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往情深 (4)
拳,像是要把什麽生生捏碎。
“他對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怕我介懷是麽?你到底在怕什麽?”他一把将她抱起來,就往房間沖,扔上了床,拆下領帶解開幾顆領口的扣子便欺身壓上來。
林亦湫這時候已經抖如篩糠了,她從來沒這麽害怕過什麽,只是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都空了,淚眼祈求着司馬熠,帶着哭腔道:“求你,別對我這樣!”
司馬熠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冷靜下來,他自然不想在她如此驚恐害怕的時候要她,盯着她的臉,喘着氣喑啞着嗓音道:“我……你等我一下。”說完就朝浴室走,把水開到最大,好好沖了個涼,也順便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麽做。
他覺得司馬煥雖然猖狂,可也是個有腦子的人,背後也總還有個老媽在盯着,不至于做出這麽不顧後果的事情,也許中間有什麽誤會,待會還是問清楚更好。
他出來的時候林亦湫還躺在床上,縮在空調被裏兩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見他出來,又是一副害怕的樣子,直往被子縮,縮到只剩下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
“對不起,我剛才……我……湫!”他語無倫次地想辯解,最後什麽也沒說成,于是低頭溫柔地吻了她的額頭,“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今天帶我去挑員工公寓。”林亦湫縮在被子裏講道,眼裏又開始霧蒙蒙,司馬熠不說話,等着她把話說完。
“他車裏對我動粗,然後我把他給踹下車了,他腦袋受了點傷,現在還在醫院裏。”林亦湫簡潔明了地把事情經過陳述了一遍,司馬熠沉吟一聲,閉上眼嘆口氣。
“湫,他也許只是想要吓唬你,這種事情他以前不是沒有做過,他要是真想動你,絕對不會草率地在車裏,也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逃掉,被吓着了吧?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他嘆息着搖搖頭,俯身摸了摸林亦湫的頭發,眼中的戾氣褪去,流露出一絲哀憐來,接着問:“你打算住員工公寓?”
“嗯。”
司馬熠嘆口氣,戳戳她的腦門:“林博士,你不是聰明麽?你想想他帶你去先挑什麽意思?”
“不讓我住你哪裏呗。”
“還有呢?”他又點點她的腦門。
“還有?”林亦湫一頭霧水,睜大了眼睛望着他。
“你挑好了之後,他就能在有人住進去之前住到你隔壁,以後看你怎麽辦!”
林亦湫不說話了,這兩兄弟到底長了幾個心眼,要這麽下去,她早晚有一天會被他們折騰死!廁所裏、茶水間裏那些閑言碎語兀地又兜上心頭,其實她自己才是“最傻最天真的”,下午司馬煥的話也似乎多出幾分道理來。
想到這林亦湫突然鑽出被窩來,恨恨地盯着他問:“司馬熠,你為什麽要對你弟弟這麽好?為什麽要把繼承家業的事情讓給他?還是你生性太懦弱,不敢跟他争?要是是我,我寧願跟他抖個魚死網破,也不會故意讓着他,指望日後他能心生慈悲,給自己好日子過!”
司馬熠一時呆住,沒想到林亦湫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瞬間臉沉下來:“怎麽,你是對他動心了還是對我失望了?我已經不能滿足你了,你還想要更多了?”
一句話讓林亦湫張口結舌,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怎麽能對自己這樣說話!不屑替自己辯解什麽,反而更加針鋒相對,想到司馬煥下午說他的那些壞話心裏就覺得氣悶之極,諷刺道:“怎麽,司馬家的兄弟情比金堅,容不得我這個外人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是不是?”
司馬熠眯了眯,坐起身來,皺眉嚴肅地盯着林亦湫,眼裏滿是落寞,聲音沉下來,道:“你,讓我失望了,林亦湫。”
他依舊是那樣,不想與誰争吵,沒有第二句話,立刻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一眼瞥見沙發底下那黑乎乎的東西,露出來的衣袖口上一顆漂亮又複古的袖扣閃閃發着光,刺着他的眼睛,除了司馬煥的還會是誰的?
他淡淡悲哀地一笑,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回了,他難受個什麽勁兒?
這一次,是他自己太認真了,是他自己太天真了,一見鐘情,這個年代哪裏還能有讓人一見鐘情的女人?
林亦湫低下頭來,曲起膝蓋把臉埋進去,無聲無息地哭了。她也不知道到底錯出在什麽地方,只是司馬熠淡淡地說着她讓他失望的時候,她的心是真的在痛。
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如此依賴着他的關心了。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難受得好像媽媽跟她說:你讓我失望了!
只是,司馬熠為什麽要這樣?他未免态度轉變得也太厲害了!她不就是說了司馬煥幾句麽!他幹嘛那樣生氣!他知不知道司馬煥今天都對她做了些什麽呀!
太過分了!
姓司馬的,恨死你了!
那天她到底哭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也許一直哭到淩晨,然後昏睡過去了。無依無靠的她,心裏的委屈難過能跟誰說?司馬熠走了,還只剩下李筱,她怎麽可能把這種事情告訴李筱!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就發現自己發起高燒,她沒力氣下床,喝了一點水就又昏睡過去,睡到不知道時間,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禮拜二的淩晨,周一就這樣睡過去了!
昏昏沉沉去上班,李筱就坐在她的辦公室裏等着她。
“走,換個地方說話。”她不由分說拉上林亦湫的手就把她個給拽出去了,林亦湫仔細觀察着她的神色,生怕她是專門跑來給自己下戰書的。
李筱把林亦湫拉到樓頂花園,找了個空調主機箱,帶着她繞到後面。林亦湫心中有愧,剛想開口解釋什麽,沒想到李筱站定之後,對着她就是一鞠躬。
“不好意思,我今天是來求你一件事的,你一定得答應我!”
“你別這樣,說什麽我都答應,是不是司……”她想說要是司馬煥她絕對一點意思都沒有,沒成想李筱聽她如此說話,立刻眉宇舒展,喜笑顏開,伸手遞給她一張照片。
林亦湫低頭,愣住。
這不是河邊橋頭酸奶店的照片麽?怎麽,怎麽會在她手裏?
“我知道你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可是,可是易道哥他實在太固執了我也知道他實在是很沒道理,不過,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他,他怎麽了?”
“我哥那天從司馬熠家裏出來就有些不正常,我喝得亂七八糟,腦袋也不清楚了,總之他把我送回家之後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淩晨家裏接到的電話,說他出事了。那天晚上他又跑出去喝酒,結果走在路上還被車撞了,撞他的,還是……還是我哥,我親哥。現在,家裏都亂套了。”她咬唇低下頭,嘆口氣。
“我哥,就是我親哥,叫李碩,他那天是從外地開夜車回家的,在路上開的好好的,李易道自己突然撞上來,他也沒辦法,還好車速不快。”
“那,那他現在傷成什麽樣了?”林亦湫的心又揪起來。
“還好,就是斷了根肋骨,折了條腿。”李筱支支吾吾,低着頭,“雖然性命無憂,不過,不過你還是去看看他吧。我們問他那天幹嘛要去喝酒,他以前從來不喝的!可他死活不說,結果還是早上我拿他的皮夾去買早飯,無意中看到這張照片,可惜連媽都不知道照片上的女孩子是誰,我一看,這不就是你麽!這下全都弄明白了。”
“嗯……是我。”林亦湫拿着照片苦笑。
“就是說啊,我要早知道是這樣那天就不該硬拖着他去司馬熠家,說起來,都是我惹的禍,我太沒眼力見了,所以,你去看看他,寬慰他幾句,不然,我覺得他實在也太憐了。”
“我早就跟他說過了,我喜歡上別人了。說實話,我不是很明白,怎麽可能,七年!李筱!這七年他都是怎麽過的?”
“你不明白我還能明白!”李筱也皺着眉,覺得李易道實在是有點不合常理,“平時看他還挺正常的,到我們家之後也沒什麽,跟大家都客客氣氣的,人很好。大學畢業直接考上公務員,對我爸爸、我爺爺都很好,我爺爺有次住院了,李碩那臭小子不願意幹的活,他端屎端尿都願意做,大家都喜歡他。他在省裏幹了一段時間,就主動去蘇州當了四年幹部,之後回了南京……”
“蘇州……四年?”林亦湫看着照片,心裏滋味不好受。
她問李筱:“你說,我要是心裏有了別人,是不是太對不起易道?“
李筱無奈撇撇嘴:“說不上錯不錯的,你說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傻子能堅持七年的。不是你對不起他,是他自己對不起自己。旁人救不了他的。”
林亦湫的病還沒完全好,她手裏拿着他的照片,搖搖晃晃走出電梯,頭疼的厲害,又心亂如麻,又想去看看他,又覺得那樣對他也許是再一次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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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某刻,司馬熠在樓梯口撿到一張照片。
見到照片的那一刻,忽然之間好像風吹黃葉滿地走,思緒在瞬間被拉回高中時代。
他第一次見她覺得似曾相識,原來是真的見過。
真的是好諷刺啊,她居然就是劉恒之當初的那個女朋友。
他站在樓梯口看着那張照片忽然笑起來——幸好半年前他比李易道早見着林亦湫一個禮拜。
晚了七年,早了一個禮拜,相逢不晚。
上帝是公平的,以前他把所有眷顧給了劉恒之,那麽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