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3)
洗菜。”
“哦!”董珺正愁沒機會躲,聽到喊聲,立即起身去廚房了,并随手關上了門。
洗菜的水沖進盤子裏嘩嘩作響,董八寶小聲問道:“珺珺,你怎麽把你班主任帶我們家來了?是不是因為今天學校裏的事?”
董珺道:“不是,學校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那怎麽……”董八寶不知道要怎麽問,他感覺他們三人之間似乎有什麽貓膩,但又怕自己弄錯了,于是輾轉着問道:“我怎麽感覺,小蕭跟夜老師說話的口氣,好像要打起來一樣?”
董珺應道:“沒有的事,你多想了!”
“多想?”他又不是傻子,那麽明顯的敵對氣場。董八寶壓低聲音問道:“珺珺,你跟那位夜老師是不是有什麽?那你跟小蕭,又是怎麽回事?”
他還以為他聲音小一點,外面就聽不到了。其實外面兩個,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聽到他這麽問,二人都屏息住了,就等着看董珺怎麽回答。
董珺卻道:“爸,炒菜吧!菜糊了。”
“哦哦,對對……”真的有點糊了,因為他從夜暮川來後就有點心不在焉的。這會兒,也不好再胡思亂想了。
反正現在兩個都在家裏,還得先招待好了。至于其他事,等他們不在的時候再問女兒吧!
吃過飯後,董八寶因為要上班,只得帶着滿心的疑慮先離開了。
董珺在廚房裏洗碗,聽到夜暮川對蕭絕道:“我猜,你一定很好奇。之前,我為什麽一定要殺你?”
“為什麽?”蕭絕的确奇怪,按理說兩個陌生人,應該沒仇的才對。
夜暮川喝了口茶,随即神色肅重,聲音沉緩地将二人之間的恩怨講了出來。
珺珺心裏的人是他,但她對蕭絕又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他知道她很想幫蕭絕,不想讓他走前世的舊路。
跟他在空間裏的兩天,她之所以絕口不提蕭絕,是因為不想讓他為難。
如此體貼的人兒,他又有什麽理由,讓她左右難為?
她說的不錯,他的重生,與她的穿越都改為了他曾經歷過的歷史,也許這一世,真的不一樣了。
他可以試着,再去信任蕭絕一次。
說完了之後,他道:“這些我也跟珺珺說過,可是她仍然表示要保你。她說你眸色清明,愛護家人,是絕對的心正之人。即便你前世做了那些事情,也一定是有內情的。所以,我想過了,我可以再信任你一次。只希望你這輩子,無論有什麽理由,都要堅持愛護你的家人,愛護所有愛你的人到底,不要辜負她對你的信任與維護。”
蕭絕的神色随着他的訴說,時而迷茫不解時而好笑不信時而沉重不堪……等到他說完的時候,他已經變得平靜了。
冷冷地望着夜暮川,蕭絕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夜暮川道:“你親眼見識過噬靈蟲的厲害了。”
蕭絕不語。
夜暮川道:“你好好想想吧!若是願意相信我,以後就跟我和珺珺一起修武。只要你沒有走上前世的舊路,這輩子,我們還是好兄弟。不過,如果你還敢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蕭絕仍舊沉默不語,夜暮川的話,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大了。
董珺從廚房裏走出來,站到蕭絕面前,問道:“蕭絕,你永遠都不會變的是不是?”
蕭絕擡起頭看她,許久之後,才無聲一笑,重重點頭。
是的,他不會變。
愛她,一直!
即便她不愛他,可她有這一片維護他到底的赤誠之心。
即使知道他曾做過那樣的事情,她也願意信任他。
不愛他沒關系,他愛她就夠了。
他要跟他們一起修練,他要得到這無盡的永壽,一直站在她身後。
只要她需要他,他就不會離開。
董珺璨然一笑:“我就知道,蕭絕永遠都不會是背叛朋友兄弟的壞人。如果是,那也一定是被逼無奈。”
蕭絕怔了怔,眼眶不由得紅了,他喃喃無聲。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一起修練吧!”夜暮川笑着站起來,開了空間之門。
既然決定了,自然不再婆婆媽媽的了。
三人一起進了空間裏面,夜暮川像董珺第一次進來時一樣,給蕭絕介紹着裏面的環境。
卻不料,他沉默了久久過後,竟然道:“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
“嗯?”夜暮川與董珺都愣住了。
蕭絕站在古宅的頂樓上眯着眼睛,呼吸着這裏面的空間,喃喃道:“真的很熟悉,我一定在這裏面呆過,而且時間不短。我還記得,這裏面,應該還有兩個人。”
兩個人,難道是水陌離與太古魔蟲?
他怎麽會在水陌離的空間裏呆過很長時間?
夜暮川與董珺相視,面色變得凝重。
蕭絕說過那句話之後,突然轉身往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董珺與夜暮川默默跟在身後,不敢打擾他突然記起來的記憶。
古宅很大,像是一座小型的宮殿。之前他們已經把宅子四處都看過了,但沒想到有蕭絕帶路,他們竟然到了一處地下室。
那地下室像是一坐室內溫泉,約是十平米寬大的池子,裏面裝的竟是鐘乳色的靈汁。
而不大的池中,的确有一個人。
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年輕男人,長得跟蕭絕有八分相似。他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水藻一樣平鋪在鐘乳石的水面上。
肌白如雪,眉目似畫,他一大半身子藏在水裏面,露出圓潤的肩膀與性感的鎖骨,美麗得如同海妖。
突然看到三個陌生人跑進來,他頓時面露驚恐,一下子沉進了水裏面。
董珺驚愕地問蕭絕道:“他是誰?”
蕭絕自己更加震驚,他沒想到自己朦朦胧胧的記憶,竟然是真的。愣愣地看着漣漪蕩漾的水面,他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以前我經常來看他,但是他看不見我。他就生活在這水裏面,出不來,我也進不去。他不吃東西,也餓不死。”
“你說這裏面還有兩個人,那另一個是誰?”夜暮川問道。
蕭絕想了想,只想到頭都痛了,也想不起來:“不知道,我不記得……”
董珺連忙道:“不記得就算了,不用勉強。”
他們正說着話,那潛進了水底裏的男人又悄悄探出了一個頭來。見他們似乎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他沒有再急着逃跑了,而是靜靜地看着他們,小鹿一樣的眼神,害怕中帶着濃郁的好奇。
夜暮川試着靠近過去,他又吓得藏進了水底裏。然後,沒一會兒又偷偷跑出來了。
但是夜暮川剛剛走到池邊,本來像是普通池子的池面上,忽然多出了一個透明的圓,将池子圍了起來不說,還将夜暮川彈了開來。
他往後幾個空翻,勉強才站穩。
那池子裏的長發男人,頓時半張了下嘴巴。他游到池邊,擡起手來,用一根手指觸了下那透明的膜,頓時只聽‘哧’的一聲,他的手指被燒成了焦黑色。
他連忙将手藏進池水裏面,過了一會兒再擡起時,手指又變得像沒受傷一樣了。
他擡起手給夜暮川幾個人看,指着那圓膜搖了搖頭,表示那是不能碰的。
董珺走到圓膜邊,蹲下來,溫柔地笑着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跟蕭絕長得這麽像的男人被靈符困鎖在靈池裏,蕭絕是不是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他是不是被水陌離控制的,前世的背叛是水陌離搞的鬼嗎?
池裏的男人疑惑地歪着頭看董珺,似乎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董珺再一次張開嘴巴,緩緩地一個一個字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也跟着張開嘴巴,啊啊了一會兒,才吐出了一個你字。
他突然高興地在湖裏游來游去,翻起跟頭來。
玩了會兒,他才停下來,開心地游到董珺面前,對她張開嘴巴,一字一頓,困難地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因為是第一次說話,他嗓音有點啞,說的很結巴,但聲音卻清悅無比,十分動聽。
而且,他記憶力很好。不會的東西,聽了一遍,過了好一會兒,還得完全記得發音。
董珺笑着點頭:“對,就是這樣。你,叫,什,麽,名,字?”
她又教了他一遍,他跟着學了,然後一遍一遍,重複地說,越來越順暢。後來,他已經可以連續地說出來了,頓時高興得在水裏翻滾起來,一邊翻還一邊開心地大喊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為了,自己新學會一樣東西而興奮,卻完全不懂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水裏翻來滾去大聲歡呼的樣子,就像不諧世事的人魚,單純,好外面的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
夜暮川跟蕭絕兩個人走過來站在董珺身後,因為他們沒有碰那層圓膜,于是沒有被彈開。
二人站在外面,不解地看着池中像個孩子一樣開心的男人。
“這池中是整個空間裏面靈氣最為濃郁的靈液,所以他不用吃飯也不會餓死不會老。按理說水陌離将他養在這裏,應該是對他有好處的,但為什麽要把他當成寵物一樣關起來?甚至,他連講話都不會。”夜暮川憐憫地看着池中那快樂得不識愁滋味的‘孩子’。
也不知被關在這裏多久了。
他的話也正是蕭絕和董珺奇怪的地方,所以沒法回答。
三人安靜地看着池子,過了會兒,大概是玩累了。
他停下玩鬧游到三個人面前來,這時候他已經不怕他們了。他一大半身子藏在水裏面,仰着臉高興地看着他們,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不是問句,只是因為他還只會這一句。
蕭絕見着他與自己神似的臉,卻天真到像個嬰兒的眼睛,不自覺地就憐惜上了。他笑着蹲下來,指着自己緩緩道:“我叫蕭絕。”
那人看了看他,沒一會兒也跟他一樣指着自己,說道:“我叫蕭絕。”
“呵呵……”蕭絕不由笑了,跟着也帶着他跟着一起笑。
過了會兒,蕭絕擡起頭問董珺:“珺珺,你能打開這靈鎖放他出來嗎?”
董珺點頭:“這靈鎖等級并不高,大概因為沒有外人,所以水陌離并無防備。……你們兩個退開一點。”
夜暮川連忙和蕭絕一起退開,池裏的人見他們似乎要走,不由急得啊啊叫,在池子裏團團轉,卻不知道要怎麽留下他們,因而着急得眼圈都紅了。
蕭絕連忙安慰道:“你別急,我們不走,你乖乖到水裏面去,我們一會兒就帶你出來。”
但是他聽不懂,仍然在池子裏轉過來轉過去,甚至偶爾還跳起來,露出白花花的胸膛。雖然顏色鮮嫩,但因為是在靈池裏泡着的,所以并不柔弱。
夜暮川道:“我去拿衣服來給他。”
說着,轉身離開了。
董珺雙手擡起,手背相靠,從指間射出一道光線來,落到那圓膜上面。
然後仿佛變成了一把刀,将無縫的膜切出了一道縫隙來。接着,她雙手緩緩往外拉,慢慢地将圓膜打開了一道口子,再然後就圓膜完全打開,壓進了池岸裏面消失不見了。
蕭絕立即跑到了池邊,對池時的人招招手,笑道:“快來我這兒。”
那人游到他面前,看着他伸出的手,思考了一會兒,才好奇地擡起手來,慢慢搭上他的手。
真的摸到後,他頓時又高興了。
又一次沉到水裏面,高興地翻滾起來,這似乎是他唯一表達開心的方式。
蕭絕沒有催他起來,他還沒有穿衣服呢!
董珺道:“你先在這裏陪着他,我去看看夜暮川拿了衣服來沒有。”
正說着,就見夜暮川進來了,董珺道:“我先出去了,你們帶他出來。”
等她出去後,蕭絕喊水裏的人道:“唉,快起來了,我帶你出去玩。”
他立即從水裏探出頭來,對着蕭絕開心地喊道:“唉,快起來了,我帶你出去玩。”
蕭絕輕笑,從夜暮川手裏拿過衣服,打開來對他說道:“你想要這個嗎?像我們一樣,把它穿在身上。”
他又跟着他學舌了一遍,接着蕭絕與夜暮川都不再開口了,就微笑着等他過來。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好奇地游過來,摸了摸衣服。
夜暮川微笑着向他伸出手:“來,我拉你起來。”
他遲疑了一會兒,才伸出手搭上他。夜暮川微一使力,将他從池裏拉了起來,然後施以靈力将他的頭發和身上蒸幹。
蕭絕将衣服往他身上套去,似乎覺得很好玩,他一動不動地任他們擺弄,眼睛亮得像星子。
給他穿好衣服後,蕭絕拉着他的衣角,對他道:“這叫衣服。”
“這叫衣服。”
“對,這叫衣服。”
“衣服衣服……這叫衣服。”
見他終于有了點點自己的語言了,蕭絕笑着問道:“呵呵,喜歡嗎?”
結果又是:“呵呵,喜歡嗎?”
蕭絕無語,夜暮川失笑:“慢慢來,不用急,先帶他出去。”
“走,我們出去玩。”蕭絕喊了一聲,與夜暮川一起走了幾步,卻發現他還是站在那裏沒有動,眼簾垂下,疑惑地看着他們前後移動的腳。
夜暮川與蕭絕相似一笑,沒有再試圖用語言教他,而是同時,慢慢地擡起了一條腿。
果然,他跟着照做了。
他們往前踏了一步,他跟着踏一步。又換腿擡起來再走,沒一會兒他就學會了。
因為是泡在靈水裏長大的,他的體質非常好,完全沒有長期活在水中腿沒有力氣的問題。
蕭絕告訴他道:“這叫走路。”
這一次,他沒有再學他說話,而是重重點頭,高興地跟着他們往外走去。到了上樓梯的時候,他也不再停下來,而是看着他們的腳,他們怎麽動他就跟着,不用攙扶。
一邊走還一邊念叨:“走路,走路……”
“這叫上樓。”
“嗯?”他疑惑地停下來,都是一樣的啊,為什麽一個叫走路一個叫上樓呢?
“像那邊,在那種平平的地方移動就叫走路,像這種,有臺階要上下的就叫上樓。”雖然知道他沒那麽快懂,蕭絕還是不厭其煩地教着他。
到了外面與董珺彙合,那長發的人兒立即高興地跑到董珺面前,圍着她腳踩地面原地走走走,一邊走一邊炫耀:“走路,走路……”
縱使董珺再冷情,面對着這樣一雙純淨如初生嬰兒的瞳孔,眼裏露出的希望得到認可的期待,也無法再保持冷漠下去了。
她微笑着點頭贊道:“好厲害,這麽快就學會走路了。”
“呵呵,哈哈……走路,會走路……嘿嘿……哈哈……”他高興地往別處跑去,笑聲倒是不用學,一會兒就開心地換了幾個調調的笑。
“現在怎麽辦?”蕭絕問道,視線不離不遠處開心地跑來跑去的人,相似的面孔,被囚的命運,令他有種同病相憐的心痛與疼惜。
夜暮川道:“他現在什麽也不懂,肯定是不能到外面去的,會吃虧。先讓他呆在這裏,等到懂得說話了,再帶出去慢慢教他其他的。”
“先給他檢查一下身體,不知道他身體裏面有沒有噬靈蟲。”
董珺一句話,把其他兩個人都弄得沉默了。
的确,若他身體裏面有噬靈蟲,那麽他們救他出來,教會他人的情感與喜怒哀樂,那豈不是害了他嗎?
三人默默地看着他在那邊跑着玩,他玩了會兒見他們都沒有過來陪他,于是又跑了回來,要拉董珺陪他一起去‘走路’。
董珺拉住他的手,笑道:“我教你一點,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這次,是疑問句了。
董珺點頭,将手指搭上他的脈搏,告訴他道:“這叫把脈。”
說話間,已經将一絲靈氣,探進了他的身體裏面。
他因為在靈池裏長大的,每時每刻都有靈氣在身體裏來來去去,所以一下子就喜歡了這個把脈,乖乖地任董珺捉着手,享受得很。
董珺将他身體裏面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探過之後,收回了手來。
蕭絕立即緊張地問道:“怎麽樣?”
董珺微笑:“挺好。”
蕭絕歡喜道:“我明天弄一臺影碟機來給他看,從少兒節目看起,他很聰明,相信很快就能學會的。”
“先給他弄一個身份證,到時候出去時才能名正言順。”夜暮川道。
蕭絕笑道:“他跟我長這麽像,就跟人說是我的孿生弟弟好了。身份證的事,我去辦。”
董珺問道:“你家裏人會同意嗎?”
“我家,我自己可以拿主意。”說到這裏,蕭絕道:“給他取個什麽樣的名字好呢!”
【NO.91】講道理:拳頭大就是道理
“叫蕭旭吧!”夜暮川道,“旭日東升,代表着熱情,快樂,更表示新的開始。他竟能讓珺珺笑起來,他的天真單純能夠感染所有人。但願他能永遠這樣天真快樂,願他的笑容能夠永遠保持,像太陽升起普照大地,驅散一切黑暗。”
“好,就叫蕭旭。”蕭絕大喜,拉過蕭旭道:“從今天開始,你叫蕭旭,是我弟弟。”
蕭旭看了看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也學着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經道:“從今天開始,你叫蕭旭,是我弟弟。”
蕭絕笑着教他:“說錯了,我叫蕭絕,你叫蕭旭。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
“說錯了,我叫蕭絕,你叫蕭旭。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蕭旭一板一眼地學着。
蕭絕傻眼了,邊上董珺和夜暮川同時笑了出來。
好在蕭旭雖然什麽都不懂,但卻本能地學着他們的一言一行。他們三個修武,他也跟着一起。
什麽都覺得新奇有趣,自然是十分好學,而且他頭腦聰明,吃了痛受了傷也不覺得苦。大概是關在靈池裏面的時候,沒少被那一層靈膜傷過。
四個人在空間裏呆了兩天,預計着外面已經到了晚上,董珺幾個人準備出去了。
可是看着懵懵懂懂,卻十分依賴他們,聽說他們要離開就急得快要哭了的蕭旭,卻怎麽都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
最後,還是董珺提議道:“我帶他到我家吃晚飯,吃過飯後再回來這裏,你們過來陪他。我晚上要去破天大廈一趟。”
蕭絕道:“那就這樣吧!我去給他買一套影碟機過來,以後他就不會這麽孤單了。”
董珺先從空間裏出來,确定屋裏沒有人,才讓其他三人一起出來。
蕭絕一出來就告辭離開了,說是急着去買影碟機,不想浪費時間。
其實,董珺和夜暮川都知道,他是面對着他們兩個難受。畢竟,讓他突然一下子接受退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夜暮川,謝謝你!”蕭絕走後,董珺鄭重地對夜暮川道。
夜暮川笑了:“謝我什麽?”
董珺道:“謝謝你願意再給蕭絕一次機會。”
她知道,他是為了不讓她為難。
原諒曾經背叛了自己,并毀了自己的心血并曾殺死過自己的人,那需要擁有多大的胸襟?
而他,不止原諒了蕭絕,還願意重新信任他,将他帶進自己的空間裏面,授他修武之道半點都不藏私。
夜暮川笑沒了,他淡淡道:“你要代替他謝我?”
董珺愣了一下,随即并不心虛也不扭捏地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謝謝你對他好,并不是代替他謝你。而是我要謝你,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夜暮川眼裏不由滲出暖暖的笑意,他伸手揉了下她的頭發:“笨丫頭。”
你是我媳婦,對你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至于蕭絕,他願意為了她原諒他是真的。但是全心信任,卻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已經明白了。與她結了同心契後,他得到的神賜竟然是感應。
感應一個人有無惡念,感應他人說話時是否誠心。若有人想做壞事,他還可以提前感應到。
而剛才蕭絕,他雖然視他為情敵,但只有敵意而沒有惡意。而且,他雖然因為沒有得到珺珺的眷念而難過,可是對珺珺和他,卻的确是誠心誠意的。
尤其是珺珺坦言說絕對信任他那一刻,他的心竟生出了即便為她去死也甘願的信念,盡管她不愛他。
珺珺看人沒有錯,不管将來如何前世如何,至少眼前的蕭絕,正義,誠實。
他愛護家人,明辮是非,感情豐富誠摯,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至于以後會不會變,也只能看他造化了。
蕭旭出了空間,立刻滿屋子地翻翻看看起來,他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看到一樣新奇的東西就要拿起來搖搖晃晃,還翻過來倒過去的看。
董珺跟夜暮川看過來的時候,他正把沙發都翻了起來,不過他也就是看看,卻很乖的知道不去弄壞。二人也就沒有阻止他,任他自己新奇地去探索。
董珺笑看着他,對夜暮川道:“你晚上也留下來吃飯吧,我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多買點菜回來。”
“好。”夜暮川自然是求之不得。
董珺給董八寶打電話,說話途中,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董璃走進來,看着被翻得亂糟糟連各種家具都倒轉過來的家,瞬間怒目圓瞪,狠瞪着夜暮川和半趴在地上的蕭旭,全身戒備起來:“你們是什麽人?”
那個趴在地上人長成什麽樣因為是背對着她她看不到,但是站在陽臺門廊上夜暮川卻是側面對着這邊的。見她進屋,他轉過臉來,一身氣勢叫人一看就知道很厲害。
這樣的兩個人怎麽會來她家?還把她家弄得像遭了賊一樣。
“阿璃。”董珺拿着電話出現在陽臺窗戶邊。
“姐。”董璃一下子就收了刺猬般的敵意,姐姐在家,這兩個人就不可怕了。
她将書包放回房間裏,走到董珺身邊問道:“他們是誰呀?”
董珺跟電話裏的董八寶說了幾句話,挂了電話後,才道:“長頭發的是蕭旭,我朋友。那個,夜暮川。”
說到這裏,擡頭看了他一下。見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等着她介紹。董珺臉稍稍紅了下,簡單道:“男朋友。”
“啥?”董璃眼睛驀然瞪大,以為自己聽錯了。
董珺卻不好意思再說一遍了,她問道:“今天周二,你怎麽回來了?”
董璃道:“我跟我老師說了,以後我都不上早晚自習也不補課了。我要騰出時間來好好訓練,開始我比琯琯厲害,現在她都遠遠的超過我了,我可不想變成拖油瓶。”
“這樣也好。”想到即将到來的噬靈蟲世界,現在讀不讀書還真的不重要。再說了阿璃成績很好,現在跟着她修練,五感全開記憶力理解力都會更強,就算不上早晚自習不補課,成績也不會降下去,“我去把屋裏收拾一下,一會兒爸爸跟琯琯就要回來了。”
董璃視線着姐姐的後背,直到她進了屋裏面,才轉過臉來看夜暮川,上上下下認認真真地打量着。
夜暮川沒動,他嘴角微微帶笑,任她打量。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她勉為其難地給了兩個字評語:“還行。”
他就只是還行?小丫頭你語氣那麽勉強是幾個意思?
夜暮川無奈輕笑道:“行,我繼續努力,争取能早日讓阿璃覺得我不只是還行。”
董璃點頭,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那你好好努力吧!我等着看你表現。”
她姐姐那麽厲害,在她心裏就是信仰一般的存在。眼前這一位,外表氣質還有談吐什麽的,的确都非常出色了。但是不是能配得上她的姐姐,還有待觀察。
夜暮川頓時明白了,這個小丫頭是真的還沒覺得自己完全配得上她的寶貝姐姐,看來他真得好好表現了。
因為不知道自己會留到晚上,也沒想過會碰上小姐妹,于是連見面禮都沒有準備。
想了想,他手到身後動了動,拿出了一只七彩的羽毛扇子,道:“拿好,這是姐夫送你的見面禮。”
董璃疑惑地接過來,往他身後看了看,這東西從哪裏冒出來的,為什麽她剛才竟然沒看到?
前後看了看扇面,除了很漂亮外沒覺得有什麽不同。她拿着對自己扇了扇風,白眼一翻:“送我一把破扇子,就想我接受你,想得美。”
夜暮川道:“這把扇子,叫七禽問天扇,它能知世間萬物,還可以帶着你飛行。”
這是藏寶室裏的東西,算是最好的寶物一類的。
從他正式成為空間主人起,裏面的東西全都被自動抹去了意識,成了他的所有物。
他願意給誰就給誰。
“你開玩笑的吧!”董璃不信地對着扇子道,“扇子扇子,你說,我叫什麽名字?”
結果,扇子沒反應。
她拿眼白看夜暮川:“耍我這麽好玩嗎?就你這樣,還想做我姐男朋友,想的……”
夜暮川聲音不緩不急,卻是恰好截去了董璃最後一個字:“滴血認主之後,你才能使喚它。”
“真的?”董璃不信。
夜暮川笑道:“不然,你覺得我剛剛是從哪裏把它拿出來的。”
董璃還是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拉開窗戶喊正在客廳裏收拾東西的董珺:“姐?”
“他說的是真的。”董珺擡頭應了一聲。
董璃立即高興地拿着扇子跑到廚房裏,拿出水果刀自己手指一劃,将血抹到扇子上面。血珠立即就被吸收了,跟着亮了一下,董璃立即就感到了一種奇特的聯系。
她試着用心想的辦法問扇子,自己的名字。扇子上面立即多了兩個字,但她并不認識。
她接着又用心念問它,能不能換成她認識的字,果然上面的字就換成漢字了。
頓時就開心地抱着扇子又跳又親,歡喜得不行:“哎喲,這麽大,我怎麽随身攜帶呢?”
才這樣一說,那扇子就漸漸變小了,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到了只有四分之一個巴掌大的時候還在縮小,董璃連忙道:“夠了夠了,就這樣。這麽美,就用來做我的胸針好了。”
說完,已經拿着扇子欣喜地跑進房間裏制作胸針去了。
夜暮川坐到已經擺好的沙發上,苦笑道:“什麽時候,我的信用值竟然這麽低了?”他說了幾次那小丫頭還是拿一種看騙子的眼光看他,非得珺珺說了,她才信。唉!
董珺笑笑不語,阿璃跟別的女孩子本來就不一樣。得到她認可的人,她會對人百倍好。而其他人,卻都是被排除在信任之外的。
雖然夜暮川的外形足以迷倒任何女孩子,讓人對他百般推崇膜拜,但這其中,必然不包括阿璃。
不過,有了這個可心的禮物後,肯定就不同了。
“蕭旭,過來,我給你看一個更好玩的東西。”
董珺一聲喊,止住了又一次想要把沙發翻倒的蕭旭的動作,他立即高興地跑過來坐到她身邊,興奮地問道:“什麽好玩的東西?”
“吶,這個……”董珺用遙控器按開了電視,蕭旭見着裏面的人,別提有多驚奇了。
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問題那是停都停不住,董珺總是被問得啞口無言,她搞不定了,幹脆把董璃喊了出來:“阿璃!”
“姐。”董璃從裏面跑出來,已經戴好了美美的胸針,甜甜地笑着朝夜暮川道:“謝謝姐夫的禮物!”
這态度改變的還真快。夜暮川微笑:“你喜歡就好。”
“阿璃幫我照顧下蕭旭吧,我把地板拖一下。”說着,就起身去了陽臺。
董璃視線落到蕭旭臉上,這才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不由雙眼一亮:“好漂亮,剛才我看背影,還以為是女生呢!”
“你才好漂亮,是女生。我是男生,我很帥。”蕭旭對她露齒一笑。
在空間裏這兩天,蕭絕不時的教導還是有好處的。他已經知道語言的作用了,還懂了一些禮貌用詞。
漂亮與帥兩個詞,是蕭絕教他的,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帥是形容男孩子的。
董璃撲哧一笑,道:“還真是自信呢!”
“川川,什麽叫自信?”蕭旭問坐在對面的夜暮川,董璃怔了下:“姐夫,他怎麽?”
那麽漂亮的一個男孩子,不會是腦袋有問題吧!
夜暮川道:“他之前一直被人關在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從沒有見過外人。這兩天才開始學會說話的,所以才對什麽都好奇。”
“原來如此!”董璃恍然,看着蕭旭的眼裏,不由多了些疼惜。
她坐到他身邊,熱情道:“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我,我教你。”
看着毛毛躁躁脾氣暴亂的董璃,實則對待自己人很是耐心。她說到做到,果然接下來,無論蕭旭的問題有多麽古怪,無論他問多少都不覺得煩,一一仔細地回答着。
董八寶回來,見夜暮川還在,蕭絕離開了卻又多了一個跟蕭絕長得簡直是一個人的男孩子,很是驚訝。
洗菜做飯的時候,他問董珺,董珺只道蕭旭因為身體不好,從小就被隔離治療,才會什麽都不懂。
他又問起夜暮川,董珺如實答了。董八寶怔愣片刻,不作聲了。
董珺等了許久,不見他發表意見,有些忐忑地問道:“爸,你不高興嗎?”
董八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