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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19)

有暧昧的,這才忍住了沒有沖過去分開他們。

但是當第二曲的音樂慢慢歇下,在人群還未散盡時,他已經按耐不住地大步走過去将董珺拉回了自己身邊,笑道:“肚子餓了吧,先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董珺正要應,提包裏面的手機卻在此時響了起來。她掙開蕭絕的手,從裏面拿出手機,走到陽臺去接電話。

打她電話的是寧鉑钰:“我有個堂嫂,患了乳腺癌。兩百萬,你治不治?”

董珺默了下,道:“你家的病人還真多。”

“噗……”寧鉑钰噴笑,“這不除了公事,你都不願理我嗎?”

有嗎?沒有吧!

董珺道:“那麽除了公事,你還想跟我說些什麽?”

電話裏靜了一會兒,寧鉑钰忽然說:“我喜歡你!”

董珺:“……”

不聽回應,寧鉑钰屏住呼吸問道:“董珺,你在聽嗎?”

雖然看到了她跟蕭絕在一起,但他還是想試試,他想聽她親口說。也許,只是誤會呢!

他不願相信,那樣淡然氣質寧靜的她,會喜歡一個剛剛成年的毛頭小子。

所以,雖然尴尬,但必須得說。

不說就認輸了,他不甘心。

董珺應道:“我聽到了。”

聲音很平靜,完全不像剛剛被表白了的少女。

那頭,本來緊張得都快變聲的寧鉑钰只覺得一盆涼水兜頭沖下,澆了他個透心涼。

還好可能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倒不至于太失态,他立即強笑道:“行了,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不用你再說一次了。那個,我堂嫂那兒,你治不治?”

“讓她過來吧!”

“五折,友情價?”

“可以。”

“那幹脆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要錢了行嗎?”

“好。”

“咦,今天這麽好說話,你不是在同情我還沒開始戀愛就失戀了吧!”

“原價兩百萬,少一分也不行。”啪!

“哎喂喂,我說笑的,喂……喂喂……”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茫音,寧鉑钰直拍自己的腦袋,這是犯賤咧還是犯賤咧還是犯賤咧?

董珺回過頭來,身後不遠處站着的兩個男人,都是一身冷意。

憑他們的耳力,自然是聽到了電話裏面的聲音。

但夜暮川仍是事不關己的冷漠,而蕭絕明顯是聽到她被人表白心裏不舒服了。

“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我去跟安琪和殷老師說聲。”這宴會足夠無聊,除了讓蘇家兄妹罵一頓,什麽有意義的事也沒有。

董珺跟蕭絕說了聲後,以學生的身份跟夜暮川告了一聲,走進了大堂。

蕭絕看了眼夜暮川,終于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有大步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我去跟爺爺說下,要等我,我送你回去。”

董珺想說不必,但他已經快步上樓找蕭老太爺去了。她過去跟殷越鳴和蕭蘭告辭過後,走到被一群年輕人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殷安琪身邊辭別。殷安琪不舍地拉住她的手:“真的要走了,不多玩會兒嗎?”

“晚……”董珺正要說話,忽聞一道刺耳的聲音,以細小的音量尖刻道:“都白吃白喝完了自然就要走了,不然還留下來丢人現眼嗎?”

殷安琪臉瞬間一青,當即就要發作,但是想到不久前才被外公訓了,只能咬牙忍住。

她冷笑着望向那出聲狂言的楊雲玉:“我親自三翻四次才請來的朋友是白吃白喝,那你這樣不請自來的叫什麽,恬不知恥嗎?”

楊雲玉臉一紅,她狀似極其驚訝地望着殷安琪。滿臉無辜,眼圈微紅,輕輕縮着肩似乎對殷安琪很是害怕:“琪姐姐,你在跟我說話嗎?”

不會吧!這裏人這麽多,她聲音并大大,隔了這麽遠殷安琪怎麽可能聽到?

殷安琪鄙夷地橫了她一眼:“收起你那叫人作嘔的做作吧,演給誰看呢!”

“我沒……”楊雲玉瞬即白了臉,她微咬着下唇,将嘴唇都咬白了。

盈盈的淚意于眶,卻強忍着不掉下眼淚來。她難過地低下頭去,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眼裏升起一道陰狠的憎惡。

這個可惡的女人,在這麽多人面前,竟也對她毫不留情面。豈有此理,要不是看在只有她才能接近她的心上人的份上,她才不會這樣忍耐……這個潑辣沒教養的臭女人。

“大表姐,我們好心從燕京坐飛機過來看你,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姐姐?”楊雲玉旁邊,始終挂着一臉甜笑的圓眼少女楊雲雪不敢置信地望着殷安琪,滿臉受傷,“剛才你把姐姐罵哭了我哄了許久才哄好,現在你又無緣無故罵她。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們?”

楊雲玉連忙拉着妹妹,着急地勸道:“雪兒別說了!不關琪姐姐的事,是我不好,肯定是我不知道的時候惹琪姐姐不高興了。是我該罵的!”

話是這麽說,那委屈的眼淚卻流了滿臉。怎麽看都是個受了氣,卻無處可訴的小可憐。

殷安琪氣得咬牙,她忍住罵人的欲一望,指着楊雲玉道:“你也知道自己嘴賤該罵了,剛剛說誰丢人現眼,白吃白喝完了就走呢?”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說,琪姐姐你肯定聽錯了……”楊雲玉自然是打死都不承認,順帶一連串冤屈傷心的淚水。

人的心理都習慣性的偏向弱者,再說了這周圍的年輕人別看滿臉堆笑,似乎個個喜歡殷安琪喜歡得不得了,但其實嫉妒她的絕不在少數。

她媽媽是燕京世家大族的嫡小姐,是如今的樂水市第一人,她爸爸卻只是農村的窮小子出身。而她自己因為性格原因平時與她們這些富家小姐少爺的也來往不多,所以除了跟同齡的孔若冰關系稍稍好一點,與其他人基本都是沒什麽交情的。

之前這些人不明白情況是不好也不敢說,怕得罪她。現在知道這姐妹倆是蕭家的表親,跟老爺子一起從燕京來的,頓時明白身份肯定不低。也許,不會比殷安琪這位表小姐差。

現在看她們受了委屈,頓時有些人就悄悄議論起來。

“不會是弄錯了吧!我沒聽到啊!”

“我聽到了,她的确說了。不過,她也沒說錯。”

“什麽意思啊?”

“我聽說今天有人沒帶禮物來的,吃完拍拍手就想走人,不是白吃白喝是什麽?”

“……”

楊雲雪聽着旁邊那些議論聲,嘴角隐約一揚,扶着姐姐悲憤地辯解道:“大表姐,我跟姐姐站在一起,根本就沒聽到姐姐說話,大表姐隔這麽遠是怎麽聽到的?這不是很奇怪嗎?我知道你氣我未婚夫喜歡我比喜歡你多,可你也不該借機生事,故意欺負我姐妹二人啊!”

“你……你一派胡言……”殷安琪氣得吐血,卻偏偏無憑無證的,沒法反駁。

的确,二人相隔不近,中間還有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按道理來說她的确是不應該聽到楊雲玉的話的,但她肯定自己真的聽到了。

楊雲雪接着神情悲憤,眼含得意道:“再說了,就算姐姐說了什麽,那她說錯了嗎?你身邊那人,的确是沒帶禮物來白吃白喝的,吃完了就走,這旁邊很多人都知道呢!”

“你放屁!”到底是沒有忍住,殷安琪還是出聲罵人了。

她氣得臉孔漲紅,一聲髒話,杯子被狠狠擲在地上的動靜,再一次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琪琪,怎麽了?”蕭蘭越過面前的客人,關心地靠過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殷安琪臉色難看地從發鬓上将董珺送給她的玉發卡取下來,舉高來讓全場人都看到,她大聲說道:“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是我最好的朋友董珺……”

她說着,拉住了臉色淡然的董珺的手,“親手雕制而成。不說這其中心意值幾何,就是這材質已是價格不菲,做工也是世所僅見,堪稱絕品藝術。我可以說,今天沒有一件禮物能夠超過這枚發卡的價格。更沒有任何一樣禮物,在我心裏比它價值更高。就因為它小巧精致,沒有像大家一樣拿精美的禮品盒包裝,竟然被某些心思狹隘之人誤以為她沒有送禮物過來。因而肆意污辱,尖酸刻薄地說什麽白吃白喝,丢人現眼。是不是在你們心裏,我殷家辦宴會就為了收取你們的禮物?如果是,那麽請你們馬上離開,不要留在這裏惡心我的眼睛。”

說着,憤怒的視線落到了之前還在幸災樂禍,此刻卻一臉惶然,悄悄往後退着,難堪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楊家姐妹身上。

衆人頓時明白了她說的人是誰。

一時間,不管是才聽說此事還是跟着附合了的人,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有一部分人暗暗佩服殷安琪的勇敢直率,但也有一部分人感覺到了心虛,覺得她的行為實在是不給人留面子。

當然,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殷家如今是樂水市第一錯不了的。因此,這時候不管是誰,都會向着殷安琪的。

“安琪啊,別跟那種膚淺的人一般見識!殷家辦宴會就為了一點禮物?這也太可笑了!”

“這要是傳出去,可是要羞煞我們這些客人了。”

“誰那麽嘴賤刻薄啊!唉……”

“人的價值不是靠禮物來衡量的,小琪不必在意那種小人的話。”

“還說是燕京來的世家小姐,這家教,啧啧……”

樓上的欄杆旁,蕭一平望着底下的情形,無奈地搖頭:“這臭丫頭……看來還得帶回去讓你奶奶好生管教管教。真是的,一點名門千金的氣質都沒有。”

她的行為的确是爽了替朋友出氣了,可是這樣一來,卻不知暗中要得罪多少人呢!

“什麽樣的叫有名門千金氣質,就楊家姐妹那樣的?那還是算了,安琪要變成那樣,別說是我,恐怕你自己都受不了。”蕭絕眼中帶笑,完全不擔心爺爺真将安琪帶回去,這樣的話他可不止說過一回了。

要真不喜歡安琪這性格,他還不早把人帶走管教了。也就是嘴硬而已!

蕭一平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擡,望向董珺:“盡快把那丫頭的資料整理給我。”

“是!”蕭絕大喜。

爺爺要是看不中,才沒興趣去關注一個小丫頭呢!

樓下,殷安琪歉疚地拉着董珺的手,眼睛都紅了:“珺珺,對不起!早知道會碰上那麽一幫極品,我不會讓你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的,真晦氣!”

董珺默然一笑,将發卡給她夾回頭發上,淡然道:“自然心通,自然心靜;自然心寧,自然心止。你沒有錯,勿需生氣愧疚。對于看不順眼的人,倘若做不到無視,便想辦法還回去!”

說罷,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離去。

樓上,蕭絕連忙跟蕭一平道了聲,迅速跟了過來。

回去時,其實還很早,才八點多。

“你剛才跟安琪說的那四句話,是什麽意思?”車上,蕭絕好奇地問道。

董珺道:“順其自然,心中無結則通;順其自然,敢說敢做則靜;順其自然,随性所欲則止;順其自然,随心所欲則寧。忠于本心,道心可固。”

“簡而言之就是随心所為,便可心靜,心通,心寧,心止?”

“正是如此!”

“若一人欲壑難填,也要随心所為嗎?”

“并非每個人都有勇氣随心所為的,怒則生妄,妄則生貪,貪則生懼,懼則生魔。愛而不得生癡,恨而不出生怨。”

蕭絕默然,将她所說的話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卻感覺仍有些似懂非懂。他轉移話題道:“還很早,現在回去也睡不着,不如我帶你去高速兜風吧!”

“不去,明天還要上課。”

蕭絕又道:“不然,我帶你去吃飯,剛才都沒見你吃什麽,肚子肯定餓了吧!”

“不用,我爸做了薯粉餃子。”

“珺珺,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你想去哪裏上大學?”爺爺等了這麽多年,他不能再讓他們失望了。不過也得先看看她想去哪裏,再跟着選好了,反正對他來說在哪裏上學都一樣,上不上學都可以。

董珺道:“不知道。”

大學啊,好遙遠的事,她想都沒想過。也許到時候直接就不上學了,浪費時間。

蕭絕默了下,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珺珺,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一連三個問題都是最簡短的回答,其實全是她的真心話,蕭絕卻誤以為她不高興了在敷衍他,心不由都提到了嗓子眼。

董珺不解地看過來:“我為何要生你氣?”

她只是難得有了點心事,因為終于發現他的心思,她不知道要怎麽回應,想要靜一靜。

“我……”他想問她,是不是為了他要親她的事。可是面對她靜如琉璃,平靜無波的眼神,卻吶吶着說不出口來。

董珺見他欲言又止,便道:“你跟寧鉑钰一樣,喜歡我?”

“不。”蕭絕臉一紅,卻是堅決道,“我比他喜歡你,多很多很多很多。”

電話裏那個人被她拒絕,當即就能接受。若是他被拒絕,他覺得自己可能會無法承受這打擊的。

董珺望着他不作聲,蕭絕被她看得心中忐忑不已。久久不見她回應,他不由鼓起勇氣問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董珺眼神茫然而無辜:“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前世,她曾有過一個訂了婚的未婚夫。但是後來董家被人滅族,她一個孤女前去投奔時,對方卻是毫不猶豫地就将她攆了出來,連同爹還在時給他的定親信物也被當垃圾一樣扔還給了她。

那後來,她就知道了,沒有誰能讓她依靠,她只能靠自己。

她很努力的修練,抛棄一切雜念,帶着爹留下的修武日志一個人躲到深山叢林中,終日與荒獸兇禽為伍。吃的是獸肉,喝的是獸血,她整整十年沒有見過白米飯,沒有換過新衣服,活得就像個山中野人。

後來,她在二十五歲時成功突破進入開天境,自此容顏不老,青春回來,貌美若二八年華的少女。

多年後,當她再次巧遇見前未婚夫的時候,他已然華發早生,身邊妻妾圍繞,子子女女十多個。

一個小小的家族對外不止要戰戰兢兢,委屈求全地仰人鼻息,對內,一家人更是争個沒完沒了。

他卻還求她再續前緣,說他從不曾忘記過她,最愛的始終都只有她。

那時候,她唯一的感覺便是:男人,不過如此!

之後來,她不曾再關注過哪個男人。數百年下來,愛情是什麽滋味,原本就沒有嘗過只為報仇而活,一生孤獨來去的她,更是連這種東西都差點兒忘掉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被人表白了,而且不止是一個人。

雖然覺得她問話奇怪,怎麽可能有女孩子不懂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呢!但蕭絕卻仍是認真回答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時時刻刻想要跟她在一起,她在你面前時在你眼裏,離開你視線時在你腦海裏。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給你一個眼神,你都能暗中笑的像個傻子,她給你一個笑容,你就能歡喜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看到她看別的男人,便心如火燒,恨不得讓那個男人消失,讓她的眼裏只有自己一個人。聽到別人說喜歡她的時候,會緊張害怕到,仿佛即将失去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親近她,無論她什麽樣子,在自己心裏,都是最美的……”

随着他越來越沉的說話聲,他離她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董珺看着他眼中小小的她慢慢靠近過來,只得無辜地眨了眨眼。她聽着有些觸動,可是卻無法想象出來那是什麽感覺。

蕭絕見她沒有避開,心裏歡喜不已,誰料就在他即将吻上她唇的那一刻,她竟冷清地說道:“你抱着我的時候,我感覺和安琪抱着我時,沒有什麽不同。”

其實她說謊了,若他跟殷安琪的安全同時受到威脅,她最先救的人絕對會是他。

她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對他異于他人的好感,只不過,這好感卻還不足夠讓她答應與他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蕭絕渾身一僵,臉上的潮紅瞬間消褪變成了蒼白色。

董珺道:“你很好,不過我想,我可能不懂愛情。”

“我不信,我不信……”蕭絕眼睛發紅地嘶吼着,突然伸手抱住她,狠狠地吻上了他渴望久久的紅唇。

董珺微微不适地皺了下眉,但沒有掙紮,只是堅定地泯住唇,拒絕他的侵入。

蕭絕努力了許久都沒能讓她起點點反應,甚至也沒能令她接受,不由急躁地伸手想要捏開她的下颌,強行進駐。

董珺這才推開了他,淡淡道:“沒用的。”

蕭絕難過地抱住她,将紅得快要哭了的眼睛藏進她的脖子裏,不甘而心痛地呢喃道:“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你心裏是不是有別人?”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你跟我說,我哪裏不夠好,我改。”他擡起頭來,堅定地望着她,“我都可以改的,相信我。”

“你很好,是我,我不知道要怎麽喜歡一個人。可能,這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上一個人。”董珺撇開眼睛,不忍看他傷痛的眼睛。

蕭絕怔了怔,忽然道:“那你學着喜歡我好不好?我會等你喜歡上我,多久都沒有關系,哪怕是一輩子。”

董珺道:“一輩子很長,你還年輕,怎可輕許諾言?”

“你也說了一輩子很長,你才十七歲,你怎知此生都不會喜歡上一個人?”蕭絕反問,董珺沒能回答。

她要告訴他,其實她已經三百多歲了嗎?三百年的心如止水,她對愛情沒有渴盼沒有期望,喜歡一個人的她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她當真無法想象。

見她不作聲,蕭絕又半帶着懇求半誘惑地誘哄道:“跟我一起好不好?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我不同意。”

“不同意不行。”

“你現在就在強迫我。”

“……我是在糾纏你,不是強迫。你不願意,我就纏到你願意為止。”

一陣沉默過後,蕭絕再一次勸說道:“珺珺,你有爸爸有妹妹,你難道要一輩子不嫁人讓他們擔心你嗎?你不讨厭我對不對,讓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至于以後,你若是願意我們就結婚,不願意我們就一直戀愛下去。我保證會盡全力做到最好,讓你的爸爸和妹妹完全不用擔心你的感情生活。”

他是有多悲催,竟然只能憑着知道她在乎家人這一點來攻克她。不過沒關系,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相較起別人,她其實已經對他很好很好了。他親眼看到了,她是怎麽對王文俊的。

而他,至今他還沒有見過她對哪個異性有對他好。當然,她爸爸除外。

所以,誰說她心裏當真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呢?

她只是還小,還沒有發現罷了。嗯,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董珺的确被說得有些動心了,但想了會兒之後,卻還是道:“我拒絕。”

……

仿佛突然被人丢到了北極,心裏那點小小的自欺欺人頃刻消失,內心洶湧澎湃的熱情與激動瞬間被凍結,些許緊張與羞澀在他精美俊秀的面容上定格。

蕭絕僵僵地保持着面對着她的姿勢,眼裏的深情癡意寸寸龜裂。

久久之後才無聲地退了回去,在駕駛位置上坐定。緊緊握着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緊緊泯着唇,臉孔慘白如厮,連假裝的鎮定都做不出來了。

他試着發動了兩下車子,但車子剛開始往前進時又停了下來。

他轉回頭,努力笑着,比哭還難看:“抱歉,我不敢開車,你自己打車回去可以嗎?”

董珺啓唇正要說話,電話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發現是陸圖志的電話,才接通就聽陸圖志緊張地說道:“小姐,不好了,我們的計算機元件被人搶了。”

董珺面不改色:“在哪裏?”

“省城碼頭下貨不多久,就被人盯上了。阿晖他們被打成重傷,有人跟了上去。”

“我馬上回來。”挂了電話後,董珺對蕭絕道:“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家吧!有話下次再說。”

說着,推門下了車,走了幾步,她又轉回來,将頭上的鑽石鏈子和耳上的鑽石耳釘都取了下來,放回到蕭絕面前:“你媽媽的東西,不要弄丢了。”

看着觀後鏡裏她毫不留戀地遠去的背影,蕭絕紅着眼睛将被她放在置物架上的鑽石飾物拿起來,苦澀地笑着細細摩挲了下,随即松手任它落到腳邊,發動車子極速離去。

聽到他的車子離開了,董珺才停下來回頭看了眼,眼裏微有歉意不忍,但卻是毫無動搖的堅決。

她并不想嫁人,然後留在這個世界相夫教子。

早晚會離開的,與其給他希望最終又絕望,還不如一開始就斬斷牽挂。

他很好,一定會找到屬于他的女孩子的。

“我還以為,你是個沒有情感的木頭人。”不遠處的巷子裏,夜暮川自陰暗處走出,眼神明明滅滅地望着路燈下,姿容傾城的少女。

董珺早就知道他站在那裏了,沒有理會,她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夜暮川腳下無聲地走到了她身邊,問道:“你喜歡他?”

【NO.78】不走:你若不服可以動手

更新時間:2014-10-19 0:01:55 本章字數:18566

因為蕭絕的事,董珺今晚心裏的确有些不痛快,聽夜暮川問起,不由皺了下眉。擡臉,淡淡斜睨了他一眼:“跟着我做什麽?”

夜暮川道:“送你回家。”

“不必。”

“我堅持。”

“走開。”

“走開了如何探尋你的秘密?”

董珺面上一冷,腳步停了下來。夜暮川卻是面不改色地說道:“你若不服,可以動手。”

他這幾天晚上不眠不休的練習,實力再複了一層,再來一次的話,他不一定會輸給她。

但董珺今天有事,沒時間跟他做這無謂的周旋。

這個人的孤傲與固執己見她已經見識過了,他說了不走她肯定,除非自己把他打退否則他是不會離開的。

可她需要多久才能将他打退?現在沒有時間。

董珺眉微微皺了下,退而求其次:“不要礙我的事。”

說完,不再理他。

到了破天大廈,董珺回房裏換完衣服回來,發現夜暮川竟然還在。他坐在一樓大堂的沙發上,拿着手機在翻看什麽,陸圖志客氣地坐在對面招待着,看起來有些拘謹。

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只知道這是小姐帶回來的,但小姐并沒有介紹。

那一身凜然不可侵的尊貴氣質,不需要說什麽,只需堪堪一坐,便已喧賓奪主。便是他這樣在社會上混了幾十年的人,都不敢小觑。

“珺姐姐,你今天好漂亮!”陸襄伴在陸圖志身邊寫作業,擡頭看到董珺走過來,立即驚豔的歡呼出聲。

繡着白色花朵的暗藍色無袖唐裝上衣,直腿黑色棉布褲,腳上一雙平底繡花布鞋。

及腰長發辮了一條烏亮的麻花辮垂在左肩上,用黑色橡皮筋固定。

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卻随便一站,便是一道最靓美的風景。

陸襄一句話說出了其他人想說卻不敢說的,随後跟從的阿萍笑道:“襄兒哪一回看到小姐不這麽說?”

不過,小姐可真的是穿什麽都漂亮。

“哈哈,那是因為珺姐姐每天都漂亮嘛!”陸襄一點都沒有為自己的詞語匮乏,贊詞不夠新鮮而慚愧,捂着小嘴笑得開心。

董珺臉色淡淡的,并不因旁人的驚豔與贊美而變色。而其他人也并不因她的無視而尴尬,顯然是習慣了,了解她了。

邁步走到沙發旁,董珺居高臨下地望着夜暮川,微微皺眉有些不悅了:“你還不走?”

夜暮川望着她有些發怔的瞳孔微微動了下,他随即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站了起來:“去哪兒,我陪你!”

董珺道:“沒必要。”

夜暮川道:“我堅持!”

見董珺變臉,他故計重施道:“你若不服,可以動手。”

董珺眼神冷漠:“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夜暮川淡淡然道:“你想動手,我随時奉陪。”

反正,就是一定要跟着。

二人對視,同樣一身冷冽。空氣緊繃拉開無數看不見的弦,仿佛随時都能斷裂。無青菜的電光火花劈裏叭啦地噴濺,也許下一刻就會燃出一把撲不滅的熊熊大火。

大堂裏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不由都驚得噤若寒蟬,他們都知道自家小姐的厲害。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就像位儒雅貴公子的年輕人,居然與小姐有着勢鈞力敵的強大氣場。

天,這人跟小姐什麽關系?不會是仇人吧!

陸圖志将陸襄死死地護進懷裏,努力不讓她被這肅重的氣場碾壓。他神情複雜難辯,小姐的出身他已經知道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她會那麽厲害,但他不懷疑。可是這個年輕人也這樣厲害,莫不是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嗎?

“你可以當我不存在。”場中,見董珺當真擡起了手來,夜暮川及時開口。

他還以為她的事很重要,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與他的對打上呢!

“是你必須不存在。”董珺說着,頃刻擡掌對準他的胸口位置,狠拍而去。

不樂意就是不樂意,絕不接受威脅。他若糾纏,她不介意見一次打一次。

夜暮川見她動手,也并不遲疑地掄拳對抗而上。就算是動手,這時候也絕不離開。

大堂中的人迅速散開給他們騰地方,陸圖志抱着陸襄吩咐離大門最近的人:“快把大門關上。”

這時候還不到九點,大廈外面仍有很多人來去。雖然破天門是幫派,但不接觸這個世界的人還是不知道的,只以為他們這兒真是單純的制藥公司。要是讓人看到他們大堂裏上演了一出那樣精彩的武鬥,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門關起來了,其他人全都退到了樓梯間下面,震驚而膜拜地望着這邊轟轟烈烈的戰場。

因為混幫派,在場的人多多少少是懂那麽一點點拳腳本領的。可是,跟眼前的人比起來,他們那本事說是花拳繡腿那都是污辱了花拳繡腿,最多只能算是小寶寶學劃拳好吧!

這才是真正的武鬥啊!

外人看得眼花缭亂,他們根本看不懂兩人施的是什麽招什麽式,只是這樣看着,就覺得很厲害。

而戰鬥中的二人也再一次被對方驚到了。

不久前他們才戰過一場,那時候二人看似旗鼓相當,但其實董珺還是要更勝一籌的。當時夜暮川傷的比她重,可僅僅只是三天的時間,他功力竟是再升再漲。而她這兩天卻因為煉制生肌丹與制作法器消耗了不少的靈氣,此翻倒有些力不從心了。施了不少越級的戰技才不至于落敗,但也完全沒有辦法壓制對方。

董珺再一次被夜暮川的戰鬥力震到了,心裏忽然湧起一投對武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濃裂更加洶湧的渴望。

就在此一刻,打敗夜暮川,成了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樹立下的第一個目标。

而夜暮川的震驚比她更甚,他是自幼習武的,如何看不出來她施出來的武技有多麽繁複,威力有多麽強大。這幸好是她內力不夠,否則哪怕是自己的實力恢複到全盛時期,在她手中也絕對走不過三招。

原本以為自己的進步已經夠快的了,所以今天除了拖住她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以外,也有那麽點兒故意挑釁她,想要與她再戰一次的意思。

他想試試自己的進步,卻沒想到她實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測。

假如他有絲毫的懈怠,他可以肯定,不需要太久,她便能輕松的打敗他,殺死他。

所以自此,絕不可有任何的驕傲與疏懶。

二人再一次戰了個不分高下。

董珺瞳孔冷洌:“你守在我身邊,一定有目的。”

“何以見得?”夜暮川可有可無地勾了下嘴角,想不到這個小丫頭不僅武藝驚人,還這麽敏銳。

董珺不理會他似是而非的否認,直接道:“與蕭絕有關。你派人刺殺他,留在我身邊只為了看住我,不讓我去救他。”

夜暮川怔了下,随即難得地笑了下:“你很聰明!”完全猜對了。

董珺篤定道:“你不會成功。”

“不如我們,拭目以待!”夜暮川挑眉。

一拳相對過後,二人即刻分開,同時倒退了幾個大步,默契地停止了戰鬥。

他們今天都很忙,既然分不出勝負,再打下去也沒有意思了。

董珺道:“我現在要去辦事,你可以跟着,但是,記住你說過的話。”

她親手制作的平安牌,那個等級的防禦法器,連現在的夜暮川都可以輕松擋住。夜暮川的确很厲害,但是她不信他手下還有比他更厲害的人。因此,并不擔心蕭絕的安全。

夜暮川保證道:“我會當自己不存在。”

只要你不趕過去救蕭絕。

與董珺分開後,蕭絕就一個人開着車子到了湖賓路一處壞了路燈的僻靜處。

敝蓬大開,他靠坐在駕駛座的椅子上,雙目迷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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