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早就上課了,但董珺現在根本沒有心思上課。 (22)
縷意識根本無法吸收靈力修練,只能一直依靠着聚靈陣保護那一縷殘念不散。
只要離開了聚靈陣範圍,他的意識随時都會消散。所以現在水陌離能不能活,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簡單來說,就是他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裏。只要他高興,他随時都可以殺了他。
“以我如今的狀況,能不死已是萬幸。我也不想認命,可不認命還能怎樣?”水陌離無奈地坐在聚靈陣中心位置,眉皺着,面色一片頹然,仿佛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善譽,你恨本座嗎?”魔子靈一派愧疚地問道,眼中帶着小小的試探。
怎麽不恨?可是這時候他能不能活命都得依附于他。再恨,也要忍住。水陌離無力回道:“我為什麽要恨你?”
“這次,是本座要你去試探那丫頭實力的。但是本座真的不知,那臭丫頭手中有此寶物,實在抱歉!”魔子靈嘴裏雖是道歉着,但它心裏其實卻并無甚歉意。
最近這段時間,它從水陌離身上感受到了危險越來越濃了。害得它總是提心吊膽的,擔心他什麽時候就會從背後插來一刀。
現在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已經完全失去了對它背後插刀的能力,他放心多了。
水陌離搖頭:“罷了,是我命該如此!”
魔子靈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若想成事,我們誰也少不了誰。這次你之所以受傷,我有推卸不掉的責任。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出事,而不予理會的。”
“什麽辦法?”水陌離大喜。
魔子靈嘴巴微彎,一根觸須指住熒幕上大展神威的夜暮川:“你有沒有想過用這個小子的身體?左右都是你兒子,這一具肉一身的姿質雖比不上那具你用靈液滋養了數千年的那一具,卻也有着你些微的傳承。雖說要抹除他的意識有些麻煩,然只要你舍得,也不是做不到不是嗎?我可以幫你的,誰讓咱們是好夥伴呢!”
水陌離臉一變,瞬間垂下了眼簾。
魔子靈哧笑道:“你不會真的舍不得吧!為了你心愛的女人,為了你的兒子,你要選擇自我犧牲嗎?”
“當然不會!”水陌離立即否認,“你還不了解我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呵!何必急于否認,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
魔子靈自認已經完全摸清了水陌離的心态,分明就是舍不得這一個兒子。他有意刺激他:“那就這樣說定了,你用這小子的身體,我們來計劃……”
“不行!”水陌離急切地喊了一聲,見魔子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立即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一樣,淡然道:“子靈,你相信我。他們母子于我來說,不過是數百萬年人生中微不可見的兩粒沙塵罷了。只是你也親眼看到了,這小子意志之堅絕非凡響。我如今受了這麽重的傷,若敢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恐怕到時候不是我吞噬他,而是他消滅我這最後一縷殘念了。再想想別的辦法吧!等我稍好些,我想回樂水一趟,我總感覺遺落的空間還能夠找到。”
當然能夠找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空間在哪裏,他也知道蕭旭就是他為了自己養了數千年的寄體。
他一定,一定會将空間找回來的。
夜暮川,呵……
魔子靈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以為水陌離的生死已經被它捏在了手裏,卻不知他低下去的眼眸中隐藏的,是怎樣的冰冷嘲諷,還有輕蔑。
趙嘉靜的确對他很好,她在他最辛苦的時候出現。那時候他剛剛奪得夜振心的肉一身,夜振心意識還沒有消散,身體自主的排斥他這個外來者,以致全身潰爛出現屍斑還頻頻高燒。有一回病倒在外面,被趙嘉靜救回了家中。因為生病他沒法說清楚家在哪裏,她沒有嫌棄他一身腐爛連臉都毀成了怪物,哪怕她父母都主張要将他趕出去。
她租了屋子給他住,一直細心照顧了他三個多月,直到他完全痊愈。說他沒有一點感動,肯定是假的。
前世當他還是夜振心的時候,他的确是想要對趙嘉靜好的,也想要留下夜暮川這個兒子将他帶到上界,組成一個小小的一家三口。
可是,當自己的空間被夜暮川拿走,當自己百萬餘年的寶物全部被他搶走,他對這個兒子瞬間就沒有了憐惜,只剩下了滔天仇恨。
于他們這種生世不老不死的人來說,兒子不過就是一顆精子而已。這百餘萬年來了,他曾有過的子子孫孫數量,恐怕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沒有了這一個,他還可以有千千萬萬個。
前世空間被夜暮川拿走而夜暮川死了,他無處洩恨,于是遷怒到了趙嘉靜身上。
他殺了她,過後也有些後悔。但是數百年之後,那點兒遺憾後悔也沒了,他對那對母子的感情早已随着歲月的流逝消失了。
今生,殺死夜暮川奪回空間,他一定會做到的。
……
董珺與夜暮川回樂水領結婚證,從設計證件款式,到打印出來蓋上章子,新的婚姻網頁算是正式成立了。他們二人,成為新世界的第一對新人,算是衆望所歸。
這一天,衆人一率只說開心的事,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抛開。
晚宴并沒有辦得特別隆重,只是卻大手筆地發了紅包,整個樂水市基地裏的所有人員帳上,集體加了一千積分。三天內所有人吃飯,完全免費。
當晚,整個基地裏面都是歡呼聲,人們做事時熱火朝天的呼喊與笑聲。
但家宴上,卻并不十分和諧,趙嘉靜是勉強笑着才撐到晚宴結束的。直到大家都道了喜後散開,她終于忍不住把夜暮川拉到一邊:“兒子,今天你這等于是訂婚結婚一起了,怎麽沒帶你爸和妝妝一起過來?”
夜暮川思考了下,說道:“爸爸說留在醫院裏照看劉伯伯,我怕妝妝鬧事,就沒她跟爸爸一起了。”
在媽媽還沒想起來的時候,試着慢慢改變她吧!若她對爸爸太過依賴,發生了什麽,她會承受不住的。
趙嘉靜面色一變,眉擰起:“你爸他真是糊塗了,哪兒有兒子結婚他這個做爸爸的不出現的。成威夫婦受傷,家裏多的是人照看,哪裏需要他親自陪着。”更何況,那夫婦二人是對她和董八寶出手,才會被打傷的。
雖說劉家夫婦不算下人,即使他們對自己出手以致受傷,她也做不到不管他們的死活。可是老公卻為了照顧他們,而缺席兒子的婚宴,這實在讓她有些不能接受。
夜暮川黯然道:“爸可能上瞧不上珺珺的家世,所以……”
“別瞎說,你爸不是那種人。”趙嘉靜急忙反駁,但心裏卻也有些懷疑了。
媳婦第一次上門的時候,他就為了公事明明在家裏都沒有見人,跟劉家夫婦走了。可是昨天他回來的時候,聽說兒子要訂婚不是還蠻開心的嗎?怎麽突然又……
“媽,不管爸喜不喜歡,我都一定要娶珺珺的。”夜暮川平靜地說道,他沒有說別的,但卻讓趙嘉靜聽出了他對父親态度的失望與難過。
趙嘉靜心裏對夜振心頓時更多了層不滿,他安慰地拍拍兒子的胸口:“媽明白,珺珺是個好孩子,這事是你爸做的不地道,回頭媽幫珺珺教訓他。對了珺珺今天沒有不開心吧!她爸有沒有問起你爸的事?”
“她還好。”夜暮川道,“董爸爸是個老實人,從開始到現在除了盡心盡力地幫我們整理新房,什麽都沒有要求過。”
趙嘉靜嘆息,這事她自然也看到了。
的确,從兒子跟珺丫頭到戀愛到訂婚再到領證,董八寶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什麽,從頭到尾都是開懷笑着的。要說他不疼女兒,那絕對是騙人的。
兒子說的不錯,那就是個老實人。
想到這裏,趙嘉靜更加愧疚,對夜振心的思念少一些,怨念多了點。畢竟都夫妻那麽多年了,你侬我侬的階段已經過了,現在是最親密的家人,做錯了事該埋怨的時候還是要埋怨的。
“珺珺那孩子是個嘴拙的,受了委屈也從來不說。得,今兒你們也算是新婚了,你快去陪她的。告訴她,無論如何她都是媽媽最疼愛的兒媳。你爸爸那裏,我會好好收拾他的。”
“謝謝媽,你真好!”伸手擁住身邊已近中年,仍然美麗只是更加成熟的母親,夜暮川心裏百味俱雜。
他真的不知道,等過幾天她記得夜妝的身世後,該怎麽安慰她。
而若他爸真的已經出事,媽媽能受得住這打擊嗎?
“傻兒子,我是你媽,我不對你好對誰好。”趙嘉靜笑着拍他的肩,“快去陪我兒媳婦,趕緊給你媽生個乖孫出來給我帶,我就圓滿了。”
你想要乖孫,我還想要乖兒子呢!不過顯然,現在要孩子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董珺洗完澡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穿上了一套最為保守的睡衣。長袖長褲的,還穿上了拖鞋,除了臉和手,能露的不能露的全都不露。
但即使包得如此嚴密,她還是羞紅了臉。
夜暮川早已洗好了,正靠坐在床頭研究小象給的雙修訣,順便等着他的新娘。
今晚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董八寶董璃夜紹安他們,全都出去了。
這個夜晚是他們兩人獨有的世界,外面的一整夜,裏面的五天五夜,是從千忙萬忙中,偷偷擠出來的甜蜜黃金周。
感覺到他的目光幾乎能噴出火來,董珺緊張地扯着衣擺,走到梳妝鏡前坐下,将半濕的頭發放下來,拿起吹風起小心的吹着。
其實,她要是用靈力,頭發準一下子就幹了。
吹風機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是爸爸為她準備的。
這種時候,卻成了她佯裝鎮定的最好道具。
【NO.118】誰更可憐,蕭絕真正身世
“我來吧!”從董珺手中拿過吹風機,夜暮川将雙修訣翻到其中一頁,放到她面前,聲音嘶啞一片:“好好看看這個。”
董珺才看清那冊子上羞人的圖,立即伸手将書頁合上,窘得雙頰冒煙。
夜暮川微微彎身抱住她,艱難地忍着想要即刻動手将她拆吃入腹的欲望:“雙修需二人配合才有效,否則就是采陰補陽了。因為我們都是第一次,效用将會比以後任何時候都要好,所以一定要看,乖!”
話畢,唇角在她燙人的頰邊微微一蹭。他放下吹風機,拿開冊子翻開到那一頁,拿起她緊張得微微發抖的小手,将書放到她手上,陪着她一起看。
這一次,董珺沒有再避開,只是看着看着,卻是全身都泛起紅潮來。
夜暮川用靈力将她頭發一寸一寸地暈幹,暗暗計算着時間。算到以她的速度,差不多要看完了的時候,他突然伸手将她打橫抱了起來。
董珺驚呼一聲,一手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擡眼看到他眼中仿佛能将她焚毀的欲一望,她吓得手一松,書掉在了地上。驚慌地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那一低頭的嬌美,睫毛輕顫,頰生桃花……夜暮川暗中倒抽了口涼氣,再也忍不住也不需再忍地大步走到床邊,将她丢上去的同時,迅速覆上……
沒喊要撿回來,那就表示她看完了也看懂了,可以開始了。
穿得再保守,也被一下子撕成碎片。被他亂無章法的一通作弄,董珺羞澀的同時又是無奈:“別急啊!你還記得,靈氣運轉的路線嗎?”
“別吵!”死丫頭,這時候還敢潑他涼水,不解風情地提什麽靈氣運轉。不記得就不記得,大不了他讓她采陽補陰得了。
“哎,你的扣子勾住我頭發了!”
扣子?直接扯掉,順帶衣服……
董珺趕緊捉住他準備将衣服一起撕爛的動作,瞪眼:“我做的衣服,不準弄壞。”
這絕對是故意的,咳……這不是真怕他急得把靈氣運轉的事情給忘了嗎?的确,二人都是第一次,所以第一次雙修能獲得的力量會比後面的絕對要強了百十倍,若這麽浪費掉,卻是可惜了。
她紅着臉幫他解扣子,順便小心地将自己纏在上面的頭發扯出來。動作有意弄得緩慢一些,就為了讓他能平靜一點。卻把他急得眼睛紅了,臉也紅了,趁着她解頭發的時間,已經飛快地解了其他扣子。手下也不規矩起來,帶着激動與欣喜的顫動……
明明結婚以前,總是她被他逗得羞到不能見人。但真正到了這一刻,最先控制不住的卻是他。
所以雖說女人動情快,但最後還是比男人理智一點的。
等到她終于解開頭發時,他已經急不可耐地扯下衣服丢開,将到一邊……
“你還記得靈氣運轉……”
“閉嘴!”
“我……唔……”
說了閉嘴還不聽,非要他親自幫忙,真是的……
當然,他很樂意!
……
魔子靈的空間裏面,接受了太古魔蟲一族的傳承,他前世數千年的記憶全都回來了。
他比魔子靈預計的還要早醒了一些,所以在外面忙着自己計劃的魔子靈并不知道。他也沒有急着出去,而是四處走了走,走到了坐在聚靈陣中的水陌離面前。
失去夜振心的肉一身,他恢複了自己的模樣。其實真正的水陌離長得其貌不揚,甚至還有點醜,眯眯眼眼睛還斜挑着向上,塌鼻梁,嘴很大。五官長得像青蛙,額上頭發長得非常靠後,從前面一看就跟光頭似的。
小時候,因為長得醜,他吃過不少污辱欺負,甚至連家人都将他遺棄了。還被喜歡的女孩子瞧不起,肆意羞辱。因此當他有了本事的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改變自己的樣貌。
他人稱千面玉郎,面容可千變萬化,無論變成什麽樣都是俊美無比的,幾乎能迷盡天下女人。
所以,當趙嘉靜不嫌棄當初毀容的他長得醜,那樣悉心照顧他,不怕髒不怕累時,他是真的有點動心的。
但可惜,他活得太久了,見慣了陰暗與做夠了陰損的事,他早已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真愛了。
甚至還懷疑,趙嘉靜當初之所以對他好,很可能是知道他的身份。隐世夜家的嫡子,縱使趙家再有錢,趙嘉靜嫁他也是高攀了。
所以,他可以在自己能夠接受的範圍內對她好,一旦超出自己的預算,立刻就不同了。
至如今在他心裏最愛的人,始終都是自己。
“焰兒,你來了!”察覺到有人在面前,水陌離睜開眼睛,看到蕭絕,不由無聲地勾起唇角,笑了。
蕭絕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冷冷問道:“阿旭是誰?”
接受了魔子靈的傳承,他找回了自己的記憶。眼前這人,就是那夢中一直呼喚他的人。
而他,他如今這副肉一身的确是魔子靈的兒子不錯。
但靈魂,卻不是。
之前他隐約的記憶是對的,他的确在水陌離的空間裏面生活過不短的時間。他記憶裏面的兩個人,一個是蕭旭,一個就是水陌離。
他是水陌離的兒子,但只有靈魂。水陌離說他剛出生就被仇人殺死了,他千辛萬苦才救活了他的靈魂,把他養在身邊,只為找機會幫他恢複肉身。
水陌離将他養在空間裏三千多年了,也就是外界的三百年。
當年,魔子靈将他還在蟲卵中的兒子送進張瀾之的腹中去不多久。水陌離就找機會将蟲卵中的魔蟲後裔靈魂殺掉了,讓他附了上去。
于是,就有了現在的他。
真身是魔子靈的兒子,靈魂卻是水陌離的兒子。
可是,在水陌離空間裏面的時候,他時常偷偷去看蕭旭這事水陌離卻并不知道。
水陌離在地下室裏設了陣法,以為他進不去,卻不知他修練天賦實在太好,都已經暗中潛進去看過蕭旭好多回了。但因為他只是靈魂,蕭旭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鏡中的自己,不知道自己長成什麽樣子。
蕭旭,那個跟他長得幾乎一樣,卻被關在靈池中的人,到底與他,有什麽關系?
“你不是知道嗎?”水陌離笑,“他是你的弟弟,孿生的。”
“我想聽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當年你娘生的是一對雙生子。你為長,他為幼。”
“那你為什麽把他關起來?”
“我沒有關他。”水陌離道,“也是那一場戰役,你夭折,你弟弟身受重傷幾欲死去。我将他寄養在靈池裏,只為給他養傷。”
“以你當年的本領與地位,誰能傷得了我們?”蕭絕根本不信。
在沒有這十八年的記憶以前,他數千年生活在空間裏。見過的人只有蕭旭和水陌離,蕭旭不會說話也看不到他,能與他交流的人只有水陌離。水陌離是他的父親,對他還算不錯,因此他十分依賴他。
可是如今,有了十八年的社會經歷,知道了人情世故,懂得各種感情之後。他發現,水陌離對待他和蕭旭的方式,根本就不像父子。
養他分明就像在養寵物,養蕭旭,更是比養寵物還要過份。
若非空間到了夜暮川手上,他還記得蕭旭的存在,那他現在是不是還像一尊有生命卻沒有靈魂的人偶,被養在靈池裏?
水陌離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憑我的本領與地位,對方都能将我打到只剩一縷殘存的意念,更何況是當年還在襁褓中的你兄弟二人了。”
蕭絕靜靜地站着,似在衡量他話語中的真實性:“不知道,若魔子靈知道他兒子靈魂已經被你殺死,會有什麽反應?”
水陌離臉一變,這次是真的有些心慌了。他強笑道:“他若知道,第一個要死的便是我父子三人。我如今除了你們什麽都沒了,倘若他要發作,我根本就保不住你與阿旭,你真的要讓他知道嗎?”
從還在九域大地算出有大劫難時,他就已經在千方百計地想着退路了。
用晶骨刻錄記憶将一縷意念送到異世的計劃,是他提出來的。
用這些凡人來聚魂是計劃中的一環,用寄體幫助重生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因為他與魔子靈都不是普通人,就算聚魂成功,也只能得到凡人的三魂六魄。所以,他告訴魔子靈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融合他人的靈魂。
凝聚成功後加上融合一人之魂,那他們就可以同時獲得六魂十二魄了,一下子就有了絕頂的修練體質。再加上空間中的海量資源,相信不用多久,他們就又能夠登臨巅峰了。
但問題是,他二人都太過強大,普通人的靈魂沒有足夠資格成為他們的融魂者。而最好的融魂寄體,就是血脈親子。
血脈親子,本身有他們各自的傳承,靈魂比一般人強大得多,承受力也好。而且一脈相承的話,融合起來也不會出現排斥現象,更容易融合成功。融合成功後還能同時得到這具肉一身,不用再去努力修練肉一身出來了。
所以,在赴東宮十七一戰前,他就找了個身體姿質都極好的女人,幫他生下孩子。
而從來不屑碰女人的魔子靈,也一樣在最短的時間內有了一個兒子。
本來計劃合理的話,他跟魔子靈重生成功後,就還是以前那樣相輔相成的關系。卻沒有想到,他找的那個女人居然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一下子有了兩個兒子,這讓他的心思一下子活躍了起來,想到那麽多年來魔子靈仗着實力比他強了些總是跟他嗆聲不服管教,他腦子裏頓時就讓計劃多出了一環。
他斬草除根殺了那個女人,沒有将雙生子的事告訴魔子靈,只說蕭旭出生後女人難産死了,蕭旭是他的兒子,也是他準備好的融魂寄體。實際上他根本只是他用來吸引魔子靈注意的煙霧彈。
他真正的目标,已經換成了魔子靈的兒子。
為了強占到太古魔蟲後裔的真身,他一開始就将蕭絕的靈魂從肉身裏面牽引了出來,一直養在身邊,取了個跟魔子靈給他兒子取的一樣的小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趁虛而入,殺死還在蟲卵中的太古魔蟲後裔的靈魂,讓蕭絕的靈魂附上去,與太古魔蟲後裔真身相融成為新的太古魔蟲後裔。
前世他做到了,因為蕭絕靈魂是他的兒子,魔子靈融合他的時候受到排斥失敗了。他趁二人争鬥中兩敗俱傷時,代替魔子靈融合了蕭絕這一具太古魔蟲後裔真身,并随之将因反噬重傷的魔子靈吞食。
于是,這才有了東宮十七看到的情形。
沒有魔子靈,只有擁有噬靈蟲真身,并比前世還要強大得多的水陌離。
魔子靈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兒子早就沒了。如果知道,跟他拼命都是輕的。但身受重傷又失了空間的他,絕不可能是現在的魔子靈對手。
蕭絕如今倒是可以對戰魔子靈,但誰也不能肯定,他會幫他。
“夜暮川也是你的親生兒子,可是他拿走了你的空間,想必你現在對他已是恨之入骨了吧!”蕭絕問了一聲,而後不等水陌離說話,便自顧說道,“不用反駁,我不是傻子。你并不關心我和阿旭的安全,在你眼裏,只有你自己。”
水陌離連忙笑道:“話不是這麽說的,你與阿旭都是我的親子,我哪兒有不關心的道理。”他還指望着融合的時候,他能乖乖的不要反抗,孝順地任他抹去意識呢!
蕭絕就這麽靜靜地看着他,許久之後,才丢下四個字,轉身離去。
他說:“你真可憐!”
連唯一的夥伴都被他算計了,在這世上,除了陰謀他還有什麽。
沒有親情,沒有愛情,沒有友情……這樣的一個人,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活着?甚至還樂此不彼的,為長生不老不擇手段!
水陌離望着他的背影,臉上一片扭曲。
他可憐?哼,此生此生,他最恨的不是他人的欺淩,而是別人的憐憫。
誰也沒有資格可憐他。
呵!他不知道吧,他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存在的。
等到他真的将他融合之後,他倒是想問問,他們兩個到底誰更可憐。不過可惜,他是沒有機會回答他這個問題了。
……
夜暮川倚着床頭歇息,第一次的雙修很成功,他跟董珺兩個人實力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因為他原本化谷境已至大成将破意境,此次從雙修中得來的靈力被他瞬間收集,一點都沒有浪費,境界也由此松動,從大成巅峰期越過意境直接突破圓滿龔固期進入了極境期中段,只需再多加修練,相信不久就要突破化谷境進入融氣境了。
可是,他還是大大的不滿。
死丫頭,每次都在他激動到想要為所欲為的時候就提醒他修練,搞得他一點都不盡興。那感覺,就好像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他期待滿滿地開動,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全都吃進肚子裏了,卻還沒嘗出是什麽味道來。
要不是她的升級還沒有停止,他豈能就此停下。
董珺坐在他對面,穿着睡衣正盤息吸取雙修中得來的靈力。
她頰上還有着歡後的紅暈,肌膚越發顯得吹彈可破。從少女到少婦,她面容沒多大變化,只是唇變得更加盈潤亮澤,這麽看着,他就感覺渾身獸血沸騰。
怎麽還沒好怎麽還沒好怎麽還沒好……
時間就在他暗暗的啐啐念着悄無聲息地過去了,約是半個小時後,董珺終于滿意地睜開了眼睛。
她唇角彎起,瞳孔發亮,顯然對結果非常滿意。開心地正要跟夜暮川報喜,順便探讨一下各自的進步。卻是還不等她開口,某人就惡狼撲兔地撲過來,直接将她就地正法。
“暮唔……”
還敢說,不解風情的小嘴直接封了,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準她再攪興了。
董珺被他生猛的動作吓了一跳,緊跟着就身體發軟了。這一次她沒有再攔他,反而是主動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當然明白他剛才受委屈了。
其實雙修并非只有得到靈力的好處,習慣了也會比尋常的合一歡更加能夠感覺到歡愉。但是……但是他現在還沒有習慣,人生中的第一次,他毛頭小子一樣激動過頭,不時被迫停下自然就感覺不盡興了。
這次怕她還是像剛才那樣,他才堵了她的唇不讓她作聲。等到他完全埋進了溫柔鄉才發現,這一次她沒有抗議,只有溫柔的順從與熱情的追随。
狠狠征戰了一翻,他才放心讓她開口:“老婆,我們今晚不修練了!”
剛剛開葷,他最想要的是暢酣淋漓,反正她身體受得住他的需求。修練的事,以後有的是時間。
“嗯!”董珺低低應了聲,臉上紅着,卻是主動擡起頭來在他下颌輕吻了下,立刻喜得他眉開眼笑,俯身追趕上她的唇。
這一次卻不再是封口,而是熱情的疼愛與糾纏……
……
夜晚,總是幾家幸福幾家寂寞。
已經少有居民的城市裏,夜晚漆黑一片。
蕭絕坐在一幢大廈頂樓天臺的屋檐下,望着雨中不知名的前方。他就這麽靜靜地坐着,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人來吵他,他就可以這樣坐到,天荒地老!
“天黑了,孤獨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開始疼了。愛很遠了很久沒再見了,就這樣竟然也能活着……”身旁不遠處,忽然傳來略帶稚氣卻傷感的歌聲。
蕭絕沒動,仿佛沒有聽到似的。
“誰說的,人非要快樂不可,好像快樂由得人選擇。找不到的那個人來不來了,我會是誰的誰是我的。你聽寂寞在唱歌,輕輕的,狠狠的……歌聲是這麽殘忍,讓人忍不住淚流成河……”
蕭絕還是沒有動,若非是親眼看到他坐在這裏的人,恐怕都得誤以為這只是一座太過逼真的蠟人雕像。
“天黑了,像不會再天亮了,明不明天也無所謂了。就靜靜的看青春難依難舍,淚還是熱的淚痕冷了。”一曲終了,董琯隐身默默地坐在他身側。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後,他終于開口,卻只道了一個字:“滾!”
董琯渾身一震,瞬間淚流滿面。
她一直跟着他,當然知道他這些天在做什麽,也知道他的身世,更知道今天是大姐跟姐夫訂婚的日子。
他一定很難過吧!
可是她,幫不了他。
連讓他不要那麽寂寞都做不到,她明明在他身邊,卻清楚地感覺到,他獨自一人,自成一個世界。他的世界,縱使她耗盡全力,亦無法觸及。
好一會兒不見她離開,蕭絕怒聲道:“你聽不懂人話嗎?滾!”
他早就知道她在他身邊,她帶着的隐身法器等級不低,魔子靈在這之前一直沒發現她的存在。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血色心蠱的聯系,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一直在。
原本她不出現,他可以當作不知道。但現在,不可能了。他身邊,時時刻刻都有雙看不見的眼睛在盯着。
“我不走!”董琯含着眼淚大聲吼道。她的身形顯現出來,精美的小臉,盈滿的淚痕,薄弱而倔強。
蕭絕冷冷道:“好,你不走,我走!”
他說着,起身就要離開,董琯迅速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蕭絕擰眉,董琯不語,只是任性地抱緊他的胳膊,怎麽也不肯松手。
“松開!”蕭絕用力甩了兩下沒甩開,他氣惱地伸手将她往外推:“你不知道你有多讨厭嗎?沒見過你這樣死皮賴臉的女孩子,快滾,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我就是死皮賴臉了,我就是不放開。”董琯空出一手來擦掉眼淚,倔強道,“我就要纏着你不放,你想讓我走,可以,打死我好了。”
“你犯賤嗎?”蕭絕氣急,他耳邊傳來了魔子靈興奮的聲音:“焰兒,把那小丫頭帶回來。”
“是,我就是犯賤。”董琯憤怒地吼着,聲音比他還多。末了卻用密音說道:“我知道蕭絕哥哥趕我走是想保護我,我還知道蕭絕哥哥想要犧牲自己,我不走,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蕭絕身子悄悄顫了下,一瞬間是震撼,轉眼卻又氣得渾身發抖,他擡手一巴掌就照着董琯的臉扇了下去:“我說滾開,滾遠點兒,我不爽看到你。”
這個死丫頭,氣死他了。她以為這是過家家嗎?她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就是死了也沒臉去見珺珺。
“啪——”一巴掌,他雖沒下狠手,卻也沒留情。
董琯被打偏了臉,嘴角也滲出血來。但她卻極快地擡起了頭來,紅着眼睛大聲吼道:“我不走,你不爽看到我,我隐身就是了。我就不走!”
她不會說好聽的話安慰他,可是她懂,她知道他做的事很危險,她跟着他也許是拖累。可是她更知道若不跟着他,他出了什麽事她一定會終生遺恨。
所以,這是她的自私。
哪怕是死,哪怕是拖累他,也要跟着。
蕭絕氣得再一次擡起手來,董琯卻是昂着臉,說到做到。
想要她走,直接打死她好了。
蕭絕氣急地擡手往她頸後拍去,卻聽她道:“就算你打暈我,我醒了一樣會過來找你。”
“你……”蕭絕又急又怒,說不出話來。耳邊是魔子靈放肆得意的笑聲:“哈哈哈……不愧是本座的兒子,連這麽個小丫頭都自動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