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巾呀
“男人也來買這個。”
“不會是變态吧,我聽說最近這附近經常有個變态專門跟蹤漂亮小姑娘。”
“看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還背個這麽女人的包。”
安墨背對着那兩個路過的大嬸,一臉的黑線。何冉冉從包裏探出頭來,偷笑着對着他吐了吐舌頭。
安墨低頭剛好看到這一幕,抓住她的腦袋,揉了兩下。“這麽得瑟,不是因為你我會被以為是變态,有本事你就自己付錢。”
何冉冉“嗷嗚”了一聲,扭過臉,不跟他一般見識。
安墨撐着下巴,皺着眉頭。原來衛生巾這種東西需求量如此的大,種類之繁多堪比小怪獸的數量。不過能在這麽多牌子裏脫穎而出,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他将手伸到一個藍色包裝的前面,“嗚”何冉冉眯着眼睛,嘴裏發出聲音。
安墨低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這個行嗎?”
“嗚嗚。”何冉冉叫了兩聲,看了眼那個牌子。這個牌子跟紙巾有什麽區別,不好不好。
安墨又指了指另一邊白色包裝的一個,何冉冉依然“嗚嗚”的叫了兩聲。
何二妞不虧是狗精呀,連這麽高深的牌子都能分的清楚,他只知道何冉冉經常帶她偷偷逛超市,難道逛得時候還順帶教了她這些知識。
他不由地冒出個想法來,也許何二妞上輩子是什麽學者,或者在妖精界也是要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的。不然怎麽能解釋,他現在居然和一只狗在通過最原始的指手畫腳來交流。
安墨練指了好幾個,何冉冉都不滿意。她突然有種挫敗感,有句話說的好“女人的成功之處不在于能否做個女強人,而是能否将一個男人□□成你想要的人。”
何冉冉在這方面絕對可以做個失敗的反面教材,安墨現在別說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就連買個姨媽巾都要手把手的從頭教起,此時此刻,何冉冉才感覺到自己的前二十年是有多失敗。
安墨覺得自己肯定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不然也不會在超市裏跟一只狗交流了半天,最神奇的地方是他居然感覺自己能聽懂何二妞的意思,雖然不一定都對,但是他自我感覺至少對了百分之八十。
難道他有傳說中狗語的天賦,在何二妞的指導下,他買到了市面上算是比較好的牌子的衛生巾。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還特地度娘了一下,果然何二妞在這方面也算是半個磚家。他心裏不禁油然而生一陣敬畏感。
他靠在沙發上,按着遙控器,轉頭就看到何二妞趴在一邊啃着剛買的薯片。這還是第一次給她買零食,何二妞異常的興奮,倒是也不想平時那麽高貴冷豔了。
“何二妞,何二妞。”安墨叫了兩聲,何冉冉卻沒有擡頭,專注着和爪子下的薯片做鬥争。“何冉冉。”
“誰,誰叫我。”何冉冉擡頭,眼神正好對上安墨。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快速的低頭,心不在焉地啃着薯片,眼睛卻時不時偷瞄安墨,生怕他察覺出什麽來。
安墨只有一瞬間思考何二妞為什麽對“何冉冉”這三個字這麽敏感,很快他就得出了結論。
他把遙控器放在何二妞面前,起身,揉了揉她的頭毛,伸了個懶腰,“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何冉冉放下爪子下已經揉捏的不成型的薯片,松了口氣。
還好以安墨的智商,絕對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的。如果安墨知道何二妞的身體裏住的是何冉冉,他會這麽樣。
何冉冉自動腦補了,《青蛇》裏面許仙看到青蛇的畫面。她用力的搖了搖頭,不行,不行。要是安墨去跟馬克思報道,她還真沒靈芝草救他。
何冉冉自認自己不是膽小鬼,但是醫院這種地方每天生老病死的戲碼都要上演無數遍,空氣中始終彌漫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她總覺得經過的每一個人身上都自動的散發出一種黑氣場,背後都貼着一塊牌匾,上面寫着“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她縮回包裏,不敢擡頭,整個身子躲在小包包裏面。聽着心跳聲,似乎下一秒就會爆炸。
好好的,來醫院幹什麽?安墨不會是想把她捐給醫院做個什麽标本,還美名其曰為醫療事業做貢獻,她就要成為狗類第一人了。
不對,有哪裏不對。何冉冉突然睜開眼睛,豎起耳朵仔細聽着。這心跳似乎不是來自自己的小胸口,而是從別的地方穿過來的。心髒的主人似乎很緊張,他每個呼吸、每個心跳都那麽清晰。
她探出頭來,安墨直直地站着,大口的呼吸,身上所有的器官似乎都集中在心髒的跳動上面。
“安墨,你在幹嗎?不會是中邪了吧?”何冉冉大聲地叫着安墨的名字。走廊很空曠,只剩下何冉冉的叫聲在裏面回蕩。
安墨看着不遠處的那扇門,卻怎麽也邁不開腳步。他不是第一次來看她,卻是第一次心情那麽的沉重。他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昨晚二妞聽到何冉冉那麽激動的反應,他就像也是時候帶二狗子去看看她主人了。
都說狗是有靈性的生物,現在他可以确定,狗不僅有靈性,而且比起大多數的人它們能趕快的發現自己主人的變化。就像現在還沒到何冉冉面前,二妞已經激動的叫個不停了。
他聳了聳肩,拎着包的那只手握得更用力了一些。他擡起左腳,卻只是擡着,似乎有個看不見的力量,阻止他前進。
“墨子。”
安墨擡頭,對着說話的那個婦人笑了笑,“何姨。”
“你來看冉冉呀?”
安墨跟着她走進去,“她最近怎麽樣?”
何媽苦笑了一聲,“醫生說已經過了危險期,再過段時間就可以出去曬太陽了。”
安墨不知道怎麽接話,他把包放下來,拉開拉鏈,“二妞,出來吧。”
聽到何媽聲音的那一刻,何冉冉便有種比中了五百萬還要震驚的感覺,有一刻她甚至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出來吧,你怎麽了?”安墨伸手把她抱出來,“剛才在走廊的時候你不是很着急嗎?”
“誰着急了?誰TM着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着急了。老子明明是着急回去?”何冉冉用力的掙紮着,眼睛刻意回避那張床。
她對着安墨的手臂就張嘴咬下去,沒有上一絲顧慮,安墨也沒有一絲防備。
他吃痛松開手臂,何冉冉訓練有素的跳下去,一路小跑出病房。
何冉冉以前不知道人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面對接近死亡這件事情,至少她現在知道地是,她還沒做好準備,不管是死亡,還是那張床上靠着機器存活下來的身體,甚至連現在茍且偷生的自己。
“呼。”安墨坐到長凳上,夏風裏帶着悶熱,就像他的心情,似乎總是到哪裏都發現路已經被堵上了。
何冉冉直挺挺的坐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指甲,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呼,我不知道你怎麽了,但是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就跟我一樣,我第一次來看她的時候,就想怎麽可能這樣呢?何冉冉在我記憶裏一直都是吵吵鬧鬧,每次都惹我生氣。看電影的時候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一邊瞪着眼睛,一邊掐我的手。那個躺在床上冷冰冰的人,怎麽可能是何冉冉那家夥?”他嘆了口氣,“可惜後來我還是不得不接受現實,突然覺得原來死亡那麽近,如果現在何冉冉也知道自己有這麽一天,當初就不會拒絕我了吧。”
何冉冉不敢擡頭,安墨的話卻一遍遍的在她耳邊響着。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變成這樣子的,就像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拒絕安墨一樣。她是膽怯了,害怕看到這樣的自己,更害怕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樣子。
何冉冉趴在安墨肩上,從小窗口看着房間裏面。
她還是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回來了卻始終不敢進去。安墨出奇的尊重她的決定,抱着她從小窗口看裏面。
何媽坐在何冉冉的床頭給她讀着故事書。何冉冉以前總是好奇自己小時候到底是什麽樣子,媽媽在床頭給她講故事的時候,她是什麽心情。現在她看到了,心裏卻是滿滿地酸味。
她扭過頭,靠在安墨的肩膀上,似乎只有那裏才能讓她覺得安心。
今天之前她可以安心地當着何二妞,不去想為什麽會這樣,當做是上帝的一個疏忽,人生也可以忙裏偷閑的休息一段時間。但是今天她不得不去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她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安墨将她放下來,他推門走進去。
何媽放下手中的書,“二妞呢?”
安墨聳了下肩,“她在外面,我過一陣子在帶她來看冉冉。阿姨,您要是覺得累就請個護工吧。”
“算了吧,冉冉應該不喜歡別人碰她,她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何冉冉顫抖了一下,眼淚就那麽湧上來,來不及遮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墨子最近跪安的時候經常掉出奇怪的東西,比如姨媽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