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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23)

他,此時都忍不住好笑:“你不會相信了她吧!都快五十的人了,居然還信這種怪力亂神,也不怕傳出去叫人笑話。”

殷越鳴沒有笑,他認真道:“安琪被人綁架的時候,的确被那幫歹人砍斷了手指,是她幫安琪接上去的。”

蕭一平的笑不由嘎然而止,他神情冷峻地望着殷越鳴道:“要是讓我發現你在撒謊,你以後就別出現在我面前礙眼了。”

“我發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殷越鳴說道,“是安琪親口告訴我的,昨晚我親眼看到她輕輕一拉,就将防盜窗掰開。我還看見她奔跑的速度,就像一陣輕煙,一晃就消失了。”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個?”蕭一平問道。

殷越鳴道:“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昨晚宴會上,她見阿蘭氣色不好……”

他将昨晚發生的事事無巨細,以及自己親眼看到蕭蘭臉色變灰差點兒死了接着又迅速恢複正常的細節一一說了出來,并将董珺說過的關于噬靈蟲的事也說了一遍。末了才道:“我懷疑這怪物的恃有者有意針對我們家,所以,讓你們都去樂水市一趟,她答應幫你們檢查身體。”

蕭一平站起來,腳步看似從容實則是有些慌亂地低着頭在書房裏走來走去,久久不語。

殷越鳴有些急了:“爸,你相信我……”

蕭一平突然回過頭來,臉色難看地說道:“你媽五天前,自昏迷中醒來後,胃口變得很不錯。”

殷越鳴瞬間變了臉,翁婿二人對視,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惶恐。

老太太房裏,她躺着跟劉姨沒說幾句話,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吃的東西,便道:“阿然,有吃的嗎?我肚子餓了。”

劉姨笑着站起來:“我去廚房做,趁着太太這幾天胃口好,吃點好的,早些把這段時間病虧的氣血養回來。”

老太太也心情好好地笑道:“是啊,好多年沒這麽能吃過了。”

蕭一平跟殷越鳴二人站在房門外,看着屋裏躺在床上臉頰幹瘦憔悴的老太太,再看了看下樓進了廚房的劉姨,一語不發的回了書房。

關上門後,蕭一平立刻拿起電話,給家人打起電話來。第一個就撥通了蕭絕的爸爸蕭言益的電話,但那邊還在工作時間,并沒有接起來,他留了言讓他聽到電話立刻打回來,才換撥其他人的電話。

一直到了傍晚,家裏的人才差不多集齊了。

晚飯的時候,蕭一平與殷越鳴二人特別留意,看誰有沒有突然變得很能吃。但好在,除了老太太,暫時大家還是正常的。

吃過飯後,蕭一平喊了三個兒子兩個兒媳一個女兒一個女婿,還有七個孫字輩的一起去了書房開家庭會議。

書房門口,楊雲玉偷偷扒在那兒,從門縫裏面望着。突然,身後被人拍了一下,她驚得張嘴就想大叫。身後的楊雲雪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拉到了走廊深處,才小聲問道:“姐,他們在說什麽?”

楊家姐妹是蕭絕大伯母的弟弟的女兒,因為父母離異,各自有了家庭,都不願帶着這麽一對拖油瓶,孩子就留給了爺爺奶奶。

但這對爺爺奶奶也會想,他們家雖然不差錢,但要說起地位,跟蕭家完全就沒有可比性。于是經常三天兩頭,就讓大女兒來把孩子帶到蕭家去住兩天,好認識一些權貴,将來找個好婆家。

于是這住兩天住兩天,習慣了就變成了十天半個月,有時甚至是好幾個月都不回一次家,俨然将蕭家當成了自己家一樣。

但是她們把蕭家當成自己家,卻不代表蕭家人真把她們當成自己人。像今天這種重要的會議,姐妹二人還真沒資格聽。可是,她們還是好奇。楊雲玉膽大,直接跑過去偷聽了。楊雲雪卻聰明得多,她想聽但是不會讓人抓住把柄,這不能從姐姐這裏聽到現成的。

楊雲玉将自己聽到的跟楊雲雪說完後,悄聲問道:“小玉,你說他們講的是不是真的?”

其實,能讓蕭家整個嫡系都聚集起來秘密會議的事,想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可是一想到,那個讨厭的女人竟然有着這麽強的背景,楊雲玉就覺得滿肚子火。

楊雲雪道:“想知道是真是假還不容易,你跟我來!”

她一點兒都不信,那個女人還說什麽穿越,她腦子發熱燒壞了吧!

姐妹二人到了廚房,楊雲雪拿起一只最大的海碗,将餐桌上的菜全都倒了進去,裝了滿滿的一碗。

餐桌旁正在吃飯的傭人不解道:“表小姐,你們在做什麽?”

楊雲雪甜甜笑道:“我們肚子餓了,這個我拿走了,你們自己再去做點菜吧!”

說完,拿了雙筷子拉了楊雲玉上樓,看似進了自己房間,卻是偷偷摸摸進了老太太的房間。

老太太剛吃過飯,這會兒精神還不錯,正坐在床上看京劇。見姐妹二人進來,她笑着招呼道:“雪兒,小玉,你們來了。”

“哦,蔡奶奶,蕭爺爺他們都在忙,我們怕你一個人無聊,來陪你呢!”楊雲雪笑出兩個酒窩,乖巧而甜美。

楊雲玉則是跑過去扒在床邊,歡喜道:“咦,奶奶又在看我最喜歡的打金枝了。這個公主,真是嬌生慣養。這個皇帝好,公正不護短,像蕭爺爺……”

姐妹二人想要留在蕭家,自然是賣了力氣的。一個讨好賣乖,一個投其所好,将蕭家說話最算數的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

蔡妙雲是個慈和的老人,人一上了年紀,最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兒女繞膝,共享天倫。但蕭家不比普通家族,她的兒子孫子都忙得很,能陪她的時間真是少之又少。是以,對于嘴甜的楊家姐妹,她還是很喜歡的。

也正是因為她喜歡,楊家姐妹才能把蕭家當成自己家一樣。

“雪兒,你怎麽捧那麽大一只碗?”老太太一邊看電視,一邊頻頻往楊雲雪看過來,眼裏有疑惑,還有渴望。

楊雲雪笑道:“我晚上吃少了,這會兒肚子餓呢!”

她說着,拿筷子挑着碗裏的菜,只聞香氣陣陣,感覺就很好吃一樣。但是這些下人碰過的髒東西,她當然不會真吃,就是做做樣子而已。

她挑了兩下,只聽老太太問道:“可是,你能吃得了那麽多嗎?”

楊雲雪似乎是想了下,才道:“因為當時桌上就這麽個碗,我就端來了。好像真的吃不完啊,要不然奶奶幫我吃好了。”

說完,将筷子遞了過去,也把碗遞了過去。肉香味撲鼻而來,老太太瞬間感覺餓得不行,她二話不說就拿起筷子快速地吃了起來。

楊家姐妹看得頭皮發麻,今晚她們看到了,老太太吃的可不少。

沒想到,半個小時過後,她還這麽能吃。

“看來,他們說的是真的?”楊雲雪一下子就跳起來退後了十多步遠,眼裏驚惶,好像老太太就是個病毒傳播體一樣,恨不得有多遠離多遠。

楊雲玉原本覺得不是什麽大事,但看到妹妹吓成那樣,她不由也有些心裏惴惴,連忙跑到她身邊離老太太遠遠的。

老太太很快吃完了一海碗的肉食青菜,擡頭來時還伸舌頭舔了舔唇邊的油星。她問臉色蒼白已經跑到門口的楊家姐妹:“你們不看電視了嗎?”

姐妹二人沒有應她,楊雲雪趴在門邊焦急地撥通自家爺爺的電話,哭聲道:“爺爺,你快,快讓司機來接我,這裏,這裏好可怕!”

“雪兒,你怎麽了?”老太太将碗放在床頭櫃上,掀了被子要下床。

楊雲雪立即拉着楊雲玉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對電話裏焦急地說道:“快,這裏有怪物,快,快來接我們。……我說的是真的,蔡奶奶肚子裏有怪物,會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她要吃好多好多東西喂怪……”

老太太因為擔心姐妹二人追了出來,聽到姐妹二人的話,她腳步猛然僵在了樓梯口,呆如木雞。

“老太太,您快看,誰來了!”這時候,管家領着剛到的蕭絕欣喜的大踏步走了進來,蕭絕擡頭,正要喊她,卻見老太太的臉忽然間以極快的速度消瘦凹陷下去……

“不要!”蕭絕大喝,以疾速奔跑上樓。

書房裏聽到吵鬧的人也匆忙跑出來時,正好看到老太太的身體忽然往中間一縮,就仿佛一座被擊中的沙人一樣,只見灰塵這麽一噴,原地消失了。地下就剩了一件灰色的睡袍和一點被吸光精氣後剩下的殘渣灰灰。

“阿雲——”

“媽——”

“奶奶——”

“外婆——”

各種嘶心裂肺的呼喊聲先後響起,蕭一平當即就受刺激急促的喘息了下,捂着胸口往地上一倒,昏了過去。

“啊——啊——啊,救命啊,啊啊……”親眼見證了這可怕的一幕,楊家姐妹抱成一團驚恐地放聲尖叫。

蕭絕蒼白着臉靠近過去,正待撿起那件睡袍。忽然,一道青綠色的光線猛然一蹿,往他面門撞來。他反應迅速地一避,那東西落地之後,轉身又往他身上撞來。

“阿絕,小心!”殷越鳴急得大喊。

“小心吶!”其他人也紛紛呼喊。

蕭絕再一次避過了那只飛來的蟲子後,一腳踢碎白玉瓷的欄杆,拿起其中一塊大的碎片,在那只蟲子再次飛過來時,狠狠地打下去。

青綠色的蟲子頓時被拍得頭暈眼花,飛落到了地上,卻還在努力抖動着想要爬起來。

蕭絕扶着欄杆,從二樓跳下去,攔起腳狠狠一踩,地上就只剩下了一攤黃黃綠綠的東西。他愣了下,突然丢下手中的東西,急忙脫下破了一個小洞的鞋子擡起腳來,就見一串綠色的亮光從他腳底裏面‘刷’的鑽了進去,一股強勁的氣流在他身體裏面散布開來,吓得他臉都變了。

難道那怪物還沒死,而是金蟬脫殼,跑到他的身體裏面去了?

他連忙拿出手機撥打董珺的電話,但卻顯示已經關機了。

“阿絕,你怎麽樣?沒事吧!”樓上,有人關心的問道。

蕭絕勉強笑了下:“沒事。”

但随即,眼睛就紅了。

這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回家,卻沒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奶奶屍骨無存的死亡。

屋子裏悲聲恸哭一片,蕭絕忍住眼淚,指住楊家姐妹,眸色狠戾地吩咐下人:“把她們兩個關起來。”

他沒進屋就聽到她們的大吼聲了,就是這兩個只會惹事生非的女人,是她們驚了噬靈蟲,才會讓奶奶慘死當場。

就算不要她們填命,這時候也絕對不能讓她們跑出去,否則還不得嚷得天下人都知道了。

“不不要,不關我們的事啊啊!”姐妹二人驚叫着,轉身就想跑。但這麽多人在這裏,哪裏能讓她們兩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逃掉,二人被繳了手機綁起來關進了房間裏面。

……

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為要給蕭蘭輸靈氣保住她的命,董珺的傷自然沒那麽快好全,這令她迫切的想要去昆侖山,尋找那株引龍藤了。可是想到她曾答應過夜暮川要按時上半個月課的,做人就該說到做到。

怎麽辦呢?

董珺上課走神了。

課間十分鐘的時候,她接到了董八寶打來的電話:“珺珺,我到你學校來了,你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哪裏?”

董珺一點都不想他去夜暮川那裏,但是沒有理由不讓去,只能無奈地起身下樓,去給他帶路。

夜暮川的辦公室裏,他客氣地将董八寶迎了進去,卻對董珺道:“你回教室上課吧!”

董珺暗中警告地給了他一個冷眼,轉身離開。

“董先生請坐!喝杯茶。”夜暮川倒了杯茶水放在桌上。

董八寶十分拘謹地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只敢坐一個小角。他根本沒想到,女兒的班主任竟然是個這麽出色的年輕人,那種一言一行間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高貴氣息,讓他面對他不由的就緊張起來。

他端起杯子,帶着緊張到看起來有些讨好的笑容:“夜老師,不知道您找我來,有什麽事情?”

夜暮川走到他身後,側對着窗外道:“最近一個月,董珺同學成績進步很快。不僅如此,她其他方向也變化很大。不過有一點沒變,就是還跟以前一樣不愛說話,許多事我問她她也不肯說。今天我請董先生來,其實是想了解一下,你是怎麽把孩子教育得如此出色的,也好讓我取取經,讓其他學生也跟着學學。”

董八寶見他是誇贊的意思,頓時沒那麽緊張了,他臉上現出了些許得意的神色。孩子出色,自然是父母最大的驕傲,他笑道:“要說起來,還是孩子自己争氣。其實我們家家境并不好,我平時要工作,基本很少管她。這一次她考了年級第一,別說是身為老師的你,就是我自己都很驚訝。”

夜暮川這麽問,其實就是想提醒董八寶,讓他仔細想想董珺變化的速度。他其實懷疑現在的這個董珺,并不是董八寶的親生女兒,只是一個長得像的外人而已。

他是調查過他們家的,女兒在一個月內像變了個人似的,董八寶難道就一點兒也不懷疑的嗎?

他接着說道:“不瞞董先生,其實我是剛剛接手的高二(3)班,這個星期才成為董珺同學的班主任。但是我聽說在這之前,她的成績并不好,并且性格方面……”

“咳……”窗外,董珺壓抑着一聲低咳,止住了他帶着嚴重引導性的露骨問話。

董八寶不知道女兒就在外面,夜暮川的話他聽到了,也懂了他的意思。

但他根本就沒有往夜暮川以為的那個方面想,他做夢都希望孩子能争氣不要像他一樣窩囊。所以,當她真的變得争氣的時候,他自然是欣喜多過于驚異,哪裏還會去懷疑?

當然,就算有懷疑,也根本不可能去想,這是不是自己女兒。

任何一個正常人也不會去懷疑董珺不是董珺,而是另外一個人。只有夜暮川這個清楚董珺應該已經死去了的人,才會這樣想。

但他的提醒,只是激起了董八寶內心深處對女兒的愧疚與心疼,他慚愧道:“我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我這個做爸爸的沒用,保護不了她,還在她被人欺負後讓她退學。那天我這麽說的時候,我看到她……她都快哭了……”

“她沒有媽媽,我以前臉又受了傷,沒法找到好工作。整個村裏就我們家最窮,三個孩子也因為都是女孩子而被她奶奶不喜,被村裏人嘲笑疏遠。珺珺在市裏讀書,一個星期才四十多塊錢的生活費,餓得面黃肌瘦的。我每次看到她這樣,就恨我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沒用,連孩子都養不好。”

“她們都很争氣,姐妹三個讀書,都是從學前班開始就一直是年級前三名。珺珺也一樣,是後來她上初中發生了一些事情,才會退步了。不止是成績退步了,連性格也都變了,她還曾經停學過一看,說什麽也不肯讀書了。我給她轉了學,她才肯再去學校的,但是成績已經拖垮,上不去了。”

“我這個女兒很乖的,她是個最孝順的孩子,她就是舍不得我難過才拼命讀書的。從那天我說過讓她退學的話後,她每天都睡得很晚起得很早,聽我侄子說,她連吃飯走路都在看書。”

“你要問我我怎麽教她的,我真的沒辦法回答,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教過她什麽。以前我上班,一個月才回家一次,她不愛說話,我從來都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我根本就不是個好父親……”

“她不愛出門,就算放假了也只留在家裏看電視,不去找同齡的孩子玩。我感覺她應該很孤獨,可是,我嘴笨,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

“她自尊心很強,我知道那天我說讓她退學的話,傷了她的心。所以後來她才這麽拼命地努力,她就是為了争那一口氣,不讓我被別人嘲笑。如果我知道那天我的話會讓她難過,我一定不會說的。哪怕她成績不好也沒有關系,只要過得開心……”

董八寶擡手捏了下濕潤的眼角,卻是說着說着眼眼就濕了。

他并沒有說什麽大道理,也沒有任何華麗的詞藻,甚至因為心情波動大,而有些語無倫次。但就是這樣平常的訴說,卻叫夜暮川聽得很不是滋味。

他出身高門,來往的人也多是非富即貴,根本無法想象窮人的生活是怎樣的。以前不是沒見過窮苦的人,但除了同情憐憫,并沒有其他情緒。董八寶的話,卻讓他觸動不已。

他站在窗邊,可以看到董珺靠着牆站着,雖然她極快地別過了臉去,他還是看到了她,微紅的眼睛。

心裏不由悄然一震,她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以為她是冷漠的,他以為她是無情的,精美得如一尊人偶卻沒有感情。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是他因為酒店陽臺上那場戰鬥而先入為主誤會了。

她到底是不是董八寶的親生女兒?

如果不是,她為什麽會因為董八寶的話而難過?

如果是,那又怎麽解釋她的變化?

董八寶平定了會兒情緒,回頭見夜暮川站在窗邊,他連連喊了兩聲,夜暮川才轉過身來,擡手道:“茶涼了,喝點吧!”

“唉唉!”董八寶連連點頭,捧起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問道,“夜老師,您還有什麽事嗎?”

現在是工作時間,他是請了一個小時的假來的。才工作第二天就請假,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遲到的話,可說不過去了。

“沒事了,我送你出門。”夜暮川說着,從董八寶身邊經過。董八寶感覺到頭上微微一下刺痛,他伸手摸了下。擡頭看夜暮川,卻只看到他的背影。

大概是錯覺吧!

董八寶并沒有把那一點點痛放在心上,放下杯子與夜暮川告辭了聲,走了。

夜暮川坐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只小封口袋出來,将剛剛從董八寶頭上扯下來的幾根頭發放進袋子裏面。

既然懷疑董珺不是董珺,那就用醫術來證明吧!

下午第三節的數學課,做了一個小小的測試。董珺現在是不用上自習的,下課後她收拾了東西正準備回去,剛走到教室門口卻接到了夜暮川的信息,他說讓她去辦公室,幫忙批改試卷。

董珺眉微微皺了下,收了手機當作沒看到一樣走人。

走到操場中的時候,他又發了短信過來:不聽老師話,明天叫你爸爸過來。

董珺咬了下下唇,冷着臉轉身往他辦公室走去。

推開虛掩的門,董珺柳眉微擰,聲音冷漠道:“你要找的人是蕭絕。”幹嘛纏她個沒完沒了!

大概是因為上午的時候被他看到自己哭了,董珺難免有些羞惱。這還是第一次除家人的感動外,被動了平靜的心湖。第一次,被挑起了怒。不過因為這波動還不是很大,她自己還沒有發現。

夜暮川卻敏感地感覺到了,這樣子的她,終于有十七歲少女的模樣了。他意外卻又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可是因為你,我動不了他。”

“所以,用我爸爸威脅我?”

她看他眼神清明,一身凜然,還以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居然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對付人,卑鄙無恥!

有平安牌護身,她當然不擔心爸爸的安全。但是做為她的班主任,只要他想,他随便兩句話就能傷爸爸的心,讓爸爸難過。

他顯然是,明白了這一點,才拿爸爸來要脅。

董珺皺眉,夜暮川鎮定道:“你也可以不接受我的威脅。”

曾經,他的确是以軍人行則為準,信奉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但是親眼見識了前世那個殘酷世界以後,他明白這世間從沒有真正的黑白對錯。見證了那個人吃人的慘凄世界後,他早已變得鐵石心腸,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清楚的明白自己此生最大的目标是什麽。

再不近人情又如何?只要能夠阻止那個可怕世界的到來,他覺得任何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即便,到最後遺臭萬年。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殺蕭絕,哪怕他現在還沒有犯錯。

所以,必須逼迫身為蕭絕守護神的她,哪怕不擇手段!

她也不想接受他的威脅,可是爸爸,是她的逆鱗。他竟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很好!

董珺眼神一瞬間變得幽寒,怒意再也掩藏不住。她秀氣的黛眉微微往中間一收,眼底瞬即如飓風狂卷。

夜暮川坐着的椅子與面前的書桌轟然爆炸,他心口猛然一窒,一瞬間竟有種心神即将被碾壓成粉的感覺。

腦海裏思想變慢了,動作僵硬了。明知道應該躲開但是手腳卻不聽使喚,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一般。

椅子碎掉後,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往後一倒,瞌在了身後的書架上。背上冷汗如雨,面孔青白,唇瓣發灰……

腳下顫得很厲害,他幾乎就忍不住要跪拜下去了。卻在這時候,他手中的象頭戒指竟突然亮了一下,然後身周那種無形的威壓瞬間消失。

那象頭戒指上的光暈反撲過來,董珺瞳孔微微一縮,她想要避讓,卻已經來不及了。

之前本來就受傷嚴重,再加上那光暈雖看似虛弱,卻遠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抵擋的。在它打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下意識地擡手将五指紮進鋁合金的門框裏面,吃力地抓緊了門框,調動全身靈力保護自己穩定身形。

“哧——”那光暈打到她身上後,傳出清淅的利刃透體聲。

“嗯……”董珺緊泯的唇角溢出一聲短暫而痛苦的悶哼,她拼盡力氣才沒有讓自己被打飛出去,引起別人的關注。

而待那束光暈從前胸投進,自後背透出,然後消散在空氣中……她身子搖搖欲墜地晃了兩下,紮進門框中的五指滑出來,整個人靠着門無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看着靠在門框上坐着,渾身是血已經暈過去的人兒,夜暮川驚呆了。

他靠着書架愣愣地看着,好一會兒過後,才匆忙跑過去,蹲下正要扶她起來。卻不防她竟然是裝暈的,就在他微微彎身那一瞬間,她突然騰起扣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推,再次将他推到了書架後靠住。

夜暮川反應過來,急忙捉住她的手。

但是盛怒中的她,即使全身是血萬般虛弱,力氣依然大得吓人。

他推不開她。

他原本可以出手,将她打開。他知道她現在受傷很重,這一招不過是絕地反擊罷了。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以殺死她。卻不知道為什麽,對上她怒意滔天的眸子,竟然……竟然下不了手了。

明知道此時,若任她下去,他可能會死,卻依然……下不去手。

明明說過,在沒有殺死蕭絕之前,不會允許自己死掉的。

董珺的确很生氣,但卻并沒有就此失去理智。他手中有寶物,她知道自己殺不死他,這一下不過是在發洩怒氣罷了。

可是,他為什麽不還手?

她真的傷得很重,不過堅持了五秒鐘,就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那鮮血全數噴在了他的脖子上,與她表面的冰冷不同,那麽溫暖,那麽熱烈!

夜暮川渾身僵硬地靠着書架站着,她倒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腿,無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這一次,是真正的昏了過去。

昏迷之前,她的視線掃過他左手間的象頭戒指。

原本以為只是一只造型獨特的戒指,現在她才知道,那竟然是一頭純血大地象後裔的意念化形。

相傳,一頭大地象的背上,就駝着一個世界。大象動一動,世界就會出現地震。

上古十大兇獸中排行第一的就是一頭大地象,那是比天階太古魔蟲魔靈蟲還有高了好幾個等階的存在。

他手中的戒指,雖然只是一只大地象後裔的意念化形。但這頭大地象後裔,卻是純血象。只要努力修練,将來達到先祖的高度,不是夢想。

這個俗世人界,不止出現了魔靈蟲,居然還出現了這種對她來說,都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聖獸影跡。

到底是什麽,改變了這個已經漸漸不再相信神話的世界?

【NO.82】找到,殺死原董珺的兇手

更新時間:2014-10-23 0:04:05 本章字數:18584

“叮呤呤——”

手機鈴聲将董珺從沉睡中驚醒,她猛然睜開眼睛,拍地騰空而起。

也是這突然的一個動作,令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傷竟然完全痊愈了。不僅如此,她還感覺身上的靈力,突然比以前濃厚了十倍。

要不是身上還是那件血衣,她幾乎都要以為,之前發生的事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還在夜暮川的辦公室裏面,這間辦公室不大,總共不過十來坪。除了書架,就只夠擺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了。

現在桌椅已經沒有了,書架上的書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但少了很多。

大概是沾了血跡的都被拿走了。

她剛剛是睡在地上,地上鋪着一件西裝外套,與夜暮川今天穿着的西褲同款。

地板收拾得很幹淨,不留一絲血腥色。門窗緊閉,窗簾拉上了。

地上放着一只塑料桶,桶裏裝了半桶清水和一塊潔白的毛巾。旁邊有只袋子,上面擺着內外一整套疊好的女式夏裝。

董珺拿起衣服旁邊的手機,是夜暮川打過來的電話,但是撥通将她驚醒之後就挂掉了,他沒有留下只字片語。

為什麽要救她?

不是說,要殺她的嗎?

雖然不願承他的情,但是她身上這衣服的确不能穿了。而且不願承他的情也承了,今天他甚至不用再出手,只需要不救她她就死定了。大地象,即便是後裔的意念化形攻擊,也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承受得住的。

董珺僅僅只是猶豫了一下,就蹲下解開了身上的衣服。

擦過身後換上幹淨的,她将水提出來倒進外面的花壇裏。然後把破了的舊衣服裝進塑料袋裏,提着袋子走了出來。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正是上晚自習的時間,操場上偶有一兩個人走過。一些教室裏傳出的讀書聲,襯得黑夜愈加寂靜。

“咔嚓——”手機照相時的細小聲音,很低弱,卻仿佛就響在耳邊。

董珺腳步微微停了下,随即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去。

教學樓與辦公樓的中間有一條數米寬的公路,拐角處,一個穿着超短裙的長發女生,眼見董珺腳步停了,她立即驚得呼吸都停住了。

待見她又走了,她才心虛地拍了拍胸脯,靠到了牆上。

拿起手機看到自己剛剛拍到的畫面,她陰陰笑着,本來就姿色一般的臉孔一片猙獰:“哼,賤人,竟敢腳踏兩條船,一邊搭着蕭絕,一邊勾一引夜老師,看我這回還弄不死你!”

說着,就迅速地寫了篇主題為‘東城高中驚現校園潛規則,某某班女生進男老師辦公室兩小時後換衣服出門’的貼子,合着相片一起,發到了學校的論壇上。

“搞定!”成功發出去後,女生得意地點了下手機,“等我回去,拿我哥的手機再發一篇,揭發你腳踩兩條船,定叫你被口水淹死。看你這小賤人還怎麽勾一引男人,哈哈……啊……”

女生高興地說完,轉過身去,卻不料身後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人,吓得她當即驚叫了一聲,急忙退了幾步。

待看清楚出現的人就是董珺後,她輕蔑地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昂起下巴轉身就要走。

雖然她讨厭董珺讨厭得要死,可是現在誰不知道她是蕭絕保着的。在蕭絕沒有發話以前,就算她懷疑她跟夜暮川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也不敢當着她的面說什麽難聽話。

她想要走,董珺卻如何能讓她走得這麽輕松!她一個旋步,輕易攔到了她面前,冷冷道:“手機給我。”

這個女生叫胡雲芬,現讀高三,是當初在樹林裏毆打董珺致死的十一人當中的一個。

她是董珺的小學同學外加初中同學,二人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是同一個年級同一個班。後來董珺初中停學一年,又轉學了,才沒同班了。

她還是王文俊最忠實的仰慕者,以前王文俊對董珺好的時候,她沒少找董珺麻煩。王文俊從來不管,或者,胡雲芬之所以老跟董珺不死不休,根本就是他故意挑起來的。

胡雲芬翻了個白眼,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還想要我的手機。”

董珺目光落到她腳上,瞳孔微微一縮,她認識這雙尖頭高跟鞋。那天晚上,就是她回來狠狠踢了董珺一腳,才致使董珺猝死當晚。

胡雲芬的确說過,要讓她離李寒遠遠的,因為她說她不配讓任何男生喜歡。但她與董珺不是一個年級的,董珺與李寒同班,就算想要不來往都不容易。

之前是她誤會了,原以為是愛慕李寒的女生嫉妒才跑回來補上一腳的。

沒想到……

再擡起頭來時,董珺的眸色已經變冷了。

胡雲芬原本還想逞會兒能的,但是見董珺的眼神吓人,她下意識地吞了下口水,握緊手機轉身就跑。

董珺擡手輕易捉住了她的頭發。

“搶,搶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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