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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拿了一摞試卷進來,又要測試了。 (29)

“就是啊爸,還有阿恕和阿逸,不都比少傑有資格……”

蕭一平惱火道:“閉嘴你們兩個!”說話的人,前面是老二蕭言知的女兒蕭靜,後面是老三蕭言真。

親眼見識到了老太太恐怖的死亡,現在蕭家人對董珺那是一點懷疑也沒有。知道她那麽有本事,誰不想與她拉關系?

可沒想到她收徒,居然從蕭家五個男孫當中就挑了個外孫,其他四人或羨慕或嫉妒或不甘,自然是不好受的。

這不,當場就有人不滿了。

蕭靜為自己的哥哥打抱不平,蕭言真也為自己的兩個兒子毛遂自薦。

蕭一平氣憤的喝止二人,有點緊張地看向董珺,擔心惹惱了她,不願理會他們了。

董珺像是沒有聽到他們的争執一樣,她問殷義傑道:“你若拜我為師,往後就都得聽我的,能做到嗎?”

“我可以。”殷少傑大聲應道。

“好。”董珺接過茶杯,飲了一口,放下,道:“起來吧!”

“謝謝師父。”殷少傑歡喜地捧着杯子站了起來。

蕭一平問道:“董小姐,你看我蕭家其他子嗣,可還有你能看得上眼的?”

都是自己的親孫,他都想保住。雖然知道有點為難人,但他還是要豁出了這張老臉,舔着臉盡最大的努力,如此将來到了地下,才有臉去見他那可憐枉死的老伴。

董珺淡然的視線落到蕭于佳的兒子段子豪和孫女段莎身上。

段子豪已經三十一歲了,身材有點發福,想來平時就缺少鍛練。現在再來努力,需要付出的心力将是其他人的數倍。

小姑娘段莎今年才三歲,長得分外精致,粉嘟嘟的臉,白嫩嫩的皮膚,胖胖的像個藕娃娃。見她看她,頓時往段子豪懷裏一躲,藏着臉不出來了。

董珺道:“大的年紀過了,事倍功半,難以成事。小的太嬌氣,不能吃苦!”

說罷,冷冷掃過其他三人,道:“至于其他的,一個急功近利,薄情寡恩;一個膽小懦弱,心術不正;一個懶惰散漫,不堪造就。浪費我的時間。”

蕭一平面色赤紅,尴尬不已。雖然董珺用詞犀利,但的确是事實。雖然沒有人敢說,但他心裏卻早已看得明白,沒想到這女娃竟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果然是個有本事的人。

被她批駁過的蕭淳蕭恕蕭逸三兄弟,個個面紅耳赤,氣憤有之羞惱有之慚愧有之,這要不是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怕不有人都得跳起來打人了。

“喂,你什麽意思?不收就不收,憑什麽污辱人啊!有點本事了不起啊?”見自己大哥被批了,蕭靜氣惱地指着董珺怒問。

如果之前還因為覺得她是大師而敬重她的話,現在卻絕不會了。爺爺怕得罪她她可不怕,反正都說了不收大哥,得不得罪還不都一樣。

總之是這口惡氣她咽不下,哪怕是把事情攪黃,也休想就這麽算了。

蕭一平沒想到她還吵了一次還敢再吵一次,不由面色幽寒道:“蕭靜,你要再敢胡鬧,明天我就親自派人将你送出國去,以後都別再回來了。”

蕭靜的怒氣一噎,她憤恨地瞪了董珺一眼,果然不敢再作聲了。

爺爺說出口的話還沒有做不到的,他要是真的親自派人送她,恐怕到時候就是爸媽求情,都沒有用的。

蕭淳搭住妹妹的肩膀,一臉受傷的表情,難過地望着蕭一平道:“有疑問也不準說嗎?爺爺,你太偏心了!你的眼裏從來都只有大姑小姑四叔和他們的孩子,我們又算得了什麽?在你心裏,恐怕與外人也沒什麽區別吧!”

“你,混帳東西,誰準你這麽跟我說話的!”蕭一平氣得柱起拐杖就要打他,蕭言知跟蕭言真蕭言益兄弟三人和蕭于佳趕緊攔住。有的是怕他打到了孩子,有的是怕他自己氣到,他這幾天身體本來就不好。

蕭言知扶住他的左臂膀,同樣不滿地說道:“爸,縱使孩子說錯了什麽,你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打他們啊!他們都已經成年了,你多少給留點面子吧!”

蕭言真則是小聲嘀咕說:“阿淳阿靜又沒有說錯,爸本來就偏心。”

蕭一平瞬間被氣得粗喘着,胸脯大大地起伏起來。

“爸,沒事了沒事了,你別激動,我幫你罵他們。”蕭于佳趕緊伸手輕撫着他的背,恨鐵不成鋼地瞪向大弟二弟,羞憤道:“你們說的這叫什麽鬼話?現在知道董小姐并非我們蕭家的人,要在她面前給孩子留面子了!剛才是誰說什麽傳長不傳幼,傳嫡不傳外的?董小姐會的本事難不成還成了我們蕭家私有的東西,得任憑蕭家來分配嗎?是阿淳他們幾個姿質不夠,怪得了誰。除了丢人現眼,你們自己說你們還有什麽本事?還有臉怪爸爸偏心,都快做爺爺的人了,簡直不知羞恥!”

蕭言真與蕭言知兄弟二人頓時被批得面如豬肝,愣是讪讪然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對這個嚴厲的大姐,還是有點懼意的。

蕭于佳安撫好了老太爺,轉而過意不去地跟董珺致歉道:“董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家裏人不争氣,讓你看笑話了。”

董珺微微颌首,可有可無地‘唔’了聲,道:“就這樣吧!少傑一會兒跟蘭姨與安琪去訓練,蕭絕也一起去。我先回了,告辭!”

“我送你!”蕭絕自從看見了手上的戒指後,腦子裏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她起身走了,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屋裏,蕭一平氣憤地瞪了幾個差點鬧出事來的小輩一眼,見他們個個又羞又怕地低了頭,才恨恨地哼了聲,卻懶于再出聲斥責。只是吩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的蕭言益道:“老五,以後少傑就留在這邊上學了。他習慣了與你在一起,你明天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盡快轉移到這邊來吧!”

正好,留下來跟阿絕修補一下,瀕臨斷絕的父子情分。

“好。”蕭言益望着大門方向的視線收了回來,對殷少傑道:“少傑,你上來!”

“哦!”

“這也沒有多遠,不用送我了,你回去吧!”殷家門外,董珺對蕭絕說道。

蕭絕眼角自她手中戒指收回,笑道:“我還是送你吧!不然我不放心。對了,最近幾天,過的如何?”

“挺好。”董珺沒有拒絕,她大約猜到,他是要旁敲側擊地問戒指的事了。正好,趁着這個機會,跟他說清楚。

才晚上九點多,大街上多的是人。但并肩走着的二人,還是吸引了衆多的目光,畢竟都太過引人注目了。

蕭絕仿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幾天我不在,夜暮川沒有找你麻煩吧!”

董珺道:“他不會。”說到這裏,她又道:“他已經答應,不會再殺你。”

雖然是暫時的,但是在他犯錯之前的确是不會。但他若真的參與了噬靈蟲之事,不止是夜暮川,她也不能放任他下去的。

“哦,他怎麽會突然改變主意了?”蕭絕笑笑,神情微微僵硬。

其實,他倒是寧願自己被夜暮川三翻兩次刺殺的。這樣,她就還會保着他,時時刻刻擔心他的安全,仍然與夜暮川是敵對關系。

那麽,他擔心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是不是?

董珺道:“是我與他的約定。”

蕭絕心口微微一窒,狀似開玩笑般說道:“還約定?那戒指,不會是約定信物吧!”

董珺輕撫着手中戒指,說道:“不是。”

“那他的戒指怎麽在你這裏?”蕭絕幾乎是屏息地問出了這句話。

董珺說道:“他送的。”

“他為什麽要送你戒指?”不等她回答,他接着又問道:“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随便收的?”

“我……”我知道!

她正要這樣回答,蕭絕卻忽然急切地說道:“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就不送你了!我先走了。”

他說完,迅速轉身,幾乎是奪命般慌不擇路地急速離開。

似乎是生怕慢一點,就要聽到那句會令人痛到絕望的三個字。

董珺回頭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燈火爛珊處。

這一次,他該死心了吧!

他還年輕,有的是機會遇到其他更好的女孩子,總會想開的。

确定自己已經給了他最終的回答,董珺不再糾結于此事。她轉身往自家方向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擡頭。

被發現的夜暮川立即收了望遠鏡,心虛地躲到了窗簾背後。

董珺翻了個白眼,暗罵了一聲無聊,繼續往回走。

到家裏的時候,家裏一個人都沒有。董珺洗了個澡,換了身寬松的衣服後,進了空間裏面。

空間裏,夜暮川正坐在院子的石臺上打坐。還是之前那套唐裝,仿佛一直在這裏,從來沒出去過的樣子。

董珺也裝作不知一樣,從他身邊走過,要進屋裏面。卻在經過時,被他拉住了手,他臉色微有一點紅,帶了少許的尴尬與讨好:“我帶你四處看看熟悉下環境吧!”

偷看她被抓,他當然是尴尬的。她會不會生氣,認為自己不信任她,在監視她?

董珺不露聲色地撫開他拉住自己的手,淡然道:“前面帶路。”

為什麽要前面帶路,他牽着她走不挺好的嘛!當然想歸想,這時候自覺做錯了事的人還是不敢說出來的,夜暮川笑着往前走去:“跟我來!”

不愧是曾經的大陸之主的私有地,這片空間的面積不可謂不廣闊,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世界。

天空中還挂着一頭三足金烏的屍體,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說的太陽。那頭金烏雖非純血後裔,卻也不容小觑,看體型,至少是地階太古兇禽旁澤了。

聽小象說,這裏晚上也會有一只天階太陰玉免旁澤的屍體自動出現,高挂空中充當月亮。

那些,都是水陌離的戰果。

夜暮川一邊走一邊介紹道:“你來到這個世界那天,正是我從十年後回來的日子。因為知道将來會食物奇缺,這一個多月來,我準備了一些東西。你看那邊一大片種的是五谷糧食,旁邊有青菜場和藥園。這片山是水果園,山中有大型畜牧場。還有這裏,這裏原是一片百畝地的大湖,當時湖裏什麽也沒有,這些蓮藕是我回來之後種的。它們長得很快,半個多月前就已經成熟了,之前我沒有時間收集,讓它們長上第二季。但是它們也沒有枯萎,就這麽停止了生長。”

“湖裏也被隔開成了十塊魚墉,養着各種各樣的魚苗,可能是因為這裏靈氣足的緣故,我沒有管它,所有的魚也都養活長大了,還産了新的魚苗。到時候,應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魚塘上面的是養殖場,我沒有時間,所以就随便布置了下,家禽家獸都長得還不錯,就是數量還遠遠不夠。”

“原先,我雖然擁有着這片空間的所有權,但我發現自己仍然有種格格不入,被努力排斥的感覺。直到今天與你結過同心契後,我才感覺到自己這一次是真正地與空間隔合在了一起,已經可以憑意念來控制裏面一些事情了,我剛才就收集了第一批收成。”

他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半只手指長的葫蘆形白玉瓶子。瓶子用紅黃線編織出來的繩子系着,精巧而可愛,像是戴在脖子上的飾物。但董珺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一只乾坤瓶。夜暮川道:“空間裏還有很多地方被靈氣鎖住了,因為實力不夠,我暫時也無法進去。不過,屋裏的樓上有一個藏寶室。像這樣的乾坤瓶,藏寶室的多寶格上有五只。我分別裝了五谷,果蔬和魚。另外還有兩只外表最小巧但空間最大的空瓶子是留給你的,你帶在身上裝一些你喜歡的東西。”

董珺伸手來接,夜暮川卻上前一步,笑道:“我幫你戴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董珺要後退,但他已經走過來,伸手環住了她的脖子。她這麽一退,後腦勺立即貼上了他的手,頓時紅了臉。

他比她高,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她緋紅的臉頰和紅到幾乎透明的耳廓,和蝴蝶的翅膀一樣極速抖動着的羽睫。一瞬間,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他聲音低啞地說道:“別動!”

否則,他可不保證自己能夠忍住不做別的什麽。

董珺微微一顫,連忙低下頭去,當真沒敢再亂動了。

她渾身僵硬地站着,清楚地感覺到他昨天還冰冷如霜此刻卻灼熱如火的大手,溫柔地撥開了她頸後的秀發,正細細地綁着後面的絲帶。手指偶爾不經意地觸到她的肌膚,二人都是一陣細細的顫動。

突然從敵對的關系變成現在這樣,雖然都不反感,甚至是一邊大大的驚喜,另一邊也有些隐隐的羞喜。但說到底,他們兩個還不能算很熟悉,所以都還有點拘束。

她身高大約到他下巴,微微低着頭,視線剛好觸及他近在咫尺微微起伏的胸膛。他衣着整齊,并沒有什麽該露的地方,她也緊張得連呼吸都屏息住了。

這算是她心裏的第一次與異性這麽親近吧!他呼吸噴出來的熱氣,帶着淺淺的薄荷香,熏燒着她的臉。

傻傻地站着,都忘了問他為什麽那繩子就那麽難系呢!這麽久了還沒有系好。

事實上,那絲帶他早就系好了,但手卻沒有收回來,反而還大着膽子一根一根手指地貼在了她雪白的脖子上,人也在不知不覺間離她越來越近。

他微微低頭,幾乎是貼着她的耳朵聲音低沉地問道:“之前,你都跟蕭絕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董珺縮了下脖子,連忙別開臉讓自己離他遠一點。

夜暮川無聲笑着,一只手慢慢下滑着,低聲問道:“沒有說我嗎?”

其實她不知道,他學習過唇語的。用望遠鏡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當時的每一個微表情,‘看到’他們講的每一個字。

明明就已經跟蕭絕承認了與他關系,還嘴硬。

裝冷漠是不是?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沒有。”董珺低頭,難耐地伸手往他胸膛推去。

他剛剛滑到她後腰的手立即飛快地摟緊了她,另一只手也緊貼着她的脖子。

原本她那一推力氣雖然不小,但他也不至于承受不住,卻故意往後一倒,順便也以巧力将她給帶了下來,撲倒在自己身上。

“嗯,你,你你你……不是青天白日的就投懷送抱,成何體統!”嘴裏說着貌似訓斥的話,其實眼睛都笑眯了。

董珺哪裏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原本緊張的心情沒了,變成了羞惱。她紅着臉拍了他一下,喝道:“快放開!”

“什麽?聲音太小我沒聽清。”非但不放開,還更緊地抱住了她。

董珺還真沒有應付這種耍無賴的,要是別人,她絕對一掌拍下去就直接歇菜了。

可是面對這麽一個人……那種打情罵俏般的争執她做不來,幹脆默不作聲地直接去掰他的手。

但夜暮川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撒手,雖然已經明白了她的心,但是他們之間還是太生疏了,每次見面總是弄得像陌生人一樣。

他覺得,要對付這座小冰山,還得用無賴手段才行得通。

于是,不動聲色地更緊抱住了她,任她怎麽掰都掰不開,又急又羞的鬧得滿臉通紅:“你再不放手,我對你不客氣了。”

夜暮川笑道:“那你就不客氣吧!反正你也沒對我客氣過。”

話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可是差點兒死在了她手上。咳……不過是他先出的手。

想到初遇時的生時相搏,再對比現在,真是不得不感嘆命運的無措。

原本以為重活這一世,再次制出抑制食欲的藥,殺死幕後策劃人,改變那個可怕的世界就是活着的唯一目标了。

從沒有想過,能有幸覓得一人,相伴一生。

可是現在,嬌小的她趴在他身上。下颌微微擡起,一只手擱在他胸膛處,一只手往後去拉撥他扣在她腰間的手,這樣子她身子就微微曲了起來。不盈一握的腰肢有着流水般優雅流暢的線條,她努力掰着他的手。因為動作,使得柔軟馨香的軀體在他身上細微的蹭動着。

他只覺得心跳如擂,唇角幹澀,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忽然單腳往地上一踩,摟着她就勢翻了個身,調換了二人的位置。

董珺一時不察,感覺視線晃了下之後,自己就倒在了地上,身上還多了個男人,緊緊貼着她。她微微僵了下,瞬間就感覺到全身被火燒了般,羞成了粉紅色,她氣惱地擡腿往他踢去:“你混帳!”

“笨丫頭,沒人教過你,在男人身下的時候不可以亂動的嗎?”夜暮川迅速伸手捉住了她的腿,聲音嘶啞,眼睛赤紅,身體更緊地貼近了她。臉埋在她脖子上,幾乎要吻上她的臉,但腰腹位置卻是悄悄移開,不敢叫她發現自己此時的窘迫。他呼吸粗重地說道:“你乖乖的,別再亂動了,否則我要是沒忍住,你可不能怪我。”

沒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吧!董珺到底是有着三百之齡了,再加上原先的董珺的記憶,她可沒少在電視中看到這樣的情形,她要是還不懂就是傻了。

心裏,一陣陣的慌張,她連忙轉移話題道:“我讓你練習的引靈聚氣,你學得怎麽樣了?”

“唔……”他低低哼了聲,道,“還行。”

“什麽叫還行?”

“已經成功了。”

這麽快!她都沒有注意到他外表有什麽改變呢!不過也是,因為經常在這空間裏來去,他本來氣色就很好,所以身體裏面聚了靈氣外表也幾乎沒有什麽改變。

董珺怔過之後,立即道:“那我再給你畫第二條經道的脈絡圖,你放開我!”

“嗯!”他應了,卻仍然停了一會兒,才放開了捉住她大腿的手。抱着她的手也微微松了松,還不待他全部放開,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推了他一把,匆忙爬起來迅速跑開了。

被推倒在地上,夜暮川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寬松衣服掩不住的兇悍,苦笑着搖頭:“明明就是個冷冷冰冰的小丫頭,你怎麽這麽不争氣,輕輕松松就被勾了魂呢!”

已經夜裏兩點了,蕭絕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無法睡着。

眼前總是閃現出董珺的臉,或冷若冰霜,或溫和柔軟,或羞澀美好……每一張都是那麽的迷人而刺人。

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勾子勾住,提得高高的,無處着落。

他還記得,那天她答應教他習武修真,等他能夠超過她的時候,會給他追求她的機會的。

可是,他都還沒有開始跟她學習,她卻已經有了別的選擇。

只是幾天時間,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那天他離開的時候,她跟夜暮川還是互相對立的。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去燕京了。

不,不能這麽想,他若不去,哪裏有機會給奶奶送終?

可是……

想到她理所當然地戴着夜暮川送的戒指,并平靜而坦然地承認時的表情,蕭絕只覺得有一把鈍了的鐮刀紮進胸膛裏,一來一去,憤力地拉扯……痛得渾身發抖,冷汗淋漓。

在她還沒有對誰動心以前,他還可以安慰自己,沒關系,他還有機會。她只是,還沒有懂得罷了。

可是現在……連自欺欺人的機會也沒有了。

為什麽會是那個人呢?

他有什麽好?她明明不是一個看中外表的人,若她是,她不會要他努力了那麽久,才對他好了那麽一點點了。

她到底看中夜暮川什麽?

她明明說過要保他的,結果怎麽就與他的敵人在一起了?

想不通,頭都想破了,也想不通……

“焰兒,焰兒,焰兒……”一個聲音忽然憑空響起,忽遠忽近,仿佛遠在天邊,又好像就在他的耳邊。

蕭絕一下子彈坐了起來,厲聲問道:“什麽人?”

“焰兒,我是爹爹,你忘了嗎?焰兒,你說過你最喜歡爹爹的……”那個聲音幽幽地說着,帶着點點哀怨,似乎是因為被忘記而難過了。

蕭絕臉色難看:“你到底是誰?”

“我是爹爹,我是你爹爹……”

“我還是你爺爺呢!”蕭絕冷喝道,“藏頭露尾算什麽英雄好漢,有本事給我滾出來!”

“我是爹爹,是你爹爹……”

“混帳!”蕭絕大喝着跳下床去四處翻找,想要找到藏人的地方。

門外忽然傳來拍門聲:“開門,阿絕,阿絕你沒事吧!快開門……”

蕭絕猛然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卻發現窗外已經有了亮光。不過因為下大雨,屋裏看起來還很昏暗。

外面還有人在拍門,殷越鳴擔憂地喊道:“阿絕,你快開門。”

蕭絕連忙下床,将房門拉開:“姑父,怎麽了?”

“你剛才大喊大叫的,在喊什麽?”殷越鳴問道,望着他泛黑的眼眶有點擔心。

蕭絕搖頭,抹了把額上的冷汗:“沒事,做了個夢而已。”

怎麽會突然做那麽奇怪的夢,那個夢太逼真了,他甚至還記得自己翻找屋子的每一個細節。可是醒過來,屋裏卻是整整齊齊的。

是最近這幾天太累,胡亂思想太多了嗎?

洗漱過後,蕭絕捏着抽痛的額頭下了樓。

樓下的餐廳裏已經坐了幾個人,蕭言益看了他一眼,本來想問一問的,卻又似乎被什麽卡住喉嚨了一樣,問不出來。

蕭絕在殷少傑身邊坐了下來,殷少傑将筷子遞給他,說道:“哥,快吃吧!你今天已經起晚了。”

“嗯。”蕭絕接過筷子吃了兩口,贊道:“今天早餐不錯。”

殷少傑笑道:“喜歡多吃點,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是啊,小舅舅天不亮就起床準備了呢!”殷安琪也笑着附合。

蕭絕吃早餐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蕭言益迅速吃完了自己的盤中的,說道:“我吃完了,你們慢吃。”

說着,擦過嘴巴就上了樓。

殷安琪尴尬地說道:“阿絕要是不喜歡,吃我這份吧,這是阿姨做的。”

蕭絕沒做聲,只是繼續低頭吃飯,很快就吃完了,喊殷少傑:“走啦!”

兄弟二人離開後,殷安琪探頭探腦地看了下樓梯拐角處,見到那裏一片衣角閃過,不由會心一笑。

蕭蘭微笑拿手指戳了下她額頭,眼裏都是疼愛。

這天的雨大得不可思議,悶雷滾滾中,說話要離得很近才能聽到。

暴雨下了整整一個晚上又一個上午之後,終于停了下來。

中午,董珺在食堂吃完飯出來,卻見操場上停了幾輛警車。很多學生在圍觀,叽叽喳喳地讨論着。董珺耳力好,很快聽出了來源去脈。

原來,今天中午有人在實驗樓後面的松林裏發現了一具女屍。

那女屍大概是被埋在土裏面的,但誰也沒有想到,今天突然下了這麽大一場雨,将屍體給沖了出來。

那死者死的并不久,臉上有輕度的腐爛浮腫,但是還能夠讓人認出來的。

竟然是前幾天失蹤,警察還來學校找過的胡雲芬。

人失蹤了幾天,結果死去了好些日子的屍體突然被找了出來,胡雲芬的家人自然是哭得死去活來。

學校的負責人都來了。

一方拼命喊着要找出兇手償命,一方努力安撫會給出交代,現場嘈雜不已。

董珺素來不是喜歡看熱鬧的,聽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後,就回了教室。

原本以為,與自己無關。誰知道上課鈴聲沒多久,幾名警察竟然到了高二(3)班,直接點名找她了。因為,在胡雲芬埋屍的地方,挖出了一件血衣。有人就認了出來,那件衣服,是董珺的。

正是殷越鳴的課,警察說明來意後,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讓他們在門外等着,他給蕭絕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過來後,才将董珺喊到教室後面,小聲将事情說了遍,問道:“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董珺擰眉,應道:“我沒做。”

胡雲芬殺死了原來的董珺,她的确沒打算放過她,就算不弄死她也能讓她變成傻子才對。但她并不想在學校生事,再加上這幾天又太忙,還沒有機會找胡雲芬算帳呢!

殷越鳴點頭道:“我相信你,你先等會兒,等蕭絕來處理。你放心,我們不會讓警察帶走你的。”

他相信她,她要殺人不會這樣輕易讓人抓到把柄。就算被人抓到了把柄,她也是不屑于撒謊的。

蕭絕很快就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夜暮川。

不知道他們怎麽跟警方交涉的,反正他們并沒有進來打擾學生上課,董珺都沒出去跟他們說話,他們就走了。

接下來,好像這件事就跟董珺無關了一樣,并沒有人找她的麻煩。偶爾有兩個女生偷偷對她指指點點,但是當董珺看過去時,立即就會吓得跑掉,好像害怕成為下一個胡雲芬一樣。

下午放學後,董珺若無其事地回家,吃飯,完了後去破天大廈看護第二批藥浴。因為第一批已經取得了完全的成功,第二次得到藥浴資格的人就多了十個人,因為兩個藥鍋一共只能容得下二十個。

這次,蕭蘭與殷安琪都參與藥浴了。

九點的時候,董珺從破天門回來,進了空間裏面。

夜暮川已經在等她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件染滿了褐色血漬的衣服,正是董珺之前被小象打傷時穿的那一件,前後都被劃破了。

衣服被埋在土裏面幾天,已經又髒又舊。

等董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夜暮川道:“衣服已經調換過了,下次當心點。”

他聽說找到件她的血衣,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她穿的衣服,于是買了兩件一樣的。其中一件收了起來,另一件用魚血潑髒,再弄破放到松林那個埋屍的坑旁邊同樣的泥土裏滾了一遍。

再趁着查看證物的時候,李代桃僵。

也就是說,他以權謀私了。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觸碰證物,才找到了這個調換的機會。

“你覺得人是我殺的?”董珺反問。

夜暮川搖頭,無奈道:“埋屍這種高智商的事情,我還真不覺得你做得來。我是說你,這種東西怎麽可以随便丢棄,就算人家不拿來栽髒你,看到這滿衣的血也會吓到了。”

“你損我?”董珺眼一瞪,卻并沒有生氣。相反,他問也不問就信任她的舉動,她還是挺滿意的。

夜暮川道:“我擔心你。這衣服,你當時弄到哪裏去了?”

“丢垃圾筒了。”

這一點,的确是她不夠謹慎。因為,她過了三百年腥風血雨的生活,一件血衣,還真沒放在眼裏過。

卻誰知道,這麽件血衣,卻能給她帶來麻煩。

夜暮川又問道:“你與死者是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對方敢把她的死栽髒到你身上?”

“小學同學初中同學,一直有矛盾。那天還偷拍我照片發到貼吧裏,說我去你的辦公室換了衣服出來,肯定是被潛了。我打了她,然後,她就失蹤了。”

“得,殺人動機也有了,還是死者生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夜暮川輕笑,雖然不悅她被人栽髒,但還真沒擔心過。

要是連這麽點事情都搞不定,又談何改變未來的世界!

“用得着這麽幸災樂禍?還不快好好練習,快點沖破第二條經道。”董珺哼了一聲,她也沒怎麽把這事放在心上。

就算沒有夜暮川和蕭絕的後臺,破天門也已經不是原來的破天門了。要是別人想栽髒就栽髒,她還混個什麽。

夜暮川笑道:“第二條經道,也過了。”

董珺默了下,哼笑:“得意什麽,武道一重有一百零八條經道,就算你一天沖破一條,也得小半年。我一會兒畫三條出來,你今天……”

“我要是今天三條全沖破了,有沒有獎勵?”夜暮川說着,靠過來伸手就要摟住她肩膀。

二人本來坐得近,他這麽一靠,董珺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差點兒一屁股坐到地上。

夜暮川收回半空中的手,簡直是哭笑不得:“我是吃人的妖怪嗎?”

董珺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很挫,她窘窘地撫了把自己的頭發,問道:“你想要什麽獎勵?”

夜暮川算了算,立即十分明确的要求道:“今天沖破了三條經道,以後牽手不準甩開我;十天沖破了三十道,每天抱一次不準推開我;一個月內沖破一百零八道,就準備結婚。”

董珺聽得臉上直發燒,卻不肯就此妥協,她道:“我如今的靈魂實力是武道第七重皇極境三等至尊,肉身實力是淬血境大成。你沖破一百零八道也就是武道第一重淬血境巅峰而已,對我來說不過是只小蟲子。敢爬我的床,一腳踩扁你。”

夜暮川說歸說,卻是不敢奢望她會答應的,他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好拉近關系而已。

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麽一段話來。顯然是有點松口了,這是不是表示他還可以争取?連忙大喜地問道:“那你說,你能獎勵什麽?”

“打贏了我什麽都好說。但是在這之前,不準動手動腳,不準油嘴滑舌。否則,打贏了也沒獎。”

“……”汗,之前還可以摸摸小手,找機會占點小便宜吃點小豆腐。這是一朝被打回解放前了啊!

“快去修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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