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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老鸨帶着祝棠雨在廂房外的過道裏走着,祝棠雨疑惑地問:“老鸨,你帶我去哪兒啊?”

“祝姑娘,你可真是幸運的人啊,這黴運過完了,以後你啊,可享不完的福咯!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啊!”老鸨別有深意地笑着說。

這番話,讓祝棠雨感到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說什麽?誰找我?

“別問了,你跟我走就知道了。”老鸨依然笑眯眯地說,祝棠雨只能疑惑地跟着她向前走。

早上八點多鐘,廂房裏的花雕隔扇一側,罩着海棠纏枝花落地燈大開着,梁景言正擺弄着東珠木蘭紋花瓶裏插着的幾枝玫瑰,稍稍地擺弄了幾下,才剛要喝口茶,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梁少爺,人我給你帶來了。”

祝棠雨走進來,看見梁景言,便是一怔:“怎麽是你?”

梁景言唇邊噙了絲笑,沒接話,示意老鸨退出。老鸨笑了笑,親手關上了門。随即,梁景言圍着祝棠雨轉起了圈,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低下頭情不自禁在她耳邊聞了聞。

祝棠雨被他看得發毛,連忙用手護住胸:“你你你……找我來該不是……我告訴你,我可是賣藝不陪睡的!”

梁景言冷冷一笑:“就憑你這要什麽沒什麽的身材,你以為我會對你有意思?”

祝棠雨疑惑道:“那你找我幹什麽?”

梁景言拖過椅子在她身邊坐下,拿起茶壺,先替她的杯中斟滿:“祝棠雨,我看你在這兒當舞女也掙不來幾個錢吧?而且,就憑你的聰明才智,做個舞女豈不是太屈才了?”

祝棠雨皺眉道:“你今天有點奇怪啊,居然誇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我先告訴你,我可沒錢。”

梁景言轉着茶杯,笑道:“誰要你的錢。”

祝棠雨道:“那你究竟要幹什麽?”

梁景言淡淡然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紋,“我……要你的人。”

……

天底下竟然有這等好事。

祝棠雨認為,原本失去嗅覺這種事,已經算被雷劈中那種渺小的幾率了,再說那失去嗅覺的的梁少爺,居然只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這就比出門被錢砸到還要奇葩的幾率了,沒想到這梁少爺猶如中了蠱般,居然還清自己欠阮姐的錢,還懇求自己幫他聞香,去他家白吃白住,還可以得到一大筆錢,這就比天下硬幣雨更加渺小渺小的幾率了。

這等好事突然砸祝棠雨身上,硬是把她驚得一愣一愣的,還用考慮嗎?當然是二話沒說一口答應。

這不,祝棠雨就在房間裏打着包,不停地把衣服裝在包袱裏。在她身後的黛兒,依然不可置信地擔憂道:“小姐,咱們真的可以離開水月樓,不做舞女了?”

祝棠雨答:“是啊。”

“阮姐……阮姐她知道嗎?”

“她知道,并且同意了。”

“陳爺呢?”

“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反正有人替我善後。”

黛兒吃驚道:“你難道真的答應梁景言,要去他府上,幫他做事?”

“廢話,你沒看我正打包行李嗎?”

黛兒更加吃驚道:“你不是一直讨厭他嗎?怎麽會去他家住啊?”

祝棠雨笑道:“你想啊,梁景言雖然讨厭了點,但他可是桃花嶺第一調香師,沒想到他現在居然什麽味道也聞不到了,卻能聞到我身上的味道。”在自己身上四處聞了聞,皺起眉頭,“雖然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麽味道,但既然他說……要讓我幫忙做他的鼻子,就給我一大筆錢,這麽好的差事,去哪兒找?”

黛兒思索道:“慢,我快被繞暈了,你做他的鼻子?意思是以後他制香時,你幫他聞香?”

“是啊。”

“可是……”

“別可是了,你也快收拾東西吧,咱們住大房子去!”

……

夕陽西沉,梁府籠罩在一片金色的餘晖之中。梁景言帶着祝棠雨在庭院裏走着,介紹府中的廳房給她一一認識:“前面是我的實驗室,沒我的允許,你不可以進去,旁邊是我的睡房,那邊的院子是我二弟梁鳴還有二娘的,你沒什麽事也不要去,這邊是我三娘的睡房,左邊是我爹的書房,前面的水池後是我的花園,你以後應該會經常去哪兒……”

祝棠雨突然打斷梁景言:“喂,你說的可是真的?只要我幫你聞香,你就給我一大筆錢?”

梁景言笑道:“我從來言出必行。”

祝棠雨幹笑兩聲:“不行,你這個人心機那麽重,說不定我被騙了還幫你數錢呢,我們得立個字據。”

梁景言點頭:“沒問題。”

祝棠雨愣了半晌,不解地看着梁景言,說:“我有件事想不太明白,你制香為什麽一定要找我做你的鼻子,那麽多人的鼻子都是好的,随便找個人不就行了?”

梁景言道:“想知道為什麽?因為我說過,我現在只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我不想做個沒有嗅覺的人,我怕以後什麽味道都想不起來了,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做個正常人。現在明白了?”

“明白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祝棠雨舉袖掩嘴咳嗽了一聲,道:“我身上到底有什麽味道?“

梁景言唇邊噙了絲笑,沒接話。

祝棠雨皺眉看他:“喂?”

梁景言挑眉一笑:“你真的要知道?”

祝棠雨胡亂點頭道:“當然。”

“那好,我告訴你可不要後悔。”

“不後悔。”

梁景言似笑非笑地慢悠悠道:“你身上的味道……很臭。”

“你……”祝棠雨一怔,弄清又被他耍了,頓時臉色發白,“你才臭!”

梁景言大笑着轉身離開。

祝棠雨被氣得臉色發白,狠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夜晚,祝棠雨和黛兒一前一後地在走廊裏走着。黛兒四處打量道:“小姐,咱們今晚睡哪兒啊?”

“別急,前面就到了。”

黛兒笑道:“其實我現在發現,這兒也挺好的是吧?那麽大,還有那麽多好吃的,咱們不用擔心以後沒東西吃沒地方睡了……”

祝棠雨也笑道:“是啊,我也覺得挺好了,要不然你現在就開始釣魚,看是找這梁二少爺還是梁三少爺的嫁了吧?”

黛兒臉色一紅:“小姐,你又取笑我!”

祝棠雨依然笑道:“這挺不錯的啊,到時候你就安心做你的富家太太,也不用跟我到處跑了,多好。”

“那怎麽行?我怎麽可以辜負夫人對我的期望,棄小姐你不顧呢……”

祝棠雨來到一間房外,在門口停了下來,見屋中,杜玉蝶正和小桃、白雪争奪一床被子。

黛兒古怪地看着祝棠雨,問:“小姐,你在看什麽?”

這時,杜玉蝶被白雪一把推倒在地,一群丫鬟耀武揚威地看着杜玉蝶。小桃手裏拿着被子,罵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居然敢跟我搶被子!”

白雪也瞪着杜玉蝶:“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這個人可是二姨太身邊的貼身丫鬟,你居然搶她的東西,真是不想活了!”

小桃冷冷一笑:“還想要被子,你今晚就別想再這兒睡了,去外面和涼風蟲鳴一起睡吧。”聽這話,衆丫鬟笑了起來。

祝棠雨見地上的杜玉蝶不發一言,頓時忍無可忍,猛地沖了進去:“太過份了你們!”

小桃冷笑道:“你是誰?”

白雪打量祝棠雨:“我看她們是新來的丫鬟吧?這麽沒規矩!”

黛兒冷嗤道:“丫鬟?呵呵,咱們可是你家二少爺請來的客人!”

白雪道:“客人?客人也睡丫鬟房?你唬誰呢?”

祝棠雨沒有理她,對地上的杜玉蝶伸出手,“起來吧?”

杜玉蝶拉住她的手站了起來,笑着感激:“謝謝你。”

這時,小桃厲聲道:“你不許讓她起來!”

祝棠雨道:“你們這麽多人,欺負一個人,還有臉嗎?”

白雪氣憤地說:“怎麽,你想幫她,和我們做對?”

祝棠雨斜了她一眼:“我不是要和你們做對,畢竟我們以後都在一起住了,擡頭不見低頭見,住在一起就都是姐妹,你們何必要這麽做,一起好好相處不行嗎?”

“麻煩你搞清重點好嗎?”白雪指着杜玉蝶,“是她先搶我看中的新被子。”

祝棠雨皺起眉頭:“不就是一床被子嗎,好看不好看還不是一樣的保暖。再說了,你先看中就是你的?你怎麽不說全天下所有你喜歡的衣服,都是你的呢?”

白雪一怔:“你……”

小桃接腔道:“管你怎麽說,反正就是她不對,我們就是不讓她今晚在這兒睡,你能怎麽樣!”

祝棠雨忍無可忍:“我就去告訴梁景言,你們欺負一個新人!咱們走!”

三人轉身就走,走到門口被小桃叫住:“算了算了,我們不為難你們了,你們回來吧。”

祝棠雨笑了笑,和黛兒、杜玉蝶一起轉身。突然之間,所有丫鬟手裏都端着一杯水,不約而同朝三人潑了過去。嘩啦一聲,祝棠雨、黛兒、杜玉蝶渾身濕透。衆丫鬟大笑起來。

白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哎呀,天上下雨,怎麽偏偏下到你們身上了,哈哈哈!看她們的狼狽樣,不行了,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祝棠雨眼睛都直了,吐出一口水,怒道:“你們……我不會饒過你們的,給我等着!”說完,祝棠雨氣沖沖轉身離開,黛兒和杜玉蝶連忙跟了上去。

衆丫鬟見三人落慌而逃,笑得直不起腰。

走到院子裏,祝棠雨和黛兒氣得直跺腳。黛兒用手帕給祝棠雨擦着臉,“那堆丫鬟,簡直太過份了!”

祝棠雨嘆氣道:“哎……咱們今晚太倒黴了。”

杜玉蝶歉疚道:“這位姑娘,對不起,是我害你也被連累了。”

祝棠雨一怔,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不關你的事,是那個讨厭的桃兒和雪兒什麽的……對了,我剛剛看見你摔在地上,應該沒有受傷吧?”

杜玉蝶笑道:“哦……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我看你渾身都濕透了,”祝棠雨把手帕遞給杜玉蝶,“你也擦擦吧?”

杜玉蝶接過手帕:“謝謝你。”

祝棠雨一笑:“別再謝了,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見杜玉蝶噗嗤一聲笑了,祝棠雨問:“你叫什麽啊?”

“我叫杜玉蝶,你呢?”

“我是祝棠雨,你以後就叫我棠雨吧,我也就叫你玉蝶了,怎麽樣?”

“棠雨……好。”

這時,一個端着托盤的丫鬟從祝棠雨身邊經過,祝棠雨看了一眼托盤上的七八個水杯裏裝滿的液體,連忙攔下了丫鬟,指着水杯,問:“這是什麽?”

丫鬟道:“是送給丫鬟們的養顏水啊。”

祝棠雨又問:“養顏水,是幹什麽用的?”

丫鬟懷疑地打量祝棠雨,祝棠雨連忙笑道:“哦,我是新來的丫鬟,看這杯子裏面裝的水是藍色的,有點好奇是什麽。”

丫鬟這才道:“這是咱們二少爺特地為丫鬟們研制的養顏水,喝下去具有美容功效,二少爺吩咐,丫鬟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喝一杯。”

“原來如此,你給我吧,我給她們送過去。”

“好吧。”丫鬟把托盤給了祝棠雨,轉身離開。

祝棠雨愕然道:“當這梁府的丫鬟可真有意思,還當小姐似的養着,我看這梁景言,就是個淫賊。”

黛兒問:“小姐,你不會傻了吧,還給她們送這玩意兒?”

祝棠雨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藥,打開,紛紛往水杯裏面撒去。

黛兒吃驚道:“小姐,你在幹嗎?”

杜玉蝶也驚訝地說:“你難道在下毒?”

祝棠雨幹咳兩聲:“黛兒,你先去把剛走的那個丫鬟叫回來,快!”

“哦……好……”黛兒跑去把丫鬟叫了回來。

祝棠雨對她難堪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剛剛發現我肚子好痛,吃壞肚子了趕着去上廁所,還是你去送吧。”說完,便把把托盤放在丫鬟手中,轉身跑走了。

“哎……小姐……等等我們!”

黛兒和杜玉蝶連忙跟了上去。丫鬟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離開的三人,端着托盤朝宿舍走去。

祝棠雨、黛兒、杜玉蝶一前一後進了客房,黛兒打量着房間,驚訝道:“華麗的櫃子、雕花櫥子、精致的梳妝臺、梨木桌、紅木酸枝沙發,哇……小姐……我不是在做夢吧?”

祝棠雨看她猛地跑到床前,用手按了按柔軟的床墊,一個翻身躺了上去,笑道:“一間房而已嘛,看把你樂的……”

“我當然樂啊,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睡過這麽軟的床了……對了,小姐,你剛剛到底在水杯裏放了什麽東西啊?”

“衣服都濕了,我要找找看有沒有換洗的衣服。”祝棠雨在房間的櫃子裏翻起來,找出三套衣服,遞給了二人。

黛兒又問:“小姐,快告訴我吧!”

祝棠雨道:“放的是澤離子,是一種只要吃下去,臉上就會起紅斑的藥。”

黛兒一怔:“澤離子?你難道是要毀她們的容?”

杜玉蝶臉色一白:“棠雨姑娘,你這樣做會不會太嚴重了,她們也沒有犯多大的錯。”

祝棠雨斜斜看了二人一眼:“你們倆放心吧,澤離子的藥效只有一天而已,所以她們臉上的紅斑只會持續一天,第二天就會自動消失,毀不了容的。”

杜玉蝶籲了一口氣:“這就好……不過,你怎麽随身帶那種藥啊?”

“我還有很多啊,你要不要?”

“難道你是醫生嗎?”

黛兒笑道:“她要是醫生,我就是華佗了……小姐,你什麽時候放那麽多藥在身上了?”

祝棠雨翻了一個白眼:“虧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了,我們經常被黑幫的人追,這些藥是用來防身的,這點兒常識都不懂。”

黛兒幹笑兩聲:“嘿嘿,主要是小姐你太聰明了嘛……”

……

夜空靜谧,一彎淺月孤懸。杜玉蝶翻來覆去睡不着,她坐起身,站起來,來到窗外,看着窗外的夜色。

祝棠雨緩緩睜開眼,見站在窗前的杜玉蝶,下了床,走到杜玉蝶身邊,問:“你睡不着嗎?”

杜玉蝶點點頭:“恩,怎麽你也是?”

祝棠雨打了個哈欠:“我剛剛做了個噩夢,被吓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噩夢,什麽噩夢?”

“我夢到我娘被黑幫的人殺死了,哎……”

“原來這幾天,水月樓裏面傳一個舞女被黑幫抓走,原來就是你啊?”

祝棠雨點點頭:“沒想到這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杜玉蝶問:“你欠黑幫很多錢嗎?”

“不是我,是我娘去賭,輸了錢又去給黑幫的陳爺借高利貸,久而久之,我們就欠了很多錢,還不起,就只能四處逃命了。”

杜玉蝶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都是同樣的人,一樣的悲苦。”

祝棠雨一怔:“你又是怎麽淪落進來做丫鬟的呢?”

杜玉蝶望月惆悵道:“我爹娘皆病故,所有的親戚都不肯收留我,無奈之下,我只能流浪到桃花嶺,運氣好碰到梁少爺,是他讓我進來做丫鬟,能有口飯吃。剛剛你也看到了,我得罪了那麽多人,也不知道以後她們還會不會整我。”

“你說桃兒和白雪?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杜玉蝶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棠雨,謝謝你。”

祝棠雨笑道:“謝什麽,以後呢,咱們就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

“恩。你呢?又怎麽會來梁府?”

“我?我也和你一樣,一切都是巧合。”

“原來是這樣啊……小的時候,我有個夢想,希望長大以後能當個有用的人,現在呢,我卻是一個丫鬟。”

祝棠雨一笑,悠遠地說:“以前我爹曾經對我說過,一只魚,游得挺好,為了撈錢,去爬樹,會渴死的……堅持做自己适合做的,喜歡做的,虛榮都是過眼雲煙……玉蝶,你不要放棄自己最初的夢想。”

杜玉蝶點點頭:“嗯,你說的不錯,可現在,我覺得做一個丫鬟也不錯,我現在的夢想,就是希望能做梁府最好的丫鬟!”頓了頓,“那你最想做的是什麽?”

“我?”祝棠雨眉開眼笑地道:“當然是睡了吃,吃了睡,哈哈。”見杜玉蝶捂着嘴笑,祝棠雨正色道:“哎,你可別笑,當然不是我一個人喝喝睡睡了,我要和我娘和黛兒一起喝喝睡睡……再也不用四處奔波。”

“看來你奉行的是享樂精神……我呢,哎,也不知道這願望什麽時候能實現……”

“別灰心嘛,未來的事就交給未來去做……我們呢,實實在在的過好每一天,因為未來太過遙遠,也未必能等到那天,眼前才是最珍貴的,愛好自己愛的人,想說的就去表達,做好喜歡做的事,有什麽夢想就去追,世界已如此混亂,沒有理由不勇敢,勇敢地過好眼前,減少突如其來時的遺憾。”祝棠雨道。

杜玉蝶心頭巨震,點點頭:“對,我要過好現在的每一天。”

“那我們各自為了自己的願望,一起努力吧……”

二人一起笑了起來。

茶樓上飄着的寫着茶字的旗幟。梁景言、陳西、吳雨圍坐在茶樓角落的一個桌子旁。陳西笑着說:“不是吧,景言,你家現在怎麽那麽慘,你居然連嗅覺都沒了?”

梁景言瞪了一眼陳西:“嫌我煩不夠,還火上澆油?”

陳西斂了笑意,又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梁景言道:“我已經想通了,不就是嗅覺沒了,只要人還在,就還沒完。”

陳西敬佩道:“虧你能想出讓祝棠雨當你鼻子這種想法,她對調香之事也和我們一樣,什麽都不會,我很懷疑,她能幫你的忙嗎?”

梁景言怡然自得地笑:“不會我也得讓她會。”

“話說回來,既然你舅舅王傳一,不幫你們脂香堂解除禁止令,那當初怎麽又會答應呢?”吳雨看着他說。

梁景言頭也不擡地道:“誰知道啊,說不定又被我家得罪的那個仇人給收買了。“

“他好歹也是你舅舅,不會這麽不顧情意吧?”

梁景言冷笑道:“沒聽過那句話嗎?情意三千,不敵胸脯四兩,這個世道,錢才是硬道理。”

“有道理,我就在想,到底是誰那麽有本事,能把你舅舅也給收買了?”

吳雨一愣:“該不會……是?”

梁景言怔了怔,片刻道:“馬新棠。”

吳雨一拍手:“對,肯定是他!”

陳西道:“他這一陣子總跟你們家過不去,除了他,還有誰?”

話剛說完,馬新棠就帶着侍從從門口走了進來,吳雨一愣,連忙用手戳了戳梁景言。

梁景言不耐煩道:“幹嗎?”

吳雨支支吾吾道:“那不是馬新棠嗎?”

梁景言冷笑一聲:“真是冤家路窄,咱們走。”

馬新棠和侍從在一張桌子上坐了下來,小二端來了茶水。

梁景言三人經過馬新棠身邊時,卻被他叫住:“梁少爺,既然遇見了,何不坐下來喝杯茶?”

梁景言冷冷看着馬新棠:“我也想啊,可是我爹告訴我,跟缺德事做多了的人一起喝茶,會折陽壽。”梁景言邁開腳步,準備離開,卻又聽見他說:“難道你不想弄清楚,為何你舅舅王傳一不幫你們,為什麽你好端端的卻沒了嗅覺?”

梁景言一怔,轉身,猛地抓起馬新棠的衣領,怒道:“沒想到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馬新棠跟他對視,道:“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能把我怎麽樣?”

梁景言憤怒不已,舉起拳頭,正要打馬新棠,缺被陳西、吳雨攔住,“景言……”

梁景言被抱住,動彈不得,只能大聲道:“馬新棠,你別得寸進尺。”

馬新棠站起來,挑釁道:“現在你和你們脂香堂,就是被折了翅膀的螞蚱,再跳也跳不起來,你又能奈我何?”

梁景言甩開陳西、吳雨,走到馬新棠面前,說:“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卑鄙,次次用計陷害我們,居然還出陰招讓我失去嗅覺,有種你就明着來,我奉陪到底,別跟個小人似的,總在背後放冷箭,像條狗一樣。”

“呵呵……如果能搞死你們,做一條狗又如何?”

梁景言和馬新棠劍拔弩張地對視着。

半晌,梁景言開口道:“那我就成全你,總有一天,會讓你慘的連條狗都不是。”說完便轉身離開。

陳西對馬新棠嘲笑道:“我呸!小人行徑!”

吳雨也對他冷冷笑了笑:“既然是狗,叫兩聲來聽聽?”

馬新棠準備拔槍,吳雨吓得跑走了。馬新棠冷哼一聲,瞪着梁景言離去的背,臉色陰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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