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13)
點教訓,但卻沒想弄出人命來。
董奶奶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董八寶自然也不好再多要求什麽,原本打算這事就這麽算了,董光明卻是賠着笑臉道:“小叔,董家那邊還有三萬塊錢的彩禮沒還,這親也不是說退就能退的。”
他聽說,三萬塊都被董珺燒掉了。那死丫頭瘋了吧!就他們家原來那情況,三萬塊都能用幾年了。這親事退歸退,但這虧不能由他家來吃。不僅如此,他家還被砸了,這都是因為他們,他們必須負責。
董八寶道:“三萬塊我會還給胡家,不過以後她們姐妹三個的親事我自己會負責,不用你們操心。”
雖然憑白損失了三萬塊,但只要能夠徹底擺脫掉這些麻煩與危險,他願意出。
“呵呵,聽聽小叔這豪爽勁,三萬塊說有就有,不是真發財了吧!”董光明哈哈笑道,“這趕情好,原本我看着小叔家情況不好,還不好意思怎麽開口。既然你們現在不缺錢,那我就直說了。你看這次我家都被胡家那小子帶人砸成這樣,連住都沒法住了。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也不要小叔你出全部了,就七成行吧!”
“你別開玩笑了,明知道我們家什麽情況,不過才三天我去哪裏發財?”董八寶皺了下眉頭。
董光明笑道:“是吶我們也覺得奇怪呢!這才三天小叔跟珺珺她們全都煥然一新,小叔連臉上的傷疤都好了。這年頭沒錢誰給你整容手術?小叔身上這襯衣料子就是蠶絲,貴着呢,一件就要好幾千塊。這雙皮鞋,扣折後都要九百多。你總不會說你們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全都是別人不要了送給你的吧!不然小叔告訴我們,你在哪裏發的財,也帶一帶我們?”
董八寶眉頭跳了跳,想來他自己也不知道,身上的行頭竟然這麽值錢。他解釋道:“你看錯了,這都是仿制品,是公司的工作制服。”
董光明道:“得,我在省城也有這麽多年了,不會連真品仿制會看不出來。小叔,咱們都是一家人,你這麽悶聲發大財,可不厚道啊!”
見跟他說不通,董八寶幹脆不理會的轉而是對董奶奶道:“媽,除了胡家的事,今天我回來,還有件事跟你說!我現在換了工作,離孩子學校不遠。所以我明天開始帶孩子去樂水住,往後周末就不回家了。”
這是他思慮了一整夜的結果,簽了五年的合同,他現在的工作也算是暫時穩定了。住房也有,他帶着三個女兒在市裏能住得好好的。但是留在家裏卻時刻要擔心前幾天的事情再次發生,也許哪一天他一不小心,女兒就被‘賣’了他還不知道呢!
董奶奶聞言,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她收了笑道:“你這孩子,就算有錢了也不是這麽個花法吧!再說了,你平時要上班,哪裏有時間帶孩子?”
她是相信了董光明的話了,而且兒子也沒有反駁不是嗎?這說明,他是真的發財了。
董八寶道:“她們兩個都大了,自己能做飯,不需要別人帶了?”
況且,媽也沒幫他帶過孩子吧!姐妹三個都是在岳母家長大到能夠照顧自己了,才回來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還成了別人了?你這個臭小子是發了財就要忘本了是吧!你別忘了,是誰生你養的你。是誰在你連自己都喂不飽的時候,幫你帶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現在你臉好了有了錢,就想甩開我這個沒用的老娘了是吧!我告訴你,沒門兒!”董奶奶氣得啪的摔下筷子,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董盛跟董光明兄弟二人不由相視一眼,随即冷笑着,沉默不動的看戲。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董八寶是個孝子沒錯,但他并不是傻子,三個女兒都是他的心肝寶,不能讓她們過上安穩日子本來就已經很愧疚了。當年他保不住自己的妻子,現在還要讓女兒受他們欺辱,他就不是個父親。
本來還在努力壓抑的脾氣,在面對着非但沒有半點慈愛,還不停地指責心心念念的就覺得他發財怕他忘了她的老娘,不由爆發了。
董八寶陰着臉道:“你放心,我會每個月給你八百塊錢盡孝道,以後孩子不用你帶了。”
八百塊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多的錢了,在這個物價飛漲的年代,八百塊的确是不算什麽。但是對一個吃穿不愁的鄉下老太太來說,一個月八百塊這已經很多了,再說了上頭不是還有兩個哥哥嗎?
董奶奶原來每個月能從小兒子手中拿到一千塊錢,還要供出一部分份來給兩個孫女,雖然她每個禮拜給孫女的錢那是扣了再扣,除了吃飯和上學來去的車費外一分都沒有多的,但兩個孩子一個月也能用掉差不多四百塊,剩給她也就五百多了。現在聽說妥妥的八百塊全歸她不用再分給孩子,頓時怒氣稍歇。但沒一會兒,她又氣憤道:“你怎麽說話的,好像我幫你帶孩子,就是圖你的錢似的!”
難道不是嗎?董八寶很想這麽回一句,但到底是自己親娘,他忍下了。道:“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以後除了逢年過節,我們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這有了錢的人,氣勢就是不同啊!一身行頭就是幾千上萬塊,都夠老八養媽兩年了。”在農村人的眼裏,能住到城裏去那就是有錢人了,就像董光明一樣,董盛雖說現在條件也不錯,卻還沒有市裏買房呢!
徐淑慧滿臉嫉妒的冷笑着,一句話就把剛平息下來的董奶奶氣得眼睛都紅了:“老娘算什麽,在孩子眼裏連只衣服扣子都比不上。能施舍給你八百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想要更多還是怎麽了!”
董八寶不悅道:“我說了,這是公司配制的工作服,我自己哪裏買得起?大嫂不要挑撥離間了。”
董八寶原本是家裏最讓人瞧不起的人,現在突然改頭換面。一件襯衣就是幾千塊,一條西褲也是最好的牌子,皮鞋比董光明的鱷魚皮看起來還要好得多。這種等級的着裝,她兩個兒子都沒有穿過呢!
而且,他不止是自己穿得體面,三個女兒也全都是上下一新,幾個女孩兒本來就長得水靈,這樣一來,那氣質一下子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是城裏的姑娘都找不出幾個能跟她們比的。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的徐淑慧自然是嫉憤不已,此時見董八寶居然還敢說自己,頓時眉頭一豎,指着他叫罵道:“什麽樣的公司能給下屬配上萬錢一套的行頭?分明是你不想養媽才撒的謊。一個月八百塊虧你說得出來,現在物價那麽高,八百塊錢能做什麽,給你那兩個會花錢的女兒塞牙縫都不夠。媽辛辛苦苦省吃撿用地給你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你現在一朝發達,就到她面前來擺出張高高在上的臉,真有你的啊!”
不得不說,雖然徐淑慧雖然是個鄉下潑婆娘,這上下兩張嘴皮子卻也着實厲害。三兩句話,不僅自己出夠了氣,還輕易挑撥了雙方的關系,分明是拿婆婆當槍使,卻硬是賣了婆婆的好,仿佛她就是在為她打抱不平似的。
而董奶奶聽她這麽一說,頓時深以為然,她立即就幹嚎着哭天搶地地指着小兒子道:“你這個天打雷劈的不孝子,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到這麽大,還給你養女兒。你現在有了錢自己去逍遙快活,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我不活了我嗚嗚……”
董璃氣得臉色發青,她張嘴欲言,董珺不得聲色地捉住她的手,暗中制止了她。
無論這老太太有多麽極品,爸爸是她生下來的是錯不了的。她們做為孫女,就是有千萬種理由也不能當着爸爸的面對她不敬,那是讓爸爸難看呢!
她不管,讓爸爸親眼看清楚這都是一家什麽人,只要痛了才會清醒,只有真正絕望了才不會再對這些人抱有希望,也就不會再痛……
“媽,你別難過,老八不養你就算了,你還有我們呢!”徐淑慧在一旁用戳心窩子的話好聲好氣地勸說着。
董奶奶頓時嚎得更大聲了:“我真是太命苦了,一輩子生了那麽多孩子,才辛辛苦苦地養大了這麽三個,到老來他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啊!老天啊,我還是一頭撞死算了,免得現在老了做不了事了,留在家裏只能礙你們的眼……”
“媽,你別這樣,你可千萬不能尋死啊!你死了我們可怎麽辦啊!老八,看你把媽氣成什麽樣子了,還不快跟媽道歉!”
董八寶站着沒動,臉色青青白白地轉換着。
董奶奶見他沒來拉她,頓時又嚎得更厲害了:“嗚嗚,他就是巴不得我去死,我死了就不會浪費他的錢了。好,我就去死!放開我,老娘去死……”
“媽,媽你別啊媽!老八,你還不……”
“夠了!”董八寶忽然握緊拳頭大喝了一聲,董***幹嚎頓時啞了,徐淑慧也被吓了一跳。董盛兄弟二人也微微僵了下身子,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悄悄變了。
董八寶又氣又心痛,眼睛紅紅的像要哭了一樣,他聲音幹啞地指住有些驚惶的老母親:“你去死,你要是真有那個勇氣死,我不攔着。去,快去啊!”
後面三個字,他大聲一喝,董奶奶頓時吓得一個哆嗦,藏在大媳婦懷裏,不敢再出聲了。
她從來沒見過小兒子發火的樣子,就連當年她一碗雞湯毀了他的臉,他媳婦走的時候,他也只是哭着問了她一句:“你現在滿意了?”
“老八,怎麽跟媽說話的?不像話。”另一個房間裏面,董四海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
董八寶沒有為自己辯解,他對董奶奶道:“就是我說的那樣,以後除了逢年過節,我不會再回來了。每個月給你八百塊,你要是嫌少,就一分都別要。”
董奶奶短時間內自然不敢再有話說了,但徐淑慧豈能就此罷休,她雖然被驚了下,卻并不害怕。她不滿道:“老八,你現在一套衣服都要幾千塊,一個月才給媽八百塊錢,這也太……”
“你閉嘴!”董八寶憤怒地指住她,“徐淑慧,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叔,我媽說錯了嗎?你憑什麽指着她一個長嫂的鼻子罵?”早已忍耐不住的董盛冷哼了聲,将手中的煙頭掐滅。他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拿手抱着,一副黑社會老大的派頭。
他小時候讀書不行,小學還沒畢業就辍學了,跑着爸爸跑了多年的工程後,現在自己也已經是包工頭,在村裏面的條件算是相當不錯的,因此一直以來就有些看不起人。徐淑慧就是因為有兩個能賺錢的好兒子,腰杆才挺得老直,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董八寶心情不好,平常已經忍習慣了,這偶爾爆發出來,就沒那麽容易收拾了。他冷冷地望向董盛:“那你一個子侄,是要教訓我這個小叔做人的道理嗎?”
董盛道:“我哪兒敢教訓小叔啊!是小叔現在鹹魚翻了身就目中無人了,不止敢指着我媽的鼻子罵,還敢叫奶奶去死。”
董盛自小就不喜歡董八寶,以前他們小的時候,奶奶那是真心疼小兒子,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從來是藏起來只留給董八寶一個人,他和妹妹饞得要死也沒有他們的份。
雖然現在是大人了,那些都不算什麽事,但這怨氣卻是從小累積來的。再加上雖是隔輩,但他們年齡相差不到半歲,所以除了在家裏人面前,他從來都是直接叫董八寶老八的,更別說将他當成長輩敬重了。
董八寶被氣得一口氣差點兒回不來,董盛這話可謂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留,他都不知道要怎麽回了。
董江山忍不住站了出來:“大哥你太過份了,你怎麽可以這麽跟小叔說話?”
“不關你的事,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董江山的媽媽立即拉了下兒子,老八從來不生氣的,今天突然發火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但大侄子一向橫慣了,他可不是好說話的人,她不希望兒子去趟這趟渾水。
但董江山一句話還是讓董盛不高興了,他冷笑道:“這個家,還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了,全家都一起沒大沒小了。”
有了他一句話,頓時院中的氣氛變得僵滞,早就知道今天宴沒好宴,但沒想到氣氛僵得這麽快,好像就是為了争吵一家人才團聚的。但,誰說不是呢?
董珺臉色淡淡的,仿佛無喜無怒,她靜靜走到全身僵硬的董八寶身邊,拉住他的衣袖:“走了,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回去收拾東西吧!”
如果争吵過後就這麽走了,等于就是跟他們徹底鬧挑了吧!可是不走,他還有心情留下來嗎?他們看着他,心裏就不閡應嗎?董八寶沉默了會兒,轉身往外走去,他發現自己跟他們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了。
董八寶剛走了兩步,屋裏又很快走出另一個人,那是董家大伯董大山。
董大山大步走出來,陪着笑臉道:“老八,你這是幹什麽呀?盛不懂事,你看在他是晚輩的面子上別跟他一般見識啊!來來來,快進去吧!不是說好今天一起吃飯的嗎?珺珺,阿璃琯琯,快,快來坐。”
早不出來晚不出來,等他們要走了才出來,不就是有意騰地給他兒子算帳的嗎?一句不懂事,就能掩蓋一切的劣行?都三十九歲的人了,還要怎麽才算懂事?
董珺拉住董八寶的衣袖,淡淡地望向滿臉堆笑的董大山:“我們家的确發財了,你兒子說的沒錯,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目中無人了,不要試圖高攀我們,我們不是你們能攀得起的!”
董大山的笑頓時僵住了,四下裏死寂一片。董盛反應過來之後,不由一下子站了起來又嫉又恨地罵道:“臭丫頭,你給我住嘴!居然敢這麽跟我爸說話,你爸是怎麽教你的?”
“看來你爸把你教得很好啊!”董珺道,“全家都一起沒大沒小了,還想要我尊重長輩跟你爸好好說話,你是從娘胎出來時不小心把腦子給落下了麽!”
“噗哧——”董江山忍不住笑了聲,但看到董盛難看的臉色,随即又急忙忍住了。
但董璃可沒這顧慮,她直接放聲大笑,就算現在沒有心情笑,她也要放肆的笑:“姐你說得太對了,這世上就有那麽一種人,帶着腦袋就是為了看起來更高一些。哈哈哈……”
董盛的确盛氣淩人,但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董珺一句話過後,換成他被噎得死氣活來活來死去一張寬屏的大馬哈臉青青紫紫地轉換着顏色,愣是說不出話來了。
但董璃又加了一句更刻薄的了之後,他立即反應了過來,怒聲大喝道:“死丫頭,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次!”
董璃并不被他的怒火所懾,話說她可從沒有怕過大伯家任何一個人。因為要是連她都退縮的話,他們一家人還不知道被欺成什麽樣子了呢!以前就不怕,現在,自然更不怕了。
她說話是無辜,表情卻是嘲諷:“我說的是有些人又沒說你,你發什麽火呀?”
“你……”董盛鬥嘴不過,他擡起手指指着董璃,臉色難看地噎了一會兒,沒有找出話來表達自己憤怒的心情,頓時擡手就往董璃臉上扇過去。
董八寶臉猛然一變,他連忙跑過去将董璃拉了回來,而誰也沒有注意的董琯卻是在同時拿起一只凳子憤恨地朝董盛砸去。
董盛沒有打到人卻反被砸到了臉,額頭都破皮了,他直是怒得粗聲直喘。沖上來還想打人,一旁站着的董大山跟董四海和董光明三個人連忙拉住他,将他按坐回椅子上。
董光明小聲道:“大哥有話好好說,你看你,這麽沖動,有理都變成蠻不講理了。”
董四海看不過去的說道:“阿盛,你這是幹什麽,面前的都是你的仇人嗎?馬上都四十了,居然還想對那麽小的堂妹出手,你也不嫌丢人。”
董大山也連忙跟着罵道:“有什麽話好好說,你要真敢動手,別說是別人,老子都不饒你。”
說完,又皺眉面向董珺姐妹道:“還有你們幾個丫頭,阿盛怎麽說也是你們大哥,年齡都大了你們幾輪,你們對他不是罵就是打的,也太不像話了。老八,看你把幾個孩子慣的!”
董八寶憤怒地咬緊牙關,他想罵罵不出來,只能拉着董璃和董琯,悲憤地說道:“我們走!”
這就是他的家人!
董盛怒極地大聲喊道:“不準走,我家是因為你們才被砸了的,你敢不賠錢。”
“你……”董八寶被喝住,幾乎要氣得吐血。
董璃冷笑道:“你家是胡水豐帶人砸的,關我們什麽事?都說興家出惡狗,敗家出惡人。除了欺負自家人,你們還有什麽本事,有種找胡家算帳去。”
她們家現在不差錢,可就是不樂意便宜了這幫小人。而且,若真給了他們,開了這個先例,肯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董光明反問道:“要不是為了你們家的事,我家至于被砸嗎?”
董大山站在一旁不作聲,顯然是默認了兩個兒子向弟弟索要賠償。
“難道不是自作自受自食惡果嗎?”董璃冷笑,“村裏人都是這麽說的,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自己心裏清楚,到底誰是誰非?趕情你們家的人跟別人的三觀都不一樣的是吧!”
“我媽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得,這樣的好,我們不稀罕,誰要誰拿去!”
“呸,當我樂意管你們家閑事呢!狗咬呂洞賓。”徐淑慧冷哼了一聲,一張老臉上裝滿了憤恨。本來就不爽的董璃瞬間被激怒,她指着徐淑慧怒道:“我說你狗拿耗子還差不多,只是砸了你家算便宜你了,胡水豐怎麽沒把你這老貨給一起砸了!”
“死丫頭你說什麽?”董盛瞬間怒發沖冠的再次想要站起來。
董光明連忙按住他,笑着勸道:“好啦好啦,大哥你看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麽?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媽也是的,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你啊就是不會說話,難怪別人都誤會你。……還有阿璃,我媽再怎麽不是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她,你這丫頭真是越大越不懂禮了。”
“阿璃,跟你大伯母道歉。”董璃還想再反駁董光明的話,卻聽董八寶這樣說道。
外面很多人在偷看呢!雖然明知道大嫂沒好心,可阿璃是晚輩,她是女孩子,如今還沒有成年,這樣罵長輩的話要是傳出去,那名聲可就壞了。
董璃眼圈一紅,冷笑道:“好,我道歉,我錯了。大伯母是好心,你幫我姐說親收彩禮五萬塊,好處費一萬塊。我爸不願意他就是不識擡舉給臉不要臉,我爸被逼到自殺那是沒三兩骨頭卻假裝傲氣。大伯母,就你好心,天下人都沒有你好心,你心腸這麽好,我真不該詛咒你早死,我應該祝福您長壽一千年。”禍害遺千年。
徐淑慧氣得嘴唇發青,卻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外面偷看的人悄悄議論紛紛,客廳裏卻變得很安靜,誰也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了。
董光明面皮直抽搐,幾乎要裝不下去了,他僵硬地強笑道:“無論如何,也不能否認這次我媽是為了幫珺珺說親,為了解決你們家的困難才會招了胡家這事。這家裏的裝修和家什電器加起來總共要四十多萬,我們也不多要了,只用你們賠一半這總成了吧!”
還總成了吧!好像還給她們吃了便宜一樣。我呸!董璃咬着牙齒回了他兩個字:“做夢!”
“你……”饒是董光明再怎麽裝,這會兒也不由青臉了,“我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跟你們好好說,你也不要以為我們真的就那麽好欺負。”
“好欺負這種話,你也有臉說……”董璃怒極反笑,正要再諷刺兩句,卻被姐姐拉住了手。
董珺淡淡道:“二十萬,我賠給你。”
“什麽?”董八寶傻眼了,“珺珺,你胡說什麽呀?”他們家哪兒來二十萬塊錢?
“你說的是真的?”大房的人頓時都大喜,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珺道:“董光明不是說了嗎?無論造成了什麽樣的結果,出發點是好的就是好心人。所以錢,我賠。”
說罷,她突然道:“當心有蛇!”
而後忽然擡腿照着董光明的膝蓋踢了一腳,董光明頓時被踢得往後倒去,後背一下子撞上了椅子,那一撞可了不得,他痛得大叫了聲,瞬間出了一身冷汗。然後倒在地上,痛得直呻一吟,都爬不起來了。
屋裏瞬即亂成一團,尖喊,哭聲,叫罵……
徐淑慧跑過來扶住兒子,氣得朝董珺破口大罵道:“你個遭瘟的賤丫頭,敢打我兒子,我跟你……”
董珺微微轉眸看了她一眼,徐淑慧的叫罵頓時嘎然而止。被董珺望住,她瞬間只覺如墜冰窖,全身發涼,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如同見着了鬼。
不僅僅是徐淑慧被吓到,董珺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一股冰冷的威勢,驚得屋裏屋外全都安靜了,尤其是受到她怒氣攻擊的董大山和董盛董光明父子三人,一個個都是面孔慘白的打着擺着,渾身冒汗,甚至董盛直接都吓尿了褲子,什麽話也罵不出來了。
一大家子的人全都安靜而驚慌地望着她,仿佛看到董八寶自殺那天中了邪一樣讓人害怕得渾身發毛的董珺,再一次出現了。
在滿場且驚且懼的目光中,董珺慢步輕踱地走到董光明身前,居高臨下地望着他,淡淡道:“我是為了幫你趕蛇才踢開你的,我的腳受傷了,待會兒要去看醫生。到時我會讓人拿病歷單給你,記得給我準備好醫藥費。”
董光明又氣又怕又痛,一張保養得不錯的臉漲得跟豬肝一樣,對上董珺幽冷的眼神卻下意識的不敢喊出聲音,只能委屈地辯解道:“那只是一條玩具蛇。”
就是之前他女兒拿在手上玩的那一條,不過好奇怪,為什麽那蛇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膝蓋上。而且她那個淡定的樣子像受傷?忽悠誰啊!
倒是他,估計是背後骨頭都被板凳擱斷了三兩根吧!
董珺悠然道:“蛇是假的嗎?抱歉我沒有看到,但我真的是好心幫你趕蛇。是這個椅子放的位置不對,竟然讓你受傷,回頭劈了吧!”
“你……”
不等董光明再說話,董珺直接通知道:“明天會有人送病歷單過來,記得按時付錢。等我的腳傷好了,二十萬我就給你。不然,我就用這二十萬來請人把你家,連同人一起,砸得更徹底一點。”
“……”
“珺珺,你,你怎麽那樣跟你大伯和大哥二哥說話?”出了董四海家,回家的路上,董八寶有些不贊同地問道。
董珺道:“他們欺負爸爸。”
董八寶眼圈一紅,不滿什麽的立刻沒了,他道:“可是我們家根本就沒發財啊!你這麽說往後你奶還有他們,只怕會纏我們個沒完沒了。”
他心裏,對自己家裏人是個什麽樣子,還是明白的。
董珺道:“若他們當真關心爸爸,便會知道我說的只是氣話。他們若只關心錢,爸盡量避開不要理會就是。”想糾纏他們,有膽子,放馬過來!
董八寶嘴角動了動,終于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一夜無話!
次日清早,董璃早起打開大門時,竟然看到董奶奶提着一串肉,從山下走來。
看到董璃,她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頓時笑得分外慈祥:“阿璃啊!不是放假嗎?怎麽起這麽早!”
董璃沒應,直接退後兩步,‘啪’的一聲甩上了門。董***臉頓時綠了,這要是以前,她肯定得站在外面指天罵地了,可是今天她只是扭曲了下老臉,愣是忍下了。
将那串鮮肉挂在窗格上,董奶奶對着屋裏喊道:“寶啊!媽給你們送了些肉上來,中午記得煮了吃啊,不然壞掉就可惜了。”
“媽有話跟你說,你開下門行嗎?”
“寶啊,你醒了沒?”
“寶啊,你在家不?”
“我晚些再來看你哈!”
屋裏一直沒有回應,董奶奶又等了會兒,到底是不怎麽甘心地轉身走了。她決定,等中午他們吃飯時她再過來。但誰知道中午她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屋裏早沒人了,院子門窗也被鎖得嚴實,俨然一副主人家出了遠門短時間不會回來的架式。
而她早上送來的一塊肉,則被挂在大門外面,動也沒有動過。她連忙邁着小腳一腳深一腳淺地跑回去,讓大兒子給小兒子打電話,結果竟然關機了。
董奶奶頓時氣得在家裏又哭又罵地摔東西,這個不孝子,竟然不理會她的示好,還關機了不讓她找到,這是真的發了財就不要她這個老娘了嗎?
殊不知,董璃背着爸爸偷偷給告訴姐姐:“我把肉挂在門外面了,我把爸爸的手機放水裏泡壞了,氣不死那個老妖婆也要急死她。”
董珺:“……”
次日早上,跟董八寶去王家屯的時候,接到了寧鉑钰的電話:“我有個堂叔,他腿年輕時曾受過槍傷,當時在醫院裏說是治好了。哪知這幾年肌肉卻開始萎縮,走路也越來越不方便了。據說是當初沒有治療徹底,而因為時間過得太久,現在醫院裏也沒有辦法了。你能治嗎?”
“我沒空。”
“五百萬。”是沒空而不是不能治,那就是有希望了,寧鉑钰連忙報價。
董珺道:“我沒時間。”
寧鉑钰以為是她是嫌錢少了,連忙改口道:“一千萬,不能再多了。否則,我爺爺要是知道在我眼裏我叔一雙腿比他命還值錢,那我往後可得把皮繃緊點兒了。”
董珺前幾天救他跟爺爺,總共才收了五百萬呢!
董珺道:“我們一家人今天去外婆家做客,沒空去你那裏!”
都說沒空沒時間了,這家夥聽不懂中文還是怎麽滴?
寧鉑钰恍然地‘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啊!”
董珺道:“我有時間過來。”
“好!”寧鉑钰大喜,随即又道,“那,五百萬?”
董珺幽幽道:“一千萬,你想反悔?”
寧鉑钰笑道:“不是啊!我說五百萬的時候你又沒反對,只是說沒空,這表示你是接受五百萬這個價格的。”
董珺道:“可是你沒聽懂,是你自己加的價,這說明你願意出到一千萬,我自當笑納!”
寧鉑钰悲憤:“……你狠!”
出租車到了王家屯,在外婆家門口停下來。
門外,發絲斑白的老婦人羅蘭馥戴着老花鏡坐在門外的石墩上剝花生,看到先從車上下來的董琯,她放下簸箕,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慈祥地笑道:“琯琯回來了!”
“外婆!”董琯高興地喊了一聲,拉着随後下車的董珺跑到她面前,獻寶一樣說道,“你看我大姐,是不是變得比電視上的公主還漂亮!”
“這……”羅蘭馥驚訝地伸手摸了摸董珺的頭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真的是我們家珺珺?”
“外婆!”董珺淡淡笑了下。羅蘭馥頓時高興地點頭直贊:“哎,好孩子,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外婆都快不認識你了。”
“還有我爸爸,你肯定更不認識。”董琯哈哈笑着,跑過去把付了車資才下車的董八寶拉過來,問外婆,“你看要是在街上碰到,外婆還敢認我爸爸嗎?”
“八寶你臉真好了?”羅蘭馥大喜,“琯琯沒說錯,這要在大街上我還真不敢認你了。你這孩子,二十年前可都沒有現在好看。”
董八寶憨憨地笑了兩聲,不知怎麽回答,便轉向車後面搬東西了。
董珺姐妹幾人立即過去幫忙,羅蘭馥見後面的行李廂裏放滿了各種禮盒,不由又是喜悅又是心疼:“你看你們人來了就好了,幹嘛還要買這麽多東西,這得花多少錢啊!”
看女婿跟兩個孩子身上穿的,他還舍得買這麽多好東西,想必現在日子是真的好過了。這就好,這就好!
“都是些吃的東西,沒用什麽錢。”董八寶笑着将後備箱的東西一箱一袋地搬出來。
雖然孩子的媽走了,但他跟這邊并沒有斷絕關系。他家裏老娘根本不願幫他帶孩子,哪怕以前孩子很小還不懂事的時候,有一點點兒惹她不高興那都是非打即罵的。
這些年,要不是有岳母幫襯着,憑他一個人,哪裏能把孩子養到這麽好。以前他沒本事,都沒能好好地孝敬下老人家,現在自然是想竭盡所能地表達一點孝心了。
羅蘭馥過來幫忙,還朝屋裏喊道:“阿美雲朝,出來幫你們小姑父拿東西了。”
“哦!”
“來了!”
屋裏面有兩聲應和,出來的卻有七八個。除了十歲以下的孩子外還有三個大一些的,兩男一女。
兩個男孩子,大的是二姨的兒子胡沛林,今年二十歲,是本市一所三流大學的大二學生。小的叫王雲朝,是舅舅的兒子,十五歲,正讀初二。女孩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