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原本接到這十萬火急的委托書,照理說該是要快馬加鞭的趕往四大世家那裏,可現在的狀況是盛、崔同騎一匹棗紅的高頭大馬,在狹長的林道上晃晃悠悠的有說有笑。
四大劍童兩人騎馬,兩人禦車的在不遠處的後方跟着,不敢太近,也不敢太遠,心裏那個焦急啊。
想是人家向我們發出邀請,十萬火急,公子和追命大人不慌不忙的,要是沒趕上這該怎麽辦!
崔诔桑向盛琊玉說自己被冷欺霜摸頭被喊“虎崽”的事,盛琊玉搖頭無奈的笑笑,告訴她許是冷欺霜再說她是虎頭虎腦。
崔诔桑也不反駁,覺得挺有道理,打算回去要找冷欺霜好好的“算算賬”。索性把缰繩塞到盛琊玉手裏,自己空出手來把盛琊玉頭上的發冠取下來,把自己準備的發扣給她帶上。
之後也不打算取回缰繩,得寸進尺的攬着盛琊玉的腰,直接下巴抵在她肩上,也不說話,一個勁兒的朝盛琊玉耳旁吐氣。
“籲~”盛琊玉勒住缰繩,馭着馬原地轉了幾圈,四周打量了一會兒。
“怎麽?”崔诔桑也注意到不對勁,她們走的是官道,可一路下來別說人跡罕至了,連個人影都沒見着。
“有埋伏!”盛琊玉閉眼細細聆聽周圍的動靜,草木悉索聲。讓她斷定,她們被人圍堵了。
只是埋伏她們的那幾人,她感覺不出一絲內力的存在,這種人要麽深不可測,要麽就是死人…
幾個人影竄了出來,統一的服裝,上身皮質背心,下裝普通的棉褲。肩上、胸前等關節或人最柔弱的部位皆有鐵甲護着,露出的兩條胳膊上青筋爆出,可是顏色确是深紫色,仿佛中了毒一般看起來格外詭異。
再看他們臉上絲毫沒有活人的血色,兩眼空洞無聲,眼袋呈黑紫,嘴唇也是。
若是聽力靈敏異常的人,會發現他們呼吸漸有漸無,心跳幾乎是停着的。
“這是…”崔诔桑幼年聽溫若紅說過,有個地方慘無人道用着才出生的嬰孩,吃着□□長大,用□□浸泡,這種人長大後要麽百毒不侵,要麽就是渾身是毒,眼前那一撥人明顯是屬于後者。
“劫餘門藥人。”盛琊玉冷聲道,臉色十分難看。
劍童們追上來拔劍想對敵,被盛琊玉制止住了,朝他們扔過幾個石珠,馭着馬快馬加鞭的逃着。
石珠裏填着火藥,觸地即爆。
有幾個人遭了殃,炸的肉末橫飛。
還沒等着崔诔桑欣賞這畫面,馬蹄生風的嗒嗒嗒跑出去了好遠。
“琊玉?”崔诔桑有點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不解決掉這禍害,反而逃得有些狼狽。
“敵明我暗。況且這些藥人,觸之則死。”盛琊玉自是有她的考慮。
崔诔桑明白她是想養精蓄銳,保留實力。只是這藥人對嶺南溫家來說,不是問題。同是用毒,必然會好好研究一番,做藥人的手藝武林上怕是要失傳,可是相對的它的弱點,溫家早就摸透了。
崔诔桑還想說些什麽,被打斷。
此時他們已經來了武林四大世家勢力的北城。
四大世家,有東堡、南寨、西鎮,還有面前的北城。
如今也只剩下北城,幾大勢力的老大退聚北城。這四大世家分布在這省會的東西南北,而現今三方淪陷,只剩下舞陽城也就是北城,負隅頑抗。
也虧得此地城牆頗高,易守難攻。
守城的小厮看着城門下風塵仆仆的六個人,便問來着何人。
盛琊玉早已坐回馬車,崔诔桑知趣沒有再胡攪蠻纏,一臉正色的示意金劍表明身份。
待小厮通報之後,城門大開,幾個人下馬歡迎帶路,都是金銀二劍應付着。從進城開始馬車裏的盛琊玉就不在露面,崔诔桑雖覺得奇怪也沒多過問。
一行人直接去了城主家,四大勢力裏有頭有臉的人皆站在外面相迎,這排場十年難見一次。
崔诔桑沉默着等盛琊玉下馬車,讓她和這些人打照面。有意隐藏自己,以至于自己在別人眼裏也只是一個劍童的身份罷了。
北城城主周白宇先是對着盛琊玉作揖,十分謙遜,“恭迎無情少俠。”看着儀表堂堂,正氣凜然,也算個青年才俊。他身側的一個女子也抱劍行禮,看着裝扮已為人婦,該是城主夫人。
在其身後的是南寨寨主殷成風,聽說使得一手快劍,勢如急電。
另一邊便是西鎮鎮主藍元山,內斂的驚人,若不是他舉手投足間的姿勢表現出他是個資深的練家子,怕是誰都會看走眼。只是他眼神間流露出的頹然,讓盛琊玉感到怪異。
“你就是無情?”說話的是一個冒出頭來的穿着鵝黃裙褂的女孩子,很是活潑,腰間還配着一把白色短劍。
“正是。”盛琊玉應了她。
“爺爺身體不好,在廳裏等着各位,仙兒這就領您過去~”那女孩直接從崔诔桑手中搶過輪椅,推着盛琊玉進了周宅。
崔诔桑的手懸在空中許久,看着衆人遠去的身影,眼睛微眯,喃喃:“這個叫仙兒的人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說罷擺擺手,跟在四大劍童身後,也進了這四大世家商議大事的廳堂,不以為然的倚着根柱子,裝成冷欺霜沉默寡言的樣子悄悄聽着他們商議。
“無情小俠啊~”在廳堂上座有個花甲老人,看到盛琊玉就看到救苦救難的菩薩,不禁老淚縱橫,想必是那仙兒身體不好的爺爺,東堡堡主——黃天星。
黃天星穩了穩情緒,緩緩開口道:“無情小俠,實不相瞞這次是真的我們無能為力,本想請天衣居士出山,他向我們力薦了你…我們也是束手無策,這次是…”
“天魔出世。”盛琊玉一張臉冷的像寒冰一樣。
崔诔桑在一旁聽着心中一禀,強壓着自己的好奇心繼續聽了下去。
“是的,其餘三家被三個魔人領着藥人給占了去,這藥人傷其要害不死,觸碰它的人立即毒發身亡。十三年前他們就為禍武林時,我們四家聯手對敵,雙方傷亡慘重,才擊退了他們。老朽被那魔姑打成重傷半身不遂,這些年來四家元氣漸漸恢複,可…這…”這老頭越說越激動,越說越亢奮,不免咳了幾聲便開始吐血,可一旁那黃衫丫頭手忙腳亂的只是遞帕子擦血。
不等盛琊玉同意,崔诔桑上前點住這老頭的xue道,喂了他一顆藥丸,這才讓黃天星安穩下來、
“多謝少俠,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咯。還請各位不要嫌棄我這糟老頭子。”黃天星喘了幾口氣,臉上血色也沒見好了多少,要是平時崔诔桑恐怕早就一張損嘴讓他哪兒涼快哪兒歇着了,要不是答應盛琊玉這次全聽她的,不胡來、不胡鬧,她才懶得管什麽武林四大家。
“這位少俠面生的很,好像不是我們四家的?”好一個老狐貍,知道崔诔桑是跟着盛琊玉一行來的,以他的眼力見應該看出了崔诔桑的身手,這下恐怕是瞞不下去了。
崔诔桑剛要開口告知實情,就聽得盛琊玉在一旁說道:“這是我的刀童,身手不錯,也一并帶來了。”之後便是責怪崔诔桑無禮,驚動了黃老,讓她退下。
崔诔桑唯唯諾諾的應了聲“是,公子”又退到和四大劍童一起,這一退不要緊,正好看到黃天星的孫女黃仙兒一臉疑惑的看着自己,意識到崔诔桑看向她立馬轉過頭去,哼了一聲。
崔诔桑讪讪的一笑,低頭鎖眉,反複問自己。在哪裏,一定在哪裏見過此人。不然怎麽會這麽熟悉,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很危險。
至于四大家請盛琊玉過來相助的原因是,盛琊玉蹭受天衣居士指點,精通機關、陣法、奇門遁甲之術,希望她來解了這次圍城之危。
既來之,則安之。
這北城因為防止藥人來襲以百姓居民為人質,已經被遣離了,現在北城除了武林四家的人,就是盛琊玉一行人。空宅子随處可見,幾人住進了周宅旁的四合院。
城主也是客氣,送來日常所需,還有好酒好菜的。
這不沒了四大世家的人,崔诔桑吹胡子瞪眼的在胡攪蠻纏。
“琊玉!我和你說小心黃仙兒聽見沒有啊!”崔诔桑沒好氣的用筷子扒着面前的飯菜,攪得別人都不能好好吃飯了。
“你吃醋了?”盛琊玉輕笑着問她,以為她是在因為先前自己被黃仙兒搶着推走而吃醋。
“吃你個大頭鬼啊!我有預感這姑娘我似曾相識…就是想不起來了!”崔诔桑急得抓耳撓腮,但凡事要講個證據,自己又拿不出來,一個勁兒的幹着急。
“你和一個小丫頭較什麽勁兒~但凡一個姑娘長得好看的,你都說似曾相識是不是?”這下輪到盛琊玉發難了,暗指舒動人也是她說似一故人弄得一段糾葛出來。
崔诔桑心裏那叫個苦啊,明明說過舒動人是真的和小透很像,而且自己不已經和盛琊玉那啥了嘛,這下子在攪和下去怕是又要大吵一架。
“算了。不想管你了!”崔诔桑扔下筷子,氣沖沖的回房睡去了。
之後數日,北城并未出什麽事兒,衆人心知肚明,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只是近日來,盛琊玉住的四合院裏多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稱呼盛琊玉從“無情少俠”變成了“無情哥”也不嫌膩得慌。
崔诔桑每次黃仙兒一來就翻上屋瓦,在房頂上喝喝酒,曬曬太陽;完美的錯開所有三個人能相遇的所有機會,完全是有心避開。
可無論怎麽觀察,得出來的結論只是:黃仙兒接近盛琊玉完全是黃天星那老狐貍示意的。
東堡十三年前勢力浩大,只是因為他黃天星重傷不及當年,這下肯定是要拉攏人才,而盛琊玉這無情便是他拉攏名單上的頭號人物。
這養精蓄銳的日子沒過多久,就有人神色慌張的來找盛琊玉說“藥人來了!”
盛琊玉應了聲明了,想也知道這次只是藥人的佯攻,但是崔诔桑一身素色短打勁裝,說自己也要跟去。
只是一登上城樓,盛琊玉就對城樓下的領頭人一副深惡痛絕的樣子。
崔诔桑上前拍其肩,示意其穩住。
城下的人正是滅了盛氏滿門的十三個兇手之一,四大天魔之一。
魔頭,薛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