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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18)

代他跟你們道歉了,對不住啊!”人群中的蘇春生連忙站出來哈哈笑着打圓場。

殷安琪唬着臉道:“你們該向董珺道歉而不是我們。”

蘇春生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了,他低眼一瞧。哎喲喂,那坐在餐桌旁動也沒動的人,可不就是那位差點兒毀了他前途的小姑奶奶嗎?

雖然對她是恨之入骨,但蘇春生懼怕顧慮卻更多,只因這個小丫頭背後靠山太多太多了。所以,他才會在家裏警告兒子女兒,千萬不要再去招惹她。

這不,連蕭蘭的女兒都把她當寶護着,為此不惜在這麽多人面前不給他留面子麽!

蘇春生連忙賠着笑臉朝着董珺躬身道:“董小姐,對不住了,我們家如煙不懂事,回頭我幫您罵她。您大人有大量,看在你們是同學的份上,就原諒了她一回吧!”

董珺微微擡眼,聲音冷淡的:“你兒子曾帶人到學校裏推倒了我的桌子,撕爛了我的書。還踩碎了我一株先天靈芝,價值八百萬。”

“什麽靈芝,不過就是一棵爛蘑菇而已,你分明是趁火打劫。”蘇鏡宇吓了一大跳。

這會兒後悔無比,沒想到這個女生就是爸爸說的蕭公子護着的女生,是絕不能招惹的。也怪他倒黴,之前蕭公子帶董珺進來的時候去了洗手間,所以沒有看到她竟然是蕭公子的女伴,不是他能肖想的。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認下這樣的大虧啊!那不是任人欺辱嗎?傳出去他面子往哪兒擱?

蘇如煙也是惡狠狠道:“八百萬,你想錢想瘋了吧!”

蘇春生賠笑道:“董小姐,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鏡宇跟您無怨無仇的,他根本就不認識您,您怕是認錯人了吧!”

旁邊的賓客也紛紛議論道:

“什麽靈芝要八百萬啊,我聽都沒聽說過。”

“現在真靈芝很少了,若是真的有靈性,這個價格倒也不貴。”

“嘁,真正的好靈芝的确值這個價,但是不可能落到一個小女孩手上吧!”

“也不奇怪啊,你看她那一身打扮氣質,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什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鄉下妹,不知用了什麽狐魅手段巴上了蕭公子,就以為自己麻雀變鳳凰了,殊不知癞蛤蟆穿上鳳袍也依舊是癞蛤蟆。”

……

流言兩邊倒,更有從何晴蘇如煙口中得知董珺身份的好事者,逮着機會的抹黑羞辱她。

那些人知道她是蕭絕帶來的,雖然不敢得罪蕭絕,但蕭絕現在并不在這裏。有道是法不責衆,大家都說了,她們怕什麽。

這個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臭丫頭,搶了她們相中卻不敢高攀的金龜婿就算了。還敢那麽高調地秀出來,不就是為了到這裏當耙子的嗎?

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議論與眼光,董珺淡然地望着目露陰狠卻努力賠着笑臉的蘇春生:“不想還?很好。”

說罷,放下筷子擦過手,站起來跟殷越鳴道歉:“殷老師,抱歉,讓大家鬧不愉快了。”

殷越鳴安慰地笑道:“沒事,老師知道不是你的錯,你別放在心上。安琪,你陪着董珺。一會兒舞會要開始了,大家都散了吧!”

“珺珺,對不起,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将董珺帶到陽臺外面,殷安琪非常過意不去的道歉。

董珺道:“無礙,我與他們原就有怨,在哪裏碰上都會起矛盾的。我看你媽媽氣色不是很好,她是不是生病了?”

殷安琪聽她提起來,不免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說道:“病倒是沒有,她就是每天晚上都做惡夢。”

“什麽惡夢?”

殷安琪紅着眼睛道:“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連心,自從我被綁架後,媽媽每晚都做夢夢見我被人挂在十字架上挖空腹部砍斷了十指,總是在半夜裏哭着醒來。就算我陪着她睡也沒用,吃安眠藥也不見效,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董珺挑眉,這可不像是普通做夢的症狀。

她想了會兒,道:“今晚你陪阿姨睡吧!晚上等她睡着了,我過來給她看看。”

“你有辦法?”殷安琪大喜,董珺點頭:“應該有。”

“哈,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殷安琪笑着說了聲,忽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脖子裏面,悶聲道:“謝謝。”

董珺沒動,任她抱住。

好一會兒之後,陽臺的門忽然被推開,匆忙過來的蕭絕看見抱在一起的二人,腳下頓了頓。正想着該不該退走,殷安琪已經擡起頭迅速擦幹了眼淚,燦爛地笑道:“阿絕來了,我去跳舞,不打擾你們了。”

“等等!”董珺拉住要走的殷安琪,從小包裏拿出那枚發卡,放到她手上,“這是我做的防禦法器,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你的安全,一定要時刻戴着不能離身。”

殷安琪握住手中的百合花發卡,泯唇一笑,直接就将它夾在了頭發上,揮揮手走了。

“抱歉,我剛剛在外面接電話,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陽臺裏只剩下他們了,蕭絕走到董珺身邊。

董珺淡然道:“無妨。”他沒有義務替她抵擋。

蕭絕何其敏感,瞬間就明白了她這兩個字的意思,臉色頓時變得黯淡蒼白。

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又變回以前那樣冷漠了。

二人之間一時寂靜。不多久,陽臺的門被敲響,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半推開門,恭敬地站在門邊:“少爺,老太爺已經抵達酒店,喊您過去。”

蕭絕颌首:“知道了,馬上過去。”

回頭看董珺,見她仍是一副淡漠的樣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走吧,我送你去安琪那裏。”

董珺望着他擡起的手,冷然拒絕:“不必,我在這裏站會兒就好。”

蕭絕嘴角微微動了下,忽然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燦爛一笑,道:“留在這兒,一會兒又得碰上那些不長眼的鬧得你不痛快,還是過去吧!”

說完,不等她再次拒絕就拉着她進了大堂。

殷安琪雖然休養了幾天,身體卻還沒有好全,她懶懶地靠坐在大廳最顯眼的位置那張潔白的雕花象牙椅上。

氣質雍容,眉目如畫,燈光打在她身上,将她這位今天宴會的主人托高,尊貴得如同公主。

在她對面,是一身黑色禮服的華添鈞,二人正在說話。華添鈞腮幫緊繃,臉色不太好看。

蕭絕二人靠近過去的時候,就聽到他正咬牙切齒地說道:“殷安琪,你說清楚,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這麽不待見我?”

殷安琪沒說話,她只是揉了揉額頭,聲音有些無奈:“我哪兒有不待見你了?”

“你還說沒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好像突然就讨厭起我來了。我自問應該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華添鈞說到這裏,眼角瞄到朝這邊走過來的蕭絕二人,立即使眼色讓他不要過來礙他的事。

蕭絕卻當做沒看到一樣,仍然帶着董珺走了過來。

華添鈞不爽地暗瞪了他一眼,用唇語道:魂淡,敢壞我好事,看我下次不還回來。

蕭絕悄悄回了他一句:不能怪我啊,你也不看看,這裏是談話的地方嗎?別越談越糟糕了。

言罷,回頭交代殷安琪道:“安琪,爺爺喊我過去,你陪着珺珺,剛剛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

殷安琪點頭,保證道:“知道了,你快去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蕭絕走開後,華添鈞雖然不甘心,卻的确也知道這麽多人的時候還真不好說話,只能氣呼呼地離開了。

殷安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複雜到董珺根本不懂,不過也沒有追問。

“快,坐這兒!”殷安琪坐正起來,笑着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椅子夠寬大,坐她們兩個人綽綽有餘。

之前華添鈞來的時候,把殷安琪身邊那些花花草草都趕走了。此時,二人正好說話,但也不過才說了兩句,就見兩個女孩子并排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們的到來,立即像之前蕭絕董珺二人時一樣,引起了全場的注意。除了二人都長得很漂亮外,還因為二人相貌有五分相似,并且穿得一模一樣,一看就知道是雙胞胎姐妹花。

她們顯然對這裏的人不熟,這裏的客人望着她們,眼裏也多是陌生。姐妹二人與招待客人的蕭蘭熱情地說了會兒話之後,朝着殷安琪這邊走過來。

“大表姐,好久不見了!”左側的女孩甜甜一笑,眼睛大大圓圓的,面如白瓷,精致得如同洋娃娃。

右側的女孩子下巴稍尖,眉毛略長帶出些許古典的柔美,她眼眸狹長,說話溫柔:“琪姐姐,你沒事吧!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聽說你被人綁架,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殷安琪眉頭一皺,淡淡道:“勞你們挂記。”

膽顯的情緒不高,不待見二人。

姐妹二人卻像沒有感覺到她的疏離一樣,圓臉的甜美女孩從自己戴了四五個貴重镯子手鏈的手腕上,摘下來一條寶石鏈子遞給殷安琪道:“大表姐,給,這是華伯母送給我的。她啊總是那麽熱情,你看我手都滿得戴不下了。正好,這一條就用來借花獻佛轉送給你了,歡迎你平安回來。”

殷安琪接過來,随手往旁邊的桌上一扔,就像丢垃圾一樣。圓臉女孩眼裏飛起一道憤色,随即隐沒,她嘻嘻笑道:“大表姐,你知道添鈞在哪裏嗎,我怎麽沒看到他?”

殷安琪臉上頓時閃過一道厭惡,她看也不看的随手一指,圓臉女孩立即歡喜的随着她指的方向走了。

留下來的尖下巴女孩則笑着對董珺道:“我跟我表姐有話說,你可以讓一下嗎?”

“我跟你有什麽話好說的?”殷安琪不客氣地說道,臉上的厭惡毫不掩藏。

尖下巴女孩楊雲玉不由泫然欲泣:“琪姐姐,你怎麽了?”

殷安琪不理。

楊雲玉轉而又對董珺道:“姐姐,你讓我坐一會兒行嗎?我跟表姐有些話說。”

“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人家比你年輕好不好!明明看起來就比人家老還好意思姐姐,裝嫩也得有個度吧!”殷安琪冷笑。

楊雲玉面上挂不住了,她臉色時青時白的轉了會兒,勉強笑了下,眼眶紅紅地對不動如山的董珺道:“妹妹,我跟表姐有話……”

哪兒有這麽不會看臉色的?明擺着不歡迎她,還能厚着臉皮糾纏個沒完。

不等楊雲玉再次惡心下去,殷安琪就感覺到胃部直翻湧,她想也沒想地沖道:“你叫誰妹妹?誰是你妹妹?你配嗎?要惡心人去遠點兒,我這兒不歡迎你。”

因為實在忍不住,這一聲音量可不小,一下子驚得全場都安靜了下來,只剩舒緩的音樂流轉。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望過來,楊雲玉頓時‘刷’的一下白了臉。

她尴尬地揪着手指頭,眼睛紅紅濕濕的,明明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卻還努力笑着,弱弱道:“表姐,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我做錯了什麽你告訴我,我向你道歉!”

殷安琪最看不得的就是她們姐妹這種做作的樣子,身為蕭蘭唯一的女兒,她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麽委屈。

也不懂什麽叫纡回,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看着楊雲玉那一副小白花模樣,她瞬間火冒三丈地拍着椅子扶手站了起來,怒道:“叫你一邊去,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了?滾開!”

楊雲玉驚恐地瞪大眼睛,随即‘哇’的一聲哭了。然後又急忙忍住,仍然佯裝堅強地笑着,抱歉至極地深深彎下腰去:“對不起,是小玉錯了,小玉不該來吵表姐。表姐你別氣,小玉這就走!”

說完,捂住淚流滿面的臉無聲哭着跑開了。

那些看着殷安琪的目光不由微微變了,好像她就是個刁蠻任性,不懂禮數,專門欺負弱小的嬌嬌女一樣。只不過礙于蕭家在樂水市的地位,沒有人敢說出來罷了。

樓上的雕花圍欄邊,正與蕭絕說話的蕭老太爺蕭一平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他對身後候着的中年男人揮揮手:“去請表小姐上來!”

中年男人應聲離去。

蕭絕不滿道:“明知安琪不喜歡楊家姐妹還帶她們來,爺爺不是故意給她添堵嗎?”

蕭一平冷冷道:“連這麽點兒耐性也沒有,還說什麽是大家族出來的小姐,贻笑大方。”

蕭絕道:“安琪不需要什麽耐性,她只要活得開心就夠。相信姑父和姑姑,都是這麽想的。”

蕭一平冷哼了聲,不置可否:“你呢,再過一個月高中也過完了,準備去哪裏上大學?”

“我……還沒想好!”說起這個,蕭絕頓時遲疑了。

還沒想好,都這麽多年了還沒想好,分明是借機推脫。蕭一平嘆了口氣,道:“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放不下嗎?”

“沒有的事,我只是覺得這裏挺好的,簡單,輕松。”蕭絕強笑。

蕭一平淡淡道:“你是簡單輕松了,可有想過你的父親你的祖父祖母你的親人?你奶奶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奶奶怎麽了?”蕭絕臉微微一變。

蕭一平道:“為了安琪的事,急的。昏迷了一天一夜沒醒,要不然,她還不早過來了。都說養兒防老,你這個孫兒,我們是有跟沒有一樣。”

“對不起,爺爺!”蕭絕滿面愧疚。

蕭一平也知道他心裏有結,自是沒忍心責怪,只道:“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們,就跟我回家。”

憑他的才能,根本就不需要再留在學校學習了,他的未來在蕭家。盡管蕭家子孫衆多,但這個孫子卻是他心目中,唯一的繼承人!

見他不說話,蕭一平又道:“若是你爸親自來接你,你回不回去?”

蕭絕唇微微動了下,仍舊不語。

蕭一平長長嘆息了一聲,勸說道:“孩子,你還有怪他嗎?他不是不疼你,當年他也只是一時受了刺激,才會……”

“我沒怪他。”蕭絕連忙擡頭否認。

蕭一平道:“你沒怪他,這麽多年了也不肯踏足燕京一步?”

“是真的,也許以前怪過。不過現在,我懂了。”蕭絕認真道,“因為懂得了愛,所以才可以想象出來。若我是他,我可能也會這麽做。我不想回去,只是不希望他看到我就想起當年的事心裏難受。”

蕭一平愣了下,問:“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蕭絕眼裏微有些羞色,卻是直言不諱地應道:“是。”

“什麽樣的女孩?”

“最好的。”蕭絕目前落到衆星拱月般,與殷安琪一起随意地坐在中央那把象牙椅的董珺身上,眼眸深沉而柔軟。

最好的,他眼裏最最好的。

蕭一平跟着看過去,底下霓虹閃爍,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還沒等他找到人在哪裏,就聽殷安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外公,你找我?”

“坐!”蕭一平讓她坐下來,蕭絕站起來道:“爺爺,我先下去了。”

輕柔的音樂響起,是第一支舞曲的時間到了。

蕭絕三兩步下了樓,走到董珺面前,紳士地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指路起微微彎身,溫柔道:“美麗的小姐,可以陪我跳第一支舞嗎?”

董珺微微一怔,随即冷淡道:“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二話不說将她拉了起來。

他不怕她拒人千裏之外,他信金誠所至,金石為開。記得剛認識時,她可比現在冷淡多了。

沒道理那時候有勇氣追求,現在已經有了些效果後反而退縮了吧!

“我……”董珺還想拒絕,蕭絕已經拉着她,動作快速卻不失優雅地滑進了舞池中。

第一曲是慢舞華爾茲,蕭絕拉着董珺認真地教她學舞步,但是他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面前這姑娘學起武來,那聰明勁,連他都要膜拜了。可是這不還是學舞,就是換了個字連音都沒換,她怎麽就突然變傻了呢?

才一分鐘不到,就被踩了三次了。他倒是沒什麽,但她卻是尴尬地想要離開了:“算了,我不喜歡這個,反正也學不會。”

這跟學武不一樣,學武時有肢體接觸,她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現在這樣,兩個人抱在一起,面貼着面,搭肩摟腰的,她感覺到渾身都不自在。尤其是知道蕭絕的心意後,心境也跟着變得複雜,根本就沒法專心去學舞步。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慢慢學,總能學好的。”蕭絕将她掙脫的手拉回來,哄道,“你看那些嫉妒你的女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話,你想讓她們看輕嗎?”

“我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可是我在意。”蕭絕忽而認真道,“我不喜歡她們用那樣的目光看你,這讓我想要把她們眼睛都挖下來。”

董珺愣了下,擡頭看他,卻發現他瞳孔一片幽深。

雖然之前他早已表示得很明顯,也曾脫口說過些類似的話,卻還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面對面地表達出自己的心意。

他那樣專注地看着她,墨亮的瞳孔裏被兩個小小的她完全占據。

這一刻,仿佛她,占據了他的全世界。

這一刻,她忘了再去關注二人太過親密的姿勢,只知道随着他的舞步搖擺,腳下居然再也沒有出現差錯。

二人在人群中相擁,她也是第一次用這麽認真的眼神看他。

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以七彩霓虹為背影,而中心位置是兩個小小的他,美麗到,不可思議!

如同受到了世間最美麗的誘惑,蕭絕情不自禁地收緊了摟着她腰肢的手,微微低下頭去。

董珺卻在那一瞬間忽然轉開了臉,眼神幽幽地看向陽臺的方向。

夜暮川!

他竟然也在?是原先就在的,還是剛剛才來?

她竟然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要不是因為他眼神忽然有變化,讓她感覺到仿佛突然被什麽刺中了一樣,她都不會知道他站在那裏。

他太安靜了。

一個人,端着酒杯,靠着陽臺的門,身周五尺內都圍繞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

哪怕有女人看到他想要搭讪,也會在即将走到他身邊時,讪讪地轉移方向離開。

蕭絕本以為董珺突然轉臉是為了躲避他的親吻,一時間臉都變了,又是失望又是恐慌,生怕自己剛剛的舉動唐突了她,讓她再也不理他了。

但是他自己在那裏緊張了半天,才在董珺失神的舞步和眼神中後知後覺地發現,她似乎在看別的什麽。

他跟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沒一會兒就發現了站在那一處暗色中的夜暮川,心裏不由悄然一窒。一股遇到強大勁敵的危機感,瞬間襲遍了全身,讓他渾身僵硬,五內俱焚。

他知道,那是她的新班主任。

才到學校一天,就被全校所有女生推崇,取代他成為東城第一美男。哪怕他一直冷着臉,從無人見他笑過,仍是受盡女生們的仰慕與追捧。

難道就連他看上的人兒,也被那一張據說酷極美極的臉給迷惑了嗎?

可惡!早知道那邊派下來的人這般出色,還選在有她在的班級,他就不接受了。

忍住心裏的難受,蕭絕佯裝未覺一般問道:“珺珺,你在看什麽?”

董珺擡頭看他,道:“夜暮川身形,很像那個想要殺你的蒙面人。”

蕭絕怔了下,剎那間只覺得要被狂喜淹沒:“你看他,就因為這個?”

董珺疑惑地點頭,不然還能因為什麽?

蕭絕連忙擡起頭來,生怕她看到自己的傻笑。

一曲終了,舞池裏的人群散開。

蕭一平身邊的中年男人,再次走了過來,恭敬地對蕭絕道:“少爺,老太爺喊您過去,說有話問您。”

蕭絕點頭,對董珺道:“你去找安琪說會兒話,我馬上就回來!”

董珺沒有去找殷安琪,卻是直接端着一杯果汁走到了夜暮川面前,微笑着舉起杯子:“夜老師,很高興在這裏見到你。”

夜暮川跟她輕輕碰了下杯,沒有說話。

董珺學着他的樣子,在門廊上靠住,說道:“在今天之前,我聽過夜老師的聲音。”

“是麽?”夜暮川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董珺道:“在一個地下室,有人喊你隊長。你是什麽隊長?為什麽又會變成老師?”

【NO.77】宴會,遭連翻表白的董珺

更新時間:2014-10-18 0:04:51 本章字數:18079

董珺道:“在一個地下室,有人喊你隊長。你是什麽隊長?為什麽又會變成老師?”

夜暮川沉默了會兒,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說實話。

沒一會兒,他應道:“我是軍人,來東城高中挑選适合的人,帶入隊伍。你呢?不像十七歲,不像學生,為什麽?”

他轉臉看過來,似乎是追問,但他表情卻是冷淡淡的,仿佛一點兒也不關心答案,無論她回不回答都一樣。

董珺平靜地反問道:“我哪裏不像學生?又哪裏不像十七歲?”

“我以為你會直接說不願意回答,迂回不該是你的風格。”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斷定我不像學生又不像十七歲?蕭絕十八歲這樣出色是正常的,傅天旭十八歲這樣聰明是正常的,王文俊十八歲這樣成就是正常的,華添鈞十八歲這樣厲害是正常的,只有我十七歲比尋常人聰明一點,就不正常了嗎?”

“據我所知,你原來可沒有這麽聰明。”

“你調查我?為什麽對我一個學生這麽關心?”是因為,她在保護蕭絕嗎?所以,他是蒙面人是不是?

夜暮川道:“你體格好,成績好,三觀端正,意志堅定。很适合加入我的隊伍,我有心收攬你,多加關注,正常不過。”

二人對視,眼中都再平靜真誠不過,仿佛各自說的全都是真話,沒有一個字的謊言。

蕭絕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二人仿佛情人般含情默默地對視着,一瞬間眼中暴出了掩飾不住的妒火。

他大步上前,攬住董珺的後腰,笑着擡起手來跟夜暮川打招呼:“夜上校,還以為你沒空過來呢!能得你賞臉,真是蓬敝生輝!”

夜暮川握上他的手,道:“蕭公子客氣了,在樂水市,誰敢不給你面子。”

這話,似乎帶了些挑刺的味道。但他眉眼冷淡,察覺不出不悅,又讓人覺得,仿佛他天生就是個這麽冷情的人,那句話也不過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一樣。

董珺被蕭絕摟住了腰,原本渾身不自在正待掙脫,卻發現一場暗潮洶湧就在她面前無聲的上演起來。

蕭絕笑道:“這話別人說來是事實,但若換從夜上校口裏出來,卻實在叫人慚愧。”

“蕭公子不必謙虛,能以十八歲之齡坐鎮一方還大隐于市,夜某自愧不如。”

二人一個溫臉堆笑,一個冷淡如水,卻沒人看到暗沉的燈光下,兩只握在一起的手正不動聲色的暗自較量中。

因為用力過度,蕭絕額上漸漸滲出了些許冷汗,但臉上仍然是笑如春風:“夜上校對我似乎挺了解!”

調查他了吧!為什麽要調查他?

他主動發動攻擊,夜暮川接了,還不客氣地反擊了回來。

蕭絕是明白自己實力的,那絕不是一名軍中上校可以對抗的,哪怕夜暮川手中這支軍隊是國家的九條神龍之一。

可是現在,夜暮川的力道不僅不輸于他,反而還隐約有壓制住他的趨勢。

這世上,能贏他的人可不多。所以,他就是黑衣人是不是?

夜暮川力道的确不輸于蕭絕,但顯然想要贏他也并非很輕松。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想打草驚蛇,而掩藏了些許實力。

面上淡然,額上無汗,但衣服的掩蓋下沒人看到他手臂的青筋猙獰:“知己知彼。”

知己知彼後面一句話就是百戰不殆,這是默認二人的敵對關系了嗎?

蕭絕嘴角一勾,以為他是承認了自己蒙面人的身份,正待再次出擊。夜暮川卻忽然放開他的手,将董珺伸過來的手握住,淡然道:“可以輪到我了吧!”

說完,就将她拉着滑進了舞池。

“你……”蕭絕臉驟然一變,氣得額上青筋直跳。但二人已經進了舞池的人群中,他要再去計較反倒失了風度,叫人懷疑也叫人看笑話了。

而夜暮川一句‘知己知彼’過後就突然搶了他的舞伴,再配合他的話,怎麽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并非承認自己是刺殺他的仇人,他只是把他當成了情敵一樣?

情敵!

想到這兩個字,蕭絕就心如火燒,恨不能劃爛了夜暮川那一張風淡雲輕,卻偏偏迷惑天下女人心的臉。

死不要臉的大叔,一大把年紀了還來跟我搶。珺珺一定會是我的,你想老牛吃嫩草,下輩子吧!

蕭絕在心裏惡狠狠的腹诽着,卻只能憤恨而無可奈何地看着對方擁着他的心上人,在舞池裏暧昧地相擁着,溫柔的搖擺。

董珺其實是看到蕭絕有些吃不消了,才打算出手幫幫他的。卻不料夜暮川眼明手快地發現了她的動機,趁勢阻止了她的動作不說,還将她帶進了舞池。

雖然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讓她感覺到渾身不自在,甚至這種不自在跟比和蕭絕一起跳舞時還要更加嚴重一些,但因為還有話想要說,她并沒有推拒。

她道:“周日傍晚,在學校附近那幢大樓上,監視殷安琪的人,是你!”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當時從下往上看,的确沒有看清楚那人的樣子,但是卻看到了差不多的身形。現在對上他的人,她可以肯定,當時她看到的人就是他。

夜暮川沒有否認,她已經知道他去過地下室了,否認沒有意義:“我接到上面的任務,負責解救殷安琪。找到位置的時候她已經被人帶走,我想知道是誰救了她。”

所以,才特別關注她身邊來去的人。

他不知道,為什麽事情跟他記得的不一樣了。

前世他也接到了這個任務,但是沒能在悲劇發生以前找到殷安琪被關押的位置。

殷安琪死了,五髒皆空,十指俱斷的殘屍被扔到了殷家的院子裏,蕭蘭當場受到刺激昏了過去,不過三天就病死了。

再後來,殷安與蕭家的人……不,應該說是但凡與蕭絕沾上關系的人,開始一個接着一個地以各種凄殘可怕的方式死去……

所以回來第一件事,他就發誓一定要救到殷安琪,直覺地認為,殷安琪的死就是整個事件的開始。

他提前找到了位置,卻不料,她竟然被人救走了。

而救走她的人……這個女孩子,他原本并不認識,是調查過後才想起來的。

前世他也是這個時候來樂水的,那時候這個叫做董珺的女生已經死了有一個多月了。是被人打死的,屍體在教室門口留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被發現。

因為事情鬧得有點大,他來了之後也聽說過這件事,只不過因為已經過去了,并沒有怎麽放在心上。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那個叫董珺的女生是已經死去了的。

可眼前這個女孩,是誰?

據說原來的董珺唯一說得上好的地方也就是長得還不錯而已,但眼前這個女孩,她那麽出色!

“從考試倒數第一到全年級第一,從天天穿舊衣服到一件禮服九十萬,從人人欺淩恥笑到人人羨慕仰望。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你改變的速度實在令人驚奇。”夜暮川微微俯着臉,看被自己半擁在懷裏的漂亮女生。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點的心虛或是緊張或是錯愕或是其他,但最終卻無奈地發現,什麽都沒有。

這女孩,就好比一尊活動的人偶,精美到世所僅見,卻沒有表情。

董珺不答,反問:“你為何要殺蕭絕?”

夜暮川沉默,再一次,沒有否認。這個女孩,她清澈的瞳孔中有着眼中洞悉一切的幽光,仿佛所有的謊言在她面前,都将無所遁行。

“不如我們來比試一翻,看是你先弄清楚我要殺蕭絕的理由,還是我先弄清楚你突然改變的原因?”稍候,他嘴角微噙起一絲笑,提議道。

董珺卻說:“沒有比試,你也會努力探尋我的秘密,我同樣會竭力阻止你的行動。”

“可是比試有輸贏。”夜暮川道,“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若我贏了,同樣,你答應我一件事。”

董珺道:“我不沾賭。”

賭約是誓言,修真之人若許了諾卻做不到,渡劫時便易催生出心魔。

世事無絕對,萬一她比他晚發現秘密,他的要求是他殺蕭絕不許她插手呢?肯定是做不到的。

“你怕輸?”他用激将法,卻對她毫無作用:“你若覺得是,那便是好了。”

她并不在乎輸贏,只需要按照心中所想去做就可以了。

夜暮川愣了下,不敢相信她一個正值妙齡期的青春少女竟然這樣冷淡,好像完全沒有人世間的七情六欲一樣。

偶爾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可她又是這樣活生生的活在他們眼前的。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女孩子?

蕭絕在舞池外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好在二人雖在說話,但看表情就知道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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