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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往情深 (2)

在瞬間一沉,盯了他一眼,語氣冷下來,道:“你們吃吧,我不喜歡甜的。吃完趕緊幹活。”

說完走進自己辦公室,把門一關,立刻背靠門,仰面對着天花板閉上眼睛,長長嘆出一口氣。

如果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個瞬間,那麽淡卻這份感情,需要多久?

原來愛情是那麽一件不公平的事情,因此本該是甜蜜快樂的東西,就有了眼淚,有了心痛。

“咚咚咚!”

背後有人敲門,司馬熠深呼吸了幾次,整理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打開門,見林亦湫手裏拿着蛋糕,上面放着兩顆草莓,站在門口。

她目光游離着,似乎是在猶豫怎麽開口,把蛋糕前一遞,頭撇到一邊去,故作生疏道:“司馬先生,阿福他要減肥,你吃吧。”

司馬熠冷笑一聲,道:“阿福是絕對不會說減肥的。”他盯着她的臉,目光深沉,林亦湫的臉瞬間就紅到了耳根,低頭就想繞過司馬熠進他的辦公室,司馬熠往旁邊邁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連門都不讓我進了?”她仰頭恨恨地盯着他。

“以後林小姐請先通知我秘書,再進辦公室。”司馬熠說得不客氣,迎着她的目光冷冷看下去,生冷的目光硬邦邦地刺着她,林亦湫不禁倒吸一口氣,心都在發抖了,面子上還死扛着,分毫不讓。

“現在不要我了就來跟我擺架子!司馬熠,你怎麽是這種人!我偏要進去!”她朝另一邊邁了一步,沒想到司馬熠這麽不留情面,她向左,他也向左,她向右,他也向右。

他依舊看着她,目光愈發地沉下去,道:“林亦湫,我都擋着你了,是你自己要進去的!你要再敢往前邁一步,永遠都別想再出去了。”

林亦湫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嘴硬回道:“什麽亂七八糟的,莫名其妙!”

她沒好氣地仰着頭拿着蛋糕闖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腿,拿起圖紙就看,拿起一顆草莓狠狠往嘴裏一塞,餘光撇着司馬熠,臉一臭,好像在說:“不吃就算!”

司馬熠坐過來,盯着她看,像是要在她身上鑽出一個眼來。林亦湫也不理他,始終避開他的目光,嘟着嘴,唆着指尖上的奶油,對着面前的圖紙生悶氣。

“你看我看嘛?”她咬牙斜眼瞪他,手緊緊握成了拳,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麽東西,心髒一下一下,跳得她感覺自己天靈蓋都在跟着顫,一時有有點怒火攻心了:“司馬熠,你這麽看着我什麽意思?你在生氣?你有什麽權利跟我生氣,是你先說不要我……”

她的咄咄之語被他一口封住,四唇之間再無空隙,最後他氣息不穩離開她,道:“湫,我是個出爾反爾的人。”

“你……”林亦湫驚得,血都沖上了頭,臉燙得可以煎蛋,她氣得快冒煙了,擡手要打他,被他一下子擒住手腕,一下子推倒在沙發上,他膝蓋一橫,熟練地将她雙腿也死死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林亦湫皺着眉,緊緊閉上眼睛,吓得三魂丢了兩魂半,可等了半天,發現他并沒有親下來,只是臉離得很近,粗重的鼻息掃在她臉上,令她渾身發起抖來。

“林亦湫,你不該勾引我。”他緩緩低下頭來,伸出舌尖,在她沾着一星奶油的嘴角慢慢舔了一口,舔得她頭皮發麻,寒毛直豎,心髒麻痹就要死過去了。

“披着羊皮的狼!”她罵道。

司馬熠諷刺地笑了一下,湊到她耳根,低聲說道:“是你把我逼成狼的,林亦湫小姐,你說話得公平點。這幾天我想你想得快發瘋了,如今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就不客氣了。”

說着他整個人死死壓下來,狠狠地輾轉吮吻,有些粗暴,将她雙手壓陷在沙發裏,手指慢慢嵌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緊相扣。

林亦湫覺得自己好沒用,渾身發着抖,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全身上下的神經系統都癱瘓了。

良久等他終于盡興,松開她,林亦湫已經像攤爛泥一樣爛在沙發上了。這次她沒哭,大口大口喘着氣,頭發散亂。她搖着頭,無力道:“司馬熠,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你更無賴的男人了,反複無常,孺子不可信也!我林亦湫倒黴,算栽在你手裏了!”

司馬熠把她攬起來,放在腿上,抱着她,鼻尖慢慢順着她的鎖骨掃過去,揚起頭來,把自己的唇對着她,也不笑,目光還是那麽深邃,語氣強硬:“那你就認栽,人這輩子難免不要認幾次栽……林亦湫,說,你心裏有我。”

林亦湫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好像這次無論如何都是躲不掉的,嘴唇微微顫動着,說不出口。

“湫,我實在沒法不自私,我受不了了,我做不到!”他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面對自己,近到幾乎唇貼唇,心裏是何等急迫,咬牙切齒:“告訴我,湫,你心裏有我!說啊!”

他熱切的眼神灼得她心口隐隐作痛,雙手緊緊摳進他的肩膀,滿眼都是幽怨:“司馬熠,你該吃藥了!”

“吃藥……”司馬熠閉眼,淺嘆了一聲,湊過去再次吻住她,這次吻得很慢,很輕柔,見林亦湫木愣愣地,心生不滿,突然用牙咬了她一下,疼得她渾身一哆嗦,氣得一瞪眼,扒着他的肩膀連本帶利地咬回來。

司馬熠睜開眼盯着她,林亦湫咬得再狠,咬得出了血,他眉頭不皺一下,忽然笑出來,低沉着嗓音說一句:“我無藥可救,你做我的藥吧……”電光火石之間,他将她迅速放倒了,按在沙發前的茶幾上,指尖靈巧地挑開了她領口的扣子,唰啦一下抽掉了自己的領帶。

“司馬……”林亦湫剛想制止他,就聽見門口“嘩啦啦啦”一陣亂響,似乎還夾雜着輕微的叫喚聲。

司馬熠臉立刻就黑了,沉下來,直起身,稍稍理好衣服,唰地一下打開門,然後如他所料,想要偷窺的一衆同志們重心不穩,連着倒進來四五個,阿福被壓在最下面,他身上趴着小馬,小馬身上壓着小徐,小徐上面還有小董……

司馬熠居高臨下地低頭看着趴在地上的衆人,揚了揚眉毛,衆人龇牙傻笑,窸窸窣窣陸續爬起來趕緊出去,阿福體型比較龐大,逃跑的時候總是斷後的,等他爬起來,其他人都跑光了,司馬熠的目光都快要殺人了,他還呵呵憨笑一下,“老大……”,差點沒被司馬熠一腳踹滾出去。

林亦湫從玻璃茶幾上坐起來,理了理頭發,低頭把領口的紐扣一個個扣回去。

司馬熠這時候似乎也清醒了,無言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片刻之後開口問:“你在想什麽?”他顯得有些無所适從,有些抱歉有些無奈,兩手極度不安地交叉放在膝上。

“我在想以後的日子怎麽活,要被八卦到什麽程度。”林亦湫嘴上還是不客氣,扣好了扣子抱着手站起來,慢慢踱到大大的落地窗口,從這18層的高度垂眸朝下看着。

地上的人小得跟玩具似得,只是那寫來來往往的車流之後忽然開進一輛車來,銀白色的寶馬,然後從車上走下一個人來。

明明離得那麽遠,可她還居然能看得那麽清楚,劉恒之,是他!

他來做什麽?他怎麽會來的?他難道知道了她在這裏?他來找她?……

心裏剛剛顫了那麽一顫,一雙溫厚的大手立刻從後面慢慢将她緊緊抱住,司馬熠站在她身後,手掌滑上她的面頰,讓她轉過臉來,溫濕的唇再次貼上來,吻得細細密密,細密地沒給她留下一絲一毫再去想別人的空隙。

司馬熠真真不是什麽謙謙君子,大掌開始自覺地慢慢往上攀,直攀到她那柔柔軟軟的地方,吃了她好大的豆腐,被林亦湫一把大力推開。

他剛想張口解釋什麽,林亦湫恨恨地哼了一聲,手裏抓着什麽東西,照着司馬熠面門砸過來,然後背上自己的皮包,開門又是氣呼呼地跑出去。

司馬熠扶額嘆氣,低頭看地上那東西,原來是個紙球而已,他撿起來打開一看,上面只寫了“林亦湫”三個字,是他自己的筆跡。

他站在辦公室另一側玻璃牆前,挑下百葉窗看了一眼外面,阿福趴在桌上睡着了,昨晚是個通宵;小馬套着大號的耳機一邊點頭打着拍子一邊幹活;小董看上去垂頭喪氣的,在刷指甲油;美國華裔小夥子Alvin還在一邊的會議桌前看上去費力地跟德國人溝通……

司馬熠剛開始帶領這個團隊的時候就說過,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家人。他捏着手裏那團紙,瞥了一眼桌上還剩的半塊草莓蛋糕,低首暖暖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樓下那個男的是誰啊?演員嗎?”

“胡說什麽,你看他那個打扮也知道不是演員。瞧你花癡的樣子,這輩子沒見過男人!”

“诶,誰叫咱公司裏大小司馬都名草有主了呢,誰能再給我的生活一點希望啊!!”

到了下班時間,一路上就聽見這樣的竊竊私語,林亦湫知道她們說的是劉恒之。連着幾個禮拜,她幾乎每個周五都會準時出現在公司的樓下,林亦湫每次只遠遠地在樓上的辦公室裏看兩眼,并非故意要躲他,也并沒有要見面的打算,只是恰好手裏有未完成的工作罷了。

他和她之間本來就是沒有緣分的,過去的緣分,也是當時一心要報複林娅涵時硬搶過來的,現在,該還了,她想。

核電站已經開始細致的地層勘探活動,司馬熠今天下午去了現場,他剛才打電話過來,讓林亦湫下樓等着,他馬上就到,等會一起吃晚飯。

林亦湫站在透明的玻璃電梯裏,看着大樓內部的立體綠色植物飛快地從身邊往上飛過,她從來沒有感到原來時間過得如此之快的,轉眼間七年了,她又回了蘇州,可是現在整天在新區裏呆在,好像原本的那個老蘇州已經漸漸在腦海裏淡褪了色彩,如同老照片,只留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出了電梯,走在巨大的一樓大廳,隔着很遠就看到了,劉恒之坐在一邊沙發上的身影,他斜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手撐着頭,正低頭看着手機屏幕。

林亦湫直接走到門口,等了五分鐘之後司馬熠發來短信說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要晚十五分鐘到。林亦湫在門外熱得受不了,又走進玻璃門來吹空調。

這時她才發現,劉恒之在她背後早已擡起頭來遠遠看着她了。傾斜的陽光裏,她紮着馬尾辮,一身非常專業的職業裝,白色的皮包,一身平平淡淡,只是一雙高跟鞋實在是點睛之筆,流暢簡約的線條,襯托出她小腿優美平滑的曲線,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他本不想那樣盯着她看,只是,那一刻覺得移不開眼。

林亦湫不能再假裝看不到了,她只能硬着頭皮走過去,打招呼:“你好。”

自從上次在上海見過一面之後,已經有快兩個月了,這兩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情,她的心情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再次見到他,恍如隔世,她的心竟然平靜地如同一潭靜水,除了想起那晚他吻自己的尴尬之外,好像真的沒什麽了。

“你怎麽在這裏?”他擡起頭,剛才似乎在手機上看到什麽好笑的,心情不錯,嘴角還留着一絲餘笑,那神情與七年以前那個讓學校裏所有女孩子都心馳神往的劉恒之沒有分毫差別,豐俊英朗,言笑晏晏。

“我,我目前在這裏上班,你呢?你怎麽來了?”林亦湫望着他,有些非常細微的情緒砸悄悄發酵,連她自己都無法辨別。

“我是李筱的哥哥。周末來接她回家,你以為呢?”他低頭看了一下手機,速度非常地回過短信去,劉恒之那時候不用手機的,他對電子産品一向笨拙,沒想到現在能打字打這麽快了。

“李筱的哥哥?”林亦湫驚住了,李筱的父親可是省委機關的,很厲害的人物,劉恒之的父親不是二十多年前自殺的劉夢舟麽?難道是……

“我媽改嫁了,我現在的父親名叫李繼業,你可能在新聞裏見過,哦,對了,你一直在德國,我差點忘了。”他用指腹輕輕掃了掃手機屏幕上的指印,擡眼,笑道,“我都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也許我該感謝你爸爸,不然我哪有今天?”

他盯着林亦湫的時候,臉上挂着奇怪的笑容,感謝生父的亡?讓林亦湫感到陌生甚至害怕,他的心境也變了,變得她完全看不明白了。

他好像在說,所以,維系着他們之間的那根繩子,也因為他對林文書的原諒而斷開了。

“林亦湫,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以前有點沒搞明白的事情,一直在心裏是個疙瘩,今天想問問清楚,你當出走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他撐着腦袋,探究的眼神,似笑非笑。

“我在想,逃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就像重新投胎那樣。”

“喝碗孟婆湯,想忘了我,徹底擺脫我?”他的眼神淡漠了,飄到窗外,抽出一支煙來,點着了熟練的抽起來。

“你抽煙了?”

“你一走我就學會了。”他翹起腿,換了個姿勢,朝着傍晚淡去的夕陽,緩緩吐出一口煙來,煙霧缭繞中,神氏一般的側臉又一次在林亦湫的心裏打下了一個烙印。

她目光讷讷,有些結巴了,但說出口的只是:“這裏是禁煙的,有專門的吸煙區。”指了指旁邊的好像溫室的玻璃房子,“裏面有專門的過濾器。”

“林亦湫,這麽多年,你還是這個樣子。”他把煙按進桌上花瓶的石子裏,想起以前和林亦湫一起坐長途車去木渎,途中不斷有人在車上吸煙,她就不厭其煩地跑去叫人把煙滅了,結果碰見一個帶金絲眼鏡的無錫佬,被狠狠回罵了一頓,罵得差點眼淚都要掉出來。

最後劉恒之坐不住了,義正詞嚴地跟那人理論起來,幾句話簡短有力,講得人家啞口無言,一句話說不出來把煙給扔了。

他點點林亦湫的揪着的眉心笑道:“好啦,還苦着臉!我這不是幫你出氣了嘛。”

林亦湫搖搖頭,鑽進他懷裏,抱着他的要撒嬌道:“我突然想起來我暑假作業來不及了,為了陪你!”

劉恒之只是坐着,一臉風輕雲淡地看着窗外的連綿青山,無情得很:“自己貪玩,你才陪了我幾天?”

劉恒之就是那樣一個鐵面無私的人,從小到大連小抄都沒打過,同學要抄他的作業的,他總說:“我要給你抄了就是害了你,你哪裏不懂,我講給你聽。”有次有個說全都不會的,他就真花了一節課的時間從頭講到尾。

林亦湫那時候也不報希望的,頂多就是跟他撒嬌罷了,可是到最後,劉恒之還是幫她寫了。

那時候,她從來都是他的例外。

以為自己忘記了呢,還是想起過去的事情了。

林亦湫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劉恒之正拉着她的右手,摩挲她小手指上小小的尾戒,眼神忽然變了,剛才還一副淡然的樣子,現在全然不見。

“你還帶着。”他眼裏飄過一層薄薄的愁緒,緊緊抓着她想要抽回去的手不放,難怪上次在上海見面的時候,她不肯罷手伸出來!

“恒之,你松手!”

“你叫我什麽?”

林亦湫微張着晶亮的紅唇,僵住了,她差點忘了,他早就改名字了。

“哥!”背後有嗲嗲的女音老遠的大喊了一聲,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跑過來。

林亦湫吓了一跳,趕忙改口,上下晃了兩下劉恒之的手,語氣生疏:“李先生,幸會。”然後立刻松開,掩飾性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哥,你們認識?”李筱坐到他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手,倚在他身上。

“見過。”如今是李易道的他淡淡回了一句,寵溺地幫這個妹妹順了順頭發,好像情人那樣,把林亦湫都給弄糊塗了。

“你們……”

“這是我哥哥!長得帥吧?”李筱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之情,放肆地捏捏李易道的面頰,滿眼地花癡,“亦湫,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別看他張這副摸樣,其實傻得出了號了,喜歡一個老早失蹤的女孩子喜歡了好多年!要不是他這麽傻,我估計早就嫁給他了。可惜他現在就算要我,也得再排隊了,我有新目标了。”

說着她一臉幸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保,就差親一口了。

“丫頭昏了頭了,我可告訴你,女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李易道用之間點點她的腦袋。

“誰是女孩子?我是女人好吧?這年頭男女平等,就你,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保守思想!像老爸那個老古董一樣。我今天讓我家煥煥也把桌面和屏保給換了,我的頭像!”她天真又甜蜜地笑着。

林亦湫嘴角抽搐着,她家煥煥……

扮豬吃老虎,不可小觑的女人!

說着話呢,大司馬也到了,黑色的蓋拉多停在門口,車窗要下來,白襯衫,不含糊的領扣和袖扣,臉上帶着墨鏡,他按了兩下喇叭,伸出兩個手指朝林亦湫揮了揮手,拉風得要命。

連煥老弟都覺得司馬熠最近是吃錯藥了,平時雖然也注意形象,可每當忙起來也有兩腳穿着不同顏色襪子就出門的時候。可這幾個禮拜幾乎每天出門都要在衣櫥和鏡子前折騰上半個小時,從鞋子到衣服到領帶,手表、袖扣、墨鏡、發型、香水無一不是精挑細選,更過分的是,硬是從他手上要回了他霸占了将近半年的跑車鑰匙!

人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他一個大男人這是打扮得哪門子勁!

“你男朋友?”李易道循聲望去,眉頭微微皺起來。

林亦湫點點頭,看着司馬熠那個土豪騷包的得瑟樣子,覺得超級丢臉,小聲咬唇道:“我過去了。”

她小跑着過去,司馬熠下了車,見到她便是毫不避諱地攬腰低首含住她的唇,惹得邊上的員工一陣尖叫哄笑。

司馬煥在樓上的辦公室裏抱着膀子一臉陰沉地看着,手裏還拿着屏幕換成李筱那張大大的笑臉的手機,忍不住罵了一句:“暴發戶!”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他司馬煥的人生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背了?從他黃土高坡上的老哥來到上海之後!

就是司馬熠這個土包子、大白癡!把他的人生攪得一團糟!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暴發戶!”

旁邊的秘書是他媽派來的中年修頂大叔,大叔撇撇嘴,這和司馬煥自己之前做派有什麽區別?他還罵他哥呢,怎麽不先瞧瞧自己什麽德性。

司馬太太對司馬煥管教極嚴,平時總在家裏說什麽“創業難,守業更難”、“謹戒富不過三代”,司馬煥的到現在用得都是公司的車。他哥不同了,有好幾年跳槽去了別家公司,像個瘋子一樣做工程,大的小的來者不拒,連公共廁所他都做!自己賺的錢,愛怎麽花怎麽花,一年多前是他老爸司馬遙硬又給“聘請”回來的。

他那時候一臉小人得志,還不願意呢!居然跟他娘老子談價格,當真把自己當人物了!盡管小太子司馬煥不願意,可老皇帝司馬遙還是提高價錢把大公子給請回來,像個攝政王一樣坐鎮蘇州分公司,尋思着着兄弟兩再看不對眼,自家人總歸胳膊肘朝裏拐。

司馬熠呢,果真不是蓋的,至少對得起他老爸給得那些票子,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吳下阿蒙了,人脈網絡四通八達、生意手腕駕輕就熟,在蘇州這一畝三分地上,簡直有點功高震主。

他的能力是別人是認可的,可小司馬就算再怎樣努力,再怎樣厲害,別人也會說:他那是含着金手指長大的!

他有什麽辦法?他也想跟他老哥一樣,潇潇灑灑說跳槽連招呼都不打就拍拍屁股走了,他學得是管理是商科,從小就是嚴格按照司馬熠太太黃倩倩給他制定的人生路線一步不帶差地走到今天。他能狠下心來跟他老爸說:你的江山我不想管了,你自己看着辦吧!狗屁太子咱不稀罕!

他能這麽說麽?可能麽?開玩笑!

再說他爹的江山他不要,還會有誰會把自家領地拱手讓給他施展拳腳的?他想要有所作為,他家裏這個擔子是不扛也得扛,沒商量!

司馬煥表面上是雖然家業未來的繼承人,實際上羨慕司馬熠到兩眼發綠。

所謂人生的得失,大概也就那麽回事吧。

樓下,李筱硬拉着李易道要去跟“未來大哥”打招呼。

“亦湫!你男朋友是大哥?那以後豈不就是一家人了,嫂子?”

林亦湫呵呵僵硬地笑出來,什麽跟什麽呀,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大哥嫂子地叫起來,她想說別亂叫的!可是一旁司馬熠興致卻極高,提到在蘇州剛租到一間很不錯的公寓,已經基本裝修布置好了,想跟林亦湫一起去超市買東西,自己動手做一頓慶祝一下來着。

“要不你們一起來吧,周末嘛,人多也熱鬧點。”

李筱欣然應邀,還打了電話給司馬煥,興致勃勃叫他一起去,結果被司馬煥一個字:“忙!”給冷冷一口回絕了,她瞬間小失落了一下,很快又高高興興拉着李易道鑽進車子,跟着司馬熠的車子一路開到大型超市。

結果沒想到,過不多久司馬煥這家夥開着車一路狂奔跟上來了。他一想到林亦湫今晚有可能就睡在他哥那裏,他就受不了,渾身難受地不能再在辦公室裏多呆一秒。

李筱一見,立刻撇下李易道,像個水蛭一下貼到司馬煥身上,于是他只能郁悶地默默跟着走在後面,死盯着司馬熠搭在林亦湫腰上的手,要是他哥敢把手往下挪幾厘米,偷吃林亦湫的豆腐,他一定會撲上去咬司馬熠一口。

司馬熠對李易道一開始還客客氣氣的,一路走一路聊,突然之間停下來,看着李易道眯眼仔細打量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三個字:“劉恒之!”

林亦湫一驚,李易道倒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好像心裏早就知道一切的樣子。

“熠肥,終于認出我來了?”

“劉恒之!哈哈哈!居然是你!剛才怎麽說的!你這個人,還是那副樣子!眼鏡不帶我還真沒認出來,這麽多年沒見,沒想到啊!”司馬熠睜大了眼興奮得很。

林亦湫立刻明白了,司馬熠也是交大附中的,隐約還記得那時候學生會主席劉恒之邊上常常站着一個胖子,莫不,莫不就是現在這個身材高挑健碩的司馬熠!

她依偎在司馬熠身邊,突然一下子回想起好些場景來。

還在初中的時候,林亦湫曾經幫高中部的籃球聯賽翻號碼牌,當時那個安排活動、安排午飯的體育部部長,就是司馬熠!

只不過那時候林亦湫的目光都在翩翩佳公子劉恒之的身上,哪能看得見邊上那個胖子?還體育部部長?減肥部的吧?

今天劉恒之依舊笑得很淡,言語很少,只是林亦湫在挑東西的時候,看她兩眼。司馬熠興致高昂開始話多起來,說起以前的高中裏的那些事情,笑個不停。

林亦湫站在一大排冷藏櫃前挑選需要的蔬菜。

“亦湫,你在挑什麽,說好我做給你吃的。”他接過她手裏拿着的一袋子野菜,細細看了看包裝上的标簽。

“我也想做兩道。”她微笑着回答他,點點野菜道:“菊花腦,好久沒吃了,清火防暑的,夏天吃可好了。”

“怎麽吃法?”

“和蛋花一起煮湯,嘗嘗看吧,難得居然能在這裏見到,過了夏天就沒了。我還想做到涼拌的什錦菜,有點東西很久沒吃到了,難得自己做,就一定想吃。葷的就讓給你顯擺顯擺身手好了。”

林亦湫拿了好些東西,千張皮、豆芽、雞毛菜、香菇、鮮筍、黑木耳,似乎還差了一味“芸豆”來來回回找了很久。

“要這個?”

“給。”

她站在中間,兩邊同時遞過來兩包豆子。林亦湫覺得這種感覺有些奇怪,默默接過劉恒之手裏的豆子,沖司馬熠抽了抽嘴角道:“這個是蠶豆。”

司馬熠就摸不着頭腦了:“有區別麽?”

“不一樣的。走吧,我們去看看那邊的鱿魚,打折呢!”她挽着司馬熠朝前急急走去,李易道低頭苦笑,回頭張望了一下李筱和司馬煥,早就不知道逛到哪裏去了,于是不聲不響慢慢跟過去。

那年暑假,林亦湫一大早拉着他跑去全中國最最不浪漫的菜市場。汪曾祺的散文裏寫得浪漫,什麽“鮮活的果蔬”,什麽“生活的人情味兒”,其實不過是案板上腥氣逼人的魚鱗,沖人的雞鴨屎臭,還有此起彼伏的叫賣聲,讨價還價聲。

可是那時候劉恒之不覺得無聊,跟她在一起是快樂的。

她知道很多事情,她說她母親是無錫地區的人,做出來的什錦菜比南京雞鳴酒家素菜館的多了一位芸豆,還說,芸豆是太湖地區的夏季一鮮,上海就少有人那麽做法的。

這麽多年了,他怎麽還會記得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呢?她也許只告訴過他一遍而已。

“鱿魚不要炒的,多不吉利!”前面,林亦湫皺着眉頭跟司馬熠争論做法。

“那你就別叫人家鱿魚,叫它章魚、八爪魚、墨魚、烏賊……總之随便叫什麽都行。”

“不一樣的!”

“怎麽又不一樣了?”

“就是不一樣!”

耳邊是她有些撒嬌的聲音,她仰起臉,對着身邊的男人,開懷的笑顏,看得他又有些醉了癡了,即使過了那麽多年,即使她改變到幾乎讓他快要認不出。

因為有過曾經,即使模糊了樣子,有些東西始終裝在心裏,無法抹去。

多少年過去,一樣東西,一個場景,一首歌,一句話,亦或是短暫的一個眼神,都能引起心底的共震,漣漪圈圈,煙雨濛濛,霧了雙眸。

“劉恒之,不,李易道……诶呀,我就叫舊名兒好了,新的讓我怪別扭的,你有什麽想吃的,也拿一點,千萬別跟熠肥我客氣!咱是煎炒蒸煮中西南北樣樣精通。”司馬熠熱情地招呼他,臉上幸福的神色刺得他生疼。

司馬熠唇上那個明顯是牙咬出來的痕跡,好像無時不刻不再跟劉恒之炫耀着他的幸福和最後的勝利,他連自己到底是怎麽輸的都不明白,就這樣輸得一敗塗地。

一頓飯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些什麽,味道再棒的東西都是索然無味、味同嚼蠟。過去司馬熠只不是個站在角落裏憨笑的胖子罷了,現在居然風流潇灑地抱着他心裏的女人大曬幸福。

人生世事,誰能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一頓飯持續到晚上九點,司馬煥買了兩瓶意大利産的紅酒,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躺在司馬熠的廳裏不省人事,李筱也高興地喝了不少,臉紅撲撲地,東倒西歪地出了門,李易道因為需要開車,一口酒都沒有碰,吃完不再多留,扶着李筱出了門。

林亦湫留下,幫司馬熠收拾滿桌狼藉。

“這個圍上。”司馬熠從冰箱傍邊拿出來兩個小熊圍裙,今天剛從超市裏買的,一個咖啡色,一個粉紅色,還是情侶裝,弄得林亦湫哭笑不得。

“你這麽大人了不嫌幼稚!”

“人要活到老玩到老,我這叫童心未泯!”他彎下腰幫她圍上,順便在她耳根重重吸一口,吸出個紅色的草莓子來。

驚得林亦湫大叫,氣呼呼踩了他一腳:“喝醉到廳裏躺着去!別到我這裏來撒酒瘋!幹什麽呀,上班叫我怎麽辦?”她摸着耳根,瞪他。

“貼标簽!你是我的我的我的,我得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喂,下水道的鼠老弟你聽見沒?林亦湫是我的!”司馬熠抱起她在廚房裏飛快地轉圈圈,把剛剛吃撐了的林亦湫轉得都想吐了,他酒量很大,但是他一旦喝了酒就開始不正常,亢奮、話多、躁動……

林亦湫洗好碗,把塑膠手套摘下來的時候,司馬熠突然拉起她手問道:“你那枚小戒指哪裏去了?”

“你之前不是說不介意麽?随便我一直帶着的,今天上廁所洗手的時候不小心掉了,算了吧,不要咯。”她聳聳肩,如釋重負般地笑着。

司馬熠之前說他後悔說分手的時候,的确說過随林亦湫的意,只要她願意戴着,他就不會逼她硬取下來,可是他怎麽可能真的不在意?

那小小的戒指天天像是卡在他喉嚨口的軟魚刺,吐不出,更咽不下去,可是他下定決心了,願意去等待,願意去用他的心慢慢化解一切,等待某一天林亦湫會主動自己拿下來,也許她會跟他說:“我是真的從心裏愛你的。”

他不曾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霎時間竟然落了淚,想個小男孩一樣在林亦湫面前哭了鼻子。

“對不起……”他話裏帶着鼻音,用掌心不斷抹掉眼淚,也知道自己丢臉,轉過身去,從一旁拽了幾張廚房用的厚吸水紙狠狠擤了兩下鼻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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