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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煙雨蘇州 (5)

一碗普通的酸奶加紅豆,于是他要了一樣不同的。

坐下來可以歇歇腳的時候,林亦湫話依然不多,似乎在偏着頭想心事,或者什麽都不想,僅僅是發呆。

司馬坐在她對面看着她,覺得她的耳朵白白的,上面嵌着一粒又圓又白的小珍珠,很漂亮。

林亦湫回過神來,陡然發現司馬竟然在畫自己,立刻用手擋住自己的臉,起身隔着不大的桌子想要把他的速寫本搶過來:“喂!你畫什麽呢!”

“沒畫什麽!我在看我剛才在博物館畫的。”

“不行,你給我看看!”林亦湫一把搶過來,瞅了一眼,他果然在偷偷畫自己,似乎是有些生氣地撕拉一下把那一頁撕下來:“我沒收了。”

司馬無所謂地笑笑,低頭把抓皺的紙張麗麗平整,語氣裏帶着得意道:“你把Hardcopy拿走有什麽用?softcopy已經在這裏了。”他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又加了一句,“我現在就再打印一份給你看?”

“不用!”她低頭吃了一會,突然擡頭問他,要不要一起拍一張,挂在這裏。

他小口小口把酸奶往嘴裏送,瞄着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笑道:“都是些學生拍的,都這麽大人了……”

林亦湫把小勺從嘴裏拿出來,指着最上面的一張說:“吶,那邊老爺爺老奶奶都拍的呢!不過無所謂,這種事情證明不了什麽,也留不住什麽,倒是可以存貯一點點回憶,等一個人的時候好過來感傷一下。”

司馬熠聞言心中暗自一驚,不過什麽都沒問,只說:“那就拍一張。”

他起身找店家,店家小姐說只有買指定品種的酸奶才能拍照,她指着牆壁上一排歪歪扭扭似乎在賣萌的字說:“你看,牆上寫着呢。”

司馬熠為難地啧啧嘴,勾勾手指頭,示意小姐近一點,側身靠在櫃臺前,偏過頭去,用手擋着要說悄悄話的樣子:“喏,那邊那位漂亮小姐,人家是個博士,還是搞原子彈的,大老遠的從德國跑過來,就是特地來你家店嘗嘗酸奶的,你通融一下嘛。”

櫃臺裏的小姑娘看上去滿臉稚氣,一臉不可置信地咧咧嘴,搖搖頭:“我們老板定的規矩,我也不好做主。”

“诶,你們蘇州小姑娘長得那麽水靈靈的,其它的事情也水靈一點嘛,好不好?我們來一趟也不容易,拍了照肯定還想再來是不是?再幫你到網上宣傳宣傳,以後練幾句德語,要是店裏來了德國人,別應付不來。”

司馬熠朝她眨了一下右眼,小姑娘咬着唇臉上似乎是覺得好笑,不好意思地低頭把相機取出來,攏手放在嘴邊,身體前傾,悄聲道:“我不是蘇州人,高考完了找個地方打工而已。”

“是這樣啊!看你皮膚很好,江南女孩子皮膚都很好嘛。”

“我是成都人。”

“哦——”司馬熠無奈地扯扯自己的嘴角,點點頭,“揚一益二嘛,成都粉蒸肉,一樣。”他轉身把林亦湫拉到門外,朝門裏小姑娘喊:“能在外面拍麽?光線好一點。”

姑娘被他逗得樂呵呵地,點點頭,說:“大家都喜歡那座橋,你們朝這面站着,我給你們拍。”

“美女,請問這橋叫什麽名?”

“朱馬交橋,我覺得不好聽,幹脆叫鵲橋算了。”姑娘正準備按快門,司馬熠喊了聲等等,他朝另一邊看了看,覺得一彎小河綿綿長長的,不比個一年才一度重逢的鵲橋來的吉利,于是拉着林亦湫換了朝向,借口道:“那邊逆光,這邊柳條點水的也挺好。”

“今天下雨哪裏來什麽逆光啊。”林亦湫靠在他身上擺了個老土的V,不過笑得挺開心。

他把林亦湫緊緊摟在懷裏,笑得開懷,林亦湫低頭看了蠻久的照片,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來。司馬熠的笑容很暖很暖,能讓人感覺到他心底的一份陽光,直直照進她心裏陰雨連綿的晦暗角落,照得春風又綠,楊柳依依。

“小姐,要是舍不得可以帶回去的。”

林亦湫擡起頭笑道:“不用,放在這裏,以後再來。”她拿着照片站在貼滿的照片的牆壁前,仰頭看了蠻久,最後似乎是找到一個位置,未了,回頭看了一眼司馬熠,見他正站在門外望着河流的盡頭出神,放心暗暗舒口氣,偷偷把牆上的一張照片撕下來,放下包裏,把這個張貼上去,用圓珠筆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小的:Mein Sonnenschein

“你寫的什麽?”

“不告訴你,以後自己多學點德文。”她從小凳子上跳下來,跳進他他懷裏,兩人手牽着手出了店門。

司馬熠一聲不吭地走了好久,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問她,那張從牆上撕下來的照片是什麽,上面那個人是誰,可是顧慮着自己以前交過的那些女朋友,他想要是他開口問了,她一定也不會放過自己,要是把他的歷史問題一個一個挖出來,他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吃得消。

晚上回到酒店,司馬熠在房門口又吻了一下林亦湫額頭,她笑笑,回到自己房間,把房門關上,靠在門板上,仰面看着天花板,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用手背涼涼還在發燙的面頰,心裏想着司馬熠,不覺傻笑起來。那個人真是高手中的高手,看似溫和還有點愣頭愣腦的,實際上自己才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他臉上挂着驢笑,卻把女人當驢子一樣騎,往東往西的,任他擺布。

啧!

林亦湫皺眉,搖搖頭,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大意,她雖然覺得憑司馬熠的條件和為人,一定有很多女人追捧,他的過去也一定有過幾段戀情,但是這些她都不想去深入思考了,因為他在身邊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也許天底下沒什麽是可以長久的,人不能預知未來事态會如何演變,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今朝有酒今朝醉,怎料明日斷腸時。切,管他呢!

她從包裏把那張已經發了黃的相片取出來,她低頭看着,發黃褪色的舊照片上,少年美如斯,笑得春風乍起,如今只在心底留得一片池水凄凄,七年前的舊事,恐怕人早該散的散了,該忘的忘了。

林亦湫對自己搖搖頭把相片夾在一本過去喜歡的舊書裏收好——一本德文原版的《鐵皮鼓》,是多年前一個從科隆大學來中國交流的老教授送給她的。

今天在河邊她本來打算扔掉的,但是她又覺得這樣很沒有意義,扔的掉的是相片,扔不掉的是心底那道痕跡,是舊影也好、傷痕也罷,已經成了無法抹殺的人生的一部分,同時也成了無法重來的過去。

她洗澡穿着睡衣本來打算早點睡了,周一開始有更加繁重的工作需要她去完成,突然門鈴和電話鈴一起響起來,她想是肯定是司馬熠又跑來了,于是先去開門。

果然,他抱着幾天前那個鞋盒子,一臉小心地站在門外。

“我剛才想了很久,不知道你到底是對這雙鞋子反感,還是對我反感,總之我沒去退掉,指望你哪天要是接受了我,還能穿上。我覺得它挺配你的。”

林亦湫側身把他讓進房間,坐在床邊,等他幫自己重新把鞋子穿上。司馬熠蹲下來,打開鞋盒,輕輕把鞋子套在她腳上。

“真的很合腳,”他看着感嘆道,擡起頭問她:“像童話故事裏水晶鞋上了灰姑娘的腳麽?然後They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但願如此吧。”林亦湫不在克制自己臉上的笑容,她站起來,在房間裏走了幾步,穩穩當當,底面的皮也喝柔軟,走起路來很舒服,賣的貴果然有道理。

“我有點愛不釋腳了怎麽辦?”她站在落地鏡子前左看右看的。

“那就穿着睡覺好了。”

司馬熠站起來,斜靠在邊上的化妝臺邊,欣賞自己的新女朋友,低頭,忽然看到桌面上那本舊書,于是拿起來端詳,問她:“《鐵皮鼓》?”

林亦湫吓了一跳,趕忙跑過來,像是搶寶貝一樣把書拿回手裏,臉上帶着尴尬的淡笑反問:“你怎麽知道是《鐵皮鼓》?你不是不認德文麽?”

“哦,我以前有個朋友,他有本一模一樣的,不過比你這本新多了。你喜歡這本書?随身帶着,看了很多遍麽?”

作者有話要說: ##

酸奶店為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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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馬交橋:傳說春秋時初建,南宋1250年重修,清康熙23年(1684年)再修。舊名朱馬茭橋。茭是紫色草之意。即此橋處為宋代喂馬處。

現在附近有蠻多甜品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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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鼓》:

格拉斯的《但澤三部曲》的第一部,現代流浪漢的小說,以黑色幽默的虛構故事展示了德國納粹時期最黑暗的歷史。1980年,根據本書改編拍攝的同名電影被搬上銀幕,并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1999年10月格拉斯獲格拉斯諾貝爾文學獎。

☆、第 13 章

林亦湫把它塞進箱子的底層,點點頭:“看過很多遍,你知道書的內容?”

司馬熠說:“知道,看過改編的同名電影,挺荒誕的一個故事,你喜歡它什麽地方?”

林亦湫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說,咬着唇不說話。

“直說無妨,我是想,盡快更多一點了解你。”他沒挪窩,屁股靠坐在梳妝臺上,離着幾步遠,看着她。

林亦湫苦笑,張口,聲音不大:“我喜歡,喜歡……每當奧斯卡尖叫,叫得別人眼鏡和窗戶玻璃都碎掉,我覺得痛快,也想在家裏那樣叫,把我爸爸的眼鏡都給統統叫碎,然後把學校的窗戶也叫碎,一切讓我覺得讨厭的東西統統叫碎了。”

她說着腦袋耷拉下去,以一個尋求安全感的姿勢抱着自己的膝蓋,前後輕輕搖晃自己的身體,繼續道:“我初中的時候離家出走了三個月,你知道的吧?”

司馬熠點點頭。

“我剛到上海那陣子,心理和生理上都在飽受摧殘,生了一場大病,病了一個月,在醫院看的這本書——那時候看的中文版,我覺得爽快極了,我想像書裏一樣,跟着一個馬戲團出走,所以自從病好了之後,我就一直在計劃一次出走,我存錢存了整整兩年,還去書店看了不少攻略,然後就是那樣,離家出走呗!”

她停頓了一會又想起什麽似的說:“對了,還有書的後半部分裏面,當我覺得憤怒、難過但是死活沒辦法哭出來的時候,就像書裏寫的那樣,靠切洋蔥把眼淚辣出來!”她有些激憤地講完之後,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幹嘛道歉?”司馬熠走過去蹲下來抱住她。

“因為就像你說的,很荒誕。你能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罷,這就是我。”

司馬熠低低沉吟了一聲,然後他費力地掰開她抱住自己膝蓋的手,将它們放到自己腰間,扳起林亦湫的下巴,吻了她一下,鄭重告訴她:“要是你覺得我是個可以依靠的男人,那就抱住我,別再抱着自己。很多事情我也許永遠不可能感同身受,但是我會試圖去理解,但是你也要試着從過去的陰霾裏走出來好麽?”

林亦湫點點頭,把下巴擱在他肩頭,輕輕抱住他的寬闊的背。

正當這時候,林亦湫的手機又響了,她站起來從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司馬熠站在她身後,看到屏幕上的號碼,說:“好像是你家裏來的號碼。”

“嗯。”林亦湫似乎是不想接電話,但她看了一眼司馬熠,決定還是接通:“喂?爸?”

“亦湫,周末回家吃頓飯吧。”林文書的語氣似乎挺客氣,少有的客氣。

林亦湫一皺眉,不知道他心裏打着什麽算盤。

“為什麽?有什麽是我沒吃過的山珍海味,特地要我回去嘗嘗呢,還是想幹脆我毒死然後藏進冷凍室?要不我給您指條明路,把我泡氫氟酸裏連骨頭都能化了!”

林文書這個當爹的不知聽到這句話作何感想,站在她身後的司馬熠倒是狠狠一皺眉頭,又是擔憂又是憐惜地看着自己這個女朋友,她這個樣子,論是哪家的爹會給好臉色?

“林亦湫!”

“幹嘛?聽着呢,這個大聲做什麽?”

對方喘了幾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道:“這個周末回來,你阿姨有個朋友要見你。”

“阿姨的朋友要見我?誰?”

“他說是你朋友。”

“阿姨的朋友怎麽會是我朋友?想想也不可能嘛,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也不知道,可他似乎就是一定要見你,他叫李易道。”

李——易——道,易道,易道,林亦湫在心裏默念着這個名字,頭腦中莫名其妙模模糊糊隐現孤傲冷峻的面容,可又一時間想不出有那麽一個人存在過。

“去吧,你爸爸好不容易叫你一次,你當成一次他想要和解的機會嘛,你不能總不給人機會啊。”司馬熠在一旁勸她。

她深深皺起眉頭,下面不覺緊緊抓住司馬熠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一咬牙,像是下了決心一樣,對着電話說:“好!我周末回來。”

她挂上電話問司馬熠:“司馬,跟我一起去可以嗎?”

司馬熠笑了:“有什麽不可以?我也是你家常客了。”

“謝謝。”她看着嘴角泛開淡淡的笑,眼睛卻又斜着看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

這一周工作上出了些問題,原因就出在高壓水箱。

周五的下午,某個德國人氣沖沖地跑進來,把圖紙往林亦湫面前一砸,叽裏呱啦朝她吼了一通,說得她面紅耳赤。

她柔聲勸慰了幾句,好不容易把德國同事勸走了。

林亦湫随後抓抓頭皮,把圖紙朝設計部的人面前也是一砸:“誰讓你們改的?誰讓你們把水箱橫過來放的?還有防水塗層呢?為什麽少畫一層?”

設計部的人趕緊過來道歉:“頭說那兩個大水箱頂在上面像鹿角似的不好看,反正容積一樣嘛,倒過來放也可以,是高壓水箱嘛,放下面下面不一樣麽。”

林亦湫捏捏自己的鼻梁,把手裏的圖紙卷成一個桶往那小夥子腦袋上一砸:“你以為讓你造展覽館啊!核電站旁邊的展覽館怎麽造不關我們的事,反應堆、發電機組安全設施請你們按照原原本本的樣子跟我重新弄!”

“不是,水箱不就是用來救火的麽……”

“誰跟你說的救火!”

小夥子被她吼得朝後退了一步:“不是,就是導熱系統運轉不靈的時候用來緊急給反應堆降溫的。”

“嗯,所以呢?水進了高溫反應堆會?”林亦湫耐着性子引導。

“變成水蒸氣……”

“壓強?”

“變大,會讓水出不來……”

“所以水箱裏壓力要夠,漏氣的至少還有重力可以起作用,這叫多重保險明白?還有我們的核電站可能要用幾十年,核電站延長使用期五到十年是常有的事情,所以防水層一層不能少,Clear?”

小夥子腳跟一并,高擡右臂45度,手指并攏向前,铿锵有力地喊了一聲:“Heil!”(德語:萬歲!)

林亦湫無語地扶額哀嘆一聲,拍拍小夥子手,示意他放下,“那是納粹軍禮,還好德國佬不在,他們現在都忌諱這個。”

随後她跑到司馬熠的辦公室,厚厚一沓子圖紙往他桌上一放,放出“嘭!”地一聲,險些沒把他的咖啡杯震掉地。

司馬熠帶着無框的樹脂眼鏡擡起頭,一臉迷茫。

林亦湫抿唇,猶豫了一下,最後揚起眉梢開口道:“我想全部重新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哪裏是不合理的,員工辦公室的位置啦,構造啦,材料啦,我現在都覺得不放心,我得重看一遍。”

“全部?”

林亦湫叉着腰點點頭:“不然等那幫德國佬磨磨蹭蹭檢查完,這邊又做好了新的部分,他們不同意,又要推翻了重來,你們更麻煩,跟你手下的講,別急着趕工,慢工出細活嘛,是吧?仔細仔細再仔細,這玩意兒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司馬熠點點頭,把手裏的工作放放到一邊,起身把圖紙拿到辦公室的茶幾上,林亦湫去泡了兩杯咖啡來。

她剛要往茶幾側面的沙發上坐,被司馬熠一把拉到身邊來,貼着他坐下。他偏頭使勁把自己的胡渣在林亦湫細細白白的脖子蹭了蹭,惹得她癢癢,一陣閃躲。

“你幹嘛!二五啊!”

“二五是什麽?”司馬熠把眼睛摘下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閉目養神。

“二五就是二百五,南京人都說二五。”她睡下眼睑,看着肩膀上這張疲憊的面孔,知道今天是給他添了個大大的麻煩,随意又加了一句:“不是很嚴厲的罵人話,就是輕輕罵一句那樣,額,我有點詞不達意,就是,你明白就成了。”

“是麽……打情罵俏專用?”司馬熠睜開眼睛,上翻着看她,讓她能看到他眼白裏的根根血絲。

“不是!誰都能用,老媽說一句自己發拽的兒子也可以這麽用,朋友之間,就是關系比較好的人,說話比較随意的時候。”她拍拍他的腦袋,咬着唇,想說點好聽的出來,肉麻兮兮的話又講不出口,不知道怎麽辦好。

司馬熠閉上眼睛噗嗤笑了一聲,又用下巴上的胡渣去蹭她,讓她尖叫着求饒。

“我這周忙得連胡子都沒空刮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大家不都在辛苦麽!你在忙什麽部分?”

“放中心反應堆的那個鬼地方,地層構造有點讓人頭痛,我擔心萬一出事,地下水出問題就麻煩了,你想蘇州這麽多河道,周圍又都是水田、魚塘的,要事先做個阻隔層,還有要在附近地下水岩層裏放縱向的阻隔牆,但是這麽一來我又怕把地下水的水流系統打亂了,到時候別的地方來個什麽地陷。反正還在想辦法呢——話說你換香水了?”司馬熠用鼻子仔細嗅了嗅,道:“coco小姐?”

“鬼!”林亦湫看到他一臉風流得意的樣子,像是在女人堆裏混大的,覺得挺讨嫌,一把把他推開,嗔道:“六神花露水!”

司馬熠又把她拽回來,索性躺倒,把頭枕她大腿上,笑道:“你別蒙我,壯哉我大六神,恰好沒這個味道的——你讓我睡十分鐘,十分鐘之後叫我。”

林亦湫低頭輕輕幫他順了順頭發,發現他閉着眼睛的很安寧美好,睫毛長長的打在面頰上,嘴角自然地微微上翹,好像他睡覺都在笑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

钍鹽熔增殖反應堆(野道資料!!):

Liquid Fluoride Thorium Reactor (LFTR)

(中文名兒是作者君自己給瞎翻的)一種增殖反應堆(thermal breeder reactor)

反應堆核心為熔在鹽裏的钍和鈾233,放射性很小。

這種反應堆基本還處于試驗階段。比較突出的優點是燃料為钍,而非傳統的鈾-235或者鈾-238,大大降低在濃縮鈾過程中産生的廢料,也可以有效防止恐怖分子利用核反應堆的核心部分制作核武器,屬于非常和平的核能利用方式。也因此有傳聞說這種反應堆早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就被提起,由于沒有戰争利用價值,這個項目的議案被羅斯福槍斃了~~╭(╯^╰)╮

最大的缺點在于用于做冷卻劑(cooler)的熔鹽有一定毒性。

P.S.

另外再說個文文內巨大無比的bug:核電站一般選址在海邊,少數有在江邊的,所以核電站基本不可能選址在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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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氫氟酸就是化屍水的傳聞

其實木有那麽神啦。但是它确實可以把人骨化掉,至于肌肉組織,會變成稀泥狀。此外氫氟酸要用聚乙烯塑料桶裝,玻璃和陶瓷以及水泥遇到它都會歇菜。所以要是先把氫氟酸放進浴缸再把屍體放進去,結果就是浴缸底部和整塊樓板都會通掉。sorry,暴露了一點個人惡趣味。。卡卡。。。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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