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8)
生護士尖叫的姑父急忙沖過來險險地接住了他。
之後,蕭言益就像瘋了一樣,只要一看到他就說他是怪物害死了瀾之,要殺死他。
爺爺把他放到外面寄養着,他仍然找上門來要殺他。這樣的鬧劇一直持續了一年多,他在蕭言益手中曾幾次陷入危機。爺爺沒辦法,只好将他給姑父帶回了樂水市。
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蕭言益,一直到這次為了噬靈蟲的事回家,父子倆才再次相見。
在還沒有出生以前他很喜歡蕭言益,他說的每句話他都記得。
他父母極其相愛,本該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卻因為他的出生毀掉了。
蕭言益沒有了妻子,而他,他是自出生就失去了雙親。
媽媽不在了,爸爸變成了仇人。
可是,他做錯了什麽?
他的确曾仇恨過蕭言益,甚至想過這一輩子都不會認他。他努力讓自己變得出色,成為蕭家最重要的人。他曾經發誓,要出色到讓蕭言益為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後悔一輩子……
可是,當他開始初識情滋味,當他深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他忽然懂了蕭言益的心情,若換成自己是他。
若珺珺成了他的妻子,若是他們在最最甜密美好的時候,親眼見證她的灰飛煙滅……
他一定,也會瘋掉的。
所以,他不恨他了!
“呵,看來焰兒果然忘記我了。”那個聲音帶着淡淡的悵惆,“罷了,既然焰兒不需要爹爹,那爹爹也不再打擾了。不過将來,若焰兒有需要可以呼喚我,爹爹一定随傳随到。為了全了我們這一場父子情份,我便送你一份禮物好了。”
“我不需要!”蕭絕漠然道。
“在燕京蕭家,為你準備的房間床底下,掀開中央位置的磁磚。那個寶物,可以讓你喜歡的女人對你死心塌地,從此心裏只有你一個人。呵呵呵……”那個聲音帶着詭異的笑聲漸漸消失了。
蕭絕眉皺了下,一瞬間有點心動,但随後卻是猛地倒回床上,拉被子蓋住了頭。
因為之前說過她是跟夜暮川去了洛陽的,要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怕回去太早還沒有帶夜暮川一起讓爸爸擔心,董珺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破天大廈。
吃過晚飯後就進空間裏修練去了。這一次昆侖山之行,她體內靈力比之先前又濃郁了很多,已經足夠沖擊化谷境了。
但是她今生的夢想,是重重極境,這淬骨境還需要再更進一步。
進空間後,她練習了一天一夜的舉重狂奔,累得大汗淋漓。又學習了兩天兩夜的武技,努力熟悉着練到手酸。再用靈力打開了空間中第三扇門,放出幾頭更強的兇獸,幾度拼命厮殺……
足足日夜不休地瘋狂運動了七天之後,确定自己的xue道都已經全部打開,她開始為自己準備第二次的靈藥鍛骨了。
如今她肉身與靈力都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不用再怕會承受不起靈藥的靈性沖擊。在小象的幫助下,董珺挑選了一張藥效最強的方子。一切都準備好了,她穿上紗衣進了藥鼎裏面。合上蓋子,靜靜承受着兇獸意念穿肉透骨的劇烈痛楚。
那天,藥湯裏分明有着麒麟真血,還有狻狁意念與虬龍筋,奇怪竟一點兒也沒有覺着疼呢!
但是什麽時候,靈藥鍛骨竟變得如此的錐心噬骨,難以承受。
“珺珺,我真不懂你。你要是想川川了,就去找他呗!幹嘛要一個人偷偷躲在這裏傷心。”小象從戒指裏面跳出來,紫色的光體像燈籠一樣,将藥鼎裏照出了一些亮光。
董珺靠在鼎壁,淡淡地望着它道:“誰跟你說我想他了?”
“不想他,你哭什麽?唉,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小象搖頭晃腦地嘆了一聲。
董珺伸手摸了下眼角,果然摸到滿手濕意,一瞬間狼狽到恨不能把多事的小象塞進藥液裏狠狠泡一泡。但也僅限于想想而已,反正它現在就一副虛體,再怎麽泡也泡不痛它。就算是實體,憑它純血大地象的超強悍體質,也不怕這藥液中的兇獸意念。
不動聲色地拭去了滿臉的濕,她微眯起眼睛說道:“我不該選天階太古兇獸純血燭陰的真血,太難熬了。”
燭陰,又名燭龍。赤紅色人面蛇身,純血燭陰能進化到身長千裏。
傳說,在它所屬的地盤,它睜開眼就普天光明是為白晝,它閉上眼則昏天黑地變為夜晚。吹一口氣就北風呼嘯、大雪紛飛是為冬天,呼一口氣則赤日炎炎、流金铄石變成夏天。它一呼吸就成長風萬裏,它的神力又能燭照九泉之下。
這第一間房裏面的燭陰血是整個房間裏面最最強悍的真血。
用它來鍛骨,的确是痛得人皮骨綻裂,恨不能将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來。
“如果只是因為因為鍛骨難熬,你就不會這麽要死不活地靠在那裏動也不動,早痛得又喊又叫又翻又跳了。”小象聲音裏盡是鄙夷,說謊都不會的家夥。
“你話怎麽那麽多?”董珺羞惱地伸手,當真将小象往藥液裏面一按。
咕嚕咕嚕——裏面冒了幾個泡泡後,小象若無其事地從另一邊浮了出來,嘿嘿笑道:“因為,這樣的話,只有我敢跟你說呀!”
董珺白眼一翻:“你還是別說了,聽得我想揍你。”
小象道:“唉,川川得了如意,送給你。川川馴服了青蛇,送給你。川川駕馭了鴻皓,送給你。川川為了不讓你難過,放棄了仇恨。川川寧願被你掐死也不還手。川川對你的家人那麽好。現在川川傷心了,你卻不理他。真是可憐的川川啊,竟然喜歡上這麽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要我是他……”
“我哪兒有不理他了?明明是他不肯理我。”董珺被小象說得心裏越發難受,一句反駁的話說完,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她留在空間裏日夜不出,連飯也不吃,不就是想他進來看看她嗎?但是,都這麽久了,也不見他來過。晚上阿璃和琯琯進來,也沒聽她們說他有給她打過電話。
她知道錯了,可是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嗎?
小象見她終于不掩藏自己的心情了,立即嘿嘿笑着提議道:“他不理你,你可以主動理他呀!他對你好了那麽多次,你就不能對他好一次嗎?感情是相互的,雖然我知道你心裏對川川好,但是你不說出來,誰知道。”
這要怎麽說?想想就羞死人了。
董珺臉紅紅地望着小象:“你怎麽對這些事知道的這麽清楚?”
小象驕傲道:“那當然,我娘可疼我爹了,哪裏像你一樣成天冷冰冰的。将來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對我相公像我娘對我爹一樣好。”
“你是母象?”董珺詫異了下,現在才知道。
小象伸出兩只前蹄捂住臉作嬌羞狀:“其實,人家好喜歡川川。”
董珺噎了下,瞬間黑臉:“滾,他是我的。”
“你有本事,等我長大!”小象哼了一聲,轉回去拿屁股對着她,像是生氣了。但其實背對着她之後,小家夥捂住嘴都快笑傻了。
切,人家界麽帥氣界麽威武,腫麽可能是母的?
千古洛陽城
夜家祖屋位于郊外百裏深山中一個富裕老村中,獨門獨戶,是一幢占地九萬坪的古宅。周邊圍繞着建出來的房屋,都是夜家旁系或是下屬或是奴仆或是幕僚的房子。
這個古村,以夜家為中心,就叫夜家莊。
趙嘉靜端着剛鎮好的燕窩枸杞羹到練功房,看着兒子練武将一身練功服都給練濕了,心疼得她連忙放下托盤。拿起帶來的毛巾急步走過去:“好了好了,兒子你看你這一身汗,才一回來就練個沒完,也不知道好好休息下。”
“媽,有我的電話嗎?”從她手裏接過毛巾自己擦汗,夜暮川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趙嘉靜道:“沒有啊!怎麽,你在等電話?”
“沒,我怕有誰找我有事沒找着,耽誤了要事。”
“哦,來,快來,媽親自給你鈍的燕窩枸杞粥。冰鎮過的,這種天氣吃最好不過了。”兒子經常不在家,這次一走更是快兩個月了,趙嘉靜自然是心疼得很,恨不能把最好的都捧過來獻給他。
這兩天,他的吃的喝的穿的,全都是自己親手配備的。日子過得無比充實而快樂,有兒子疼,就是母親最大的幸福了。
“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夜暮川放下毛巾,在小桌上坐下來,拿起調羹時問了一聲。
他前天回來的時候,聽說爸爸有事去燕京了,會趕在小舅舅訂婚前回來,小舅舅明天就訂婚了。
記憶中,已經近八年未見了。
“他今天下午的飛機,跟淩知的爸爸媽媽一起回。前天臨走的時候還在念叨你呢!知道你回來了,他可高興了。對了,一會兒你給他打個電話吧!見不到人,聽聽聲音也好……兒子,兒子……”趙嘉靜說着說着,忽然聽不到回音了。
她仔細一看,就見夜暮川低着頭,眼神直直的,帶着些許的茫然。舀粥的動作就像被控制的機器人,每一下都是一模一樣。舀起來,送嘴裏,舀起來,送嘴裏……
好像沒咽一樣。
趙嘉靜愣愣地看了他一會兒,感覺這一次回來兒子似乎變了很多,可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心神恍惚的時候。
她試探般的将夜暮川面前的粥端走,果然他卻像沒有看到一樣,調羹繼續放過去,一舀一送的,重複了幾次還沒有發現粥早就不見了。
趙嘉靜擔憂地伸手撫了下他額頭,夜暮川怔了下,擡起頭來:“怎麽了?”
“我問你怎麽了才是?這麽心不在焉的。”沒有摸到燒,那就是沒生病了。但這樣一副不正常的樣子,分明是心病。趙嘉靜擔心地在他對面坐下來:“兒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沒有。”
“沒有?你騙鬼咧!”趙嘉靜将碗放到他面前,“舀空勺子吃,這麽久都沒發現。”
夜暮川沒有再反駁,眼神黯淡下來,他拿着調羹繼續吃粥,沒有回趙嘉靜的話。
趙嘉靜道:“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跟媽說說,媽幫你!”
夜暮川不動聲色地吃完了粥,就在趙嘉靜以為他不準說的時候,他忽然道:“媽,我有女朋友了。”
“啊?”趙嘉靜愣了一下,才忽然大喜地說道:“這是好事啊!是哪家的姑娘,是不是淩知?你們是不是準備要結婚了?”
“不是。”夜暮川愣了下,似乎沒想到媽媽會誤會劉淩知與他的關系,還一下子就進步到了結婚的話題上。他嚴肅道:“淩知是師妹,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哦,那是哪家的小姐?跟媽說,媽去幫你提親。”雖然失望未來兒媳不是她自小就當作女兒一樣疼愛的劉淩知,但趙嘉靜卻是沒想過反對。
夜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不需要她的兒子拿幸福去交換什麽了。
她跟丈夫兩情相悅,感情很好,所以也希望将來的兒媳婦能得到兒子的喜歡,兩人一輩子和和睦睦甜甜蜜蜜。
夜暮川道:“不是什麽名門小姐,是農村裏出來的女孩子,很單純。我手機上有相片。”
“真的?我看看。”趙嘉靜聞言,頓時歡喜地從口袋裏翻出了兒子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麽,兩天前兒子回來時,就将手機交給她保管了,以前可沒這麽做過。
不過,雖然拿着他的手機,沒有密碼卻開不了,只能幫他接電話。
夜暮川開了密碼,将手機給趙嘉靜。
他手機設置的屏保就是董珺的相片,是他第一次在破天大廈大堂裏看到的她。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上身是繡着白色花朵的暗藍色無袖唐裝,下身是直腿黑色棉布褲,腳上蹬着一雙平底繡花布鞋。
及腰長發辮了一條烏亮的麻花辮垂在左肩上,用黑色橡皮筋固定。
精致的面孔,冷漠的表情。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裝飾,卻随便一站,便是一道最靓美的風景。
那時候,她還沒有成為他的女朋友。當時,他們甚至還是敵對的,當天還打了一場。
但那時候,拿着手機在給王飛發信息讓他們去刺殺蕭絕的他,在看到她走來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就鬼使神差地拍下了這一張相片。
後來,她成為他的女朋友後,他就将相片裁成了各種大小的規格,其中一張半身照就拿到這裏設置成了屏保。
趙嘉靜接過來,頓時雙眼一亮,驚豔道:“好标致的小丫頭,不過這……看起來,似乎還未成年呢!”
“十七歲。”
“真的還沒有成年啊!”趙嘉靜說到這裏,忽然伸手拍了下夜暮川肩膀,得意道:“不愧是我兒子,連這麽小的丫頭都能追到。”
夜暮川臉一黑,惱道:“你這叫什麽話,好像我很老一樣?”
明明才二十五,就大了她八歲而已。雖然他的靈魂年齡已經三十五了,但她靈魂年齡還三百多了呢!
不過因為他們都沒有過感情經歷,所以在這一方面,處理手法都顯得青稚了。
“呵呵,不老不老,我兒子正是最年輕有為的年紀。”趙嘉靜見他不喜,連忙呵呵笑了兩聲。
随即又道:“看樣子,你是很喜歡這小丫頭了。那為什麽不高興,是不是她不喜歡你啊?”
夜暮川無語:“媽,你是來開解我,還是故意來戳我心窩子的?”
趙嘉靜連連拍着嘴笑道:“哎喲嘿嘿,一時不慎,失言了。我的錯我的錯,我兒子這麽出色,哪兒有姑娘家會不喜歡咧?那你到底是為什麽不高興呢?”
“我惹她生氣了。”夜暮川落寞道,“應該說,為了一件事情,我跟她置氣,然後就陷入了冷戰狀态。”
“為了什麽事置氣?”趙嘉靜問,夜暮川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怕把蕭絕的事說出來,讓媽媽還沒見面就讨厭上了珺珺。可是,如果不說蕭絕,那麽他還能為什麽置氣呢!
見他不答,趙嘉靜一拍桌子,義憤填鷹地說道:“我兒子我明白,絕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肯定是她做錯了你才會生她的氣,她做錯了不道歉居然還敢跟你冷戰。這樣嬌氣刁蠻的兒媳婦,我們家可受不起,別到時候鬧得家宅不寧可就沒處後悔了。兒子,聽媽的,以你的條件,想要什麽樣的女孩子沒有。那姑娘,咱們不……”
“媽,媽,媽!”夜暮川連忙急切地打斷了趙嘉靜連珠炮似的話,驚得一身冷汗,“沒有,是我的錯,是我惹她生氣了。就是一時放不下面子,不敢道歉,她才不理我了。”
“噗……”趙嘉靜被他緊張的模樣逗笑,夜暮川不由松了一口氣,原來媽只是在用激将法,還好還好!
趙嘉靜慈愛地笑着,溫柔地說道:“我的兒子我當然知道,我相信你的眼光,那丫頭能令你這樣喜歡,必然有過人之處。既然你喜歡她,為什麽要為了一時的顏面而不肯低頭呢!兩個人在一起,是要過一輩子的。牙齒還有咬着舌頭的時候,兩個人鬧矛盾,總需要有一方退讓,家才能和睦興旺。男子漢大丈夫,難道你還要等女人主動向你認錯不成!這姑娘長得俊,氣質絕佳,想必追求者不少,你可要好好把握。有些人,若錯過一時,恐怕就錯過一世了。”
夜暮川猛然一僵,連忙奪過手機,迅速地翻出董珺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但稍候,電話裏卻傳出了機械的服務臺女音: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夜暮川發亮的眼神頓時變得黯淡,趙嘉靜拍了他一下,不爽道:“不過就是一次電話沒打通,就七想八想的。你怎麽變得這麽沒自信了,這還是我兒子嗎?也許她只是手機沒電了在換電池,也許她不小心忘了帶手機,也許,她還有可能現在就在飛機上,等着過來給你一個驚喜呢!”
夜暮川耳根紅了下,突然又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他連忙拿好手機站起來說道:“媽,我回房梳洗去了,爸回來你再叫我。”
說完,不等趙嘉靜回答,就快速跑了。
回到房裏鎖上門後,他立即打開空間門,擡腿就想進去。但随即又僵了下,趕緊關上,去衣櫥裏找了衣服洗澡換上後,對着鏡子照了又照,滿意後才進了空間裏面。
但是,在空間裏找了一圈之後,卻失望的發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有些怏怏地回到房間裏,拿起手機撥通了董璃的電話。
“姐夫,怎麽了,我現在在上課呢!”董璃聲音壓得低低的。
夜暮川道:“我問下你姐,她電話怎麽打不通,人也沒在空間裏啊?”
董璃道:“哦,她手機可能沒電了吧!你知道的,在這些常識方面,她當真是粗心得很。”
夜暮川勉強笑了下,旁敲側擊地問道:“那,她有沒有可能,出遠門不方便開機呢?”
董璃道:“不會吧!我沒聽說她要出遠門啊!”
“哦,是這樣啊!那我不打擾你了,你上課吧!”夜暮川呼了口濁氣,強笑着說了一聲才挂了電話。
董璃拿着手機擺弄了兩下,偷偷暗笑,現在告訴你,豈不是沒驚喜了。
趙嘉靜假設的不錯,董珺的确是正在飛往洛陽的航班上。
原本,她可以打電話讓夜暮川到空間去接好,眨眼就可以出現在他面前了。
可是這樣,就沒有驚喜了呢!
上午九點的飛機,中途九個小時,在傍晚六點的時候下了飛機。
董珺背了一個旅行小背包,從機場裏走出來,拿出王飛寫給她的地址看了下,走到站臺上。
立即就有不少的計程車争先恐後地開了過來,紛紛呼喊着招客。
董珺上了最近的一輛,報了地址,車子往城郊開去。
夜家
一直都沒能打通董珺的手機,也沒見她進空間,夜暮川後面的大半天都有些無精打采的。晚飯都沒有吃,就坐在房間裏心不在焉地研習陣法。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房門被敲響,管家在外面報告道:“少爺,老爺回來了!”
“知道了,就出來。”将陣法書放回空間裏面,站起來将有些皺的衣角拉平整,夜暮川心情有些小激動地拉開門往外走去。
當年,爸爸為了讓他活下去,砍下自己的胳膊腿喂給他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令他至今想來,都心如刀割。
事隔多年,再一次要見到完到無損的爸爸了。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爸爸受那些苦楚,絕不再叫任何人,哪怕是自己,傷害他分毫。
“振心,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兒子都得親自去接你了。”趙嘉靜心情大好地挽着一名穿着手工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長得俊美無俦,與夜暮川有着三分相似。眉眼平和,眼角稍有笑紋,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愛笑的人。
“爸……”夜暮川眼睛微紅的大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往夜振心走去。
夜振心心情爽朗地笑道:“暮川回來了,這些日子,在外面過得怎樣?”
“很好。”夜暮川笑着走過來,在離夜振心三尺之距的時候,腳下忽然頓住。
“怎麽了?”夜振心不解地看過來。
夜暮川定定地望着他,嘴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候,管家拿着他的手機走了過來:“少爺,您的電話。”
夜暮川對夜振心笑了下,拿過手機,一看是董珺的電話號碼,瞬間驚喜,整個人都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連忙接了:“珺珺!”
電話裏,傳來董珺囧囧的聲音:“我迷路了!”
“嗯?”夜暮川不解。
董珺郁悶道:“在機場裏不小心坐了黑車,被拉到了一個看不見人的地方。這邊沒有車,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
還說要給他驚喜的,結果到頭來還是得等到他來接。白忙活一場不說,還浪費了坐飛機的錢。超郁悶的!
夜暮川默了默,突然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瞳孔亮得驚人:“你來洛陽了?”
“唔。”聽出他聲音中的喜悅,突然有些害羞了。
夜暮川嘴角彎起了不可思議的弧度,他連忙對客廳裏的夜振心和趙嘉靜說道:“爸,媽,我有點急事,要出門一下。一會兒就回!”
說完,急忙往門外跑去。出了夜家,到路邊沒人的地方,才對董珺道:“乖,你現在進空間,我去帶你出來。”
“哦。”
等不及挂電話,就直接進了空間裏面。
沒一會兒,另一邊也開了門,就見穿着他送給她的第一套衣服的董珺,戴着遮陽帽背着一只白色的小背包進來了。
董珺進來看到他,臉上小小的粉紅變成了豔麗的緋紅色,窘迫而羞澀!
夜暮川怔怔地站在原處,激動地望着那突然出現的俏生生的人兒。不敢前進一步,惟恐自己出現了幻覺。
董珺雖然不好意思,卻仍然勇敢地呼了口氣,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擡起頭來:“……唔……”
還不等她說話,他已然如獲至寶般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兒,低頭噙去了她緊張到微微泯緊的唇線……
董珺身高不算矮的,以前就差不多有一六三四,後來修練之後更是長了兩三寸,至少一六八了,卻仍然矮了他大半個頭。他突然的襲擊熱情而猛烈,差點兒奪去了她全部的呼吸。
被逼得昂起臉來迎合,她一時不能适應地掙紮了兩下,卻舍不得太過用力。
而經歷過一開始不敢置信的狂喜,确确實實地吻到了她确定懷中的人兒真的是她以後,他熱烈的親吻漸漸變得溫柔……
二人還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态下這樣親近,她除了一開始不适應地動了兩下之外,就不再反抗地任他欲取欲求了。而後不久,在他不懈的努力糾纏下,揪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覺間環住了他的腰,溫軟的小舌仿佛好奇般悄悄動了下,立即被他狂喜的拖走,激烈的纏住……
足尖不自禁地踮起,她雙頰駝紅,眼眸貓兒一般眯着,生澀地回應着他的熱情,也将自己的愛用這樣的方式,傳達!
我很笨,不會說。
可是,我會學,你要等我!
【NO.96】真假,電話中的争吵哭泣
“珺珺,我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你?”久久之後,夜暮川才稍稍松開懷中的人兒,指腹輕輕摩挲着她被自己蹂躏到豔麗的唇,聲音嘶啞地詢問。
“我……唔……”董珺此時早已羞得恨不能把自己給藏起來誰也找不到,可是聽到他話語中的小心翼翼,心卻疼了起來。她不知道,原來自己做的這樣差勁,只是過來看他一次,竟都令他驚喜到不敢相信了。
她微微睜開眼睛,正待好好解釋一翻,卻不料話還沒開始,就被封了口。
他熱情地擁抱着懷中嬌軟的人兒,他還沒有從驚喜中回轉過來。直想再一次驗證,這甜蜜,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
“怎麽突然來洛陽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在她即将窒息之際不舍地松了開來,疼愛地親了親她紅腫的唇瓣,低聲問道。
他離她如此之近,說話間都可以碰到她的唇。董珺眼睫抖動着輕輕掀開,張嘴欲言,卻不料又一次還沒開始就遭遇了封口。
他只是想問,其實并不需要回答。因為,她的到來,已經說明了一切。
又是好一陣糾纏過後,他退開少許,欣喜地問道:“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聲?”
董珺:“……唔……”
“是準備要給我一個驚喜嗎?”
“……唔……”
“其實,你是想我了吧!”
“……”
“有多想我?”
“……”
“說來聽說!”
“……”
“滾!”每次都這樣,還讓不讓人暢快地開口了?可惡!
董珺一腳踹開面前膩歪個沒完沒了的人,手捂着被吮到紅腫發麻的唇,所有的羞澀都已然被他逗弄到了九宵雲外。
“哈哈哈……”夜暮川捂着被她踢到的肚子,放聲長笑。
那樣的暢快而爽朗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燦爛得就如同陽光普照大地,冰川消融,遍地生花。
董珺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抽制地顫動着,她臉頰發燙得厲害,連忙移開視線,不敢多看一眼。
他突然收了笑,伸手緊緊擁住她,親吻了下她的發鬓,在她耳邊深情地說道:“珺珺,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董珺心‘咚’的一聲響,她愧疚地伸手環住他,沉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卻是他,也在同一時間說了這三個字。
他擡起頭來看她,認真道:“是我不好,我認識你之前,你跟蕭絕就已經是朋友了。他當時差點兒被噬靈蟲纏上,你緊張他的安危是正常的,是我小氣了。”
他第一次見她,是她在拼命維護蕭絕;他第二次見她,是她在保護蕭絕的表姐;他第三次見她,她仍然為了蕭絕要與他決一死戰……
他親眼看到了蕭絕跟她表白,雖然她拒絕了。但是那天,是她的初吻吧……
所以,他心中對蕭絕是有刺的。總覺得,身為女人不可能毫無緣由的對一個男人好,覺得她心中可能也有蕭絕。
但是現在,他突然明白,一切都是自己在妄自菲薄。
雖然今天他沒有讓她開口說一個字,可是卻已然接受到了她傳達給他的,純粹而濃郁到不失于他的愛。
董珺搖頭,努力屏卻心中羞意,柔聲說道:“我也有錯。爸爸說,喜歡一個人就應該付出全部的心力。可是因為你對我太好,因為我已經認定了你,在我看來我們就已經是一家人了不需要太見外。所以,我覺得你對我好是理所當然的,總是不經意就忽略了你的心情。直到你生我氣了我才知錯,那天其實我真的好想跟你一起回來,可是我不敢說。你說我很忙沒有時間陪你回家的時候,我很難過,可是我不敢讓人知道……”
“我……”見她說着說着,眼睛都紅了,夜暮川心都揪了起來。對自己那天的混帳行為,簡直是後悔到恨不能揍自己兩拳。他怎麽可以懷疑她,怎麽可以因為嫉妒,就讓她這麽傷心呢!
他明明想要拼命的疼她,可是第一個讓她傷心到哭泣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心痛地想要道歉,董珺卻輕輕捂住了他的唇,說道:“我一直一個人在一起,沒有人教過我要怎麽去愛一個人。可是,我是真心實意的,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訴我。就算你打我罵我也沒有關系,只要別不理我。”
“傻丫頭。”我怎麽舍得打你罵你,怎麽舍得不理你?不理你只是怕你還在生我氣不願理我呀!輕輕擁住懷中的她,夜暮川滿心都是漲到心口發疼幸福與心酸。
以她的性子,要如何勇敢,才能說出這樣一翻話來?
聽到她的表白,他是幸福的。
可是一想到,這樣一翻話都是被他逼出來的,心又疼了!
“蕭絕對我很好,我若對他不管不顧,豈非狼心狗肺。雖然我對他有好感,可是那不是愛情,我一直都知道不是。只是在你還沒有來的時候,我沒有期待過愛情,才不曾與他避嫌。以後,再也不會了。”難得的勇氣,她将心裏想的,通通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與時下戀愛期的女人把心思藏着掖着,生怕愛多了就會是吃虧的那一方不同。
她明白了自己的心,就從此全心全意。從來沒有害怕付出,只是,羞澀到不敢太過親近而已。
夜暮川沉默不語的緊緊抱着她,他不知道,那天自己一時的舉動,竟曾令她這樣憂心傷懷。此刻,沒有任何的語言能夠表達自己的後悔與心疼了。
只能迅速低頭,将她小嘴裏吞出的那些會令他感覺自己太過混帳的話,全數封緘!
這樣一翻交心的缱绻過後,二人從空間裏出來時,都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當然,這是空間裏的時間,外面也就過了一刻鐘而已。
将董珺從空間裏帶出來,夜暮川拉着她回家。
“等會兒,你別走那麽快啊!”董珺窘迫地停住腳不肯動,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地往前走的。
她急忙在紅腫的唇瓣揉着,争取盡快用靈力将其中血絲揉散。可不能第一次到他家,就讓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否則他爸爸媽媽還不得以為她是個輕挑的女孩子,對她印象不好。
“怎麽?腿軟走不動了,不然我抱你。”夜暮川輕笑着,當真作勢要抱她起來。
董珺連忙推他的手:“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媽媽是什麽樣的人呢?”
“放心,我媽已經看過你的相片了,她很喜歡你。她是廚師,什麽樣美味的飯菜都會做,保準把你這小兒媳養成個胖丫頭。”
“才怪!我不會長胖的,吃再多也一樣。”
“噗……玩笑話都不懂,真是不解風情的笨丫頭。”
二人說笑着,越過長長的走道,一頁又一頁的洞門,連路都是仆人食客恭敬的問候和好奇的打量。
主屋門口,趙嘉靜早已經翹首以待。
見二人牽着手過來,頓時欣喜地大步迎了上去,一點兒也不陌生地雙手拉住了董珺,越看越是中意:“這就是我們家暮川的小媳婦?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