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林寒沒搭理他, 掀開被子打算起身時,腰肢輕傳來一股力道。
“我今天不去公司。”
林寒不管沈斯澤工作上的事,她剛想開口問你不去公司幹什麽,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 又立即反應過來什麽。
“你沒事,我還有事呢。”
她雖然閑在家, 但也不是一點事都沒有,既然回家裏企業上班,家裏的生意她得熟悉,不然到時候回去什麽都不懂豈不是讓人笑話。
沈斯澤放置在她腰際的手力道盡管不大,但剛睡醒的林寒, 全身上下軟綿無力, 稍稍一動感覺到阻力, 便不想再動。
林寒翻了個身,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放大的俊臉。
窗簾遮的不算嚴實,有少許的陽光調皮的從縫隙中竄了進來, 給昏暗的空間裏鍍上一層暖色。
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頭發略有些淩亂, 卻也使得往日看起來冷峻如斯的面孔多了分慵懶随意的氣息。
不知是不是光線暗的原因,那麽近距離的看, 林寒發現他皮膚好的不像話,不僅看不到任何毛孔, 也沒有一顆痘。
她自己偶爾都還會冒一兩顆呢。
還有這眼睫毛, 怎麽比她還要長, 老天還真是不公平。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松開我,我要起來了。”
剛睡醒的原因,說話語氣軟綿無力,聽在耳裏,有幾分撒嬌之感。
工作忙碌剛出差回來的沈斯澤,經過昨晚的勞累,本來還想再多睡會,但一聽到那軟綿無力的聲音,渾身上下骨頭都軟了。
他翻了個身,重新把林寒壓|在身下。
“又餓了。”
肌膚緊緊相貼,那結實的肌肉以及溫度,她都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
林寒眼眸微垂,沒做聲。
她這個反應,讓沈斯澤漆黑的眼底微亮。
他以為她會拒絕。
“昨晚說的話,還算話嗎?”
林寒回想了一下,她怎麽不記得昨晚說過什麽話了?
沈斯澤看出她眼裏的疑惑,緩緩開口,“結婚的事。”
林寒這才想起來,臉頰微燙。
昨晚兩人都沒有做什麽安全措施,要是中招的話……
她語氣有些心虛,局促的開口,“這個……到時候再說吧,現在考慮還太早。”
沈斯澤眼神微眯,“三十,不早了。”
林寒心說你三十,我才二十六好嗎。
“不是男人三十一枝花嗎?”
“一枝花的時候都沒能把你拿下,再過兩年等成了豆腐渣,你還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若是旁人聽到沈斯澤這句話,只怕驚的眼珠子都會掉下來。
身價過百億的高富帥大豬蹄子,身邊環繞着美女如雲,曾經的不婚主義者,竟然說自己再過兩年成了豆腐渣。
他要是豆腐渣,那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還活不活了。
林寒聽到他這句話,也是好笑又無語。
她所認識的沈斯澤,高傲自戀臉皮極厚,什麽時候這麽“謙虛”過。
就在林寒正想怎麽回複他時,異物入侵,她還沒準備好,唇齒間發出暧|昧的一聲輕喘。
“乖,叫老公。”耳邊的聲音近乎蠱惑,更像是有着某種魔力一般,讓人不得不俯首稱臣。
這麽羞恥的話,她難以啓齒。
但随着身體上極致的愉悅,她的大腦仿若漸漸失去思考的能力……
靠近市中心的聯排別墅。
今天是周成林生日,母親忙,從小到大,他幾乎都是一個人過的生日。
本來他打算像往常一樣,約上三五好友,去酒吧或是KTV玩一番,可是母親卻告訴他今天特地空出晚上時間來跟他過生日。
周成林回家時,看到家裏客廳沙發上坐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位他只能在網上看到,從來沒有開口叫過一聲“爸”的親生父親。
周成林看了林國興一眼,眼神微收,随即又面無表情的移開目光。
他雙手插着兜,走到已經擺了五六盤菜的餐桌邊坐下,低頭拿着手機玩了起來。
林國興坐在沙發上看雜志,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擡頭,仿若周成林不過是空氣一般。
周燕芳正在廚房裏做着飯,最後一盤菜出鍋裝盤端出來時,看到周成林,輕輕叫了一聲,“成林,怎麽沒大沒小的,叫人了嗎?”
周成林唇邊諷刺的一笑,什麽也沒說。
周燕芳解開腰間的圍裙,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把圍裙挂在廚房門後牆壁上的挂鈎上,往坐在沙發上的林國興走去,“老林,開飯了。”
林國興“嗯”了一聲,擱下手裏的雜志起身。
整個家裏的裝修是美式鄉村,呈現出華麗又複古的意味。
餐桌是長桌,林國興拉開椅子坐在了餐桌的一頭,就像他開會時坐的位置一樣。
周燕芳沒有請保姆,不過鐘點工每個星期都會來打掃一下衛生。
周成林畢業後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很少回來。
他都已經記不清上次和母親在家裏吃飯是什麽時候。
周燕芳廚藝不錯,桌上的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成林,你從小就不愛吃甜食,媽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蛋糕,随便買的。”
周燕芳提着包裝好的蛋糕走過來,放在餐桌的一角,拆開紙盒,裏面是六寸大小,看上去很普通的水果蛋糕。
周燕芳拿出蠟燭,插上四根。
二十二歲生日,兩根代表十歲,兩根代表一歲。
要點燃蠟燭時,周燕芳這才想起來家裏好像沒有打火機。
“我去找找打火機。”
周成林二話沒說,起身從酒櫃抽屜裏拿出一個火機,自己點燃了已經插好的蠟燭。
一點燃,他就又立即吹滅,“好了。”
周燕芳嗔怪道,“你這孩子,好歹許個願再吹滅。”
“許不許有什麽區別。”周成林不鹹不淡的道,切開蛋糕,分成六份。
他拿了其中一塊蛋糕,低頭咬了一口。
不知是不是味覺出了問題,他竟然覺得有點苦。
周燕芳給林國興盛了一塊,“老林,你嘗嘗。”
林國興把蛋糕推到周燕芳面前,“我不吃。”
飯桌上的氣氛,可以說僵硬到了極點。
之後都沒人再說話,三個人像是在演一場默劇。
周成林吃完碗裏的飯,擱下筷子,“媽,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林國興這才把目光投向周成林,“等一等,我有話跟你說,上樓去。”
周成林眼神微凝,“您有什麽話這裏不能說嗎。”
林國興起身,沒有回答周成林的話。
周燕芳給周成林使了個眼神,小聲道,“愣着幹什麽,還不快上去。”
周成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他轉身時,林國興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那個他小時候一直覺得偉岸又威嚴感十足的背影,現在看來,卻又覺得只剩下陌生。
離樓梯口最近的是書房,周成林經過時看到林國興已經坐在書房的沙發上,他腳步停頓片刻,走了進去。
“關門。”林國興吩咐。
周成林唇邊再次諷刺的一笑,也沒轉身,随手把門往伸手一推。
“砰”的一聲響,不大不小。
“坐。”
周成林:“不必,您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林國興看着他,面上雖沒什麽表情,但身上那不怒自威的氣魄,給人無端一股壓迫感。
被林國興看了幾秒,周成林剛才還毫不露怯的眼神,卻躲閃了一下。
他心裏雖不情願,但身體像是不受大腦控制一般的按照林國興說的做坐了下來。
“小寒被人推下山的事,是你找人做的。”林國興說這句話時語氣很平淡,就像一個長者對晚輩說話時那種日常态度。
周成林既然敢做,也做好了被人發現的準備。
在他進屋看到林國興時,就猜到了林國興來找他的目的。
“是我。”
林國興:“為什麽這麽做。”
“我不甘心。”
林國興似漫不經心的看着他,“如果你不是我兒子的話,你現在可能已經在監獄裏。”
兒子……
聽到這兩個字眼,周成林覺得異常諷刺。
小的時候,看到身邊的人都有爸爸,而他沒有,于是他總纏着他|媽問他爸爸在哪。
他|媽則騙他說他爸爸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等他長大後就會來看他。
直到有一天,一個陌生的女人找到他們家,他才知道,原來他是私生子。
他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還有一個同父異母大他一個月的哥哥。
更可笑的是,他那個同父異母大他一個月的哥哥,和他同一所高中,還是他喜歡女生的男朋友。
林慕盡管成績不算好,但因為家裏有錢,在學校是風雲人物。
學校裏很多女生都喜歡他,身邊總是圍繞着一大堆人,走哪裏都似衆星捧月。
“原來您還認我這個兒子。”
林國興沒有理會周成林話裏嘲諷的意味,依舊再平淡不過的口吻,“我不希望以後還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這是我給你的警告。”
“警告嗎?呵,同樣是親生骨肉,差距還真夠大的。”
“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你就算有什麽不滿,也不該對小寒下手。”
周成林笑了,“我只是搶回我該得的東西,這有錯嗎?”
林國興眉心不經意間微皺,“什麽是你該得的東西,你姓周,不是姓林。”
周成林身子微怔,他垂下來的右手握了握緊,接着又無力的松開。
姓周,呵……
“是啊,我姓周。不過,林總,要是外界知道您還有一個兒子,不知道人們會怎麽議論。”
林國興眼神微眯,“你在威脅我?”
對于林國興來說,錢不過是一個數字而已,最重要的是面子和威嚴。
“不算威脅,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