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一章

一大早,梁清明便坐在榻上,臉上帶着怒氣,對一旁的三姨太,道:“吟梅,你說王傳一要十日後才回來,這到底怎麽回事?”前幾天,梁清明便開始打王傳一的電話,詢問他幫脂香堂解禁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無奈這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梁清明只以為他很忙,只能等他來消息,可今兒一大早,就聽三姨太說這王傳一去北平了,還要十日後才回來,這不是明擺着躲着自己嗎?梁清明頓時火冒三丈。

三姨太低着頭,輕聲道:“老爺,我也不清楚,是他的侍從告訴我的。”

梁清明猛地站起來:“他究竟什麽意思,如果不答應幫我們,當初就不應該許下承諾,收了錢不說,現在倒好,居然去北平躲我們了!”

三姨太臉上頓時有些挂不住,尴尬不已,道:“清明,我了解我哥,他做事一向謹細,這麽些年了,可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他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梁清明冷笑一聲:“呵呵,不是這個意思?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表面上在你面前是好哥哥,說不定背後就朝你扔刀子!”

三姨太一怔,有些生氣道:“我不許你這麽說他,他不是這種人!”

“那你以為他是那種人?我看他就是貪財的小人!況且以他堂堂副官這個稱號,去找周會長,周會長能不聽他的嗎?但他沒有去,他收下我的錢,還擺了我一道……我梁清明從不輕易相信人,因為我明白,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些人就變了……我以為他是你親哥,我們是一家人,他一定會幫我,沒想到我錯信了你們,你們居然聯合起來騙我!”梁清明冷笑着說。

三姨太眼圈有些紅:“清明,我沒有騙你,我也不知道他……”

梁清明打斷她:“別說了!通過你們姐弟倆做的好事,我算知道了,這個世界誰都不能相信,只能相信自己!”

三姨太氣得渾身顫抖,顫聲道:“所以你是後悔娶了我嗎?”見梁清明沉着臉,一言不發,她眼中湧上淚來,疑惑道:“梁清明,你究竟是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娶我的?”

梁清明道:“你想太多了。”

三姨太不可置信道:“前幾天,我在收拾你書房的時候,在你的書裏發現一張照片,那是你已死的前妻蘇漣漪吧?呵呵……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梁清明一怔:“你偷翻我東西?”

三姨太冷笑着說:“沒想到啊,我居然和蘇漣漪長得那麽像,難道你娶我,就是因為忘不了她?”

梁清明轉開視線:“我沒有。”

三姨太的淚水奪框而出:“你別撒謊了,有好幾次我看見你拿着那張照片發呆,平時我從你的眼神中就發現,你看我和看那張照片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你看她時嘴角常常會不知不覺的地笑,眼睛裏像有光,而看我的時候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冷漠,拒我為千裏之外……”

梁清明有些後悔道:“吟梅,你想太多了……算了,今天是我心情不好,不該跟你吵,你別鬧了,好嗎?”

三姨太冷冷道:“以前我認為,只要我努力,就可以讓你忘掉她,可是現在我突然發現,這一切都是癡心妄想,你們既然那麽相愛,你為何又要把我牽涉進來,想讓我看你們的感情有多好嗎?好一對狗男女!”

梁清明大怒:“我不許你這麽罵漣漪!”

“我偏要罵,狗男女!”

“啪”的一聲,梁清明狠狠給了三姨太一耳光。

三姨太被打得怔住,流着淚,不可置信道:“你,你打我?”

“對……對不起。”梁清明看三姨太滿臉的淚痕,神情有些自責,想将她抱在懷裏,卻被她一把推開。“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三姨太哭着跑走了。

“吟梅!”梁清明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

中午時分,顧香剛吃完中飯,有些消化不良,便到院中散步。剛踏進來,便看到兩個丫鬟在庭院中邊走邊聊,下意識後退一步,躲在樹叢後,聽那紅衣丫鬟道:“最近府裏發生好多事啊?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綠衣丫鬟道:“不就是三少爺的婚事嗎?我看這件事,就是因為那個顧香而起……”

顧香一怔,臉色發白,聽那紅衣丫鬟問:“哦,你怎麽這麽說?”

“你想啊,三少爺原本已經和孫家小姐定婚了,這月末就要成親了,結果好端端的憑空冒出個娃娃親,把府裏鬧得雞飛狗跳的,你說,這不怪她怪誰?”

“是哦,還沒進門就這樣了,以後進了門還得了,我看她就是喪門星。”

“對,喪門星!”

二個丫鬟漸漸走遠,顧香從拐角後走出來,卻是咬緊了牙關,握緊了拳頭偷,恨恨道:“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對我刮目相看!”

便是下午,顧香來到水月樓,看着水月樓裏進進出出的人,施施然道:“顧香,你現在已經淪落到做妾的地步了,以後還要與另一個女子共侍一夫,你已經沒有任何優勢了,如今,你只能放手一搏,一定要讓梁鳴愛上自己。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顧香咬了咬唇,朝水月樓裏走了進去。

夜色便是散開了來。

碩大的水月樓內卻燈火通明,舞臺上有濃妝豔抹的女子們在跳舞,音樂師們坐在舞臺兩頭,臺下的觀衆席上坐滿了人。賓客如雲,甚是熱鬧。

梁鳴緩緩走過來,在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兩三個衣衫輕薄透明的妙齡舞女,甩動着手上的絲絹,往梁鳴迎了過去,連忙撲過來朝他身上靠,嬌嗲的喚着:“呦呦呦,梁三少爺!哪陣風把您老人家吹過來的?”

梁鳴把舞女一把抱在腿上,笑着:“你這陣香風啊!”

舞女嬌羞一笑:“讨厭……”

這時,老鸨突然走上臺,大聲道:“花魁出場,非誠勿擾!”

燈光熄滅,音樂響起,帷幕緩緩拉開。随即,打扮成西域舞女的顧香,蒙着面巾,口中咬着一枝玫瑰,腰肢一扭,足尖一點,小退幾步,便跳起了極美的胡舞,一臉魅惑的表情。

頓時,大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了,一個個像伸長脖頸的鵝一樣看着顧香。梁鳴更是驚訝的好半天合不攏嘴來。一時間,整個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香身上。

過了好久,音樂停止,顧香謝幕,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老鸨上臺,笑道:“這位姑娘的舞是我看過最美的舞蹈,不愧是水月樓的花魁啊!各位,要是今晚誰出的價最高,這位姑娘今晚就是他的!”

臺下開始轟動起來,公子哥們手裏拿着銀票争搶聲不絕于耳。

“我出兩萬!”

“我出五萬!”

“我……我出二十萬!”

老鸨喜上眉梢道:“哎呀,還有沒有更高的?”

臺下一片安靜。這時,梁鳴站了起來,扯高氣揚道:“我出一百萬!”

這話,讓所有人都驚住了,顧香見一臉得意神情的梁鳴,正對着她笑。老鸨頓時大笑道:“哎呀,原來是梁三少爺,花魁今晚是你的了!”

臺下開始唉聲嘆氣,衆人散開了.

房門被一把推開,梁鳴将顧香推倒在牆上,手輕輕滑過她的臉龐,伸手挑逗的撩起她一縷頭發,泥鳅一般黏在她身上,笑道:“美人兒,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何不早點歇息?”

顧香輕輕推了推他,卻是推不開,只得就勢敷衍:“哎……緣分不分早晚,有緣千裏來相會,香兒等的就是梁少爺你啊,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呢?我們先來喝喝茶,聊聊天。”

梁鳴一把攬過她的腰,緊緊地摟着:“還喝什麽茶聊什麽天呀!我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嬌羞的美人兒!”說完,就勢一倒,便抱着顧香倒在了床上。輕咬着顧香耳根,翻身壓在顧香身上,去解她的腰帶,“……少爺我現在就來細細品察你的好處……”

顧香一把推開梁鳴,坐起來:“慢!”

梁鳴有些不高興道:“怎麽了?”

顧香笑道:“少爺你難道不想看我長什麽樣嗎?”

“你不說我還忘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絕美的容顏吧……”梁鳴□□着摘下顧香的口罩,卻猛地怔住了,猛地站起來,大驚道:“怎……怎麽是你!?”

顧香一笑:“怎麽不可以是我?”

梁鳴臉色發白道:“你……你到這兒來幹什麽?”

顧香倒在他的胸口,嬌聲道:“我馬上就要嫁給你了,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我當然是趁着機會,給夫君你一個驚喜啊?怎麽,你不喜歡?”

梁鳴大喜不已:“沒有沒有,我當然喜歡,沒想到你這麽美不說,還這麽有趣,早知道,我就只娶你一個人了!”

“真的嗎?那以後你是愛我還是愛你的正室?”

梁鳴猛地把顧香抱在懷裏,手摸着她的腰間:“我的小美人兒,我當然是愛你了……時候不玩了,我們還是先……”

顧香推開正要吻她的梁鳴,故作矜持道:“夫君……你急什麽啊?顧香早晚都是你的,我聽人家說,未出閣的少女在成親前幾天不能和夫君同房,要不然會不吉利,你既然愛我,就再等一等吧?”

梁鳴一怔,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好好好,夫君就答應你,等到咱們的大喜之日再碰你。”

顧香靠在他懷裏,卻是一臉陰險的表情。夜半之時,顧香悄悄出門,朝早守候在門外的老鸨走了過去。

老鸨笑着問:“顧姑娘,事情辦完了吧?

顧香點點頭:“辦完了。”

老鸨道:“我就說嘛……男人都吃這一套,你沒看見,那梁三少爺一看見你,眼睛都直了……準對你念念不忘了!”

顧香一笑,把幾塊大洋放入老手中:“這次多虧有你,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多謝你。”

老鸨看着手中的大洋,笑的花枝亂顫:“你也別謝我,等你成了梁家少奶奶,可不要忘了我就好。”

“這自然不會。”

……

一輪圓月懸挂在夜空中,梁府橫梁上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曳。

兩個黑衣人擡着梁景言來到大門口,其中一個黑衣人道:“快快快!到了,快把他放下!”黑衣人把梁景言扔在在門口,便急忙離開。

次日一大早,管家打着哈欠開了門,他不經意一瞥,竟看見門前躺着一個人,頓時憤然道:“嘿!這叫花子真沒眼力價兒,什麽地方不睡,居然敢到梁府門前來撒野,活的不耐煩了?還不快滾!”

見那人沒動,管家怒氣十足地走上前去,推了他一把。那人仰面倒在地上,管家見是梁景言,大驚不已,連忙奔過去扶起了他,驚慌道:“少爺,少爺你怎麽在這兒睡覺啊?少爺你醒醒,少爺!”

冬季來到,天氣極冷,才十二月初,竟就像要下起雪來,桃花嶺的氣溫較北方稍高,水霧在空氣裏便凝結成了水珠,更是冷的刺骨。

梁府內,梁景言躺在床上,他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見屋裏站着府上衆人,都愁眉苦眼地看着他,疑惑地坐起來,問:“今天什麽節日?怎麽所有人都在我房間裏?”

屋中所有人都沒說話,半晌,梁清明揮了揮手。陳陽便端着一碗藥走到床邊,遞給梁景言,道:“少爺,快把藥喝了吧?”

梁景言一愣:“藥?我好端端地喝什麽藥?”

陳陽臉色蒼白道:“少爺,你失蹤了好幾天,我們都不知道你去哪兒了,結果今天一大早,管家發現你居然睡在大門口。”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葉盈盈上前一步,道:“表哥,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你仔細想想,會不會是有人害你?”

梁景言驟起眉頭,仔細思索着:“對了,我記得前幾天我剛回來,就被打暈了,後來發生什麽就不知道了……”

衆人一聽,都失望地低下頭,梁景言見所有人的臉色都那麽蒼白,頓時沉下臉,有不好的預感。

梁清明道:“這事我一定會查清楚,景言,你先把藥喝了。”

梁景言點點頭,端起藥碗抿了一口,臉上浮起疑惑,看着陳陽,笑道:“陳陽,這是什麽藥,居然沒味道?你小子有進步,知道我最怕喝苦藥。”

陳陽一怔,眼睛裏浮起一層水汽。而此時,屋子裏所有人都慘白着一張臉,像要哭了似的。梁景言皺起眉頭:“你們都怎麽了?爹,是不是家裏又發生什麽事了?”

屋裏寂靜一片,頃刻,梁清明嘆了一口氣,絕望地看着梁景言,道:“景言,你之所以喝藥聞不到味道,是因為……你失去嗅覺了。”

話音剛落,便是“嘭”的一聲,梁景言手裏的藥碗摔在地上,成了粉碎,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幾天過後。這會兒,二姨太坐在椅子上,梁鳴在後面給她捏着背,一臉笑意,道:“娘,看來最近我們的運氣好的無可阻擋啊,這一次,梁景言失去嗅覺,我看他還怎麽嚣張!”

二姨太也笑道:“我聽說……他已經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裏三天三夜了?

梁鳴冷哼一聲:“我看他現在一定是燈盞無油……火燒芯了,正躲在實驗室裏哭呢。”

二姨太神色凝重的說:“以前我日日夜夜都祈禱老天爺,讓這梁景言無法再調香,這樣一來就沒人跟你搶脂香堂的繼承人了,可現在這梁景言沒了嗅覺,我該感到高興才是,可不知怎麽,我這一顆心卻七上八下的。”

“娘,我看你是高興過頭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呢,如今你兒子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鹹魚翻身了!現在梁景言再也聞不到香,就跟一個廢人似的,他還拿什麽跟我比,我看,爹以後一定會把脂香堂交給我的!”梁鳴眉飛色舞地說。

二姨太點點頭:“你說的也對,鳴兒,從現在開始,你要好好學習做生意,機不可失,機會永遠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梁鳴信誓旦旦道:“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二人便一起笑了。

中午時分,梁清明剛走進花園,便見花園裏站着一群人,他們都圍着梁景言的實驗室,裏面更是傳出的砸東西的聲音,衆人都急得團團轉。

陳陽看着梁清明,便連忙跑過去,焦急地說:“老爺,你快進去看看吧,少爺快把裏面所有的香水都砸了啊!”

葉盈盈也跑過來,道:“是啊,叔叔,表哥已經把自己鎖在裏面三天三夜了,再這麽下去,可怎麽得了?”

梁清明的眼睛垂了下來,剎那間心中轉了無數種滋味,默了半晌,輕聲嘆了一口氣,絕望道:“事到如今,我再怎麽勸也沒用了,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景言的脾氣,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調香,如今上天把他的天賦奪走了,他怎麽能不傷心?我這做爹的真沒用啊,眼睜睜看着兒子變成這樣,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陳陽道:“老爺,這又不是你的錯!你說,前幾天少爺還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聞不到任何香味了?”

葉盈盈一聽這話,臉一下就白了,她雖平時最喜歡和表哥吵架,但依然是最喜歡他的,當即差點掉下眼淚來:“是啊,說不定表哥的病也只是暫時的,過幾天就好了。”

梁清明搖了搖頭,道:“你們也太天真了,我已經請過五大香鎮所有德高望重的醫生看過了,他們都說沒有辦法……如今脂香堂還沒被解禁,景言又成了這個樣子,老天爺,是你要絕我梁家嗎!”

聞言,衆人眼裏都含起了淚水。突然,實驗室的門被打開,蓬頭垢面的梁景言從裏面大步跨出來,衆人便連忙欣喜地圍了上去。

梁清明欣喜道:“景言……”

梁景言置若罔聞,看也沒看身邊的人們一眼,便轉身向大門口走去。

衆人連忙追了上去,梁清明焦急道:“景言,景言你站住!”

葉盈盈道:“表哥,你去哪兒啊?”

“別跟着我!”

梁景言突然大吼,把二人吓站在原地。衆人眼看着離開的梁景言,一臉悲傷的神色,無可奈何。

夜色襲來,梁景言把車開得跌跌撞撞,街上的行人們被吓得臉色蒼白。他橫沖直撞了好一會兒,才把車開到水月樓,徑直走進舞池,疲憊地坐在沙發上,侍從拿了酒過來,梁景言便是接過一飲而盡。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他的桌前,已經擺滿了好幾個喝光的橫七豎八的酒瓶。

梁景言倒了一杯酒,冷笑着看着手裏的酒,醉醺醺地道:“你告訴我,我還能聞到香味對不對?我是誰?我可是桃花嶺大名鼎鼎的梁景言,我可以認出成百上千的花草,各種香料更是熟稔于心,即使我閉着眼睛,也能聞出一瓶香水裏用了什麽香,我可是桃花嶺第一調香師……我調的香無人能比……”

梁景言醉的不輕,一口氣把手裏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喃喃道:“你快告訴我,老天爺是不是在耍我?他一定是跟我鬧着玩,對不對?他明天就會把嗅覺還給我了,你說,是不是這樣!”

在一旁一直觀察着梁景言的兩個男客人,朝他走了過去,其中一個冷嘲熱諷道:“喲,這是誰啊?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調香師梁景言嗎?怎麽獨自在這兒喝悶酒啊?”

另一個道:“哎,你還不知道啊?他已經失去嗅覺了,什麽都聞不到了,大概是因為這事在這兒喝酒呢?”

“啊?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梁景言聞不到香味了?那他以後還怎麽調香?”

“這事兒都在桃花嶺傳開了,所有人都高興的不得了,我們連做夢都想着這一天,沒想到還真發生了,哈哈哈,沒了他這個勁敵,脂香堂還能怎麽獨霸天下?以後啊,咱們桃花嶺大大小小的香坊,都可以賺大錢咯!”

“那這梁景言以後不久成了廢人了嗎?”

“可不是嘛……”

梁景言的臉色白的像張紙,他緊緊地握着手裏的酒杯,手上泛起了青筋,突然,他把手裏的酒杯,猛地砸在二人的面前,怒道:“給我滾!”

那兩個男客人吓了一大跳,連忙走開了。

梁景言倒了一杯酒,冷冷一笑,仰頭喝下,突然一把推開桌上所有的空酒瓶,直接抱着一大罐酒就喝。

半晌,他停住了,猛地睜大雙眼,整個人一動不動。一股幽香細細傳來,他嗅着這香,徹底愣住了。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已經聞不到任何味道了嗎?

舞池裏的燈光突然熄滅了,一束光照在舞臺上。音樂響起,七八個穿着紅裙的舞女走出來,在舞臺上跳起了舞。

梁景言睜大着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舞臺上跳舞的祝棠雨。半晌,他站了起來,推開了擋在面前的人,猛地朝舞臺上跑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祝棠雨的手。

舞池裏所有的人,都看着在舞臺上搗亂的梁景言,震驚不已。祝棠雨也是疑惑地看着拉着自己的梁景言,連忙尴尬地推開他,“你幹什麽啊?”

梁景言不可置信道:“為什麽?”

祝棠雨一臉尴尬:“梁景言,你發什麽瘋?我們在跳舞,你來搗什麽亂?快給我下去!”

梁景言一動不動地盯着祝棠雨,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鼻尖的幽香越發濃郁,分明是她身上的,這味道如此純淨,梁景言屏住呼吸,想嗅其它舞女身上的香味,除了她身上的幽香,什麽都聞不到!梁景言愣住了,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拉着祝棠雨,道:“為什麽……太神奇了,我居然……祝棠雨,為什麽我只能聞到你一個人的味道?”話還沒說完,就被一群趕上臺來的侍從給擡了下去。梁景言連忙掙紮着:“放開我!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我還有話對她說!”

祝棠雨看着被擡走的梁景言,皺起了眉頭。

闌風長雨,入夜紛紛。連着下了幾天的雨,這一天到下午才晴了那麽一會兒,到了傍晚又陰起來,梁清明在屋中走來走去,不時地看着門外。

“老爺,老爺!”梁清明看見陳陽進來,連忙走過去,焦急地問:“怎麽樣?找到少爺了嗎?”

陳陽道:“少爺剛剛回來了。”

梁清明一怔:“當真?他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陳陽笑道:“沒有,他好得很,一回來,就吩咐我給他放洗澡水,說要沐浴,然後又說餓了,讓我給他準備吃的,老爺,少爺好了!”

“他真的振作起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梁清明欣喜的說。

次日一早,細雨便停了下來,曙光破雲而出,天氣終于暖和了些。

梁景言站在鏡子前,把一件西服穿上,仔細地扣着袖口的紐扣。陳陽走了進來,疑惑道:“少爺,你這一大早,就要出去嗎?”

梁景言點點頭:“去水月樓。”

陳陽一怔:“水月樓?少爺你……”想了想,又說:“也好,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你去散散心也好。”

梁景言的雙眼頓時眯了眯,眉峰微動,面色卻未變:“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去水月樓可不是喝花酒。”

陳陽更加吃驚了:“不喝花酒,那你幹什麽?”

梁景言挑眉笑道:“找一個人。”

“誰?”

梁景言轉過身來,笑着看着陳陽,一字一句地說:“祝棠雨。”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