第45章 第 45 章
兩人再次回到汴京時,已然是次年。
汴京繁華,瞬息萬變,有錢人的玩得花樣是一個翻着一個來,還一年四季共十二個月玩得都不帶重的。
這不兩人剛回到汴京,滿城的公子哥兒都在讨論新晉的一個煙花樓的美人,才色雙絕,名為師師。
崔诔桑聽得又開始眼珠子骨碌一轉,打起了什麽主意。
“琊玉~”崔诔桑谄媚一笑用甜膩的聲音喊了一聲臉色陰沉的人名。
“嗯?”那人應了一聲,自是知道崔诔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想去?”
崔诔桑膛目結舌,說不出一句話來,什麽時候自己一點小算盤都瞞不住這厮。
“嗯嗯嗯!”崔诔桑頭點的很是勤快。
“先回神侯府。”盛琊玉嘆了一口氣,把自己想罵眼前人的沖動也一并嘆掉。看到崔诔桑一張死人臉苦在那裏,無奈的勸說,“你想一身女裝逛青樓?再說汴京不必其他山野小鎮,認識你我的人大有人在…”
崔诔桑不以為意,汴京認識她的人是多,自己還不是穿了女裝在外頭晃了好久,也不知道神侯是怎麽對外人解釋憑空冒出來的女“追命”。
“其實我并非是為了玩樂!”崔诔桑開始假正經,捋了捋子虛烏有的山羊胡子,掐指道,“昨夜老夫夜觀天象,見紫微星異動,汴京東面紫氣冉升,今日出門定遇貴人!吉兇不明!”
“瞎子算命——瞎說。說的和真的一樣!”盛琊玉被崔诔桑逗樂了,嗔怪幾句後,兩個人回了神侯府。
所幸,戚少商外出公幹,聽別人說最近他與一個名為紅淚的女中豪傑打的是一片火熱,還有一句特別出名的話,金劍模仿的有八分相似,只見他目光銳利含着惋惜,雙手背在身後,一聲嘆息,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作賊”那是逗樂衆人。
崔诔桑換了一身儒生襕衫,把發束起,塞在儒生帽裏,腰間挂個環狀玉佩,再拿把折扇,在鏡前仔細照了照,心裏咯噔一下,罵道:死了,穿女裝穿習慣了!變回男裝怎麽看都像小白臉了!
然而她蹩腳的易容用起來,還是那麽的沒有長進。哭喪着一張臉,跑去找盛琊玉。
一腳踏進盛琊玉的房門,看到一人一身玄淄對襟錦袍,盤發成髻,戴紫金冠。面容俊秀,但不乏男子的正氣,崔诔桑說了聲“抱歉,走錯房間。”然後又退了出去,在門外側着頭思忖了好久,都不認識這男子,但眉目間有一絲琊玉的感覺,立刻明白了一切,拍了拍自己腦門,鼓足了中氣,再次進門。
“琊玉?”崔诔桑還是萎了,怯怯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嗯。”那人點頭應了一聲,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
“我去!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問‘兄臺,貴姓?’”崔诔桑怒罵,不過生氣之餘被盛琊玉着易容給深深震驚到了。
“呵呵~你不是還是認出我了嗎?”盛琊玉用着自己聲音回答崔诔桑,這給某人的視聽帶來不小的刺激。
“要認不出來我還好意思說喜歡你?快快,給我也易容個。發現自己已經不會扮男人了!”崔诔桑把臉湊過去給盛琊玉擺弄,不出須臾,風度翩翩的士子就在她手中誕生了。
不過由于崔诔桑的怪癖非要粘個八字胡,拗不過她,無奈風流才子變成了熟男,然後活學活用的學男子發音。
兩人回來不過一個時辰,又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這一切都被四大劍童看在眼裏,他們紛紛搖頭,暗道:公子被花花腸子給帶壞了。
汴京東面,煙花樓。
呵!終于知道什麽是萬人空巷,煙花樓外堆滿了人,皆是要看美人一面的。難怪來的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全都在這裏。
崔诔桑打頭拉着盛琊玉擠到前方,老鸨看着兩人一黑一白,黑衣俊美可惜雙手撐着一對拐,白衣潇灑,可惜年齡稍長。
“這位姐姐,要進去可有什麽條件~”崔诔桑自是油嘴滑舌,可是她似乎忘了自己沾了胡子顯老。
“呸!老娘怎麽看都比你小上那麽個把歲,你叫老娘姐姐?”那老鸨翻了個白眼,花枝招展的扭着自己的腰身,那手上的紗絹帶着一股濃郁的香粉味。
“哦!是老哥的錯,老哥陪個不是!”崔诔桑機靈的連忙改口,連忙遞上一錠銀锞子。
老鸨見錢眼開,收了銀锞子管他老頭還是瘸子,只要是金主,有錢便是客,忙叫一個龜公領着二位爺進樓上等雅座。
裏面明顯比外面要清靜,許是有老鸨把關的緣故,沒了外面那群凡夫俗子的議論聲,多了莺歌燕語的尋歡作樂聲。
待屁股還沒有坐熱,龜公領着兩個姑娘要來伺候,一個姑娘被盛琊玉生生瞪的不敢上前,還有個是崔诔桑被盛琊玉瞪得不敢叫她上前來伺候。尴尬的撤了兩位姑娘,要了兩盆瓜果,一壺好茶,一壺好酒就這樣打探了四周的情況起來。
“四個高官之子,三個富賈纨绔子弟。”盛琊玉一邊沏茶,一邊說道。
“還有一條黃魚~”崔诔桑斟酒後上前與盛琊玉碰了一杯,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示意又來一人。
那人身材挺拔偉岸,面容豐神俊朗,一身錦衣華服,腰帶上的玉石一看便是價格不菲,身後跟着的小厮的衣裳也是上好的綢緞。
那人要經過崔、盛桌旁,崔诔桑猛伸出一腿絆這來人,那人一個踉跄,崔诔桑起身扶他,乘其不備取了他的腰間的挂飾。
“大膽!”那人身後的一名小厮怒罵崔诔桑沖撞他家主子,不過被那體面的中年人攔住了。
“多謝兄臺相助!”那人抱拳行禮,崔诔桑還以一禮,繼而坐下繼續喝酒。
那一行人是坐在了遠處的雅座,似是訂好的模樣。
“呼~”崔诔桑長長的松了口氣,拎出了戰果,然後哭喪着一張臉道:“琊玉,我好像順了個不得的黃魚!”
那哪是什麽腰牌,分明是枚金牌,牌的四周一條龍雕的栩栩如生,中間那明晃晃的禦字,更是折煞了人。
原本覺得那氣質頂多是個王孫貴族,結果是個當今聖上…
“嗯,你觀星挺有一套~”盛琊玉不以為意開始挖苦崔诔桑。
只聽有人喊了聲師師姑娘來了,回眸望去。
一襲象牙白的衣衫,清描淡妝,一颦一笑攝人魂魄,遠山眉黛長,細腰柳枝袅。
“哼,我終于知道男人口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崔诔桑口無遮攔在盛琊玉橫眉冷對下,才撇了撇嘴繼續道,“不過在我心裏,你最美~”
到底是名動京師的美人,不似其他煙花女子賣笑,不是別人買她而是她挑人。
崔诔桑這才弄清楚,這這這…這是這位名妓李師師的第一次出閣接客啊。
什麽賣藝不賣身都是騙人的!
早知道就不趟這渾水了,現在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各位,師師設下四關,最後的贏家,可與師師徹夜暢談。”師師向衆人行了一禮,好一個小鳥依人的美人胚子。
先是對對子,崔诔桑對陣的人一臉纨绔樣。
看着崔诔桑的八字胡就開口挑釁說:“大伯,你可有餘力通宵達旦的夜話巫山啊~”
“…出題吧!”崔诔桑只想快點結束這一輪,回到琊玉身邊。
“一、二、三、四、五、六、七”那人一副崔诔桑肯定答不出來的樣子。
“師師不明白,這位公子對聯的意思。”師師這姑娘真是勤學,像一個纨绔□□。
“忘八咯~”那人用方言說了一句,意思是王八…一個讓他好好讨美人歡心的機會就沒了,師師美人懊惱,氣紅了臉,不再搭理那纨绔。
“孝、悌、忠、信、禮、義、廉!”崔诔桑看得那纨绔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一臉長輩教育小輩的笑,和藹可親的吐出兩字“無恥”。然後在他目瞪口呆下,又出了一題,那人結結巴巴愣是搭不上對。
“想不到你還挺有墨水~”盛琊玉早就收拾完對手優哉游哉的喝茶,崔诔桑腼腆的一笑。
一共十二人僅一輪就刷下六人。
接下來是比試器樂。
盛琊玉竟然棄權!她一臉幸災樂禍等着崔诔桑出洋相的表情,崔诔桑沖她做個鬼臉,才不會讓她如願。
當今聖上一曲鳳求凰,高端大氣上檔次,撩妹專用,屢試不爽。
而崔诔桑不卑不亢一曲橫笛演奏的梁祝,餘音繞梁,曲折委婉,扣人心弦。
一輪結束,六進四。
“你還真是身上諸多意外啊~”盛琊玉一語雙關,崔诔桑也聽的出來,只是笑笑沒做解釋,然而她并不知道,又怎樣的懲罰來讓她對種種意外做個解釋。
再接下來是比試書法。
崔诔桑琢磨着要不要在這一輪敗下陣來,結果酒一喝大發,一手将進酒狂草,那叫一個行雲流水慷慨大氣。
再看宋徽宗的瘦金體,風格獨特的在當時還不是所有人能接受。
直接兩人一起晉級下一關比試畫。
崔诔桑愣神好久,自己寫意畫會一點,擺不上臺面,只有工筆畫尚可,可是費工夫。在她久久的發呆時,一旁的徽宗為了抱得美人歸已經畫起了馬踏飛花,那馬的神形飄逸,一看就是寶品良駒,說不定還是汗血寶馬呢。
然而自己手中的筆只沾了清水,沒想好畫什麽。
轉而看向琊玉,她果然饒有興致的等着自己出洋相。
提筆沾花青鋪染,藤黃、石綠在紙上點綴,再用細筆沾墨勾勒點睛,一直翠鳥躍然紙上。再篡墨畫樹枝幹,妃紅色的花,藤黃點蕊。最後朱砂摻水,用筆蘸直接甩在畫上,題字:子規啼血。
崔诔桑畫完自己都不忍直視,可他與徽宗,一個駿馬灑脫,一個子規凄婉,師師難下定決心抉擇。
又加賽一場,題目是李師師,要為她做首詩。
這個自是難不倒徽宗。
盛琊玉倒是在崔诔桑手心寫了一首詩,崔诔桑挂着一張笑臉連嘗試都不想嘗試直接舉手喊棄權。
然後就去找徽宗謝罪,此時徽宗早已換了間上房等待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