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21)
大喜本該是本座的焰兒的,姓夜的臭小子,他有什麽資格得意?”熒幕前面,魔子靈恨恨地低咒着,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到旁邊蕭絕緊握着的青筋爆起的手上,滿意地笑了笑,聲音卻是越加不滿,“踩着本座的焰兒才摘到那一株絕嶺仙花,說什麽兄弟情朋友義。哼,不過是個卑劣虛僞的無恥小人!”
蕭絕眼角泛紅,似傷痛似憤恨似惱怒,萬千不甘凝于一色。他狠狠地瞪着災幕,恨不能用眼光焚毀那一片,別人的天堂。
魔子靈咒罵過後,仿佛不舍見他痛苦,遂勸解道:“焰兒你也無需太過在意,這一片已然被污染的俗世雖難以找出能勝過那丫頭的女人,然九域之上卻有上界,上界之上還有大荒。只要你肯随着為父認真修練,以你的姿質踏碎虛空登天而去,勢必所趨。待你到了上界到了大荒,見夠了萬水千山的姹紫嫣紅,你定會發現,這個小丫頭其實也不過爾爾!”
蕭絕視線不離熒幕。
那裏面,夜暮川已然單膝跪倒,正于萬衆矚下下向她求婚。
一襲水紅色鳳穿牡丹的旗袍,精巧的面龐秀巧,玲珑的身形纖細,烏亮的小髻端莊……
她是他見過的,最适合穿旗袍的女子。還記得,他也曾送她一套。
藍色幽美,他傾盡所有為她奉上。
紅色烈放,注定燃定他畢生的熱情。
那樣幾乎占據他整個生命的女孩兒啊,終于,要完完全全變成別人的了!
“誰也沒有她好。”他心在顫抖,聲在顫抖,細若未吟。
他以為他可以承受,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真當親眼看到的時候,這麽這麽痛呵!
熒幕中那人兒羞澀地擡手,任她心愛的人将戒指戴到了手上。他起身,二人在熱烈的掌聲中相擁到了一起……
他突然眼睛發紅地起身,拿起坐下的椅子狠狠扔過去,将熒幕砸成了碎片,嘶聲大吼:“誰也沒有她好!”
魔子靈悲憫地望着他:“那又如何?再好也已經不是你的了。”
已經不是的意思就是,她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現在她被人搶走了,原本她應該是屬于他的,如果夜暮川沒有出現的話。
他魔子靈雖然不曾懂過情,卻也明白要如何才能刺激到深陷情苦的人。
在愛人的眼睛裏,心愛的人自然是世上最好的。他人再好,也永遠都不及某人。
否則,如果出色就能讓任何人都愛的話,那這世間的平凡女子豈非都得不到真愛了。
真愛?哧……這是他最唾棄的兩個字,可是他相信這世間,的确有!
就像那狠心狠情了百萬餘年的家夥一樣。真愛啊,是他們的信仰,卻是他手中最最鋒利的長矛!指哪兒戳哪兒,戳哪兒哪兒就血肉模糊。
“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麽人?”蕭絕紅着眼睛大喝。魔子靈輕笑:“焰兒你還不信麽,本座是你爹啊!”
本座?這個聲音與他夢中的聲音并不一樣,說話的口氣雖相似卻并不相同。夢中那人雖然也喊他焰兒自稱是他的爹,但他在他這裏,一直是自稱我的。仿佛很親切,卻更加叫他毛骨悚然。
“你胡說,我爸爸是蕭言益,你到底是什麽鬼怪?”
“你是本座之子,與蕭言益一點關系都沒有。”
蕭絕冷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媽紅杏出牆?這不可能!”張瀾之與蕭言益的感覺有多好,他還在娘胎裏的時候就聽到了,她絕不可能跟別的男人有什麽。
魔子靈邪笑道:“不,那女人不過是個凡人,可沒有資格承本座精血。本座不過讓人在她懷胎一月時,挖掉她的腹胎,将還在蟲卵中的你塞進了她的肚子裏面罷了。”
“魔鬼,你這個魔鬼,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蕭絕面上慘白如雪,雖然眼前這個怪物可能真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他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親近,只覺得惡心而仇恨。
魔子靈卻絲毫不為他的評語所痛,反而是驕傲自豪:“你說得對,我們本體就是太古魔蟲,可不就是魔鬼!只不過你這個魔鬼可做的真不夠格,差一步就到手的女人,居然能被人半途截胡,真是丢本座的臉!”
話題轉了一圈過後,又一次被他拉了回來。蕭絕原本想轉移重點,這會兒卻不得不接着那一個敏感的話題談下去,他臉上再現憤色,拳頭握得咔咔作響:“她眼光好,瞧不上我這麽個怪物。心不在此,我就是搶來又有什麽用?”
魔子靈搖頭笑道:“傻孩子,你何必妄自扉簿呢!其實那丫頭原本可是中意你的,要不是夜家那小子橫插一杠,你們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蕭絕冷笑:“你不過是想要利用我,去尋他們麻煩罷了。在你眼裏,我也只是一柄最好使用的刀。至于會不會被對方兵器砍傷,并不重要不是嗎?”
“呵呵……焰兒你這話可真叫本座心寒,你是本座親子,本座又豈會不在乎你呢?”
“你敢說你講的那些,不是想要刺激我,讓我去破壞他們的訂婚宴嗎?可是,你明知他二人如今實力皆不在我之下,更何況那玲珑帳是會自主誅殺噬靈蟲的,你不是讓我去送死是什麽?”
“你覺得本座在信口開河,說的話都不可信嗎?”因為被懷疑,魔子靈有些惱,他不悅地将自身所攜的一只鈴铛扔過去,說道:“這是問世鈴,不信本座的話,你可以自己問問它,那丫頭是不是曾喜歡過你?是不是夜家那小子橫刀奪愛?”
蕭絕接過問世鈴,疑惑地看了魔子靈一眼,問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非也!”問世鈴輕搖了兩下,鈴體現出兩個字來。
蕭絕嘲諷地望了魔子靈一眼,魔子靈眼眸一眯,惱恨地劈手奪過問世鈴:“你之前不是還說那丫頭喜歡過焰兒,是夜家小子橫刀奪愛嗎?”
問世鈴現字:“友誼過餘,戀人不足。長此以往,一世一雙。夜出意外,巧結同心。感動仍在,止于友情。”
“什麽意思?”蕭絕有些似懂非懂。
魔子靈道:“那丫頭原先對你很有好感,雖然暫且沒有喜歡上,但若沒有夜家小子的出現,你們注定會是一對。可是夜家小子出現了,并用了卑劣的手段與那丫頭結下了同心契。提前契約了她的心,令她喜歡上他,對你的感覺從此終止于感動與友情。可不就是橫刀奪愛嗎?”
蕭絕臉一變,指關節捏得叭一聲響:“什麽是同心契?”
魔子靈:“一種情契,與血色心蠱有同等妙用。只要雙方結契,便注定生生世世會在一起,無論他們是否相愛,都會生世糾纏直到其中一方靈魂消逝。”
其實他騙了他,兩種東西作用的确是差不多的。但是血色心蠱,董琯與蕭絕連上了,蕭絕雖然知道可他心裏面的人依然是董珺。那些外在的契約可以決定二人的命運,卻無法動搖別人的心。
若董珺心中沒有夜暮川,那麽即便結了情契她也不會愛上。
可是這些,情緒正是激動的蕭絕卻并不知道。
魔子靈的話令他渾身一震,瞬間如被雷霹了般僵直。稍後他腳下微一個踉跄,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在她還沒有跟夜暮川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确感覺到了她對他的好感。可是,他不過就是回了一趟燕京,也就是幾天的時間再回來,她突然就與夜暮川在一起了,也突然對他變得冷淡而有禮。
原來,他竟然是用了手段……
十分滿意于他的反應,魔子靈語重心長地說道:“本座承認,說這些的确有希望你能出戰的嫌疑。既是本座之子,本座将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屬于焰兒你的。只不過,在争霸之途上本座需要你效力的時候,你難道不該為為父出力一二嗎?本座之所以敢如此提議,是因為本座知道,夜家小子還想在那丫頭面前演繹一個有情有義的僞君子,他是不會真把你如何的。這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更何況,問世鈴所說全都是事實,夜家小子當初就是趁虛而入,橫刀奪愛。他這般無恥欺辱吾兒,委實可恨至極,本座恨不能将之千刀萬剮,焰兒你不想嗎?”
你不想嗎?
不想嗎?
蕭絕突然瞪目,眼中寒光乍現:“讓人帶路,我要上去!”
【NO.116】喚醒,她是他唯一的救贖
更新時間:2014-11-22 21:19:49 本章字數:8683
本以為訂婚宴會有人來搗亂,夜暮川與董珺都在小心地防範着,眼光不時就會看夜振心一眼。但直到整個儀式結束,他都沒有鬧出什麽事來,還把該屬于自己的事做得很好,倒讓他們有些奇怪了。
“我不信今天能平安度過。”董珺總感覺今天會有大事發生,心怎麽也放不下來。
雖然玲珑帳将中與未中噬靈蟲的人分隔了開來,但不代表他們當中就沒有水陌離與太古魔蟲的眼線了,今天的訂婚宴是最好的找事機會,不可能會這樣平靜。
“不用急,該來的總會來,你忘了我們已經做好準備的。”夜暮川低聲安慰,似乎自從有了兒女私情後,珺珺的心境沒有之前沉穩了。好在她有着至尊的靈魂,否則接下來的修道一途恐怕不好走呢!
董珺小聲交代道:“稍候若有情況發生,你帶我爸爸和爺爺,我帶夜媽媽和阿璃,只有他們進空間了我們才能後顧無……”
“夜暮川,滾出來!”話還未完,天空忽然滾過來一聲雷鳴盤的呼喊。那道聲音嘶啞至極,仿佛主人破了喉。隐約有些熟悉,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
顧不上去想是誰的聲音,夜暮川與董珺已然瞬間移動,朝人群中的董八寶夜紹安與趙嘉靜三人而去。
也是同時,原本在他們旁邊幫着招待客人的劉成威夫婦卻是突然分別朝着董八寶與趙嘉猛然狠撲過去。夜振心沒有動,因為他的作用不止于此,至于沒動夜紹安,是因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老爺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一般人想要在瞬間制住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董璃,随着董珺修練了這麽久,她如今的實力怕是夜老爺子也不敢比的,自然更動不到她。于是手無寸鐵的董八寶與身無特長的趙嘉靜成了他們的目的。
但好在夜暮川二人一開始就在時刻關注着他們四個人的安全,再加上二人身上也都有護身法寶,劉成威夫婦并未能得手,反倒是被輕松打開,遠遠落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出血來,帶着內髒碎沫。
夜暮川與董珺同時皺眉,他們并沒有下重手啊!怎麽那夫妻兩個人像快被人打死了一樣?
“夜暮川,再不滾出來!每隔一秒鐘,玲珑帳外就會有百人因你而成為噬靈蟲的食物。”外面,那個聲音喊着,沒有過餘的渲染氣氛,但卻沒有人敢懷疑。
将董珺留下處理劉成威夫婦二人的事,夜暮川以雲步踏地而出。
一秒半鐘,出了帳外。
玲珑帳外五裏處有一幢十八層的商務大廈,是附近最高的樓房。數幢大樓周圍方圓一裏地的房屋集體倒塌被夷為平地,唯獨中心那一幢大廈一柱擎天。
大廈天臺,一人白衣,白骨覆面,昂然而立。
在他腳下被夷空的平地上,大群約以千計的人被一大隊拿着大刀騎着噬靈蟲的人牲口一樣圍在中間,抱頭跪地。
一百把大刀已經放到了前面一排的人頭上,只待白衣人一個揮手,便要齊齊砍下。那些人當中不乏老弱婦孺,各自驚怕地抽泣着,不敢哭出聲音。
因一秒已到,大廈天臺的白衣人正待擡手,卻聽一聲冷喝瞬移而來:“住手!”
一道暗紅色的影子晃過,夜暮川定在廣場中,衣衫獵獵。
他微微擡頭,望着大廈天臺上的人。隔得有點遠,但這不影響他的視線。雖然戴了面具,但熟悉如他們,僅僅一眼已然認出他是誰。但他卻仍故作不知地喝問:“你是什麽人?”
“要你命的人!”蕭絕用了假音,他才說完,腳微蹬地,身形頓如流星墜地般俯沖而來,帶着銳不可擋的威勢。
夜暮川沒有後退,因為他的身後是那大群無辜的普通人。他單手握拳,瞬起而上,迎接蕭絕的掌面。
拳掌相觸,轟的一聲響。蕭絕被打得幾個空翻,再一次落回了大廈天臺上,他暗中捏了捏痛得幾乎裂骨的手掌,面具下的眸色變了又變。
原先他的确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太強大讓他們兩個心生隔應,因此一直藏拙。其實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比起夜暮川是還要強一點的。可是今天他有意趁他不備時全力一擊,竟還落了下乘。
只是短短幾天不見,他竟然……
夜暮川被打得往後狠蹿了幾十步,将身後的人群撞了個人仰馬翻。好一會兒才站定了,他擡起頭來望着頂上那瞳孔冰冷的人。
為什麽?
蕭絕剛剛那一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他實力的認知。若非自己前兩天才突破,并一次性越了六級達到了化谷境大成期,今天蕭絕這一掌下來,他怕是不死也要重傷吧!
而剛才他靠過來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他狠到恨不能傾其所有的殺念。
怎麽會這樣?這麽快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嗎?
容不得他細思,蕭絕第二次的攻擊已經緊跟而上。仍然是用了自己拼上了自己最大的殺招,招招奪命。
“為什麽?”夜暮川一邊應付,一邊心痛地用密音問蕭絕,“這麽快,就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嗎?”
“是你,是你對珺珺用了同心契,她才會突然不喜歡我了,我要殺了你這個卑鄙小人。”蕭絕同樣沒有用密音,他大聲喊着,聲音撕裂了一般,痛苦而瘋狂。
“誰告訴你的?”夜暮川詫異,這時候也管不上用密音了。同心契的事只有他和珺珺以及小象知道,蕭絕是從哪裏聽說來的。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竟然會以為珺珺沒有跟他在一起,是因為他用了同心契。
“你承認了?”蕭絕憤恨道,“珺珺本來是喜歡我的,是你,都是你!口口聲聲說什麽拿我當親弟弟,你真虛僞!”
說話間,手指已曲起化出了彩色的噬靈蟲特有的噬靈絲線,找準一切空隙往夜暮川身上探去。
因是魔子靈的第一後裔,他的身體與一般噬靈蟲不同,他更為強大。身體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化成噬靈觸須,這些觸須但凡能夠纏上他人肌膚,就可以紮進去吸食所有生物的血肉精血。
夜暮川震驚地看着他的變化:“怎麽會這樣?你的身體!”
蕭絕沒有解釋,此時他已經被自己剛剛得知的‘真相’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瘋狂的攻擊着。
有多愛她,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不讓她傷心,他寧願放棄她。為了不讓她難過,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
若她當真不喜歡他,那也沒有關系,他愛就夠了。
可是,她明明是喜歡他的,是眼前這個人……是他,是他用卑鄙的手段,生生從他手中奪走了她,奪走了他最愛的人,卻還假裝對他那麽好,他該死!
“蕭絕,你不要逼我!”原本夜暮川如今的實力,對戰蕭絕還是足夠了的,只是他一直不忍心下手才處處留情。
但是現在蕭絕弄出了這許多的觸須,它們無孔不入,使得夜暮川都有些疲于應對了。
蕭絕赤紅着眼睛喊道:“早晚有一戰,我們今天,就決一生死吧!拿出你的武器,我不需要你留情,今天我若死在你手上是我學藝不精。你若死了,也是你命該如此。”
“你瘋了!”夜暮川怒喝,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前世,他的确是拿蕭絕當親弟弟一樣愛護着的。可是最後,他背叛了他。
這一世,他原本下定決心,要取了他的性命以絕後患。可是珺珺出現了,她改變了他的思想,讓他再次相信蕭絕。
而從蕭絕将錦囊留給他,并自選犧牲那一刻起,他對他所有的芥蒂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他心裏,蕭絕再次成了前世那個被人害得家破人亡,只能看着家人一個一個凄慘死去,痛苦絕望卻無法自救的少年。
他疼惜他。
而這一世當他再次向他舉起屠刀,他已然沒有了仇恨,有的,只是無力挽救的無奈,與痛惜。
“我是瘋了,是你逼瘋了我!”蕭絕恨恨地大吼着,出手一次比一次不留情面。
董珺來了有一會兒了,她看清了事情經過。沒有馬上前去,而是在選擇一個合适的機會。
“示弱!”用密音傳了兩個字給夜暮川,夜暮川愣了下,頓時就陷入了險境中。眼看着蕭絕手臂上散出的觸須就要紮進他胸膛,董珺瞬間蹿上來擋在了夜暮川面前。
她來得太突然,而蕭絕與夜暮川之間相隔太近,等到他發現時想經收回已經來不及了。那一支狠狠紮下來的觸須将董珺左胸口的衣衫紮了一個小洞,穿了進去。
已過淬骨境極境的肉一身異常強悍,但蕭絕卻是太古魔蟲親子,生下來就已是頂階荒獸後裔。他的觸須也是非一般的強悍,雖然沒有真的紮進董珺身體裏面,卻在她胸口穿了一個淺淺的洞傷。而噬靈蟲的食靈之速何其之快,只是剎那,蕭絕就感覺到了澎湃的能量往身體裏湧進來。
他猛然收回觸須,看着倒在夜暮川身上,面孔發白的董珺,驚呆了!
第一反應是,他傷了她,他竟然傷了她。
然後轉念之後,痛變成了不甘,他嘲弄地揚唇:“為了護他,你竟要我受這生生傷了你的悔恨嗎?他就有那麽好?”
董珺靠在夜暮川身上,用密音靜靜道:“不,因為不願傷你,所以我選擇傷我自己。”
蕭絕猛然一僵,受傷的疼痛消失,變成了狂喜與激動,她還是喜歡他的對不對?
董珺接着用密音道:“血色心蠱,結契成功了。琯琯愛你,你愛她了嗎?”
蕭絕怔了下,突然轉身,抱着頭如受傷的野獸般狂吼着,飛奔而去……
他不傻,如何能不懂她的意思?血色心蠱結契成功,可是他的心還滿滿的都是她。同心契與血色心蠱效用相似,如果她原本喜歡的人是他,是不可能因為同心契而改變的。
她不愛他,一直都沒有愛過!
一開始他就明白,也說服自己接受了。可是,明明已經告訴自己不要妄想了,為什麽又要給他希望?
可是希望之後,卻是更深更痛的絕望呵!
魔子靈!魔子靈,你騙得我好苦。魔子靈……呀!
望着他的身影眨眼變成一個黑點,随即消失在視線裏。董珺眼裏淺淺地劃過一道傷悲,卻是無言。
夜暮川冷漠地将她扶得站好,轉身去看那些被按跪在地上的百姓。騎着噬靈蟲拿刀的隊伍,已經離開了。
夜暮川走進人群前面,告訴那些還在哭泣懼怕中的人去基地那邊,那邊有人接應安排。卻在此時,那些哭着的人當中,一個孩子猛然躍起,手拿利劍朝他當胸刺來。
董珺大驚失色:“快躲開!”
然後夜暮川卻沒躲,他淡淡地望着她,等到那孩子一劍刺傷了他的胸口,才一掌拍下去,将孩子拍暈在地上。
“你傻了,怎麽不知道躲?”董珺着急地跑過去,要察看他的傷口,卻被他捉住了手,冷冷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是我今天對你許下的誓言,只是不想違背而已。”
她怎麽可以,用自己的安全去喚醒蕭絕的神智?
她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嗎?若非蕭絕反應快,恐怕她是命也沒有了。
她是他的,她有什麽資格不愛惜自己?
他寧願受傷的是他!
董珺手停在空中,突然眼睛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夜暮川強裝的冷臉瞬間崩潰,他急忙擁住她一個瞬移到了沒人的空屋裏面,慌得手足無措:“老婆,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是不是傷口痛,我看看,我給你擦藥。”
董珺沒吭聲,也沒反對他察看,只是默默掉眼淚。
夜暮川将她扣子解開,露出裏面的金黃色綢緞小兜衣,耀目的金,豔麗的紅,将凝脂般的白襯得完美無瑕。
他臉上突然一陣發燙,但也不過轉念就在心裏偷偷咒罵自己。老婆都受傷了,自己怎麽還在想着這有的沒的,不準想不準想。
一邊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一邊小心翼翼掀開了兜衣一個查看傷口。因為緊張,他手有些發抖,不敢将她衣服打開更多,怕看到更多到時候被刺激到了,現在可不是做那些的時候。
“傷,傷口呢?”那破了小孔的衣服周圍,除了有一點點微不可見的血跡,裏面皮膚分明是平滑的,毫無傷口。
夜暮川有點傻眼。
那麽一點小傷口,憑她的體質,自然是轉眼就好全了。
董珺不應他,只是從他手中搶過了藥,拉開他的衣服幫他上藥。一邊上藥還是一邊掉眼淚,把第一次看到他哭的夜暮川給吓壞了。他慌張地握着她的纖腰:“老婆,是不是被他吸了氣血難受?怎麽辦?啊,怎麽辦,我該怎麽做,你告訴我。用我的靈力輸給你行不行?”
說着就擡手抵上她有肩膀,要将自己的靈力輸給她。
董珺拍開他的手,用紅紅的小兔眼瞪他:“誰讓你要受傷害我難受,我故意哭的,吓死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故意讓自己受傷!”
其實是看到他堵氣傷了自己,心裏真的很難過,才忍不住哭了。但是看到他急成這樣,卻到底還是舍不得怪他。
夜暮川愣了下,随即是哭笑不得地拭去她臉上的淚:“你看你,還像個孩子一樣,可吓死我了!”
“你還好意思說,誰更像孩子。無聊,幼稚,下次你還敢自己受傷試試!”董珺氣憤地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幫他的傷口上藥,但其實這個惡狠狠就是看起來很兇,落下來的時候卻很輕柔的,根本感覺不到痛。
提起這個,夜暮川不笑了,心裏是真的難受。
董珺也不再說話,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麽生氣,只是蕭絕的執念因她而起,這種時候只有她才能喚醒他。
受傷也在自己的預計範圍內,她傷的并不如表面嚴重,之所以剛才做出虛弱面孔慘白的樣子,是故意做給蕭絕看的。
幫夜暮川上過了藥,整理好衣服,見他還是不言不語的,董珺難過地抱着他道:“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就是不要拿自己來堵氣,那會讓我比自己受了傷還要難過。
夜暮川嘆了口氣,指腹抹過她眼角殘餘的淚滴,疼惜道:“我沒生氣,只是感覺自己很沒用。”
他當然知道,剛剛若是她沒有出現,蕭絕很可能就真的從此魔化了。
她是他唯一的救贖!
蕭絕做到,讓他連嫉妒都沒有辦法。
“才怪,我老公又是沒用的話,這天底下還有有用的人嗎?”董珺不滿地掐了他一把。
夜暮川哆嗦了下,多愁善感憂郁什麽的瞬間消失。他一下子抱緊了面前的人兒,笑得整個五官都變得生動了起來:“乖老婆,再叫一次!”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叫他呢!
董珺頰生桃花,但這一次沒有避開他的視線,而是主動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柔聲道:“老公,我們今晚就去領結婚證吧!”
“好!”夜暮川歡喜的應了一個字,傻傻地笑道:“領了後,今晚就可以雙修了!”
“呸,你領結婚證就為了這個啊!”
“不是,其實我最想的是洞房,這不雙修聽起來婉轉一點你能接受一點嗎?”
“滾!”
……“焰兒,你回來了!怎麽樣,可有受傷?”地下世界裏,魔子靈關懷地迎上回來的蕭絕。
之前二人決鬥的一幕,他都看得清楚,當然明白蕭絕并沒有受傷。
那一場戰役,實在是太精彩了。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出色,只是修練了不到一個月,就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而且他步步緊逼招招刁鑽,顯然的确是想要殺了夜暮川的。若非姓董的丫頭壞事,恐怕他今天已經收夠收集到夜家小子所有的精血了。
這下子,他再也不懷疑他與那邊決裂的事有虛了。
蕭絕摘下面具垃圾一樣扔在地上,疲憊地倒在沙發椅上,眸間冷若冰霜,仿佛能将一切情感都凍結:“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敗夜暮川。”
看來今天這一招激将,效用太大了。魔子靈心中暗喜,卻是勸說道:“不要急,修練一道急不得,須知欲速則不……”
“我不想聽廢話。”蕭絕毫不猶豫地截了,說道,“你若不能幫我,那我去找能幫我的人。”
說着,站起來就想走。魔子靈連忙說道:“在最短的時間內,修練有成,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忍受住疼痛。”
蕭絕冷冷道:“我一定會打敗夜暮川的。”
“啧啧,從前聽人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可我們家焰兒卻越是情長越有動力,那本座便祝你早日功成了。跟我來吧!”魔子靈桀桀笑着,開了自己的空間門,“既然是本座親子,本座也就不藏私了。就讓本座來助你完全打開封印,重現我太古魔蟲一族的輝煌吧!”
……
魔子靈空間的一處聚靈陣裏,水陌離半透明的影子時隐時現,靠着聚靈陣将空間裏大部分的靈氣彙聚而來滋養,才不至于散開。
“善譽,我來給你看一場好戲。”回到空間裏的魔子靈終于掀掉了那一層黑漆漆擋住面孔的長衫,露出了肉滾滾的蟲身。它只是一縷意識,真身早已被毀,而且也不願意像水陌離一樣,用人類的身體寄存意識。而後耗上天價靈草來養護屍體,不讓屍體腐化。
所以,水陌離成了人類世界中的光明存在。而它,三百年如一日的生活在地底下,建立了這一個連通全世界的地下王國。
二人一明一暗地進行着這一項凝魂計劃,本該萬無一失。但是,因為一個女孩的出現,過程改變了很多。但結局,一定還是他們預料中的。
水陌離睜開眼睛來,靜靜地望着魔子靈,累得不願說話。
這一次,受了如意一杖,他肉身直接被毀,連這一縷意識都險些被沖散了。若沒有足夠的靈力支撐,他随時都将面臨着消失的危險。
“我來給你看你兒子,還有你妻子啊!”魔子靈拿着一只平板電腦,怪笑着扭着蟲身攀行到他面前。
【NO.117】生給孫子給我,就圓滿了
更新時間:2014-11-23 22:07:48 本章字數:6063
魔子靈将電腦打開,放到蕭絕與夜暮川決戰那一幕上,笑道:“看看,不愧是你的兒子,修練速度竟這般驚人,比本座的焰兒還強。”
水陌離淡淡地看着熒幕,并不說話,似在等魔子靈開口,好像不明白他想說什麽一樣。
魔子靈似乎頗為關心地說道:“善譽,你的空間沒了,養在裏面的寄體也一起遺失了。沒有寄體,你即便能凝魂成功,也只能成為一個姿質比其他人稍好一點點的普通人而已。而且沒了空間,在這個世界也就等于沒了資源,即便修練,也很難出成效。而壽終正寝,你這縷意識恐怕要忘卻前塵,消散在洪荒大地再難尋出了。有着數百萬年的意識,你當真甘心此生只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嗎?”
“不甘又能如何?”水陌離苦笑,面上一派死灰般的絕望,“我又怎能預知那臭丫頭手中,竟然持有如意龍杖。時也!命也!”
那樣的上古神物,便是他全盛時期,受此杖擊恐也難逃一死。這幸好是如意已折戟,只剩了五成神力。再加上那小丫頭實力太弱,還不足以發揮出如意百分之一的威力,他才能僥幸逃了出來。但即便沒有灰飛煙滅,卻也是離意念消散差不遠了。
因為需要依靠大量的靈力維持意識不散,他沒有大量的靈草靈藥來滋養自己,只能靠魔子靈幫助。所以空間遺失的秘密,自然是無法隐瞞下去了。
前世因為失去了空間,他失去了一切修練的資源也失去了蕭旭這一具用靈液養了數千年的最好寄體,縱使是凝魂成功也很難修練有成了。
為了變得強大,他趁着魔子靈不備的時候,将剛剛進入寄體中的魔子靈給吞噬了。于是他得到了他的空間,還擁有了噬靈蟲的強大真身。
這才是魔子靈從他身中感知到危險的真正原因。
不過他當然不可能告訴魔子靈,空間是在前世的十年後被夜暮川奪走的,他為了強大還曾經把魔子靈給抹殺掉吃進肚子裏去成了自己的養分。
而是騙他說這次受了如意一杖,八臂斷其五,空間也不見了,魔子靈并沒有懷疑。
“這麽輕易就甘心認命,可不是我認識的善譽。”魔子靈詭笑。
對于水陌離這一次的遭遇,它除了感覺到唇亡齒寒的恐慌外,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善譽身受重傷需要極多的靈力才能保持意念不散,可是他的空間丢了,而且他還沒有辦法去找回來。因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