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初夏的天,氣溫漸暖。久住山林的老人家說這天氣該是一陣日曬,一陣大雨的來。
崔诔桑吐出嘴裏叼的一根草,悠哉悠哉的躺在一棵樹上,看着天上發出刺眼光芒的太陽,用手擋在眼前,眼睛被光照的睜不開。
“嘁,那麽好的太陽~我才不信要下雨。”崔诔桑吐出嘴裏的草,在樹上坐直身子。兩條腿就這麽懸在空中晃悠。
這裏是去西門山莊的必經之路,再往前走那麽十幾裏路,差不多就到了。
不過這個以崔诔桑的腳程也要走那麽半天。
要問她為什麽不騎馬?
因為她盤纏沒帶夠,偷的話不太光彩,還不如直接走過去。
在路上崔诔桑想到,那西門公子也很有可能是十三兇徒之一,要這樣的話西門公子是信自己,還是信武勝東?
毋容置疑,會信武勝東。
只是這樣的話,自己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啊,好煩!”崔诔桑平時耍耍小聰明有一套的,遇到這種事情,腦細胞開始大片大片的陣亡,要麽只能靠臨場發揮;要麽就是拔腿就跑,反正也沒幾個人追的過她。
因為太過焦躁,崔诔桑抓亂了自己的發髻,将發帶解下,用手把頭發縷縷好,打算重新束紮成髻,只是頭發還沒縷好,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黑點越來越大。
可見這個黑點朝她飛來的速度之快,崔诔桑才反應過來這是沖自己來的,弄得措手不及,只能向後倒去,在千鈞一發之刻躲了過去,人就整個倒挂在了樹上。
也虧倒挂在樹上,才看清了這是一把黑色的傘。
“見鬼!”崔诔桑怒罵一聲,當年在念初樓背的消息可不是白背的,後來在神侯府也記了一些人和事,這把傘可是在她不能招惹的小黑本上記下了名字。
這下倒好,自己沒惹人家,人家倒是找上門來了。
這把鐵傘的主人名做張虛傲,人稱鐵傘秀才,有人說他佛口蛇心,但是對他形容更廣為流傳的是“見傘如見鬼”這個版本。
崔诔桑當即坐起來在樹幹上,嘴裏叼着發帶,雙手将頭發随意抓了兩下,快速的把頭發束起來,現在可不是綁發髻的時候。
遠遠的看見有三個人朝這裏趕來。崔诔桑看眯着眼,對武勝東很是鄙夷,狀元、書生、秀才說他們關系不好都沒人信啊!
待三人來到樹下,崔诔桑臉上挂上了不屑的冷笑對着武勝東諷刺道:“喲!還請了兩個幫手。”
“在下張虛傲。”一個穿青灰色布衫的男子,向崔诔桑行禮,然後伸手收回了自己那黑色的傘。
除了張虛傲之外,還有個光頭,在陽光下,這光頭瓦亮的都可以反射陽光。
“就是他!殺了我那對他深信不疑的弟弟!”不得不說,武勝東的演技也是極好,就是相貌上差了幾成。
“你弟弟?”崔诔桑冷哼了一聲,咬着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的寶石拉出了金蠶絲,左手手掌輕輕在上面一摸,然後緩緩收回金蠶絲,對着樹下的三人道:“敢問兩位可見過武勝西的屍體。”
“未見過。”這個光頭倒是個老實人,有什麽說什麽。
而崔诔桑最喜歡框這種人了!
雖然這次她說的是實話
“那我告訴下面的兩位,武勝西是中毒而亡。胸口上的傷口,是毒镖造成。”崔诔桑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雙腳在半空中悠哉悠哉的晃悠。
“你休想再蒙騙他人!”武勝東怒斥一聲先發制人,追魂镖從他袖裏擲出。
崔诔桑用那漆黑的劍打下飛镖,臉上嘲諷的笑容越發的濃烈。“說了,你這技術哎我可句句屬實,我身上稀奇古怪的藥很多,可是要人性命的,沒有。莫不是你心虛,怕被同僚認出來,你弟弟是死在你辣手追魂镖下?”
武勝東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張虛傲也在一旁對他說:“不管怎樣,勝東你确是把勝西後事辦的過于倉促了。”
這麽一來,光頭倒是在一旁臉色陰沉起來,開始質疑武勝東是否有殺弟嫌疑。
“一派胡言!”武勝東再次朝崔诔桑甩了袖子。
這次崔诔桑卻瞧見袖子裏的追魂镖,沒有出來,也就沒躲開,只當是武勝東怒火攻心,失了方寸。
事實也是他袖中追魂镖的機括被勾絆住了,一時镖沒有發的出去。
崔诔桑卻還是胸口一悶,猛咳幾聲,因右手執劍,只能忙用着左手捂嘴。
要知道左手可是被金蠶絲劃過,打算給邪劍開封的。
當然讓人誤會的事情發生了
崔诔桑一口氣順過來不要緊,可手上的血污卻抹了一臉。
“這是毒手催魂掌?”光頭一手抓過武勝東的手,質問他,明顯對武勝東不信任,并且懷疑着。
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利用起來,簡直對不起上天的安排。
“莫不是你觊觎你弟弟的秘籍,才将你弟弟殘忍殺害~”崔诔桑對武勝東的冷嘲熱諷毫不掩飾。
“休得妖言惑衆!”武勝東現在是恨不得把還坐在樹上的崔诔桑給揪下來大卸八塊。奈何一只手被那光頭抓的死死,功夫根本就施展不開,惡狠狠的沖那拖住他的光頭說道:“關海明,你是信我?還是信這小人?”
小人?在場誰是小人,他們心裏都彼此清楚對方的斤兩。
“我誰都不信,我只信死去的勝西。”這個叫關海明的光頭,還是死死拽着武勝東,倔強道:“你還沒有解釋你的毒手催魂掌是怎麽來的!”
怎麽來的?
這事情只有當事人清楚,現在一個死了,還有一個武勝東一直回避這個問題,這鍋崔诔桑可背不了。
這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崔诔桑抱臂,側倚着樹幹,依舊不慌不忙的已經開始做好看戲的準備。
武勝東已經把怒氣表現在了臉上,一甩袖子,就這麽一記追魂镖打了出來,這人長得不怎麽樣,生起起來就更加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道:“武勝西!武勝西!你們一個個都張口閉口都是他!論智謀,我比他會算;論悟性,他苦練數十年的催魂掌,我卻幾夕之間練成。”武勝東雙眼通紅,原本陰森壓抑的人,現在像是被惹惱的野獸,仿佛把所有的不滿全都發洩出來:“是啊!我是殺了他!原本我只是想廢了他的一雙手!可是他竟然反抗于我,我是他哥。長兄如父!我想把他怎樣就怎樣!”
“勝東,你偏激了。”張虛傲輕嘆一口氣表示惋惜,一邊緩緩攥緊那把鐵傘提防着武勝東。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說一套做一套的人。
而那光頭關海明,也是在暴怒的臨界點,雖說他也不是什麽善類,只是論誰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被殺,不都會如此火冒三丈嗎?
“天下怎會有你如此冷血之人!”關海明也是一掌帶着厚重的掌風打過去,一邊厲色道:“我這就送你下去見勝西。”
武勝東也是一記催魂掌迎上去。
關海明是山東那嘎噠地兒排名靠前的大力金剛啊!
武勝東那催魂掌随和他原本的追魂镖心法相同,可那一掌許無意間打出在崔诔桑身上,威力不足,又或是威力本來就是那麽的弱。
因為崔诔桑的誤打誤撞把血糊臉上,這才造成了他将神功幾夕之間練成了的假象啊!
我佛有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崔诔桑平生最讨厭的人有:以大欺小之人、自視過高之人、枉顧親人性命之人、還有食君之祿不為君分憂之人。
四條,這武勝東就沾了三條。
武勝東接了關海明一掌,往後退了十幾尺,這瘦弱的身板有的他受,随着他被打的往後退外,內傷也受得挺重,一口殷紅的血,噴在空中化作血霧落下。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這麽個結果,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這一掌的威力會是這麽不堪一擊。
“呸!”關海明看着剛剛還氣焰嚣張的武勝東,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松了松自己的腕關節,誰都沒有注意到他掌心已是紫黑了一塊兒,不過他眉頭也沒皺一下地挑釁着對方:“我當能有多厲害?還不如勝西的一成功力。”
話是這麽說,武勝東可能是掌力不夠,但正是因為掌力不夠,才有使毒這一說。
“呵!自己人打起來了~”在樹上一直看戲的崔诔桑閑得發慌,不甘寂寞地繼續開口諷刺起來;這使她得到了幾根從傘尖射出來的鐵針,虧得崔诔桑反應快,擡手用劍把鐵針彈開,沖朝她打出鐵針的張虛傲詭秘一笑,擡眼看到遠處山頭飄來了厚厚的雲層。
這下不服那些山裏的老人不行,這雲層厚的基本上都是積雨雲,看來一場暴雨将至。
“你是為了盛家那小子的事來的?”關海明這話明顯是在對崔诔桑說,崔诔桑回了句是;關海明只是笑笑,喃喃了句“總是要還的”。
崔诔桑皺了皺眉頭,沒有再說什麽,趁兩人又開始打在一起時,毫無預兆的往西門山莊那裏趕。
現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趕去西門山莊的意義在哪裏?
自己暴露的話,那裏也會收到消息。
崔诔桑轉頭看身後,追過來的只有張虛傲,遠遠的能看到聲音交疊的兩人,先倒下的是個有頭發,随後那瓦亮的光頭也倒地了。
至于張虛傲,剛開始還能起到阻攔崔诔桑趕路的進度,只是一場下得很急的暴雨,他的鐵傘很難再像之前那樣在空中抛飛的那樣長久、随心了。
再加上好不容易抛出去的傘被崔诔桑一個轉手劍又打了回去,剛好打在小腿肚上。無奈只好咬牙繼續追着,只是沒一會兒就被甩在身後好遠。
崔诔桑此時也煩的狠,一個勁兒往西門山莊趕,身上衣物已經全然濕透,動作已經慢下些許;褲腳、靴子上全是泥水。時不時還被打在臉上的雨水模糊了視線,就在她擦臉且與一個頭戴鬥笠、身穿蓑衣的人擦肩而過時,察覺到一絲殺意後的崔诔桑,趕忙把手中的劍擋在背後。
“哐當——”毫無懸念的金屬碰撞聲。
躲過了第一下致命的一擊後,還沒來得及對峙,第二輪攻擊緊接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最近玻璃心了一陣子。然後就天天在外面瞎玩。(吐槽:這哪是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