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黃天星捋了捋稀疏的胡子,笑的合不攏嘴忙說不怪罪崔诔桑,歡迎還來不及。
崔诔桑裝作吹額前的碎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知道為什麽對着老頭實在沒好感,恐怕這裏也有一點黃仙兒這個因素在;随即又拿出招牌笑臉對黃老調侃,道:“倒是黃老孫女兒好身手! 這百十個藥人間來去自如,不僅如此還一招殺了那我都要費力一番才能解決的修羅妖人~”
這話聽得像是崔诔桑在拍黃天星的馬屁,誇黃仙兒身手過人,可有心之人,稍微多個心眼都不難看出崔诔桑針對黃仙兒,說她小小年紀,武功為何如此了得。
“哼,你學藝不精還質疑我?”黃仙兒嬌蠻的語氣來的突然,撸起袖子就要指着崔诔桑鼻子罵,有着這個年紀少女特有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和與她身份相符的恃寵而驕。
若是她淡然一笑,話裏讓人挑不出刺兒來,處理的滴水不漏,倒還有個托詞說她心機深成、必有所謀。
可她這股嬌蠻勁兒,對崔诔桑嗤之以鼻,任誰都覺得這只是個心直口快的姑娘,東堡堡主放心尖上的明珠罷了。
如此嘴上不饒人、不給別人薄面的人,必然城府不深。
這是人們曾一致認為的事實。
“仙兒自小就沒了父母,是老朽一手帶大。她一向天資聰穎,有這番成就,老朽深感欣慰啊!”黃天星不責怪黃仙兒失禮,就足以證明這是個護犢子的主,現在一來倒是崔诔桑處在下風,若她還針對黃仙兒,便有點不知趣了。
“确是天資聰穎,敕令藥人撤退全靠她吹起竹哨口令。鄙人視她為女中豪傑,佩服不已!”說罷,朝黃仙兒抱拳行禮,黃仙兒不但不領情,反而脖子一扭,頭一別,鼻子出氣冷哼一聲。
崔诔桑似笑非笑的表示不在意,她說這些分明是說給盛琊玉聽得,她深知盛琊玉脾氣秉性,這麽一鬧騰,自己再主動找她商量黃仙兒武功高強的這一疑點,要麽吃個閉門羹,要麽就是被她給聲東擊西的嗆一回。
崔诔桑啊崔诔桑,枉她平時伶牙利嘴的,怎麽到了盛琊玉這兒就噴不出點口水了呢?
須知一物降一物哇,這兩人鬥嘴,輸贏一半一半~
不過自從煙花樓夜話“巫山雲雨”後,好像崔诔桑就一直沒吵贏過了。
崔诔桑偷偷瞄向盛琊玉,面沉如水,一手不停轉着另一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黑玉珠白的丹鳳眼看着她自己手上的扳指。始終沒有擡起眼簾,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黃天星正襟危坐,這才想起來怪罪黃仙兒的無禮,讓她趕緊對崔诔桑還禮。
崔诔桑心中冷笑,暗想:又不是參加什麽葬禮,家屬還禮什麽的…嚯嚯嚯,老狐貍~這有點不吉利喲。
但仍然還是一副陽春三月、春風和煦的面孔,受了這對方極不情願的還禮。
這一插曲過了,崔诔桑三兩下的與四大世家的諸位高手混個臉熟,稱兄道弟起來。對崔诔桑最熱情莫過于被她“借劍”的殷成風,想也是…他的劍極為獨特,要不然怎麽到現在崔诔桑的左手掌還流着血呢!
他當然是過意不去,想備些薄酒向崔诔桑表示歉意,也請其他兄弟一同前往。
崔诔桑擺擺手說,這傷自己倒騰出來的,怪不得殷成風。但是看見一旁至始至終只嫌棄的看了自己一眼的盛琊玉此時對着黃線兒,微微一笑,颔首點頭,不知道兩個人有些什麽小秘密後;話鋒一轉,道:“美酒當配肉!好酒好肉,才是真豪情!”和一群臭男人打成了一片,便嚷着去喝酒。
出議廳前,幽怨的瞥了一眼此時眼裏只有黃仙兒的盛琊玉,暗示自己:罷了,還是眼不見為淨好。其步伐紊亂的像是想倉皇逃離這裏。
崔诔桑本就不是個主動的人兒,好不容易碰上個喜歡的,用了一身的勇氣去耍流氓得到盛琊玉的青睐。
若是平時對着普通人耍流氓只能說是玩心重使然,并未動真情。可盛琊玉她不同啊!自從飽食山莊內,衆目睽睽之下說出對她一往情深,她哪裏還敢和別人有暧昧,戚少商不算!那個只是一個用來激盛琊玉的手段罷了,最後還不是毅然決然的投入了盛琊玉的懷抱嘛。
流氓也耍了,平時對盛琊玉不說百般呵護,起碼也是照顧得當了;有時候還當當盾牌什麽的;情敵刺激法也用了,該發生的也發生了,自己也算是坦承相對了。現在還是一張熱臉貼冷屁股,崔诔桑有點懵逼。
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氣自己沒有聽她話,跳下城樓迎戰?
當時情況她要是不這麽做,四大世家開城迎敵定是傷亡慘重。現在多好,不僅一人不傷…好像自己受傷了…
現在是一人未死,歡喜收場。怎麽甘心只得一個嫌棄的眼神罷了。
崔诔桑晃了晃腦袋,警告自己不要在想這些,舉起酒壇先幹為敬,為了轉移自己注意力還和別人玩兒起了劃拳。可是喝倒了一大片,崔诔桑只是白皙的臉蛋上泛起了紅暈而已,說要繼續,卻連連遭人擺手拒絕,有的轉頭就抱着柱子吐去了。
只好自己一個人抱着個大酒壇,坐在酒樓櫃臺上牛飲,心情沮喪,悵然若失。
昔君與我,如影如形。何意一去,心如流星。
昔君與我,兩心相結。何意今日,忽然兩絕。
北城人早就遷離,這酒樓人去樓空,光剩了一酒窖的陳年美酒,恐怕這些酒是逃不過崔诔桑的魔爪了。
另一邊,黃仙兒推着盛琊玉的輪椅,在空空蕩蕩的街道走着。
兩人各懷心事,氣氛沉重。
“無情哥,你這扳指倒是塊良玉。”還是黃仙兒率先打破沉默。
“嗯,家父身上唯一一件物件了。”盛琊玉橫眉微蹙,看着玉扳指勾起了不少回憶,想來先前和崔诔桑尚未熟識時,這厮還像偷這自己唯一重視的這枚扳指來着。
再想想她兩人那還能用熟識來形容,簡直是婦唱婦随…
“那傳聞是真的?盛氏一家被那傳聞中的十三個兇徒給血洗,搶劫一空,然後…”黃仙兒一雙美目含着水汽,看向盛琊玉的雙腿,好不惋惜。
“然後一把火燒光了盛宅。”盛琊玉這種時候總是冷靜的吓人,說話的聲音也是空幽冷冽,不一會兒,神色稍稍緩和道:“不過現在兇徒只有十二個了…”
“十二個?”黃仙兒一副不明白的樣子,轉而開竅,:“啊!莫不是那薛狐悲!”
“多謝你代我手刃仇人。”盛琊玉說謝謝的次數,有生以來簡直屈指可數!
“別呀,無情哥這你可就折煞我了!”黃仙兒忙擺手說不謝,話題一轉繞到了崔诔桑身上,“若沒有我,那追命少俠身手了得,也能手刃您的仇敵啊!只是他好像對我有諸多偏見呀?”
虧是崔诔桑沒在場,借着八分清醒兩分醉意肯定裝醉鬼指着黃仙兒大罵,“你個綠茶!”,然而她現在正踉踉跄跄的走在酒局結束、回四合院的路上。
時間要是趕個巧,許這三人還能尴尬的碰上一面。
“她?你不是先前說她學藝不精?”盛琊玉有時候嚼起字眼來,她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黃仙兒只是想讓盛琊玉不質問她這身精妙高強的輕功和武藝,把話頭轉到崔诔桑身上,結果被抓個字眼,無異于引火燒身。
“咦!無情哥讨厭~追命少俠他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兩面話,我當然氣不過要嗆回去啊!”黃仙兒氣得跺了一下小腳,拿出一副少女嬌羞的模樣嗔怪盛琊玉,虧得盛琊玉定力好,換做崔诔桑肯定地皮疙瘩抖一地。
“無論如何,還是要說聲謝。”盛琊玉言外之意只有她自己明白,除了黃仙兒替她手刃了仇人之外,還有一點要謝的是她的出手最後導致的是…沒有髒了崔诔桑的手。
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看到,薛狐悲這種十惡不赦的惡棍,他那肮髒的血染到崔诔桑的手上、身上。她聽崔诔桑說過來之前的那個世界的刑律,殺人是要償命的。她當時笑了笑說,“生命等價,如此甚好”。讓崔诔桑報殺父毒母之仇是一回事,自己的滅門之仇便是自己的事了。之後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她決不允許崔诔桑再髒了自己的手,也不願看到她受到一絲傷害了!
“無情哥,對了!先前纏着你是因為爺爺吩咐的,一段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黃仙兒扭扭捏捏的絲毫沒了嬌蠻氣,更像個情窦初開、芳心寸亂的小丫頭。“我發現…我對你…我對無情哥!很是喜歡!”黃仙兒後面幾句幾乎是用盡渾身的勇氣喊出來的,喊完嬌羞的捂着臉,一溜煙兒的走掉了。
盛琊玉恢複了往日漠然的神情,看着這丫頭遠去的背影,真的沒有崔诔桑所說那般讓人覺得危險,雖留了個心眼,可相處下來,除了身手了得之外,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這都是一個十足的嬌蠻可愛的姑娘。
正欲回頭,卻瞧見崔诔桑倚在一面矮腳牆那裏,臉上笑的怪異極了,像是嗤笑又或是嘲諷。兩眼被酒氣熏得微紅,兩邊臉頰上染着霏色,眼裏沒了往日神采,頹然空洞的看着她,并且蹒跚地朝着她走來。
崔诔桑帶着一身酒氣的過來,俯下身子,黯然一笑,自嘲也亦嘲笑盛琊玉:“怎麽?戀戀不舍?目送相離?”
盛琊玉本想解釋,但轉念一想,敵明我暗。這裏不比神侯府,怕是眼線就不止來自一個勢力的。再看看眼前這人兒,喝的陳年美酒都變成陳年老醋了,好不可愛!于是狠下心冷下一張臉來,薄唇輕啓也對着崔诔桑譏諷道:“薄唇之人本涼薄。你不是喜歡掐指一算嗎?有時間再去學學看相。”
崔诔桑一聽,自己這是被甩了嗎?一臉苦澀,這下眼眶濕潤,眼紅恐就不是酒氣熏騰的了。
拿出玩世不恭的笑,側臉貼近盛琊玉的側臉,輕輕伏在其耳旁,說了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昔君與我,如影如形。何意一去,心如流星?”
好一句薄唇之人本涼薄!
崔诔桑她認了,若是上天注定她沒有這個命道和自己喜愛的人長相厮守,她認了!可是她又為什麽,說出了那麽矯情的話…什麽昔日與你形影不離...什麽豈料一下子你的心像流星般一去不返...
不懂是不甘心,還是覺得能博取同情,挽留住盛琊玉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_(:з」∠)_崔寶寶悶聲作大死了!
本寶寶也在作大死!
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