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終于開始了,好不容易啊! (2)
亦湫的手不肯松開,睜大了眼望着她。
“別跟我賣萌!眼睛再瞪也沒我大!”她輕輕甩了甩手,沒把他甩掉,語氣溫和,也帶着疲憊,笑道:“小孩子怕黑,還要賴在爸爸媽媽房間裏麽?”
“是啊,就差沒抱着枕頭來求你了,不行麽?”他拿過她的房卡,朝門上一刷,開門,順勢将她抵在木制的櫃門上,低頭,雙眼稍眯,房間昏黃的燈光下,他看上起有些微醺。
林亦湫朝他身上嗅嗅,撅嘴道:“滴酒未沾,我知道你清醒着呢,別跟我耍賴,快走!”
她使勁一頂,把他頂開了,打開門,就把他往門外推,心裏想着那照片的事情,她現在好亂,想一個人趕緊靜一靜,在頭腦裏把事情理理清楚。
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司馬熠本來已經半推半就地就要走了,此時卻不知道為何,一下次止住了腳步,倒将她往房裏逼,她倒退着,推着他結實的胸膛,有些不安:“你做什麽?趕緊走了,還想幹嘛?”
她一直被逼到床邊,被他一下子推倒在床上。司馬熠的表情讓林亦湫看不明白,是不是男人如狼似虎的時候都是這樣嚴肅的?
“你做什麽……不,不可以的。”她的心一下一下重重地跳着,仰面看着上方這張清俊的面容,咬着唇,在想,萬一他要是來真的,也許……
“湫,你就忍心看我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麽?”他把頭低地更近,盯着她的唇,如此性感又不知羞地戲谑她。
林亦湫眨巴兩下眼睛,一臉愁苦地糾結着眉間,仰面躺着不敢亂動,撅嘴小心道:“我看是寬衣解帶終要毀,被君摧殘人憔悴!”
司馬熠噗嗤一聲笑出來,傾身下去親了一下林亦湫的唇,收住笑容,翻身側卧在她身邊,一手撐起腦袋來瞧着她的臉。
他拉起亦湫的手,放在掌心裏摩挲把玩,眼睛盯着她白白細細的小手,燈光将他的睫毛拉長在面頰上,似乎将時間也拉長了,慢慢從他周身流過。
司馬熠似乎是随口說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要是今天我不在你身邊,你明天就不是我的了,我為什麽會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湫,你從來沒說過愛我或是喜歡我的話,只是我自己在一旁自說自話。”他忽然擡起眼睛,尋到了她的目光,直直看進去,良久,微微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把話問出口:“湫,你喜歡我麽?說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林亦湫看着司馬熠那樣真正嚴肅的表情,酒店房間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那麽不真實,讓她有些恍惚了。
她側頭,把腦袋靠在他胸膛上,淡淡道:“司馬,你不覺得,太快了些麽?才一個多月啊,相互還都不太了解的。”
“不了解可以慢慢了解啊,來日方長。你想說什麽?”
林亦湫喜歡他,她當然喜歡他,只是可能沒有到達愛的程度。她從未在夢裏見過他,也從來沒有覺得如果一下子沒有了他,人就會陷入痛苦,她把頭上馬尾辮的牛皮筋拆下來,一邊放在手裏把玩,一邊說:“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很開心,也很舒心。”
“開心?”他依舊看着她,期待她講下去。
“嗯,很開心,很快樂。可是要讓我想你那樣遷就你,哄你,說實話,我做不到。換言之……”
司馬熠接上她的話:“我愛你更多一些?”
林亦湫嘆口氣,臉紅紅地,側身而卧,仰頭望着司馬熠,猶猶豫豫開口:“要說愛……我……唔!”
司馬熠一下子埋首,雙唇封住她的口,他這次沒有睜眼看着她,只是閉着眼睛,像是在逃避什麽似得。他捧住她的臉動情地吻着,濡濕的雙唇用力吮吸輾轉,她口中的香甜于他還帶着一絲辛辣與苦澀,然而已經如同上了瘾似得,放不開了。
他吻得那麽專心、安靜,不想聽她說下去,也不敢聽她說下去。
他好像已經不能沒有她了,他做夢在想她,一空下來就琢磨着要怎樣逗她開心,工作的時候也常常張望門口,看看她是不是會抱着幾張需要改動的圖紙來找自己……
“我今天就睡在這裏可以麽?我保證什麽都不做。”他放開她,巴巴地像只喪家犬看着林亦湫。
林亦湫不好意思地咬着自己的食指關節,剛才被他吻得雙頰緋紅,心髒劇烈地跳動還沒平息呢,現在這家夥又來賣乖賣萌,她可恥地發現自己居然對着這個大男人心軟了!
她居然沒拒絕他,含含糊糊應一句:“你……說到做到。”
就這麽默許了!
司馬熠估計是沒想過她會應承下來,一時間顯得有些慌張,坐起來,結結巴巴指着門外的方向說:“我……我先去洗澡。”
說完覺得這話實在有問題得很,懊惱地扶額,慘兮兮地看了一眼林亦湫,讓她別會錯意了,只是看她的時候,她已經別過頭去,不看他了。
這下他又犯難了,回去洗澡的話,等會還再過來敲門麽?穿着什麽過來呢?平時他一個人睡覺一條褲衩就夠了,可是他不能穿着褲衩在走廊裏晃蕩呀,萬一被同事瞧見了怎麽說?要是穿戴整齊過來呢,貌似不能在她房間裏脫……
他現在後悔提出這麽蠢的要求來,給自己找麻煩。
司馬熠就這麽一頭亂麻地回自己房間好好洗了個澡,仔仔細細把下巴上的小胡渣子給剃了個順光八溜的,外加還噴了一點淡香水,然後在箱子裏翻了半天,最後決定穿件休閑的白色短袖T恤還有一條寬松的米白色亞麻褲子。
他走到她門口,怕她還沒洗好,于是又折回房間等了十五分鐘,再去敲門,門一開他愣住了,只見建築設計部的小馬出來開的門,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又重瞄了一眼房號。
小馬看到他這身打扮也是一愣,随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說:“今天也不早了,我不打擾了。”回去書桌上拿了圖紙,匆匆走出去。
司馬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想解釋一下,一手□□褲兜想掏個U盤出來,說:“沒事,我,正好來看看你們是哪裏出問題了,我還想……”但是他摸了半天口袋空空如也,小馬早噙着奸笑一溜煙跑沒影了。
林亦湫收拾收拾桌上的電腦和文具,看他一眼,無奈搖搖頭,到箱子裏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她洗澡速度很快,司馬熠翹着腿坐在床邊沒看幾張圖呢,她就已經穿着一身吊帶睡裙站在他面前了。
她卸了妝,光潔幹淨的臉蛋比上妝了的要平淡許多,可是司馬熠卻覺得看着更舒服,更柔和。半濕的頭發垂在臉邊,一直傾瀉到胸部,看上去極軟極黑,惹得他手心不覺微微握出了汗。
“湫,我覺得我是在折磨我自己。”他拉她過來,放在自己腿上,閉眼享受地嗅着她脖頸的香氣,有些喘息,他在她頸根溫存磨蹭了許久,忽然将她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他聲音低低的,有些暗啞,目光沉如深潭,柔若流水,醉了一般,把臉埋在她頸窩的被面上,緩緩道:“亦湫,你這是在考驗我還是在折磨我?你不該這樣!”
林亦湫深深呼吸了一下,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腰間,眸子裏似乎又有些濕潤,小聲說:“你,你不想麽,怎麽怪起我來?”
司馬熠把頭擡起來,看着她的臉,用手慢慢幫她理着柔柔濕濕的頭發,卻面露嬉笑之色:“林亦湫,你真是……小惡魔。”
“我……我沒有,我挺……”挺喜歡你的!林亦湫心裏想這麽說,可是她就是覺得說不出口,眼前的司馬熠漸漸模糊起來,眼淚濕了眼角,可沒淌下來。
司馬熠低頭下去,吻了吻她的眼睛,皺眉問她:“怎麽又要哭了?又想起什麽來了?”
林亦湫搖搖頭,吸了一下鼻子,翻翻眼睛,好讓眼淚慢慢幹掉,她踢了他一腳,氣呼呼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在床上滾了一圈,把被單像個春卷皮一樣裹自己身上了,悶聲悶氣道:“睡吧,我累了。關燈!”
“又生氣了?”司馬熠湊過去,小心摸了摸她香噴噴的頭發。
“沒有!反正我是水泥,硬得讓人喜歡不起來。”
我都喂到你嘴邊了,你自己不要,還來跟我說委屈,矯情什麽東西!幹脆滾蛋算了!
她話到嘴邊,沒說出口,說實話真有點舍不得他就這樣走。
“我不是怕你麽!”他摟住她的腰,把她這個“人肉卷卷”攬過來,用鼻尖蹭她香噴噴的發頂。
“我不是雌老虎,你怕什麽?”
“是啊,我怕什麽……”他将她摟得更緊了,小心撥開被單,用掌心摸了摸她白皙光滑的面頰,林亦湫感到他溫厚的掌心裏有好些粗糙的繭子,那雙手并非像他那張臉那般精致,好像歷經了很多滄桑似得。
司馬熠的唇若即若離地緩緩從她的耳根掃至脖頸,喘息之聲如石如大海,沉而又沉,最後他用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對林亦湫說:“我怕你後悔,突然跟我說要離開。”
林亦湫閉上的眼睛突然之間睜開了,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狠狠一動,手輕輕摸上自己的心口,那裏如同翻江倒海般動蕩着。
她那樣試試看的心情,順水推舟地着了他的道,現在怎樣?要和他一路走下去麽?要走到哪一步?
戀愛是為了什麽?
如果沒有一個最終目标,這個過程還值得人們那樣前赴後繼不顧一切麽?在愛情的泥沼裏摸爬滾打,難道只為弄得遍體鱗傷?
此時輕微的鼾聲響起,林亦湫想起來,司馬熠今天該是真的累了,下午他看自己的時候,眼裏還紅血絲呢。這幾周他真的沒怎麽休息過,至始至終認認真真一絲不茍,不放過每一個細節。每次她輕輕站在門口,看着他專注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移不開眼睛。
她甚至回想起許久不再她腦海中出現的母親,每當她半夜醒來,總能依稀見到從她母親房間裏散出來的燈光,暖暖的黃色,在她心裏如同冬天裏午後的陽光。
窗外的夜色正濃,蘇州城新區的人還不算多,關掉房間內的燈之後,簡直伸手不見五指。林亦湫背對着司馬熠,她睡不着,心頭像是壓着什麽東西,讓她喘不過起來。
劉恒之或者說是李易道那狠狠地一吻不斷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可一邊腦海裏還再回蕩着一個聲音,不斷問着她自己:司馬熠,愛他麽?到底什麽才是愛?動心、喜歡,到底和愛有什麽分別?
慢慢的,她仿佛能看見誰牽着她的手,慢慢走在悠長悠長的巷子裏,一直走一直走,像在迷宮了一般,總也走不到盡頭。
她開始擔心他們被困住了,走不出去了!
肚子餓的要命,再也出不去就要餓死在裏面了……
耳邊突然響起悠揚的鋼琴曲,她動動眼皮,好容易把自己的眼睛給撕開一條縫來,酒店落地窗外刺眼的陽光刺進她眼裏,日上三竿了,林亦湫估摸現在怎麽也要快早上十點了,剛想動一動身體,發現自己被什麽東西緊緊勒住了。
摸了摸,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個司馬熠呢!他抱她抱得好緊,林亦湫廢了好大勁才把自己從被單裏解放出來,然後手掰開他的手又忙了一頭汗,可是剛往上爬一點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身後這家夥長胳膊又搭上來,嗖地一聲往懷中一帶,又給包上了!
“司馬!醒醒,電話!好像是你的。”
林亦湫拍打拍打他的手臂,可惜他嘴裏糊裏糊塗地嘟哝道:“再睡一會,就一會,你別亂動,乖一點。”接兩只手又将她往懷裏緊了緊,像個抱着布娃娃的小孩子那樣,躬身,用臉貼着她的發頂,差點沒把她給悶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9 章
“不是啊,有電話!”她被他包在裏頭,悶聲悶氣講了一句,踹了他一腳。
司馬熠皺皺眉頭,勉強支起一條眼皮,仰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一邊鬧一邊震動着轉圈圈的電話,擡手一掃,電話撞在牆壁上發出“咚!”地一聲,變成兩片掉在地上,電池也給掉出來了。
林亦湫閉眼回避了一下“它”的慘狀,無奈搖搖頭,又踹了司馬熠一腳,嗔道:“土豪富二代啊你,關掉就好了嘛。”
“放心,我用的諾基亞。”他閉着眼答道,一條腿不滿地搭在林亦湫的小腿上,幾乎把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林亦湫現在真的是動彈不,手腳都被他箍得死死得。
她心想,要是司馬熠來硬的,她還真是毫無招架之力的!
“喂,你學柔道的呀!”她不安地扭了扭身體。
“嗯……”司馬熠應了一聲。
“真的假的?”
“真的……”
“什麽時候?”
“初中,我是上海市的初中生亞軍。”
“……”
林亦湫咧嘴,她這是自找的。
就這樣又睡了不知道多久,林亦湫的肚子響亮地叫了一聲,于是她又醒了。昨晚上那頓飯她幾乎沒吃東西,關鍵也什麽都吃不下,現在肚子餓得快暈過去了,可是司馬熠像個不講理的小男孩,抱着新買的玩具一樣抱着她,死活不肯撒手。
“司馬,再不撒手我真的要死了,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憋死!”林亦湫又扭了扭身體。
司馬熠笑了笑,松開她,手頂着腦袋,看着透過白色紗簾的陽光裏的女人,眼神迷離,微笑着道:“我爸說他對我媽是一見鐘情。”
“怎樣呢?”林亦湫起來先倒了一大杯水,咕嚕咕嚕喝下去,好舒緩一下她PH值過低的胃部。
“你猜他在哪裏看上我媽的?”
“雨裏?”林亦湫回眸一笑,看了眼側卧在床上的那個男人,不敢去想象,這樣的早晨,也許會延續到以後的每一天,那種暖暖的感覺,好似窗外那讓人躲都躲不掉的陽光,直直透進她心裏。
昨晚糟透的心情,也在這時候雨過天晴,一道彩虹,以後便是萬裏無雲的清新。
“不是,在陽光底下,土豆田裏。”
“嗯哼?”
“那時候我媽在挖土豆,我爸騎着自行車路過,突然就覺得那女孩子挖土豆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前~挺~後~翹~的,nice body!”他說道這裏眼睛彎彎地笑起來,上下打量着林亦湫,然後低眼瞧了瞧自己的手,問道:“湫,你是C吧?”
林亦湫一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狠狠飛了個斜眼過去,沖到沙發前拿起靠枕牟足勁往司馬熠頭上砸下去,怒斥道:“混蛋!趕緊給我走人!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個土坑你還就下蛋啊!”
“诶喲!诶……你,我很容易滿足的,我覺得C就已經手~感很不錯了,我這是誇你,你生什麽氣啊!我保證對你負責就是了!”他抱着腦袋在房間裏東躲西藏,一邊笑着戲谑林亦湫,把她氣地追着他打。
“誰要你負責!”
“我當然要負責了!”他說得天經地義一般,又忽然戲谑:“負責了就可以随便怎麽摸一輩子了。”
“二五郎當神經病!下次再敢吃豆腐……”
“我保證給你吃回去,還不行麽?”
“司馬熠!”林亦湫要給他弄得發瘋了,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弄得哭笑不得,抱着枕頭坐在床邊喘氣。
“心情好多了?”他也不再鬧騰了,遠遠站在門後,一副防禦的架勢,問她。
“什麽心情好多了,都快被你氣死了!”
司馬熠莞爾一笑:“不是見你笑了嘛,昨天晚上看你哭那麽慘,我還擔心來着。”
“你哪裏擔心了,分明睡得像頭死豬!”
“是啊,我睡着了就在夢裏想你,死了就在地府想你,鬼想鬼想的——早點想吃什麽?我等會去買,你消消氣。”
林亦湫歪頭想想,告訴他:“豆腐!”
“真要啊!”司馬熠這就打算脫衣服了,林亦湫趕緊一個枕頭砸過去,一臉慌張地解釋,“我說豆腐花,街邊老太太推着三輪車買的那種!跟她說要多撒蝦米和麻油的,你買的來,我就不氣了。”
“湫……”司馬熠走到她跟,傾身撐在她身體臉側,看着她的眼睛,輕輕跟她頂了頂頭,道:“女人太好養了,對男人來說一點難度系數都沒有,一點豆腐就打發了?下次直接要我的不就成了?”
林亦湫用指尖把他的額頭點開,挑眉笑道:“有本事你先買來再說大話。”
司馬熠敬禮,答了聲:“遵命夫人!”一溜煙跑出去,林亦湫坐在床邊長長吐了口氣,用手背貼了貼自己臉頰。
真是個難得的星期六,陽光燦爛,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享受過周六了。
在林家的時候就沒有開心過,在德國自己把自己忙成了陀螺,有多久沒有這樣開懷鬧過笑過自己都記不得了。
林亦湫轉頭看了看牆邊被摔分開的手機,走過去把電池重新裝好,開機後恰好就有個電話打進來,是設計部的小馬,聽到是林亦湫的聲音當即好像朝着辦公室裏大喊一聲:“老大泡妞記錄再創新高!”
林亦湫拿着電話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好聽了:“司馬熠他出去買早點了,有什麽事要我轉告的?沒有的話我等會提醒他回電話。”
小馬嘻嘻一笑,狗腿道:“那我等他回話,謝謝嫂子!”
林亦湫挂上電話之後就覺得自己挺傻的,昨晚上還為了司馬熠睡不着,覺得他太認真也太用心了。
原來是自己太認真太天真,一句話一哄,耳根就軟了,以為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呢!
她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哪裏好了,司馬熠這種人估計也就是辣妹子玩膩了,想找個新鮮的,等他玩膩了自己,她就是他那個“記錄”上的某個過去式了。
四十分鐘後,司馬熠氣喘籲籲捧着一碗豆腐花進來,他見林亦湫已經穿戴整齊,妝也上好了,一臉職業性的微笑,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小心把碗放下,拿餐巾紙摸了一把頭上的汗,開始跟林亦湫訴苦:“我就說不是什麽好豆腐!哪裏能買到!人家告訴我要跑到老城區才有的賣,我幹脆查了查怎麽做,自己到廚房給你做了一碗,你嘗嘗看吧。”
林亦湫拿起勺子,一瞧,點點上面撒着開洋粒:“是蝦皮,不是開洋!就是那種很小很白的蝦子。”她嘗了一口,翻翻眼皮,道:“還不賴,榨菜切得不夠碎,醬油放得太多,你還忘記撒一點點醋,不過嘛,勉強算你過關。”
“真的,那以後你做給我吃?”
林亦湫沒接話,拿勺子點點門口,道:“行了,還愣着幹嘛,趕緊走人吧,剛才小馬來電話,你趕緊回過去吧。”她伸手把手機遞給他。
司馬熠剛要接過手機來,手就在半空停住了,他看着林亦湫臉上好像面具一樣一成不變的笑,心裏頭隐隐覺得不對勁,可是到底哪裏不對勁了,他又說不上來。要是她真的生氣了,他還能想辦法哄她,可是她現在既沒吵,也沒鬧的,讓他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湫,今天禮拜六。”他提醒一句。
“禮拜六怎樣?”她嘴角笑着,卻冷眼瞧他。
“沒什麽,我回去了。”司馬熠覺得有事,山雨欲來風滿樓,為了避免争吵,他拿了手機就出了門,再不廢話。臨走手重了一些,酒店的門“嘭”地一聲,發出好大的聲響來。
就那麽一聲,林亦湫心裏的火隐隐燃起來,心裏有些憋屈。
司馬熠從來沒在她面前表現出一絲脾氣來,這“嘭”地一聲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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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林亦湫進辦設計部辦公室的時候,那幫年輕的小夥子,齊齊喊了一聲:“早上好,嫂子!”
設計部的一些外籍員工更是一臉壞笑,跟她說:“Hallo,Ms.!”
特別加重了“Ms”這個詞,好像她很快就不是“Ms.而要變成“Mrs.”了一樣。
她抱着圖紙走到旁邊的小型會議桌上,重重把圖紙往桌子上一摔,然後瞥了一眼剛才起哄叫她嫂子的年輕小夥子,就什麽都沒說,點點桌上的圖紙道:“這部分有些問題的我都畫出來了,希望改進的地方也标注在了旁邊,你們看着辦吧。”
說完蹬着高跟鞋無聲無息從辦公室軟軟的地毯上飄出去。
快午休的時候,林亦湫去茶水間泡咖啡。“蝸牛殼”的茶水間非常不錯,除了有冰箱、微波爐、烤箱、咖啡機、熱水冰水機以外,還有很多小沙發和茶幾,員工偶爾在這裏聊聊天,開開小會,接待一下非正式的訪客都是可以的。
她還沒走進去,就聽見裏面有女員工,好像就是上次來接自己那個小董,還有大概三四個人在茶水間聊得很開心。
“聽說了麽,老大動作有多快!一個月沒到啊!”
“就那個德國來的女的?”
“就是她!那個整天龜毛得要死的,我還以為上海女人最龜毛呢,那女的絕對比上海中年家庭主婦還疙瘩!”
林亦湫指着耳朵聽呢,這個女人的口音有點奇怪,帶着點臺灣話的嗲嗲的感覺,可那些個後鼻音發那麽重,感覺還有點北方的腔調,她說自己“疙瘩”,就是吳語裏頭“挑剔”的意思,總之雜糅地讓林亦湫覺得很好笑,差點忽略了她們在八卦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死螞蟻是個很體貼的人,但是他有他處理矛盾的方式,那就是回避甚至逃避,這個應該說是他性格裏的某種軟弱。
☆、第 20 章
“我們打個賭,大司馬這次是幾個月?”
“賭什麽?”
“請一頓豆撈!”
“好!豆撈就豆撈,我說吶,那女的脾氣不好,長得還算漂亮,自诩聰明,但是其實挺傻挺天真的,我猜挺多兩個月,老大就玩膩了。”
“兩個月?我看再有兩個禮拜,保證吵架!半年前杭州那個小姐還記得不?整天跑來送便當的,有漂亮又有錢,還不是兩三個禮拜就say bye bye了!就大司馬這種工作狂,還整天招蜂引蝶、處處留情的,對這個溫柔,給那個幫忙的,誰受得了。”
“就是,這種男人好是好啊,就是太累。”
“同意,能當小三不能當老婆的!”
“還小三呢!你就別癡心妄想了,那一個個的,你連小四小五都擠不進去!”
“你不懂,人家小董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嗨,年輕的撈不着,老的也行啊,聽說沒?十五樓那個陳總,勾搭上一個三流女演員。”
“他不有老婆麽?他老婆不是上海那個長征醫院的什麽什麽……額……計劃生育科的主任麽。”
“計劃生育?”
“說白了就是人流!”
“哦!嘿嘿,你說要是那個女演員去做人流的時候碰上他老婆,那多好玩兒?”
“小徐你說着話缺德啊!我就搞不懂了,那老家夥面對一個比自己女兒還年輕的怎麽下得了手的!”
……
林亦湫拿着空杯子回去了,聳聳眉毛,抓抓頭發,忽略了所有八卦內容,就記得那一句話了:“自诩聰明,但是其實挺傻挺天真的!”
吃午飯的時候她故意提前跑去公司大樓的樓頂花園去,捧着自己的茶杯,一個勁喝水,人生真苦悶!
“林亦湫?”
聽見有人喊她,林亦湫回頭,發現一個男人五官看起來很熟悉,事實上就是跟司馬熠差不多啦,不過膚色相當黑,穿着一身帶暗花刺繡的立領襯衫,下身是水藍色的西裝褲,跟司馬熠今天的那一套湊一起,簡直就是情侶裝。
他側靠在欄杆上,眉目十分清秀,加上淡淡帶着點邪魅的神情,堪比西廠廠花雨化田,那叫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要不是他長得黑,身材健碩,陽剛之氣自出,林亦湫說不定會以為他是個女人。
“你好,您是?”
林亦湫伸出白白細細的手來,那男人低頭打量,一把握住了,有意用大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蹭了蹭,笑道:“我哥說你的手特漂亮,今天一看果然讓人舍不得撒手了。”他拽着她不松開,提到唇前實實在在吧唧一口親上去。
親得林亦湫寒毛都豎起來,她要是跟貓一樣有條尾巴,此時一定不安地左右擺動着。
“我叫司馬煥,我哥沒跟你提過我麽?”
司馬煥!林亦湫想起來,司馬熠跟她提過一句,火字旁!
“我原來一直在上海總部,前不久剛來蘇州分公司,你沒見過我正常。我現在是蘇州分公司的頭,林妹妹要是有什麽吩咐,哥哥我必定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那雙眼睛有些邪乎,林亦湫原以為他是上過眼線的,但細細一瞧,不過是上下眼睫毛都比較重,看着像罷了。
“呵呵~您別這樣客氣,我,我……”她使勁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來,不小心被他把小手指上的那枚尾戒給撸掉下來。
“那個……”她伸手想拿,不想被司馬煥一手伸直了,舉過頭頂,她夠都夠不着。
“什麽呀?”司馬熠對着光擡頭眯氣起眼睛看戒指內側的小小文字,看了半天沒看懂,反應過來不是英文,問:“這上面寫了什麽?德文還是法文?my love?”
林亦湫一聽背毛又豎起來,跳起來就搶,被司馬煥順勢扣在懷裏,低頭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髒都快跳停了,他這是要幹嘛?跟他哥玩同一套無恥的把戲?
“你……你幹嘛?”
司馬煥沒搭理她,問道:“我問你,這是司馬熠給你的?”
“你管得寬呢!這是我的東西你還給我好不好?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禮貌?”她死命推了一把司馬煥,結果這家夥勁和他哥一樣大,司馬熠是初中生柔道亞軍,林亦湫懷疑,那個冠軍難不成就是他弟弟!
“我這個人向來看到漂亮女人就沒禮貌,可是女人也喜歡我沒禮貌一點,你說呢,林姑娘?我哥會給你這種東西?奇了怪了,他從來不給女人買這種便宜貨的。”他繼續不理睬她,舉頭看着手裏的尾戒。
“我說你還給我!再不還我,我叫警察了!”林亦湫急得小臉通紅的。
“噗!”司馬煥就哈哈大笑起來,摟她摟得更緊了,掌心得寸進尺地從她的後腰上,順着黑色的包臀裙滑到她的屁股上。
林亦湫吓當即大叫,正是這時候,身後突然刮過一股,然後她的膀子被大力一扯,幾乎要脫臼,要不是司馬煥有意松開她,她懷疑自己會像只手撕雞一樣,“呲啦——”,被兩股力道給活活撕開!
“司馬煥,我警告你,別碰她!”司馬熠緊緊摟着林亦湫的肩膀,厲言正色地警告他弟弟。
“诶喲,哥,裝那麽正經幹嘛?你以為你是誰啊?”司馬煥嘲笑地湊過來拍了拍司馬熠的臉蛋,道:“我想人家林妹妹還不稀罕你這種小白臉呢,剛才人家叫的是警察,你要是再能幹一點,她怎麽不叫‘熠哥哥’!”
司馬煥捏着嗓子學了一聲,又伸手去摸摸林亦湫的臉頰,被司馬熠一把打開:“司馬煥!我說第二遍,別——碰——她!”
“诶喲!不動手就不動手,我動嘴!林小姐,我告訴你,男人呢,就是要他刷卡!那才是實在的,這種便宜貨乘早扔了,讓這家夥給你重新買個好的。”然後他順手一扔,從28層直接給抛下去了。
林亦湫瞬間失聲都沒喊出來,掙開司馬熠的手朝電梯奔過去。
司馬熠看着林亦湫急急忙忙跑開的身影沒動地方,眼底暗潮湧動,那枚小尾戒是自打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帶着着,原本以為只是一個習慣性的裝飾而已,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那樣了。
他冷眼看着司馬煥,朝他攤開手掌,簡短地說道:“拿來!”
“什麽呀?”
“她以為你扔下去的東西。”
嚯!
司馬煥不服氣地翻翻白眼,不情不願地把那枚小戒指拍到司馬熠手上,似乎是有些燥熱地解開領口的一枚扣子,向司馬熠下了戰書:“我們再來打個賭怎樣?兩個禮拜,林妹妹就跟着我跑了。”
“堵什麽好呢?”司馬煥擡頭望天想了想,歪嘴一笑,道:“你那輛車,怎樣?”
司馬熠像個純種的德國黑背那般,高貴冷豔地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吵叫喚的小獅子狗,冷冷扔下兩個字:“請便!”然後邁着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去樓梯口。
等電梯門一關,罵出來:“你得賊列狗咧,瓜皮小癟三!嗯——二球貨看我怎麽收拾你!”随即開始翻自己的電話號碼薄,鎖定目标,打電話給自己奶奶。
“奶奶!我跟你說,上次遇見一個李小姐,人真心不錯,漂亮得不得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而且屁股大,不說能生個足球隊,湊一桌以後陪您打麻将不成問題!我看肯定拿得住小煥!”
“拿得住他?沒把人家黃花大閨女糟蹋了就不錯了!”老太太顯然不信。
“奶奶,是沒見過,那南京的女娃娃可厲害呢!能罵能打,我就怕小煥吃不消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