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20)
看着昏灰色看不到星子的夜空。陰暗的夜色下,香煙的點點瑩火明明滅滅,那是他從前從不觸碰的東西。
“咳咳……”還不太會,吸了一口嗆進去,肺都差點兒咳出來了。但他并沒有就此丢掉,只待咳嗽稍稍平息了些許,顫抖的手再擡起,接着嘗試。
另一手是一罐碑酒,他急速地往口中倒着,想要驅遂一切的煩悶。
然而,視線朦胧了,記憶卻更加清楚。
他想起了初次見面時迷了路在醫院裏來來去去走了久久,呆傻傻的她;他想起了面對他頻頻的示好時,屢屢不解風情,不自覺地潑涼水的她;他想起松林那晚,他第一次牽起她的手,教她習武時,有了第一次擁抱;
他還想起,适才,她唇上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觸感與他怎麽努力也探尋不到的韻香……
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不知道別人的失戀是什麽樣子的,他……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這時候,腦海裏空白一片,什麽都忘記了。只有那淡淡的‘我拒絕’三個字,惡狠狠的砸下來,落到心髒上面死死地壓住,漫無邊際的痛楚,沉悶得幾乎不能承受。
鑽石在夜色下閃着微弱的光芒,刺得眼睛酸疼。
他突然撿起腳邊的鏈子往湖裏狠狠扔去,卻不料那鏈子才離開他的手掌兩尺遠,又忽然彈回來落到了他身上。
緊跟着,一聲細小的破空聲在耳邊劃過,‘哧’的沒入他身下的座駕裏。
價值近四千萬的威龍瞬間爆炸,火光騰然而起。
蕭絕愣愣的坐在大火中央,他感覺不到一絲熱氣與煙塵。車子炸了,但他坐的椅子沒壞,手擱着的方向盤沒壞,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圍成圓将他圈在了裏面。
他默了下,急忙從脖子裏掏出董珺送給他的那塊平安玉,只見原本潔白無瑕的玉上面,此刻竟多了一張血色的脈絡圖,正微微發着光。
法器,真的是有法力的防禦寶物。
原本壓抑得幾乎窒息的心痛突然間消失,她為他制作法器,她一次一次的救了他的命。
她不接受他并非不喜歡他,只因為她還不懂。
所以,他不是沒機會的是不是?
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她還沒有愛上他,只是他做的還不夠好罷了!
他不能就這麽放棄了,他不會放棄的。
想通這一點,心情霍然開朗。
蕭絕無聲地笑了。
感覺到有腳步悄無聲息的靠近過來,他迅速将平安牌塞進衣服裏面藏進來,而後撿起落在腳邊的鑽石耳釘和鏈子。
呵……這東西,他本來已經要丢進湖裏了。
可是,她制作的平安牌卻将它撈了回來。這是天意,連天也在提醒他,她對他這麽好。
是老天爺在告訴他,她對他的好,不能随随便便丢掉。
将東西放進口袋裏,蕭絕從擋風玻璃前的置物架上拿過剩下的兩罐碑酒打開,将鋒利的拉環戴到手指上,不動聲色地往下縮了縮,将自己隐藏進火光中,安靜等待刺殺者的到來……
奉命來刺殺蕭絕的一共有五個人,他們像當初的夜暮川一樣,穿着黑色的連身絨衣,将頭和腳全都包了進去,只露出眼睛。
一槍打中油箱炸了汽車後,五個人端着槍,慢慢的朝這邊靠近過來。
隊長說過的,蕭絕功夫不俗,而且他很邪門,輕易死不了。讓他們一定要小心行事,任何時候都不可掉以輕心。
還說一定要親眼看到蕭絕的屍體,确定他沒氣了才能算成功。
所以,哪怕剛剛他們親眼看到了蕭絕坐在車上,哪怕他們都認為這會兒蕭絕已經必死無疑,卻仍然小心謹慎地,過來探尋屍體了。
因為心情不好,蕭絕直接把車開出了市區,這裏正是郊外最僻靜的湖邊,正好方便了這些人行事。
但也同樣,方便了蕭絕動手。
他微微俯着身,盡量屏住呼吸,等待他們過來。
十米,八米,五米,兩米,一米……
“……”忽然,一陣悠遠的古典筝曲在車內響起。五人中領首那人正準備踢車門的動作一僵,他急忙大喊:“快退!”
汽車都炸了,手機怎麽可能還沒壞?這絕對不正常。
五個人動作一致,疾速彈開。
原本已經準備好一擊必中的蕭絕,無奈地笑了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漫天的火光中,烈焰焚燒,自動分開一條路。
他自火中優雅步出,似衆生皆臣的神,又似淩駕萬物的魔。
遠遠地圍住他的五名黑衣人震驚而惶恐地再次齊齊退開了好幾個大步。
汽車都炸成那樣了,這個年輕人竟然毫發無損,果然是邪門。幸好老大早有吩咐,否則他們今天,一個不慎可能真得全部交代在這兒。
想到這裏,不由個個冷汗。
蕭絕慢厮條理地掏出了手機,這個鈴聲是古琴曲《鳳求凰》,他專為董珺一人而設的。
董珺雖然知道平安牌可以護住他,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感覺到平安牌的躁動,她趕緊打了電話過來。
并不怕自己的電話會讓他轉移注意力,叫人有了可趁之機傷到他。
防禦法器,只要感覺到一絲戾氣就會自動啓動保護主人的。
當然她不知道,她的電話不會致他于危險中,卻破了他一次最好的進攻機會。
但蕭絕沒有不悅,只有說不出的歡喜。
她果然是關心他的!
“你沒事吧!”電話接通,立即傳來她的聲音。
仍然清冷的,但他卻不知是心理原因還是怎麽,竟是聽出了一絲擔憂與焦急。
蕭絕笑了笑,道:“不用擔心,我很好。”
“我晚上有事要去省城一趟,現在在路上,沒辦法過來了。”董珺道。
蕭絕:“我知道,這邊可以控制!倒是你,要照顧好自己。”
“嗯。”
五名黑衣人見蕭絕被他們的槍頭指住,卻像沒有看到一樣,完全無視他們接電話,感覺到羞憤的同時,心裏亦無形中生出了懼意。
但老大交代下來的事,就算心裏沒底,他們也不會退縮。
正是這個機會,蕭絕打電話的時候,那領頭的人一個手勢,五人同時扣下了板機。
雖然知道自己不會被打中,但蕭絕也不會任他們打而不還手的,也不想輕易暴露了平安牌的秘密。
迅速躲開躲擊的同時,簡單跟董珺打了聲招呼,挂掉手機,開始謹慎應對起來。
他承認,自己暫時還不是夜暮川的對手,但是這些人當中他知道雖然與夜暮川有關,卻并沒有夜暮川。
是他的人,那他就不客氣了!
……
夜暮川果然說到做到,他說過當自己不存在,果然從上車到現在就是一言未發。
哪怕看到董珺跟蕭絕打過電話後,也關心戰局,卻是忍住了沒有作聲。
直到一個多小時以後,底下的人打電話過來報告結果:“老大,對不起,我們沒能完全任務。”
夜暮川悄然深呼吸了口氣,平靜地問道:“怎麽會輸的?”
其實,那會兒董珺那麽肯定地告訴他不會成功時,他已經相信了。但真正聽說沒成功,還是有點失望。
那邊道:“那小子好邪門,我一槍打中了他的車。車爆了,他從火裏面走出來,居然一點事都沒有,衣服都沒髒一點。還有,他懂古武,并且身手不凡,我們五個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有什麽損失?”
“他……”那邊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不好意思說。
夜暮川也沒催,但那邊結巴了會兒,不見老大挂掉,就知道是非說不可了。只得窘迫地小聲報告道:“我們都被打得好慘,全被扒了衣服,挂在湖邊的鐵鏈上。要不是老四會縮骨功,我們可能得等到明天,被人發現。他還說,我們今天的下場,就是老大你明天的榜樣。”
夜暮川眉頭狠跳了兩下,随即淡然道:“早些回去歇着,讓人注意他的動靜,暫時不要再動手了。”
“是。”
挂了電話後,夜暮川看向董珺:“為什麽會這樣?”
坐在爆炸的車裏面卻毫發無傷,他記得前世的蕭絕,這個時候是沒有這種本事的。
而她也肯定地說蕭絕不會有事,這說明她明白原因。
董珺聽懂了他的意思,卻只當沒有聽到。
知道她不會回答了,夜暮川輕籲了口氣,不再作聲。
大約是十多分鐘以後,車子進入了省城範圍。
晚上十一點的省城,仍是不夜天,街上來去的人多的不得了。
碼頭就在臨近城郊這邊,很快阿桂就與留在這邊的人聯系上了,雙方在陸圖志名下的一幢別墅裏彙合。
這一次負責送貨回來的人名字叫曾晖,是破天門兩大副門主之一。另一位副門主名字叫趙章桂,也就是阿桂。二人一文一武,阿桂是文,曾晖是武,他是破天門除陸圖志外,最能打的人。
阿桂的助理是林大奇,曾晖的助理是他的親弟弟,名字叫曾馳。
因為得罪了小人,陸氏的生意三翻兩次被人阻撓,好的藥在國內通常很難賣到好價錢,就算能賣出去也會惹來麻煩。所以在好幾年前,陸氏的上品中藥,就開始往海外出售了。
曾晖兄弟兩個就是負責海外運營事務的人。
這一次,他們走關系從地下市場高價買回來了三十套計算機元件,正準備親自運送回去,正好參拜還沒有見過的新門主。
一路順利,卻在離家那麽近的省城被人劫了貨。
這是新門主上任後交代辦下來的第一件事,只是送貨回家這麽小的事,竟然都被他們搞砸了。曾晖愧疚得要死,拿了家夥就想帶人去把東西搶回來,要不是被他弟弟拿繩子綁住了的話。
除了自己跟來的夜暮川,董珺這次就帶了阿桂和阿萍兩個人來。阿桂負責開車領路,阿萍是受了陸圖志的令,跟着來照顧她飲食起居的。
別墅的客廳裏,曾馳率領此次參與送貨的人,一起拜見新門主:“恭迎門主。”
受了槍傷被綁在椅子上的曾晖連忙踢了下半跪在腳邊的人,小聲道:“快松開我!”
那小弟卻已經跪下拜見新門主了,悄悄騰出一只手來解繩子,當然是解不開的。
董珺在椅子上坐下,冷淡的視線掃過面前的十幾個人:“誰來說說,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回小姐……”
“我讓你起來了嗎?”董珺冷眼望過去。
剛剛站起來的曾馳臉一變,讪讪地笑了聲再次跪回去,低下了頭。
跪在他旁邊的短裙年輕女人叫韓曉怡,她是曾馳的女朋友。見曾馳被訓,她不服氣地擡起頭來,面露不悅道:“小姐,阿馳受了傷。再說了,他也不是故意冒犯你的,你怎麽可以……”
“不是故意,卻冒犯了!”董珺靜靜道:“你也不是故意,才冒犯我的嗎?”
初次拜見就質問門主,可不就是以下犯上嗎?
韓曉怡噎了下,卻是半點不懼地反駁道:“小姐的意思是往後我們有話都不能說了嗎?大哥教我們的是友愛弟兄,體恤下屬。現在阿馳受了傷,小姐讓他下跪就算了,還……”
“韓曉怡,你給我閉嘴!”曾晖怒喝,急忙回頭向董珺叩首請罪道:“小姐,是屬下管教無方,才會讓阿馳和曉怡冒犯了小姐。屬下知錯,求小姐恕罪!”
董珺擡眼看過去。
曾晖今年二十六歲,他體格健壯,肌肉發達,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成熟一些,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
此時他穿着一件格子襯衣,胡亂的扣了兩粒扣子,露出力量驚人的古銅色胸膛。牛仔褲被裁了一截,他腿上纏了不少的紗布,紗布染了紅。但看他精神還不錯,想來傷的并不是很重。
其他人也是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多是被刀砍傷的,傷的位置分別在胳膊上肩膀上胸口上腰上腿上,無一而足!紗布滲出了血,有的衣服都被染紅。
這樣看來,曾晖的傷應該還是最輕的。但是他被困在椅子上,繩子綁得很緊,他稍稍一動,就幾乎要勒進肉裏面。
“誰綁的你?”董珺問道。
曾晖回頭看了弟弟一眼,遲疑了會兒,才回答道:“是我,是我自己讓弟兄們将我綁起來的。屬下辦事不力,特向門主負荊請罪!”
“我馬上幫三哥解開。”曾晖旁邊跪着的小弟要動手。
董珺卻道:“既然綁上了,便綁着吧!連這麽事情都看做不好,帶出去也只能是拖後腿。”
曾晖頓時漲得臉通紅,慚愧地低下頭去一語不發。
曾馳卻受不住了:“小姐,我們也不是故意把貨弄丢的。我哥都受了傷還心心念念着要去把東西搶回來,要不是我們攔住了他把他綁起來,他現在都已經不顧自身安危的拼命去了。”
與曾晖的粗壯不同,曾馳是典型的小白臉,身材纖細,皮膚細膩,長得有幾分英俊。他自己并不會打架,但計算機用的不錯,頭腦也還行,在破天門一直擔當着類似于小軍師的職責,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很會說話,一句話就引起了在場所有小弟的共鳴。
“就算三哥有哪裏做的不好,也是一心一意為幫派着想。他心裏已經很難受了,小姐怎麽可以這麽說。”
“就是就是,太過份了!”
“……”
“弟兄們個個挂彩,小姐一來卻是半句緣由不問,就是罰跪,責問,羞辱,懲處……小姐當真是好生威風!”韓曉怡跟着附和,她面上憤恨,眼裏卻劃過一道隐約的流光。
董珺不客氣地一個揮手,隔空甩了她一個巴掌,淡淡道:“我想,你還沒有見識過更加威風的。”
“啊!”韓曉怡驚叫一聲,捂着臉趴在了地上,牙齒當場掉了兩顆。
董珺露的這一手,瞬間驚呆了十多個人。
雖然更加激起了這些人的不服,但卻沒有幾個人敢再胡亂說話了。畢竟這不是能夠拼命的敵人,而是他們的新主子。
只有曾馳驚吓過後,即刻憤慨地跳起來指住董珺喝道:“你……啊!”
董珺指尖自杯中醮了滴水,曲指彈出去,曾馳的膝蓋中招,他大叫了一聲摔倒在地上,抱着膝蓋驚惶失措地叫了起來。
視線擡起,偷偷對上新門主冷漠如冰的眼神,他心口猛然一窒,急忙心虛地躲開。
雖然他們這是第一次見新門主,但是電話聯系中卻是聽不少弟兄們說過的。都說新門主雖然不愛說話不愛笑,但卻是很護短的,對弟兄們都很好。
可是,她怎麽對他這麽狠?難不成,她已經知道……不,不會的。
她還什麽都沒問,她對事情怎麽發生的一無所知,怎麽可能會知道呢?
不會,肯定是他自己吓自己。
曾馳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喉嚨口來了,雖然痛得厲害,但這時候竟連呼叫都不敢,生怕再次引起新門主的怒氣。
而還在大叫的韓曉怡,則被董珺丢過來的一個小杯子,堵住了嘴巴。
“小姐……”曾晖看到弟弟受傷,有些難受了。他愧疚地望向董珺道:“小姐,是我沒用,你要罰罰我就好,屬下絕無怨言……”
“我罰他們,你有怨言了!”董珺幽幽反問。
曾晖吓了一跳,慌忙搖頭:“屬下不敢,屬下知錯,求小姐責罰!”
董珺冷冷道:“說說經過。”
“是。”曾晖連忙事無巨細地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講完之後,董珺接着又讓除了曾馳與韓曉怡之外的其他人各講了一遍。
每個人都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基本是大同小異,只不過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才小有出入。因此,确定他們是沒有撒謊了。
待他們全部說完以後,董珺才總結道:“一路順風,确定沒有走露消息,卻在最後關頭被人直接找上門來。只是一些計算機元件,算不上什麽珍貴的東西,對方卻不惜出動百人争搶,甚至動用上了槍支。對方有槍人也比我們多,除了曾助理與韓小姐外個個挂彩……”
“我,我也受傷了。是大哥救了我,他……”曾馳驚恐地想要辯解,但董珺掃過來的那一眼實在可怕,他瞬間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想說什麽的,全都忘記了。
“你也受傷,手肘擦花的那一點嗎?”以為包着紗布,她就看不到?
董珺接着說道:“曾副門主為了救弟弟中槍,曾助理為阻止哥哥前去送死,将曾副門主綁起來。這不算見不得人的事,為何不敢告訴我?”
她冷冷的視線,落到曾晖臉上。曾晖頓時大汗淋漓,憋得嘴唇發青,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董珺臉色冷如冰魄:“門內一旦碰上重大生意,便總是會洩密,招來各種麻煩。此次送貨原是小事一樁,本不該出現故障。然,因我的存在,才有了這一次的洩密。我,說的可對?”
“不,不是……”曾晖慘白着臉搖頭,想要反駁,卻感覺像被棉花堵住了嗓子,愣是多餘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這時候,弟兄們也終于聽明白了。原來曾馳跟韓曉怡竟然是內奸。而三哥知道了這件事,還在維護他們,置他們安全于不顧。
這一次的出事,是因為內奸将新門主的消息報給了別人,而對方就是為了引新門主出來。
一衆弟兄們回味過來後,個個都變了臉。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們曾經最崇拜的三哥,這怎麽可能?
破天門是十四年前創立的,除了一些窮苦人家的外圍采藥者,中心的重要人員基本上都是陸圖志身邊的老仆人孫伯從孤兒院領養,或是人販子手裏搶回來養大的。因此他們才可以做到萬衆一心,因為孫伯和大哥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陸圖志是養他們,也是教育他們的人,他們的本事都是跟他學的。雖然破天門是幫派,對外有着上下級之分,但真正的核心成員,他們卻是一家人似的。
門內有內奸,弟兄們都知道,只是無奈一直找不出來是誰。
可是現在,內奸被扒出來的,居然……居然是他們除了大哥二哥外最敬重崇拜的三哥的弟弟,而三哥還在維護他……不止是弟兄們不能接受,就連阿桂與阿萍都是一臉的大受打擊。
他們對董珺的分淅并不懷疑,卻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阿晖,你說,是不是你?”阿萍紅着眼睛大叫。
阿桂氣憤地大步走過去,提住曾晖的衣領将他連同椅子一起提了起來,憤怒地搖晃道:“為什麽不說話?你快說,說不是你啊!”
只要你說不是,我就信你。
可是,曾晖卻是灰白着臉,一句話也沒有反駁。
曾馳跟韓曉怡兩個人都吓呆了,天啊這個新門主是什麽怪胎?為什麽她才一來什麽都不問,就懷疑上了他們?而僅僅只是聽大家說一說經過,就鎖定了他們?
“不,不是我,你胡,胡說!”韓曉怡拉下口中的杯子,跳起來指住董珺驚恐地尖叫道,“你血口噴人!三哥跟阿馳為破天門賣了十幾年的命,你無憑無證的就指證他們是內奸,這也太叫弟兄們寒心……”
“你閉嘴!”曾晖憤恨地怒喝着,瞪向韓曉怡,“都是你這個女人,都是你把阿馳帶壞了,最大的內奸就是你。”
他們參拜門主是天經地義的。何來的罰跪?
阿馳沒得到門主同意就站起來的确是以下犯上,還不肯認錯是事實。何來的責問?
這麽簡單的事都被他搞砸,小姐說他只能拖後腿并沒有冤枉他。何來的羞辱?
至于懲處?他做了這麽大的錯事,懲罰也是該受的。
這個死女人,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挑撥他們同新門主的關系。而在事情敗露後,她第一個就是裝可憐,并把罪名完全推到他和阿馳身上。
都怪他神細粗,雖然一直不喜歡她,卻直到今天才發現她還居心叵測。
但是,他有錯,他認,卻也絕不允許這個居心不良的女人留下來禍害他的兄弟和弟兄。
“三哥,你,你在說什麽呀?”韓曉怡淚盈于眶,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枉我還在幫你說話,你怎麽可以把罪名栽在無辜的我身上?”
曾晖氣得胸膛直起伏,無奈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這時候再氣,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個裝柔弱的女人争執。
曾馳卻惱怒地喝斥道:“韓曉怡,你不要亂說話,什麽叫我哥把罪名栽給你?”這不是暗指他哥是內奸嗎?
韓曉怡被他質問,頓時眼淚撲濑濑直掉:“我怎麽亂說話了?你剛剛沒有聽到嗎?你哥他根本就沒有憑證,卻指名道姓地說內奸是我。我是你的女朋友,可是他從頭到尾就看我不順眼,根本沒把我當成是一家……”
董珺沒興趣看她做作的演戲下去,她不需要證據,只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就夠了:“拖下去,處理幹淨。”
兩位小弟就要動手,阿桂主動走了過去:“你們受了傷,好好歇着,我來!”
敢背叛大哥出賣他們,該死!
“不,不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不是內奸,不要……”韓曉怡沒想到董珺竟然這樣強勢,手段這麽狠。
被阿桂抓住頭發拖着往外走,她驚恐地喊了幾聲,見沒能改變董珺的命令,立即慌張地向曾家兄弟求救:“三哥,我真的不是內奸,你救救我吧!阿馳,阿馳救我……”
曾晖青着臉一語不發,曾馳雖然害怕,卻仍然鼓起勇氣向董珺跪下來哀求道:“小姐,我知道錯了,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你饒了小怡吧!求求你了。”
董珺道:“她若不是你的幫手,那你哥就是。饒了她可以,讓你哥來代勞吧!阿桂……”
“不,不要!”曾馳趕緊改口,“不關我哥的事。是我,是我聽了小怡的挑嗖,跟我哥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是今天才發現的……”
“曾馳!你混蛋……”韓曉怡氣得破口大罵。
董珺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伸手抓住她的頭發施以巧力輕輕一扯。韓曉怡瞬即慘叫了一聲,竟是整個頭皮都被掀了下來,血水溢出來,迷蒙了她的眼睛。她痛得抽搐了兩下,受不住地暈了過去。
董珺将那一把帶着血色頭皮的頭發丢到面孔死白,渾身發抖的曾馳面前,淡淡道:“再有下一次,這就是你哥的下場。”
她看到了,曾馳把曾晖看得比韓曉怡重得太多,也比自己重。
曾馳打了個哆嗦,連忙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雙手捧着惶恐地呈上來:“小姐,這個……”
【NO.79】噬靈蟲,太古魔蟲的子孫
更新時間:2014-10-20 0:05:18 本章字數:18647
曾馳打了個哆嗦,連忙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雙手捧着惶恐地呈上來:“小姐,這個……”
董珺并不認識,她拿起來,阿萍見她目有疑惑,便代為解釋道:“小姐,這是微型竊聽器。”
“嗯。”董珺應了聲,兩指一捏,那只細小的儀器就成了粉。
那粉沫洋洋灑灑地落到他面前,就好像被捏碎的不是竊聽器而是他的人一樣。曾馳只覺得渾身一陣冰冷,猛然一個抽搐,倒在了地上。
竟是生生給吓暈了過去。
董珺吩咐阿萍道:“給大家療傷。”
“那曾晖跟曾馳?”阿萍疑問。
董珺道:“将功補過。”
曾晖被綁那麽緊,是曾馳綁的,就是怕他沖動之下私自去搶貨。這說明,曾晖原先并不知內情,所以排除了他是內奸的可能。
她進來時,兄弟二人站得那麽遠。在她問起捆綁的內情時,曾晖看曾馳的那一眼,夾着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與警告。這說明他雖不知內情,卻已經開始懷疑弟弟了,但他不敢說出來,因為那是他的親弟弟。
曾晖粗心,但為人義氣,身手不錯,可堪大用。
曾馳雖犯了錯,但他們兄弟感情太好,所以她不能輕易處置曾馳。兄弟兩個在一起才正好,可以互相牽制。
恩威并施,不怕制不住一個小小的俗世凡人。
将功補過,再好不過。
因為知道大家都受傷了,來的時候陸圖志讓阿萍帶來了董珺親自煉制的傷藥。但因為有夜暮川這個外人在,自然是不能當着他的面用藥。
留下阿萍照顧傷患,董珺帶着阿桂曾晖以及被冷水潑醒的曾馳和之前跟蹤對方知道位置的小弟,出了門去。一直被當做透明人的夜暮川想了想,終于是沒有跟上去。
他今天跟着她看住她不讓她去救蕭絕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她去辦私事,若他執意跟随很可能會觸及她的底線。到時二人恐怕不僅僅只是交手,還可能會結下仇怨的。這樣一個強大的人,若當真不是來自于那個邪惡組織,他自然是但凡有一線結交的可能,也要努力結交不能結仇。
面包車在一家大型網吧門前停了下來,阿桂與曾晖二人先下車,開了車後門,恭敬地守候在側。
董珺自包裏取出一塊藍色的薄紗別在頭發上将臉掩起,無聲下車。
“站住!”一行五人剛剛靠近網吧門口,四名身形粗壯的保安立即兇神惡煞的攔了過來,拿着警棍指住他們紛紛呼喝道。
“你們是什麽人,竟然聚衆到我們的地盤搗亂,活的不耐煩了。”
“識相的就快滾,否則叫你們好看。”
“快滾!”
網吧打開門就是做生意的,他們五個人也不多啊,萬一是來上網的他們也攔?分明是早就知道他們的身份,故意讓這些小喽羅過來叫嚣,給一個下馬威的。
董珺冷眼一掃:“廢掉!”
“是!”曾晖得令,立即大步上前動作迅疾搶了其中一人手中的警棍,不客氣地左右狠狠揮下……
身為破天門最能打的副門主,曾晖的手上功夫自然不是這些看門人能夠抵擋的。他們根本沒想到,對方一來什麽都不說就直接開打,而且身手還那麽快,連退避都來不及。
“住手……快住手!”藏在網吧大堂裏面偷看情況的網吧副管事人劉嚴貴連忙大喊着跑出來阻攔,但已經晚了。只聽‘咔咔’的斷骨聲過後,四名惡聲惡氣的保安立即倒在地上或抱手或抱腿,哀嚎着地慘叫着原地打滾起來。
曾晖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在劉嚴貴出來後,更加用力地狠抽了四人一頓。
“放肆,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跑到一靈會來鬧事。”劉嚴貴氣得鐵色發青,他自然不是心疼這幾名保安,但是這些人都鬧到自家門口來了,還故意當着他的面打人,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裏。
一靈會是炎幫雙會之一,炎幫是燕京的大幫派。破天門一個小小的市級幫派竟敢來他們的地盤撒野,簡直是不知死活。
他惱火地大聲喊道:“來人,給我好好的教訓他們。”
言畢,大堂裏面就有二三十個人拿着長刀鋼管警棍等武器,一窩蜂地沖了出來。
這裏是碼頭附近,平常夜裏鬧事的人就多。所以看到有人動了刀子,路人還不至于驚慌失措的胡亂喊叫,只是乖乖的迅速離開,對此地退避三舍。
董珺站在原地沒動,這些小喽羅不配讓她動手。
阿桂四人二話不說赤手空拳地迎上去,将她護在身後,不讓髒血污穢灰塵等東西濺到她身上。
喧鬧聲,打鬥聲,吼叫聲,哀嚎聲……在深夜的街道中交錯。
鮮血,在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碜人。
這是屬于暗夜的世界!
劉嚴貴眼見着己方二三十人竟然都不是對方四個人的對手,不過一會兒,就被打倒了大半,不由氣怒交加。他目光落到那安靜地站着,以紗遮面的女人臉上。
聽說,那是破天門的新門主。
他們之前得了韓曉怡的消息,但是韓曉怡也是後來才見到董珺的,所以對她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這位新門主醫術很好,她治好了陸圖志的女兒。據說功夫也是不俗,竟能單手舉起千斤銅鼎。聽說成為破天門新門主時她第一句話,竟是要代替關二爺成為破天門所有人的庇護。
呵,好大的口氣!
劉嚴貴見手下的人已經被打倒得差不多了,他氣得大吼一聲,從旁邊的助手手上拿過一根鋼管就想沖進戰圈裏。
卻在此時,屋裏面傳來一聲呼喝:“住手!”
一個穿着黑色襯衣西褲的年輕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他身形中等,面相普通,但眉目淩厲,顴骨突出,一看就知道是個狠角色。
此人,正是一靈會在W城的分會會長楊玄武的兒子楊明翔。
“翔少爺。”劉嚴貴忍下怒氣,退到後面。
打鬥的兩幫人馬一靈會這邊都停了下來,曾晖幾個人卻仍是不耐煩地把靠得董珺太近的幾個人踢開老遠,才停止。
楊明翔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他幽冷的目光落到董珺臉上,不由微微一閃。
好漂亮的一雙眼睛!
心神微微一晃,他很快藏住一瞬間的驚豔,客氣抱手道:“閣下如何稱呼?”
他并不知道董珺的年齡,因為她的能力與氣質,總能讓人輕易忽視了她的年齡。見過他的破天門弟兄們說起她來,那是群情激昂,但卻很少有人刻意去提及她的年齡。于是韓曉怡不知道,自然也就沒有告訴這邊的人,破天門的新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