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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城下藥人約莫百八十個,個個臉上面無表情,雖人數不算多,但也足以在人脆弱的神經上施加不少壓力。

藥人站在原地沒有得到指令而紋絲不動,從城樓上望去,站的整齊劃一,就像特訓過的士兵排着方陣般。

四大世家的人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知對方人數算少,可這麽迎敵,也只是單方面的損失慘重。

崔诔桑瞥見盛琊玉因努力克制情緒,雙手緊握成拳的開始顫抖着。

當然看見她這樣的不止崔诔桑一個,還有一身鵝黃,目光流盼,緊咬下唇。模樣五分嬌俏,三分柔美,還有二分的英挺的黃仙兒。

薛狐悲在城下策馬來回游蕩,看着城門上那些畏首畏尾的四大世家的人,不免不屑的嘲笑。嘴角咧到一邊,用着激将法叫嚣:“怎麽?一個能打的都沒了?”

四大世家的高手有些經不住對方挑釁,紛紛請示開城門迎戰,皆被首領攔住。

“不知無情少俠有何高見?”黃天星個老狐貍把難題直接甩給了盛琊玉。

現在的盛琊玉哪有心思放在這些藥人身上,咬牙切齒的只想把城樓下那一副醜惡嘴臉還露出不屑的人碎屍萬段。

“琊玉,穩住。現在你就是軍心,你動則軍心動搖。”崔诔桑俯下身子在她耳畔小聲勸說,也不知道盛琊玉她有沒有聽進去,“就算任何人出事,你都不能出事。”

盛琊玉還是橫眉冷對,死死的盯着在城下叫罵的越來越難聽的薛狐悲。

一向冷靜的她,怎麽可以在這種節骨眼上失了方寸而胡來。

說道胡來,這可是崔诔桑的特權。

“琊玉對不起,我要開始胡鬧了。”

還沒等盛琊玉回過神來,崔诔桑拔了身邊一人的劍,劃開自己左手手掌,也不等衆人做出反應便縱身跳下城樓。

衆人皆是一驚,這城門若沒個繩索相輔,要下去也要費一番功夫。

只待衆人從城樓下俯看剛剛跳下去的崔诔桑時,好家夥!只見她穩穩落地後,在拍打身上沾的塵土。

“無情少俠,你這刀童的身手怕是老朽全盛時也不及她這踏雪無痕的輕功吧~”這黃天星簡直就是人老事多,人家好心好意來幫你,偏偏自己一點用都沒有還喜歡瞎算計人。

“我代我家刀童謝過黃老誇獎。”盛琊玉無暇應付這沒事兒愛算計人的老狐貍,轉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瞥了一眼以快劍著稱的殷成風偷偷的再問自己妻子。想也知道他再問崔诔桑輕功與她相比如何,她這妻子先前并未露面,南寨寨主的賢內助,只知她嫁做人婦之前的外號為“彩雲飛”,輕功絕佳經驗老道,看人極準。

那美婦人搖搖頭,只說了一句“有過之而不及”,聲音雖小,但站在城樓上的都是高手,聽力極好,聽到這個就更相信盛琊玉是他們的救命稻草了,随随便便一個刀童就這麽厲害!

崔诔桑笑看眼前那用鼻子看着自己的薛狐悲,馬被他勒住不斷打着響鼻。

“怎麽?是不是四大世家沒人了?派一個毛孩兒過來!”薛狐悲手上拿着一根有光澤的鐵拐,指了指城樓上的四大世界,心裏也是郁悶,激将法用的只激下這麽一個少年模樣的人。

“魔頭?薛狐悲?”崔诔桑笑嘻嘻問着,然後指了指身後還有四人騎着高頭大馬的,又繼續問道:“你的手下修羅四妖?”

“正是。”薛狐悲騎着馬朝崔诔桑襲去,不想浪費時間和她糾纏。

“慢着!”崔诔桑在鐵拐砸中她腦袋前一厘時,喝住了他,一臉處變不驚、天真無邪的笑着,一雙圓圓的眼睛就這麽對着馬上目透兇光的人。“立個軍令狀如何?我若贏了,你立刻領着藥人撤走,一月之內不得滋擾北城!”

崔诔桑深知讓他永遠不過來報複武林四大世家是不可能的,只說了一月。

“若你輸了?如何?”薛狐悲手中的拐一直懸在崔诔桑腦旁,只懾于崔诔桑這紋絲不動的這分膽量,真怕她有什麽後招。

“若我輸了,城門大開,你…可屠城三日!”話一出口,崔诔桑也覺得這次賭的有點大。但是說都說了,還能耍賴不成?

崔诔桑想着要是輸了,就說自己發酒瘋!先喝點酒壓壓驚。

崔诔桑用手挪開薛狐悲的鐵拐,在他提防的目光下取下腰間的酒囊喝酒。

“好!”薛狐悲反複琢磨着眼前這看着羸弱的少年,不信她能掀起什麽風浪來,應了這沒有書面的軍令狀。口頭吩咐身後的四妖,不準出手,下了馬。

這一下馬,才發現這薛狐悲竟是個“鐵拐李”,不由得打心底的看不起他。

也不知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還是天道循環自由報。

他的一條腿是瘸的。

“今日一戰,生死有命。”崔诔桑平複了一下心情,攤開滿是鮮血的手掌,拔出漆黑無鋒的劍,在上面擦拭着。

這劍上的黑色遇血則退,露出銀色的寒芒,相對之前銀色凹槽變成血色。崔诔桑也是第一次給這劍開鋒,不禁“哇嗚~”的贊嘆了一下。

劍在空中揮舞一下都能聽到懾人的劍鳴聲。

前不久神侯才告知此邪劍極為陰邪,只有人血才能使其開鋒,并且那人的命格還是幹支一氣格,這種命格的人要麽多災多難,要麽大富大貴,且壽命都不長。

對此崔诔桑淡然一笑,恐怕有這命格的身體主人早就胎死腹中了。

崔诔桑揮劍刺向一時間沒認得出邪劍的薛狐悲,薛狐悲連忙提拐擋住刺來的一劍,被劍刺中的拐立即斷開。

薛狐悲有些難以置信,他的鐵拐可是精鐵所制,就算一個壯漢提着百十斤的大刀砍也就只有一條白痕,現在竟被一個毛孩用着一把詭異的劍給斷了。

吃驚的不止他一個,崔诔桑又在心裏稱贊了一次這把邪劍,想來這劍怕是因為主人命不長才背上了個邪劍的名號。

然後沖薛狐悲燦爛一笑,手中劍沒停下,薛狐悲手忙腳亂的用着斷拐防着,奈何這劍削鐵如泥,斷拐在他手上被削的左右各剩一尺。

崔诔桑沒有想到勝利那麽容易,一時間有些大意。

未察覺薛狐悲笑的有些陰森,铛铛铛——

幾枚镖刀被崔诔桑禦劍擋下,薛狐悲掏出一個竹哨子吹起,聽得這個藥人們全都避開他向崔诔桑襲去。

薛狐悲再吹一聲口哨,他的馬就應聲而來。

意識到他要遛,崔诔桑踢起路邊石子,踩着石子直接避開藥人,在半空淩風直追那要逃跑的薛狐悲。

“薛狐悲,你不講信用!”崔诔桑有些惱怒,本想留他一命詢問他其餘十二個人的下落,這一次恐怕也難不下殺手了。

“呸!和你這毛孩兒講信用?你以為扮家家酒玩嗎!”薛狐悲性格狡猾,欺善怕惡,善于逃命、詐死,現在一看情況不對立即讓四妖出手攔住崔诔桑,自己麻利的溜啊。

四妖踩着馬頭騰空在背後偷襲崔诔桑,崔诔桑一邊打出銅板兒,一邊借力躲過去,再看自己被拖住已經離薛狐悲越來越遠。

對着四妖喊了聲滾!擊退了兩人。

追命腿法中的追雲追月使出來,直接追上了薛狐悲,崔诔桑在半空中翻身沖他咧嘴一笑。劍朝下直刺馬頭,馬失足把薛狐悲甩了出去。

許是崔诔桑空中發力向下再加上整個人的體重,劍穿過馬頭定在了地上,馬頭上只有傷口處滲出幾絲血,還在痛苦的打着響鼻。

“十三兇徒…還有誰?”崔诔桑站起來也不拔劍,徑直走向薛狐悲。

薛狐悲沒了拐的支撐,艱難的站了起來,對上的卻是崔诔桑和鬼魅一樣的笑臉。

“什麽…我不懂…你再說什麽…”薛狐悲這時候開始慌了,突然又像看到什麽希望一樣,眼中一絲光芒閃過,開始回答崔诔桑的問題:“歐陽…”

“歐陽大、杜蓮,說些我不知道的~”崔诔桑現在也沒有好臉色給他了,一邊走着,一邊抽出自己袖管裏的袖箭,指着薛狐悲。

“關東毒手狀元武勝…”

薛狐悲目露兇光,臉上笑的猙獰,可是崔诔桑那把邪劍呼嘯着刺透了薛狐悲的喉嚨。薛狐悲臉上的猙獰依舊在,只是指着崔诔桑身後的人,手指顫抖,眼睛大睜着瞳孔放大。喊了個“你”字兒就咽氣了。

“少俠?你沒事吧?”

崔诔桑回頭看到來人是黃仙兒,她手中劍一轉修羅四妖剩下的兩人皆是脖子上一條血線死去。

百十個藥人,四大世家的頂尖高手都望而卻步,這黃仙兒卻輕輕松松的來到自己身後,自己都未察覺,甚至悄無聲息的拔了自己的劍,還若無其事的殺了兩個魔道中人,這黃仙兒到底是何來頭?

“謝仙兒姑娘相救。”崔诔桑對她客套了一下,上前把了薛狐悲的脈之後,确定他已死透才拔劍,劍出不沾一滴血,待凹痕中血色褪去,劍恢複成漆黑無鋒後回鞘。

“這真是把好劍!”黃仙兒邊稱贊着,邊在薛狐悲身上掏出竹哨子一吹,藥人聽到指令立馬停止行動,有序撤退。看到崔诔桑疑惑,她巧笑嫣然的解釋說,是先前看有個魔人是這麽讓藥人撤退,便記住音旋了。倒是黃仙兒反問崔诔桑是不是自己打斷了她審薛狐悲了。

崔诔桑似笑非笑的搖搖頭道:“狗仗人勢欺人軟,死不足惜。”

況且也得到了一個消息了,滿懷欣喜的準備向盛琊玉邀功時,盛琊玉卻沖黃仙兒表示謝意,從城樓回周宅大廳的路上始終沒有看過她一眼。

反而鐵劍好心的問崔诔桑左手掌上的劍傷如何,崔诔桑笑着說無礙,可是一段時間過了還是血流不止。傷口雖有凝結的跡象,就是比平時慢了許多。

鐵劍這才告訴她,崔诔桑先前劃手掌的劍是南寨寨主的急電劍,當時大家都被她用這快劍劃手掌這行為給吓到了。

崔诔桑眼光停在前方的盛琊玉和黃仙兒兩人背影上,沒有再搭理鐵劍,跟着一行人又進了議事廳。

黃天星依舊上座,眉開眼笑的,有種福星高照,喜事臨門的感覺,樂呵呵對盛琊玉說:“無情少俠,你當真不介紹介紹你這刀童?”

盛琊玉這才皺眉看了一眼崔诔桑,是那種嫌棄她又惹麻煩的眼神,。

崔诔桑心中一陣五味雜陳,拿出招牌笑容,對着四大世家的各位豪傑行禮,笑道:“鄙人無情三師弟,追命是也。不請自來,各位莫怪罪小弟。”

別人看不出來她們怎麽了,四大劍童還看不出來嗎?

四大劍童在一旁低頭用眼神交流,心中暗道:這公子和追命大人沒安穩一段時間,兩個人又要開始“互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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