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7)
只全身長毛,有着八條刺腿,足有十來米高的七彩肉蟲出現在衆人視線中。它步履優雅,昂首挺胸地邁着長着無數尖刺的細長腿,朝他們靠近過來。
蕭絕等人面容凝重,他們有些見人有些沒見過,但是這時候已經猜出來了。這巨大的怪物,就是一條已經成長出七種顏色的噬靈蟲。
曹思明與阿舉和梅采青三個從沒見到的人,差點兒當場下尿了。
“靠,那是什麽怪物?”
“媽呀!”
“誰來告訴我,這是在拍科幻片。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同一時間,董珺與夜暮川那邊也遭遇到了同樣的危機。
因為青蛇體型太大,不好過沼澤。夜暮川讓董珺将它契約過後,就将它送進了空間裏面。二人以樹皮為舟,橫渡沼澤池子。就在他們到達沼澤池的正中央時,池底裏突然浮出了十多條七彩小蟲子,然後像吹汽球一樣迅速長大。
沒多久,就比山頂上那只蟲子還要大上幾倍了。
十四只顏色新豔靓麗長的卻并不漂亮,反而有些詭異的噬靈蟲,就像十四座堅不可摧的移動小山峰,将二人圍在中間,先後張開嘴巴從口中吐出成百上千的彩絲來往二人擊打而去。
二人連忙騰空而起,董珺囑咐道:“那些彩絲都是噬靈蟲的血筋,沾在身上就可以直接食人血肉精氣,千萬不要讓它們碰到身體。”
語畢,已經避開彩絲的攻擊轉移方向落到了其中一只噬靈蟲的背上。握起拳頭,對着背心正中位置狠狠砸下。那只噬靈蟲連掙紮都來不及,身體直接被打爛,露出了腹中嬰兒拳頭大小的七彩靈石。
這些東西看似體型龐大,對尋常人來說很可怕,她卻還不放在眼裏。只要避開那密密麻麻,天羅地網一樣的彩絲就行了。
她沒用武器,暫時她身上就只有一些小針和如意。小針殺不死這些怪物,用如意,那是對上古神器的污辱。
“背部中央位置,腹部和兩側,只有護住靈石的薄膜才是弱點。一定要打破包裹靈石的膜,其他地方,打得再厲害也死不了。”教導夜暮川期間,董珺已經動作快速地連連打死了四只蟲子。
夜暮川右手拿着一只狼牙棒,左手一把鋒利的彎刀,那些朝他飛射而去的彩絲要麽全被砍斷,要麽就被狼牙棒卷起來纏成了結。他拉着狼牙棒拼命後退,扯得幾只蟲子痛苦不堪地極力掙紮。
雖然暫時還沒能殺死一只蟲子,卻有好幾只蟲子被他制住,失去了反抗能力。叫董珺殺起它們來更加輕松,根本不用找什麽機會,直接跳上去就可以打死了。
其實這種蟲子本身是沒什麽能力的,除了力氣大,也就是牙口好,噬靈的速度奇快無比,其他的也就那樣了。連自身防禦都不是很好,它之所以可怕,是因為它能夠鑽進人身體裏控制人類。
但是現在,自己出手來對付現在的董珺與夜暮川二人,卻只有送死的份。
這邊戰得正烈,在某一只已經死掉的噬靈蟲大睜的眼睛深處。無形的鏡頭連接到了千裏之外不知名的彼岸,一個地下房間裏。
兩個人,一臺屏幕,屏幕中正上演着董珺與夜暮川聯手對戰,輕松殺死噬靈蟲的情景。
其中一人全身皆被黑色的紗布包裹,看不清頭臉,只有一雙發亮發綠色眼睛露在紗布外面。他聲音陰郁森冷,不悅極深:“善譽,你家那小子怎會懂修靈之道?是你教他的嗎?教他也就算了,怎能讓他來對付我的噬靈蟲!”
另一名西裝革履,相貌俊美,氣質卓越的中年男人靠着沙發,曬笑:“子靈,你我這麽多年的朋友了,我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嗎?殺噬靈蟲對我百害而無一利,我又怎會讓他做這種不利于我們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會修靈之道,我沒教過他,你看他身邊那小丫頭就知道了。她實力不弱,雖肉身只得淬骨境圓滿,靈力卻早已溢滿了。暮川的修靈之道,定是跟她學的。”
“那個可惡的臭丫頭又是哪裏跑出來的,竟敢壞我們的好事。該死!”黑紗綠眼人子靈說着,憤恨地擡起手來,那大熒屏的顯示器立即飛到他手中,被擰成了一把把碎碴。
他努力想要将顯示器上的細小能量吸食進身體裏面,卻發現什麽都沒有吸到。氣得他發狂地将屋裏能摔的東西全都摔了,一邊摔一邊嘶聲吼道:“東宮十七,呀,東宮十七,東宮十七,呀……”
無論多麽兇狠的話都不足以表達自己仇恨的心情,他只能咬牙切齒不住地嘶喊着這個名字,恨不能将之嚼成碎片。
他魔子靈縱橫九域大地百萬年,修行之道雖偶有坷坎,卻到底是順風順水的走到了最巅峰。卻誰料,就在即将登臨頂點之際,被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女人給打到就剩下了這麽一縷殘念,別說是身體,連靈魂都沒有了。
只能用意念控制着空間裏裝載來的幾只靈力低弱的小子孫慢慢繁衍。近三百年過去了,眼看着魔靈蟲的數量已經繁衍到足夠讓這個世界所有人都被卷入,眼看着不久他就能修出靈魂了。
可是現在,這世界竟然出現了一個懂得修靈之道,還知道噬靈蟲的臭丫頭跳出來阻止他凝魂之路。
同樣青稚的絕色面孔,一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重疊。
不知是移情作用還是怎麽的,頃刻間,對董珺的恨意瘋狂上漲,幾乎要不弱于對東宮十七的恨了。
中年男人笑着勸慰道:“好了子靈,不過是個淬骨境期的小蝼蟻,也值得你氣成這樣。”
“哼。”魔子靈停下摔打的動作,轉過來陰冷冷地說道:“讓那小子不要多管閑事,否則,不是自己人,就是敵人。”
“你太心急了。你我二人聯手,百萬年來所向披靡。東宮十七是個妖孽不錯,可這天上地下,能出現幾個這般驚才絕豔的妖孽?你還怕這麽兩只小毛蟲,能壞了咱們三百年來的努力嗎?”中年男人溫和地繼續勸說。
“千裏之堤,潰于蟻xue。後生可畏,當年若非你輕視東宮十七,我們兩個也不會落到魂飛魄散的下場。”魔子靈說到這裏,忽然定定地望着中年男人說道:“你不會是舍不得了吧!”
中年男人聞言眼裏微現一絲恍惚,他怔了怔,随即失笑,道:“你就會瞎想。得,我還是去辦我該辦的事吧!一定努力踢開這兩塊絆腳石,踢不開就除掉。總之,絕不會讓咱們心血白費就是。”
說罷,起身離開。
魔子靈望着他的背影,發亮的綠眼微微眯起。
看來是真的舍不得了,不過沒關系。有弱點,才最好。
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基本是焦不離孟,秤不離砣。但也正因為時時在一起,才更加了解對方。
一個僞君子一個真小人,其實,他們都是不信任對方的。只是因為有需要,才不得不綁在一起而已。
有弱點才好對付,就怕他毫無弱點。
“來人,送臺顯示器進來。”魔子靈對着門外喊了聲,一會兒就有兩個人擡頭一部大屏顯示器進來,安裝上了線路。
二人離開後,魔子靈打開顯示器,此時裏面卻現出了山頂上的畫面。
他的目光落到蕭絕臉上,随即看了看他旁邊一頭長發眼眸青嫩的蕭旭,無聲喃喃:“怎會這樣像?”
山頂上,激戰正酣。
噬靈蟲并沒有動手,它仿佛是在監督戰場一樣,趴在一旁看着。
蕭旭太過純淨,蕭絕不希望他沾上滿手血腥,一開始就教過他不能殺人。但敵方百來人,個個身體裏面都有噬靈蟲,他們就算受了傷也能很快就好,然後又悍不畏死地沖上來。
如果只是他自己和蕭旭在,想要逃掉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算再加上王飛和白藏後不能全身而退,也可以勉強自保。但六人當中卻是有阿萍和阿大兩個沒有戰鬥力的。曹思明四人暫時不在他考慮範圍內,他們不是自己的責任,能不能活下去,看他們自己的運氣了。
但他還記着董珺的話,她說讓他保住阿萍和阿大兩個人的。
她要他做的,就算是拼了命也會努力做到。
于是應付起來,難免焦頭爛額。
就在他一刀将敵方一人肚子捅破,将藏在裏面的噬靈蟲一起殺死時,那守在一旁的噬靈蟲忽然憤慨地嘶叫了起來。
其他人只是吓了一跳,下意識地離它更遠了些。
只有蕭絕,在那一瞬間,面容驚變。
他感覺到,那只蟲子在跟他說話。它靈智并不是很高,話語簡短,就只有五個字。
它說:你吃裏扒外。
“你說什麽?”蕭絕猛然停了下來,怒瞪着噬靈蟲。
他這一喊,雙方都停了下來。
那蟲子支起身子,揮着兩雙前爪嘶叫道:“吃裏扒外,吃裏扒外,殿下吃裏扒外……告訴主人……”
“哥,你怎麽了?”蕭旭疑惑地望着他,其他幾人也是不解地看過來。
蕭絕心裏陣陣發慌,他急切地問道:“它剛才在說話,你們聽不懂它說了什麽嗎?”
“它……說話了嗎?”其他人面面相觑,他們就聽到那蟲子像生氣了一樣嘶嘶叫着,這怎麽可能聽得懂?
“你能聽懂它的話?”王飛皺起眉頭,望着蕭絕的眼裏出現了疑色。
他是當初隊長派去刺殺蕭絕的人之一,當時隊長還不知道噬靈蟲的事,只說蕭絕會帶來大禍,非死不可。而他們一衆兄弟崇拜他,自是将他的話當作天旨。
他說刺殺,他們也就去了。但是後來,隊長又親自帶了蕭絕回來,并讓他們把之前的事忘掉,要把蕭絕當成兄弟看待。
雖然他們聽從了隊長的話,但其實心裏不是不疑惑的。
“沒有。”蕭絕下意識地撒謊了,他道:“我覺得它好像有話要跟我們說的樣子。”
“我們現在怎麽辦?”阿萍問道。
曾晖與阿萍是不會懷疑蕭絕的,他們比認識夜暮川還早認識蕭絕,再加上得到他的保護,對他自是分外信任。
噬靈蟲還在激動的叫喚着同一句話,蕭絕又驚又怕,他猶豫疑了下,說道:“不管它,殺出去!”
說完,立即舉起刀子,沖着噬靈蟲跑了過去。
其他人頓時跟着也混戰到了一起。
那只噬靈蟲似乎不敢跟蕭絕動手,看到他過來,它當即轉身拔腿就跑。
蕭絕緊追不放,他眼睛赤紅,用最快的速度追擊着。似乎只有殺了這只蟲子,就能夠忘掉它曾經說過的話。只有它不在了,才可以抹除掉他心中的不安似的。
董珺與夜暮川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拿着刀子兇狠地刺進那只噬靈蟲腹中的情形。
噬靈蟲痛得長聲嘶叫,口中痛苦地吐出一些彩色的絲線來。
董珺心中一驚,迅速移過去,揮起靈刃将噬靈蟲口中吐出的彩絲盡數砍斷,腳下同時拼命一踢碎掉了它龐大的身軀。單手挽住蕭絕的手将他急急地拉退了好幾個大步遠後,才後怕地喝道:“你瘋了,離它那麽近,你想死嗎?”
蕭絕轉臉望過來,他眼睛紅得吓人,滿臉兇戾之氣。董珺吓了一大跳,伸手拍了下他胸膛:“你沒事吧!”
蕭絕被拍得打了個寒顫,機伶伶地清醒過來。看清眼前的人,他猛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董珺愣了下,她想推開他卻發現他抱得死緊,幾乎勒疼了她。
她清楚地感覺到了他此刻的恐懼,不安……
他手腳冰涼,身體以一種細微卻極快的頻率顫動着。他抱得很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抑制發自內心裏的顫抖……
董珺沉默了會兒,稍候,擡手輕輕拍着他的肩膀,柔和道:“發生什麽事了?”
一只噬靈蟲,不至于将他吓成這樣吧!
蕭絕平靜了下心情,笑着放開她道:“沒什麽事,就是擔心你。”
“我挺好的。”董珺微笑,轉頭朝夜暮川看去,剛好看到他移開臉與王飛說話不再看她:“沒受傷吧!”
“沒有。”王飛應着,擡頭朝董珺望過來,眼眸冷冷的,好像被傷害的人是他一樣。
白藏呵呵笑了聲,說道:“小嫂子,快過來幫忙收拾東西,我們得趕在天黑之間下山去。”
噬靈蟲死後,那剩下的人立即一哄而散,逃進深林子裏了。知道他們也是受噬靈蟲控制的,他們并不打算追擊,而且追也沒用。抓回來也控制不住他們,除非把他們都殺死。
還沒有喪性病狂到那個程度。
事情既然已經辦好,就該離開了。
董珺走到夜暮川身邊,主動握住了他的手,笑道:“你有什麽要收拾的,我幫你!”
“你知道,我沒行李的。”夜暮川淡然說着,似乎是不經意的,将手将她手中抽回插進了褲袋裏。嘴角微彎眼睛卻沒有笑:“走吧!”
說完,已經率先往山下走去。
王飛跟在他身後,經過董珺身邊時,冷哼了聲。白藏連忙走過來,呵呵笑着打圓場道:“小嫂子,我們快走吧!不然等天黑了,在這裏紮營晚上可冷了。”
“好。”被撇開的手尴尬地摸了下脖子,董珺望着夜暮川的背影走遠,回頭看其他人。
其他人頓時先後移開視線,阿萍笑道:“小姐,你跟夜先生先走吧!東西不多,我們馬上就收拾好了。”
董珺颌首,擡步正要跟上夜暮川,卻發現有人比她更快。
用礦泉水洗幹淨了臉,露出一張精致容顏的梅采青,快步用跑的跟到了夜暮川身後,清脆甜膩地笑道:“先生你姓夜嗎?夜姓很少,聽說在古代是十分尊貴的姓氏呢!今天在山下,謝謝你救了我!”
夜暮川沒理,目不斜視地大步往山下走去。
王飛卻像是故意氣董珺一樣,笑着與梅采青道:“我們隊長經常幫助別人,救你只是舉手之勞,不用太客氣。”
“對夜先生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這一輩子怕是也忘不了了呢!”
“呵……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怎麽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了?”
“我是幹爹養大的,他是傭兵團的團長,我自然是要女從父業了。對了這位哥哥,你怎麽稱呼?你喊夜先生隊長,他是什麽隊長呢……”
三人一前兩後,說笑着走遠。
董珺腳步微凝,稍候才起步跟上。蕭絕帶着仍然提着那兩只飛鳥的蕭旭走在她身邊,歉疚道:“珺珺,剛才,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惹他不痛快。”
他真的沒想過要讓夜暮川誤會生氣的。
身為男人,他可以理解夜暮川心裏不痛快。但就因為這樣,他就要甩臉色給珺珺看嗎?是他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珺珺又沒有錯。
他怎麽可以如此對待,他寧願自己死掉也舍不得她受丁點委屈的心尖之寶?
“不關你的事。”董珺笑笑,眸中微有黯色。
蕭絕安慰道:“滿目算計,見利忘義,那樣的庸脂俗粉,長了眼睛的男人都不會看上的,你沒必要往心裏去。”
那個梅采青眼裏的癡狂完全不掩,瞎子都看得出來了。也虧得她有臉追上去,居然以為自己能跟珺珺搶人嗎?
董珺無聲笑了下,蕭絕竟以為她會為了那個女人不悅嗎?
一群人摸着黑下了山,開着車子,在早晨六點多回到了城裏。
這時候,一些早點鋪都已經先後開了門。有人提議去吃點熱食,于是一群人轟轟烈烈地到了一家藏面館。
王飛保姆一樣給夜暮川擺好了座位,他才坐下去,一直緊緊跟着的梅采青立即坐到了他身邊,王飛見董珺走了過來,頓時一屁股坐下,把夜暮川這邊的座位給占了。
早就被蕭旭拉進去坐在了裏面的蕭絕臉上不由現出了怒意,他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喊道:“珺珺,來這兒坐!”
董珺笑笑,道:“我不喜歡這個面的味道,不吃了。你們吃吧!”
說罷,對夜暮川道:“前天晚上我在街上看中了一樣東西,準備要買的沒買,你陪我去買回來行嗎?”
王飛見她還知道拒絕蕭絕跟夜暮川求好,臉色總算沒那麽難看了,卻還是沒好氣地說道:“急什麽?吃完飯不是一樣能去嗎?隊長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呢!”
董珺還沒來得及說話,蕭絕已經黑着臉猛地拍下了筷子。
不就是他抱了珺珺一下嗎?夜暮川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已經說了要退出的,
就這麽點兒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是,山上的時候是他做錯了。但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在心裏告誡自己絕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是他的錯,珺珺做錯了什麽?
他自己不表态,讓別人來不停地在外面給珺珺臉色看是什麽意思?
“你……”王飛見蕭絕發火,頓時氣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夜暮川喝道:“阿飛,住口!”
說着,人已經站了起來。
王飛不爽地哼了聲,白藏連忙站起,按住他的肩膀坐下去,笑道:“你看你也真是的,現在不都流行妻奴了。不管怎麽樣,老婆都是對的,就算餓着肚子也得先陪媳婦啊!你看隊長都準備要去了,結果給你這麽一攪合,別人還當我們隊長不懂心疼媳婦不是好男人呢!”
王飛臉一變,頓時也明白自己過了。他這麽針對她,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得弄巧成拙的。他滿臉愧色地對夜暮川道:“老大,對不起!”
夜暮川頭疼地揉了下額頭,說道:“跟你嫂子道歉。”
王飛趕緊對着董珺低下頭去:“小嫂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罵我吧!”
董珺輕笑:“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坐下吃面吧!”
說着,笑容滿面地拉着夜暮川往外走去,看得蕭絕憋屈得要死。
她為什麽要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委屈自己?
她是最好的,她配得起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不該是這樣的啊!
梅采青看了眼臉色難看的蕭絕,狀似不解地問王飛道:“王大哥,剛才那位小姐是對面那位小兄弟的女朋友嗎?她怎麽跟夜先生一起出去了?”
王飛本來就對蕭絕不滿,梅采青這一下子可謂是剛好撞在了槍口上,他惱火地沖道:“那是我們隊長的未婚妻,剛才我們說的不夠清楚?你是弱智還是怎麽的?”
他後悔死了,明明就對這女人瞧不上眼,之前怎麽就想了個那麽拙的法子來刺激小嫂子。結果人沒刺激到,還好心辦了壞事,差點兒挑撥了隊長跟小嫂子的感情。現在這女人還裝傻問他這種氣人的問題……
她當別人都是傻的,聽不出她挑撥的意思嗎?這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真特麽晦氣!
梅采青被吼得又羞又恨,她原本以為王飛很喜歡自己,她以為這裏的人都喜歡自己。
她名義是黑狼的幹女兒,其實是親生的。因為長得漂亮嘴又甜,習武的資質也算不錯,所以在傭兵團裏,一直是人人捧着的公主般的存在。因此,王飛突然對她一個陌生人那麽熱情她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卻沒想到他說翻臉就翻臉,而且如此沒有風度,竟在大庭廣衆之下直接罵她弱智。
她很想發作,但一想到王飛是夜暮川的人,最終還是忍下了。
身為黑狼的大小姐,她梅采青還沒有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明天不行還有後天,那個天神一樣的男人……
她勢在必得!
忍住怒恨,她改憤怒為可憐,受了委屈一樣趴在桌子上嗚嗚哭了起來。
蕭絕冷笑了聲,道:“自作自受!”
說的卻是王飛,而不是梅采青。
董珺說要買東西,自然是借口。夜暮川明知道,但出來後見她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在街上什麽話也不說,便主動問道:“你想買的東西在哪兒?”
“太早了,店面都還沒開門呢!”她已經想好要怎麽說了,就是還有點不好意思,所以需要醞釀一下。
夜暮川道:“一定要在這裏買嗎?回去不也一樣。”
“我不想買東西。”董珺面上浮出些許羞紅,她微垂着眼簾,說道,“其實,是有點話想跟你說。”
“想說什麽?”夜暮川定定地望着她,努力忍住擁她入懷的欲望。
別人都以為他是為蕭絕抱她而生氣,其實他還不至于小氣至此。只不過……蕭絕遇險時,她幾乎是本能地甩開了他沖過去救她。
她那麽大聲地喝斥他,她那麽緊張他的安全!
她又那麽柔和地哄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激動!
她這麽緊張蕭絕讓他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已經來遲了。她之所以跟他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小象,騙她簽下了情契。
他也舍不得讓她難過,可是見到了那樣一幕後,他突然不敢面對她。他怕自己會失控,會沖動到說出傷害她的話,會說出自己後悔一輩子的話……
董珺忍住羞意,擡頭:“這次回去後,我會跟……”
“叮呤呤……”單調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打斷了她的話。她舔了下發幹的唇,笑道:“你先接電話吧!”
夜暮川拿出口袋裏跳動的手機,按了接聽鍵放在耳邊:“小舅舅。”
“你在哪兒,電話怎麽一直打不通啊?”電話裏面的人道。
夜暮川:“昨晚在山上,沒信號。怎麽了?”
電話裏的人笑道:“你不在,就給你發電話喜帖啊!我要結婚了,你可不準不回來。”
“什麽時候?”
“三天後。”
“怎麽這麽急?”
“那個,咳……奉子完婚,你懂的。”說完,又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吧!反正從這邊回隊裏也是要坐飛機的,就不轉來轉去的跑了。”
“那好,說好今天回來的啊!要是說話不算話,我就讓大姐揭了你的皮。”
“會按時回來的。”
“……”
“你要從這裏直接坐飛機回家?”見他挂了電話,董珺有些失望地問道。
夜暮川颌首:“家裏辦喜事,必須得回去。你剛才想說什麽?”
“沒什麽?等你回來再說吧!”她不會哄人,知道他心裏不舒服,她其實想跟他說,訂婚吧!她想用行動告訴他,自己的心。
但現在被這麽一打岔,忽然說不出來了。
夜暮川原本滿是期待的心,突然空了一下。他唇角動了動,最終只是冷淡道:“好,他們差不多也快吃完了,回去吧!”
【NO.95】驚喜,飄洋過海的去看你
更新時間:2014-11-5 0:25:01 本章字數:14488
“隊長,最早的一班飛機只剩下一張票了,要不訂下午的?”藏面店裏,拿着手機訂機票的王飛擡起頭來問道。
夜暮川冷眼掃過來:“怎麽,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不是啊,我馬上就把票買下來。”我以為你會帶小嫂子一起回去嘛!
難道剛才出去說過話了還沒有和好嗎?王飛暗中嘀咕,後悔死了自己之前對董珺的态度。白藏說的不錯,感情的事外人介入只有越攪越渾的,都怪他自作主張,才會害得二人越鬧越僵。
想到這裏,連忙擡起頭來,努力補救地說道:“隊長,趙家舅舅的喜酒,你更該帶小嫂子一起回去了,訂下一趟的航班吧!”
白藏臉一黑,氣惱地暗踹了這個二百五一腳,剛剛才教過他不要多管閑事的。
帶不帶老大心裏有數,沒看他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嗎?你一個外人點出來,讓人家怎麽回答?
夜暮川嘴角動了動,他看向董珺。董珺靜靜地望着他,乖巧得像個孩子。眼裏并沒有期待與他一起同去的喜悅與渴望,當然,也沒有不耐與拒絕的意思。
仿佛,無論他如何決定,她都聽他的一樣。
在他這裏,她沒有思想。
她的溫柔順從不是給他的,是給情契的。
喉嚨裏像堵了塊棉花一樣難受,他移開視線,淡淡道:“她沒空。”
董珺握在一起的雙手微微顫了下,神色未變,心裏卻悄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受傷感覺。
他真的生她的氣了!
從來沒有試過要如何去做一個溫柔體貼的女人,她知道她這個女朋友做得不夠好,但她真的有努力的,認真去學。可是面對着他,尤其是冷臉的他,卻總有些無所适從。
這些天,他雖然表現不明顯,但分明是很喜歡粘着她。
其實,她也很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感覺。
也許在他還沒有出現的時候,在她還沒有喜歡他的時候,蕭絕對她的好的确曾令她動容。甚至,若是沒有他出現,她也不會反對蕭絕将來成為她的另一半。
可是,自從與他在一起後,她才發現,那是不一樣的。
她對蕭絕,是感動産生的感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誰也不能否認蕭絕對她,不求回報的好。所以,她做不到不管蕭絕的安危。
但他不一樣,對他,她想她是真的動心了。
這次,為了蕭絕傷他的心,氣到他突然就說要回家,還是迫不及待的要搭最早的班級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人。
他氣她跟蕭絕暧昧,所以都不想見到她了。
她不想惹他生氣的,他沒說帶她去,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可是當他真的說不願意帶她去的時候,心裏,突然很難過。
難過到想哭!
然而,數百年獨處,早已習慣了喜怒哀樂都不外露的人,如何做得到在大庭廣衆之下,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蕭絕聽到夜暮川的話,瞬間變了臉。他下意識地朝董珺看過去,見她仍然是一副無所謂的平靜樣子,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奇怪地升起些許詭異的竊喜感。
夜暮川的态度無疑是傷人的,可是珺珺竟然一點兒也不生氣不難過。這是不是表示,其實她對他,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麽喜歡?
其實夜暮川才說完那三個字的時候,就後悔了,只是剛剛說完,也不好意思收回來。
這時候,八婆的王飛就起到作用了,他連忙笑着跟董珺道:“嫂子,什麽事那麽重要啊!要訂婚的人是隊長的親舅舅,你這外甥媳婦,不到場不像話啊!”
說罷,暗中朝董珺使眼色,讓她順勢答應了給隊長一個臺階下。
他跟在隊長身邊那麽多年了,如何能不懂他此時的心情?分明就是極想讓嫂子陪着去,卻拉不下臉來。
那腮綁子都繃成這樣了,分明是很緊張嫂子的答案。
董珺不解地看着王飛眉眼直抽的樣子,她看不懂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擡頭看夜暮川,他并沒有看她,薄唇泯成了一條直線,腮梆繃緊,一副誰欠了他八百萬的樣子。
她連忙笑道:“我的确有事要忙抽不開身來,不然一會兒我做個平安牌,你帶回去給小舅舅做訂婚禮物好了。”
她話才一說完,場中的氣氛瞬間變了。
夜暮川沒有說話,但身上冷氣一下子遍布了全場。王飛嘴角抽抽地看着這位不解風情的小嫂子,艱難地頂着能叫人呼吸不過來的冷氣壓,勸說道:“嫂子,這不好吧!你……”
“只是訂婚不是結婚,沒那麽重要。”夜暮川忽然說道,“制作平安牌浪費時間,怕是趕不上飛機了。我會幫你選份禮物送過去的,走了!”
話未完,人已經轉身,大踏步地離開了。
蕭絕望着他的背影,心裏竟奇異地生出一種快慰。
但也不過一瞬間心突然變得恐慌起來,說來夜暮川對他真的挺好的。
縱使珺珺選擇的人是他不是自己,但感情從來就沒有誰欠誰的。他怎麽可以,如小人一般的幸災樂禍?
這不是他,不是,絕不是……
這天晚上,蕭絕禁不住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睡去,他難受地起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冰水,也無法驅去心頭的焦慮。
他感覺到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好像靈魂突然間被分為兩半,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天使受了傷,而惡魔正在遂漸蘇醒……
“焰兒,焰兒……”一個聲音突然在房間裏響起,蕭絕驚得一下子彈坐了起來。
這一次,比上一次的還要驚慌。他緊緊揪着背子,沒有再像上一次那樣四處翻找,他努力鎮定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爹爹,焰兒,我是你爹爹……”
“我爸爸是蕭言益。”蕭絕冷聲,“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并不認識你。”
“你是我兒子,你爸爸不是蕭言益。你忘了,他曾經想要摔死你,他把你丢出蕭家,他想要殺死你為張瀾之報仇。他不是你父親,我才是,他是你的仇人……”
“你夠了!”原本惶惑的心突然定了下來,他冷冷道:“蕭言益是我爸爸,我不管你是什麽鬼怪?離我遠一點。”
他天生就有記憶有思想,他一出生就會笑會哭會說話。
他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據說媽媽剛進醫院的産房,就突然化成了一捧灰,而他卻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那捧灰當中。
當時邊上有不少人,他笑着喊蕭言益爸爸,他在媽媽腹中時就記得他慈愛的聲音。
他喊蕭言益爸爸,蕭言益卻突然眼睛發紅大喊着他是怪物,将他抱起來往地上摔去。
是聽到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