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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6)

與以前的她。”董珺沒有細說此事,她看着周圍人聲鼎沸的街道,感嘆道:“也不知這樣和諧的世界,還能夠保持多久。”

說罷,微微嘆了聲。

夜暮川同樣看了看周圍,道:“是禍躲不過。”

蕭絕則是笑道:“珺珺如今倒是學會嘆息了,記得你從前說話除了陳述與問句,卻是連感嘆都沒有一點的。”

夜暮川附合着笑:“可不是,我最初,還以為她就是一尊沒有情緒的精致偶人呢!”

董珺想了想,也笑了:“環境改變人。”

随即說道:“有人強喂噬靈蟲,想來樂水市已經成為對方重點關注的城市了。回去之後,你們都要萬事小心。特別是你……”她望向夜暮川,“若是水陌離到來了,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你。回去後你還是帶着他們到破天大廈暫住吧!沒什麽事少出門一點,最好盡量留在空間裏好好修練。”

“知道,我會小心的。倒是你,總是不會照顧自己,叫人擔心。”

“還有蕭絕,藏寶室中有陣法書,你有機會看看。那邊我放了些噬靈蟲留下的靈石,到時候你用它們圍着你家擺上陣法,以防萬一。”

“行,晚上就去學陣法。你好好顧着自己點,不要分心。總是這樣不在意自己的安危,我們才是真的不敢放心。”一句話說完,感覺到身邊夜暮川腳步頓了一頓,蕭絕笑道:“我就是以朋友的立場關心一下,你不會不高興了吧!”

“你多想了,看那邊。”夜暮川輕輕擡了下下巴,示意大家看前面。

原來前面,董璃姐妹兩個和蕭旭不知是何緣故,跟人争執了起來,被一群牛高馬大的當地人圍住了。

不過因為知道他們三個不會被人輕易欺負了去,他們這邊雖然看到了,腳下卻還是不急不緩的。

那邊,卻原來只是為了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路邊一個賣挂飾零件的小攤,上面有許多漂亮的飾品小零件,可以買來按自己愛好組裝編織成不同形狀的飾物。董琯最是喜歡這樣的小玩意兒了,于是興致勃勃地問過價格覺得很便宜後,扯了三條手鏈長的鏈子,和幾顆瓷珠子。

卻哪知原來以為的十塊錢,變成了一千塊。

那小攤老板扯着一半普通話一半當地方語言的話,說鏈子是一塊錢一厘米,被董琯聽錯了,以為是一塊錢一分米。三條手鏈子為了保證夠長,扯了六分米。

六分米那就是六十厘米六百塊了。再加上幾顆珠子,合起來變成了一千塊錢。

這些東西雖然小巧可愛,卻都是很便宜的材質,有些甚至是兩元店裏都有得賣的。

有董璃在,她們自然不願吃這麽個悶虧。就說不買了,但攤老板說已經給剪斷,她們不要就賣不出去了。

不準不買,否則就要對她們不客氣。

于是,就有了三人被圍的一幕。

正是曾在網上火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切糕似強搶式銷售手段。

雙方語言交涉沒能起效,對方擺明了欺負她們是外地人。而且只有兩個小姑娘和一個似乎腦袋有點傻傻的男孩子,這樣的組合可是他們眼裏最好宰的肥羊。

卻哪裏知道,這三只,哪一只都不是綿羊。

于是,最終的結果是,兇神惡煞地圍人的一幫人被揍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而那攤老板,都吓得手捧着東西,不要錢的求着兩姐妹收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後,衆人也沒心情逛街了。到了那處民巷後,夜暮川帶着蕭絕兄弟與董璃姐妹四個人進空間裏去了。

董珺帶其他人回到旅館屋裏後,也跟着進了空間。直到次日清早才與放下了所有事情一定要陪着她的夜暮川,和不忙想帶蕭旭出來見世面的蕭絕一起出來。

用過早飯,一行人收拾過後,開着之前藏在乾坤瓶裏的兩輛軍用越野車往城外而去。

這邊氣溫早晚差度大,本來還需要穿棉衣的早晨,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到山下後,卻是連單衣都快受不住了。

日照強烈,下車的時候,人人戴上了褐色眼鏡,開始向上攀爬。

昆侖山,又名天柱山,是華夏龍脈之祖。山脈全長約兩千五百多公裏,寬至兩百公裏,平均海拔五千米以上。遠遠望去,一片連綿不絕,山腰雲霧缭繞,山頂銀裝素裹,壯觀如人間仙地。

一行人身體都不差,爬山并不困難。途中遇到了藏羚羊群,野驢群等并不會主動攻擊人的野獸群。當晚安營紮寨時還遇過一次狼群,但總體來說,還算是順利的。

在阿大的帶路下,他們在第二天的午時到了當初他曾經跌下山得緣找到引龍藤的地方。

這座山并不是最高的山峰,但卻有一處極徒的山壁,底下被霧氣蒙住了,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深。只感林木茂密,白雲重重,神秘莫測到叫人不敢往下細看。

夜暮川不解地看着深谷上空叽喳亂叫的飛鳥群:“奇怪,這種高原地方,怎麽會有鳥?”

一般的鳥,是沒辦法在這種高原存活的。除非是鹫鷹等大型禽類,但這驚飛出來卻是大大小小都有,有些鳥很熟悉,有些鳥還不認識。大的有屍鹫禿鷹,小的還有山雀。

“我上次來的時候,這裏沒有鳥的,底下的白霧也沒有那麽濃。附近看起來,好荒涼。但是怎麽,這裏的樹木草叢都變得這樣茂密了?難不成是我記錯路了?”阿大找着腦袋,有點過意不去的望着董珺道:“小姐,不然不我再去帶你們去別處找找吧!”

他就是帶一下路,小姐就給了他一百萬,還幫他治好了大舌頭的毛病。但自己竟然帶錯了路,他覺得很慚愧。

“不用,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董珺飛身上前捉住了一只有着五彩羽毛如錦雞的飛禽,看了看,眼睛亮得如同星辰,“這是野雞,居然進化到能飛了,谷中果然有好寶貝。”

“有人比我們早到了。”蕭絕蹲下,摸了摸崖壁上,利器劃出的雜亂新痕,“他們應該還在下面。”

“嘶吼——”

正說着,底下忽然傳來一聲似蛇非蛇似龍非龍的震天吼聲,驚得谷中紛亂。山石滾滾,林木搖擺。各種飛鳥驚惶地奔逃而出,長聲鳴叫着撲扇着翅膀原地盤旋,懼怕,卻又不甘就此離去。

山中一些小獸卻從林子裏蹿出,紛紛往這邊跑來,仿佛有什麽寶貝要出來了,而它們都想要跑來分一杯羹。

“這裏面,竟然真的有龍,太不可思議了!”曾晖顫聲說着,激動不已。

阿萍卻是吓得面孔蒼白,感覺前面危險,後面也不安全。她還沒想到躲到哪裏比較好,就突然驚慌地發現,一頭大黑熊從林子裏奔出,大叫着往這邊狂奔而來,哆嗦道:“小姐,那,那邊……”

董珺轉眸望過去,曾晖已經自動自發往那邊跑了過去:“小姐,我來對付這它。”

最近這段時間,他進步不少,正愁着沒人能讓它毫無顧忌地檢驗身手呢!

董珺沒有反對,也不再關注那邊的戰鬥。跟着她學了也有一個多星期了,曾晖身手原就不錯,現在要是對付不了一頭熊,那也不夠資格稱破天門除陸圖志外最能打的人了。

除了熊外,還有不少有危險的東西聚集過來,出現得最多的是蛇,但暫時都還不成氣候。董珺囑咐道:“它們想要這谷中的東西,不招惹應該不會攻擊。蕭絕,你和阿旭王飛白藏四個人負責保護阿萍和阿大,若發現青蛇上來,就用你們手中的金鋼絲網,網住它。我跟夜暮川去谷下看看。”

“好,那你自己小心點。”蕭絕應了。

董珺點頭:“知道,你們也一樣要多加小心,雖然這些東西不夠入眼,但難敵數量太多。”

夜暮川已經在不遠處的大樹上系下兩根超千米長的繩子,下去的時候,他小聲叮囑道:“那對面是通往地獄之門的戈壁灘,這深谷中牧草繁茂,正是死亡谷所屬範圍。要跟着我,不準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更不準跑散了。”

二人捏着繩子,漸漸往下攀爬。

谷中霧深,沒多久眼前已經變得受朦胧,看不大清楚了。

董珺一路出掌驅開白霧,随着越下越深,谷中植物越來越茂密,靈氣也越來越濃郁。她連路下來,都看到不少的靈植了。但樹枝上地上岩石上也有着數不清的鳥獸類屍體,許多都還是新鮮的。

身上沒有傷痕,想來好多是受不住這山上的氣候,雖然勉強或飛或爬地上來了,卻沒能撐到搶到靈草,直接就力竭而亡或是掉下來摔死了。

“當心草叢中藏有東西。”這裏靈氣濃郁,可促使動物進化,若林中有東西,必然不可等閑視之。

董珺叮囑了夜暮川一聲,再一次出掌驅開攔住了視線的霧,忽然看到腳下不遠處有一片駱駝狀的巨大石頭。

只見駝峰的峰窩處,竟然長着一地大大小小的靈芝草。

她愣了下,再一次用更大的力氣驅散百米內的霧氣,看清底下的情形後,訝然道:“那裏有三顆文玉樹,旁邊還生長着碧樹珠樹瑤樹,怪不得連錦雞都進化到能飛了。”

夜暮川的視線跟着她落到了山腰上幾棵挂滿了各種果實的樹上,驚豔不已:“那是什麽樹,好漂亮?”

那些樹上結的果實不像果子,倒像是珠玉似的,還有着五彩斑瀾的顏色。有的果子圓圓的,有的一塊一塊的像玉牌,有的還是發着光,實在是太美了。

“那些珠玉果,是鳳凰與鸾鳥最愛吃的食物。靈氣無比濃郁,與引龍藤一樣珍貴,同屬上等靈植。尋常雀鳥雖時常食之,生出靈智增長壽命都只是小事一樁。那邊岩尖還有豐衍竹,六靈竹……奇怪,這裏怎麽會有如此之多的靈藥?好像有人在這裏大批量種植靈株似的。”

夜暮川想了想,笑道:“也許真的是有人在這裏種了靈株呢!我們假設這裏是一片靈藥園,它被一層靈氣結膜包裹着。數天前,那即将羽化的青蛇沖出山谷不慎破壞了靈氣結膜,致使靈氣外洩,于是引來了這百鳥千獸。”

“那青蛇是有別人伺養的?”董珺側耳傾聽,這時候她已經可以聽到底下細微的呼喝聲了,夾着着青蛇憤怒的嘶吼,聲聲不停。

顯然,下面情況分外激烈。

“能有這麽多靈草種子在此伺養青蛇,我猜對方十有八九與水陌離有關,他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伺養獸奴。既然是他的,那我們不客氣了。珺珺等我會兒,我去把那些靈芝收集過來。”夜暮川說着,按住腕間按鈕,彈出一根飛索射進了那大石頭中。随後足尖輕踏山壁,幾個空翻落到了那塊巨石上。

因為是從上往下,他落地很輕松。

董珺也跟着踏牆蹿到了另一邊,将那些靈植一棵一棵撥了下來扔進空間裏。

雖然比起空間裏面的好貨,這些算不上太好。但對付敵人,自然是要雁過撥毛,只要有機會,就要打擊到底,堅決不給他留一絲空隙。

于是二人一路下山,一路收集。他們都聽到了,谷中那呼喝的聲音,對他們造不成什麽威脅。這一路跳下去,直是無比輕松寫意。

不止有靈草,他們連路還遇見一些進化到一半的禽類和會爬山攀岩的爬行類動物。

看到他們搶奪它們的寶貝,那些爬行動物當然不幹,氣得先後朝他們發動了攻擊,但自然是奈何不了他們的。

等到終于到了谷底時,青蛇的嘯聲與人類的咒罵與驚叫聲近了。

傳說中的死亡谷,谷底果然如傳說中一樣,四處布滿了獸的皮毛骨骸,各種武器殘件以及人類的枯骨。

幾具背着背包滿是鮮血的新屍或其零件,以各種各樣的慘狀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血液還沒有變色,可以看出來死的并不久。

新鮮的死屍,斷裂的繩索,凄烈的殘肢四散,死亡的氣息,陰森而可怖。

山石嶙峋,荊棘叢生,風夾着隐約的血腥氣,迎面吹來。

夜暮川與董珺二人順着聲音的來源處,迅捷無聲地靠近過去。因為靈草已經被二人收走了,谷底的靈氣漸漸消散開來,沒有之前那麽濃郁了,五十裏內勉強可以看清。

“救,救命!救命啊……”突然,一個拿着鋼槍的黑衣男人,扶住流血的腿,一跛一跛地往這邊跑來。

想是看到了董珺二人,他突然精神一震加快腳步跑向他們。然後在經過二人身邊的時候,卻是猛然朝董珺往後面追趕着其他四五個狼狽的人迅速駛過來的大蛇推過去,竟是要用她擋去後面的追擊,以供自己逃跑。

而之所以不推夜暮川,是因為他此時就算再緊張也看出來了,那個男人不是好惹的。但他又豈會知道,他以為好惹的那個小姑娘,可是更加不好惹了一百倍。

董珺視線比普通人強得太多了,從那人才一出現,她就看清了他的樣子。

眉毛成三角形,太陽xue微陷,眼角下垂。看起來年紀并不大,但冷情的薄唇上下卻有着很深的法令紋。五短身材,肌肉健壯,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知是慣于高高在上,并自私薄情之人。

她早就防着他了,當然就算她沒事先防着要躲開也不是難事。在那人才推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順勢讓開,拉住夜暮川二人往旁邊一躲開并帶着他往來路飛快地跑過去。

就在那名黑衣人即将拉到他們留下的繩子頭時,她先一步拿住了繩子尖端,踩着石壁幾個起躍就到了二十米高處一塊突出山崖的石頭上。

那黑衣人眼見着逃生之路就在眼前,卻沒想到竟被人搶先一步,他擡頭欲罵,卻發現竟然是剛剛那兩個人,不由愣了下。連忙讨好地笑道:“兩位,幫幫忙,救救我們吧!”

董珺不語,居高臨下冷漠地望着。夜暮川更是面如冰川,王八蛋,居然敢将他的珺珺當成伐着推出去送死換自己的活路。他現在弄死他的心都有,還救他,做夢去吧!

二人拉着繩子,只是稍稍借力,一眨眼就攀爬出了二十多米高。黑衣人知道他們是有本事的人,恐怕剛剛那一推已然将他們激怒,連忙求饒道:“兩位高人,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饒了我一次吧!我并非故意的,只是人在危急之下的本能,求你們救救我吧!只要你們能救我,我黑狼王從今往後,一定任憑差譴……”

黑狼傭兵團是八方堂上挂名的全球十大傭兵團之一,實力十方強悍,聽說團長就被人稱之為黑狼王。

黑狼王覺得這兩人既然這麽有本事,自然也該是八方堂上成名的人物。那麽也一定聽說過他的名字,會看中他手中勢力的。

卻沒料到二人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不予理會,而是仔細地望向了往這邊奔逃而來的一蛇五人。

這時候,他們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青蛇的全貌了,正與董珺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已有雙爪,龍角未出,後腹鼓起,它頭上有一半的皮松搭搭地披着,顯然是馬上要褪皮了。

卻被這些人乘了危,打得一身是血,身上到處是血洞,爪子上還有鐵鈎挂着繩索綁着。

但繩子已經被掙斷,大蛇被激出了兇性,雖受了傷卻仍舊神勇無比。其他五人被逼到了極限,正在拼命抵抗着,有一個精神崩潰了的,累得攤倒在地上,立刻被大蛇兩只前爪抓住,憤力一撕拉成了兩半。

黑狼王見着了那凄慘的一幕,吓得全身冒汗,他急切地抓住岩石往上攀爬着,一邊爬還一邊試圖用語言打動董珺二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條巨蟒即将成龍,難以對付。我們一起來了五十多個人,個個是好手,可是一天一夜過去後現在就剩下這麽幾個了。我知道兩位是高人,不會将我們這些小人放在眼裏,可智者千慮都難免一失,我雖不才,卻多少也能在你們有需要時幫上一點小忙的。”

如此危急之下,他攀岩迅速,說話還這樣條理而迅速,想來也的确是有兩下子的。

可是身為領隊,他卻只顧自己逃命,将屬下棄如敝履。

還得罪到他們頭上,董珺會救他才怪,不過倒也沒有落井下石,能不能活命看他自己運氣了。

見自己說了這麽多,對方卻全都當放屁,黑狼王眼裏滲出憤恨的殺意。可他也知道現在的自己都已是泥牛過江,能不能活還是兩說。又豈會蠢到再去得罪那兩個一看就知道不好對付的人。

于是,只好忍氣吞聲,使盡全力地往上爬。

心裏卻是暗暗發誓,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兩個目中無人的家夥,真當他黑狼王是吃素的。

他爬了會兒,很快就到了三十多米處,能夠碰到夜暮川與董珺二人留下來的繩子了,不由大喜。他連忙伸手去拉繩子,卻不料夜暮川竟然飛身上前,拿住繩子手腳飛快往崖壁上爬去。

矯健而敏捷,他攀岩速度竟不輸于山中猿猴,沒一會兒就将繩子送上了百米之上丢在了一叢長滿尖刺的荊棘上,才若無若事地攀岩落下,停在了董珺身邊,與她一起觀看底下的戰況。

黑狼王氣得兩眼泛黑,差點兒就踩不穩直接摔下去。此時,他是恨得牙也碎了,悔得腸子也青了。早知道對方如此強大,他怎麽會去推那個女孩子。這手賤的……

不想了,趕緊爬吧!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底下又死了一人,還剩下最後三個在做着瀕死的抵抗。

“珺珺,我下去對付它,試試身手,你在這裏看着。”夜暮川說完,從旁邊的大樹上折下一斷手腕粗的枝幹,撇掉小枝葉子。

二十米的高度,不需借力,他直接跳了下去。

并在落地一刻,用比自己身高還高了一點點的樹幹撐着地面,跳高竿一樣飛落到了青蛇面前。樹幹擡起一挑,就将青蛇咬向倒在地上驚怕得快哭出來的人的嘴巴給巧撬開了。

青蛇本來就受了重傷,兇性大發。這會兒,眼見着就要報仇了,卻不想竟橫生枝節。于是将所有的憤恨與怨怒,都轉移到了這個害得它不能報仇的人身上。

它兇猛地嘶吼着,用碩大的蛇頭朝夜暮川狠狠撞來,夜暮川連忙仰倒在地。趁着蛇頭貼着他的身體而過的機會,他猛地将樹幹塞進了它的嘴裏,讓它的嘴巴短時間內無法咬合。手就此抓住它下颌使力,一個翻身就爬到了青蛇頭頂上。

青蛇勃然大怒,它吐掉樹幹,擡起蛇尾朝他卷過去。

夜暮川揪住它背上鱗片,原地打了個滾躲過那一卷後再次回到原位,握緊拳頭朝青蛇頭上砸了一拳,喝道:“老實點,聽我的話就不揍你了。”

青蛇痛得仰首怒吼,它沒想到之前那些人拿了那麽多兇狠的武器打得滿身是血是洞,它都能忍受。可這個人沒有拿武器,只是一拳卻令它痛得不堪痛苦了。

它依靠各種靈草靈果為生,兩百多年就進化成了如今的模樣。已經初生靈智,可以聽懂少數的人類語言了。

但正因為聽懂了,它才怒不可斥。

豈有此理,它在此山稱王長霸了兩百多年。這些年來,不缺來打擾它想要将它捕獲的人類,但無一例外全成了腹中美食。

這小小的人類,竟然想要馴服它,可惡!

青蛇怒恨地擡高蛇頭,左右搖擺着,瘋狂地往遠處長滿尖刺還滿是瘴氣的灌木叢駛去。

就算摔不死這個人,它也要将他帶進灌木叢中紮到他千孔百洞,毒死它……

董珺站在岩石上,默默地看着,沒有上前幫忙。

她知道,他不需要幫助,也不希望她去。這時候她若插手的話,顯然是看輕他,不相信他能力的意思。

但她安靜地站在那裏的模樣,在其他受了驚吓的人眼裏,就仿佛是害怕了那巨蛇不敢靠近一樣。

已經漸漸摸到她身後五米處的黑狼王,眼裏露出一絲陰狠。他突然足下一蹬,猛然往董珺撲了過去……

【NO.94】吃裏扒外,聽懂它的語言

更新時間:2014-11-4 0:05:03 本章字數:15722

“撲通——”董珺只是微一側身,黑狼王以一種餓狗撲食卻沒有撲到食物的姿勢撲在了石頭上。尖硬的岩石撞得本就身受重傷的他,痛得渾身抽搐。

剛剛撐着想要爬起來,卻見董珺臉色冷漠地上前,照着他胸膛不輕不重地踢出了一腳。

“咔咔——”斷骨聲。

黑狼王大叫一聲,身子飛到空中,重重地落到下面一塊野獸頭骨上。後背再一次被瞌斷了幾根骨頭,他猛地噴出一口血,痛苦地躺上野獸頭骨上,無法動彈了。

其他三個人被夜暮川突然從天而降,救了他們,還神勇無敵地打得那青蛇只能逃跑嘶叫的一幕震撼。本來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黑狼王的痛呼聲,轉過來一看。

見他骨頭都突破前胸刺了出來的慘狀,眼裏略有些複雜,但随後還是關心地跑了過去。

“頭兒,你沒事吧!”

“頭兒,你怎麽樣了?”

“幹爹……”

三人兩男一女,一個男人年紀稍大一些,約是三十來歲的樣子。另一個是年輕人,剛剛就是他們兩個護着,明顯比其他人都弱一點的女人才僥幸拖到最後逃了一死。

此時,三人皆是衣衫褴褛。女人面上染了血,看不清長成什麽樣子。但聽聲音,應該是很年輕。

黑狼王唇角嚅動了兩下,他從下往上,看着仍然站在那岩石上似乎什麽都沒有做的董珺,眼裏裝滿了恐懼。

他見夜暮川那麽厲害,猜到他十有八九會贏了大蛇。那到時候,他會放過得罪了他們的他嗎?

所以,若不想受制于人,就該先發制人。

他想要拿住那漂亮的小姑娘威脅那個男人,以保障絕對的安全。當然,還有搶得他們的戰利品。

可是他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小女孩竟這麽厲害,而且她出手也太狠毒了。那一踢雖然沒能要了他的命,卻分明是要他生不如死。

最可怕的不是她出手狠毒,而是她出手狠毒時瞳孔平靜,不見一絲煞氣。仿佛自己做的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一樣,這次他真是眼拙地踢到了有史以來最重量級的鐵板。

受了傷,還不敢說出來是因為什麽。

“沒,沒事,咳……從上,面摔,了下來……咳咳……”一句簡短的話說完,就吐了好幾口的血。

“幹爹,幹爹你沒事吧!嗚嗚……”女人梅采青連忙抹着眼淚,對另外二人道:“大叔,阿舉,你們趕緊,把義父扶起來,他背上墊着東西了,很痛……”

兩人年長的名叫曹思明,年輕的叫陳舉,是一對舅父與外甥,多年前就跟着黑狼王一起跑江湖了。對他的冷血殘暴早已心知肚明,以前是沒有能力反抗,還得靠着他讨日子。此刻看着他虛弱到仿佛動一下就會死的樣子,其實一點都不擔心,相反還暗自幸災樂禍來着。

他們一點都不想幫忙,但是看到梅采青傷心的樣子,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将人扶起來躺在了平整的地上。

當然動作并不溫柔,痛得黑狼王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他這人雖然兇殘,但沒點腦子也不可能成為傭兵團的頭領。知道這時候的自己還得依靠他們,心裏有氣也憋住不說。

梅采青跑過去撿起一只散開的背包,從裏面找出紗布和藥來,開始給黑狼王包紮。

不多久,就聽到一陣長聲‘嘶’嘯。四人大驚失色,梅采青下意識地就提起背包扔下黑狼王往山岩這邊跑,曹思明與陳舉也是趕緊逃命,跑了幾步回頭一看,那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二人愕然地半張着嘴巴,望着遠方。

卻只見那青蛇蜿蜒着朝這邊爬行而來,速度不快不慢,甚至是有些悠哉的,像漫步叢林。

它高高昂着頭,在它的頭頂上,那人一身黑色唐裝,衣角随風獵獵。

綢緞的衣衫透着亮,微有一些破損與髒污。烏黑的頭發,半濕的貼在額角。形象稍微有些狼狽,卻更反襯着此時的他,堪比天神。

俊美的容顏在陽光下,透出耀眼的華彩。

他嘴角微微帶笑,眼神安靜中,悄然洩出一絲暖暖的癡意。

專注的望着那站在岩石上的人兒,他擡出手來:“珺珺過來,我在那邊的沼澤中心地帶,看到了大片的靈氣濃霧。很可能與這山谷一樣有寶貝,我們過去看看。”

董珺無聲一笑,身子微微騰空,腳下不動卻是滑行到了他面前。搭上他的手落腳在蛇頭上,青蛇随即轉身,載着二人往來處滑行而去。

“天吶,仙子!”陳舉傻傻地看着那邊,用力地擦了擦眼睛,“我竟然看到了仙子。”

曹思明則是道:“別傻了,哪兒來的什麽仙人。那兩人,可能是隐世家族的嫡系子弟,他們那種家族有着千年傳承,會一些古代人的飛檐走壁,騰空翻躍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話是這麽說,但他也是同外甥一樣,癡迷地望着青蛇駝着二人離去的背影。羨慕地想着,要是他也有那樣的本事就好了。

二人都在看着前方,沒有發現之前被他們努力護着的梅采青,本來已經爬上了兩米多高的岩了。

但是她偶然回頭那一瞬,看着夜暮川足踩巨蛇天人一樣靠近過來,腳下頓時望了爬突然從上面掉了下去。摔得全身劇痛,卻是一聲也沒哼,仍然癡癡地望着……

山上,野獸飛禽很多,蕭絕等人也遭遇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攻擊。

這附近的飛禽走獸受靈氣滋養,比起普通的要厲害得多,但有他和蕭旭二人鎮守,他們當中并沒有出現傷亡。以至到了後來,那些野獸見傷不了他們,也不跟他們糾纏了,而是尋着自己的法子,匆忙下山搶寶貝去了。

山崖底已經不再有獸吼聲了,山上也越來越安靜,叫人心生惶然,生怕底下有什麽事情。

但因為在這裏,手機都已經沒有了信號,想要聯系下面的人都沒有辦法,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大約是兩個小時以後,繩子才終于傳來了動靜。

“是他們上來了。”衆人瞬間有了精神。

歡喜地等待着下面的人上來,卻哪知過不了多久,爬上來的竟然根本就不是夜暮川與董珺,而是四個陌生人。

兩個男人背上一人駝一個。

“你們是什麽人?”蕭絕臉色陰沉地問道。

曹思明趕緊将背上的黑狼王放在地上,無比恭謹地回道:“我們是來這邊做任務的傭兵,不過任務失敗了,五十三個人只剩下了我們四個。你們要等的人是一男一女吧!他們救了我們後,馴服了青龍,現在乘着青龍去戈壁灘後面的沼澤中心了,說是那邊有寶貝。他們兩個很好,一點都沒有受傷,你們不必擔心。”

他親眼見到夜暮川與董珺的本事了,這些人年紀不大,卻是個個眼綻神光,都是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其中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

那種世家子弟,身份可非一般。他們能攀自然要攀上,而且他也不算說謊,的确是夜暮川救了他們。至于是為了馴服青龍順手為之,還是真的有心救他們,這并不重要。

聽說他們沒事而是一起去辦其他事情了,舒了口氣的同時,也難免失落。沒有再繼續追問,蕭絕走到岩邊坐了下來,遙望着遠方的戈壁灘,一言不發。

阿萍聽曹思明說他們是董珺救的,見他們衣服破爛,身上多處是傷,形容狼狽不甘。她從自己背包裏拿出了幾包牛肉幹和礦泉水分給他們,還脫下自己的外衣給了被青蛇抓破衣服,面孔慘白染血的梅采青。

曾晖打死了一頭大熊,王飛和白藏二人獵殺了兩頭老鷹三頭禿鹫和一些爪子鋒利的飛鳥。聽說自家老大沒事,就不擔心了,而是開始收集起戰利品來。

一行人中,阿萍是跟來照顧董珺的,阿大身體不差,但也就限于爬山而已。二人沒有戰鬥力,但卻被保護得很好,除了頭發亂了些,基本沒受傷。

按理來說,蕭旭是一群人當中實力最高的。因為他在靈池中長大,修練起來簡直就像坐火箭,凝聚靈力的速度快到可怖。他雖無實戰經歷,靈力卻已經足以跟董珺比拼。

但是他并沒有殺生,而是活捉着一白一灰兩只飛鳥,當成寵物一樣,捉住它們的翅膀,讓它們嘴碰嘴地親着玩,高興得直樂。

忽然,山尖上傳來一聲悠長的嘶嘶聲。

像是蟲叫,又像蛇行,詭異中帶着濃濃的殺機。

蕭絕猛然拍地而起,警惕地喊道:“所有人,全都靠到一起。”

他聽到那蟲嘶聲,心裏悚然一驚,很奇怪那些集號聲他竟能夠聽懂。那發出的聲音是一道集殺令。

夜暮川與董珺不在,蕭絕俨然成了這個隊伍裏面的中心人物。他一句話,其他人立即二話不說,全放下手邊的事,聚到了一起,警惕地朝四周望去。

沒多久,就見山裏面一個一個的三人小隊伍,武裝到了脖子的人快速地從林子裏跑出來。約莫有一百來人,人人端着一柄鋼槍瞄準他們,将他們圍在了山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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