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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梁清明背負着手在廳中走來走去,梁景言焦慮地看着他,道:“爹,馬新棠簡直太卑鄙了,原來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等着看我們的好戲。”

“沒想到他的手段這麽高明,先是買通了周會長,現在又是王傳一……”梁清明轉回身。

“難道他想把我們這邊的人,全拉到他的陣線,一起對付我們?”

“沒錯,我一直低估了他,也低估了我和周會長和王傳一的關系,我一直認為,他們和我有着密切的關系,催不可破,沒料到原來他們都是不能相信的人,被馬新棠輕易找到縫隙,就把我們這麽多年的關系,毀得分崩離析。”

梁景言一怔,道:“其實這樣反而好,可以趁機看清楚那些人是真心對你,那些是披着羊皮的狼。”

梁清明臉色陰沉:“哼,虧我當初對他們一心一意,只能怪我錯把狗當成了老虎。”

梁景言皺起眉頭:“爹,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咱們脂香堂今年的利潤全部打了水漂,這一天天的拖下去,虧本也越來越嚴重。”

“如果周會長始終不撤銷禁止令,那我就只能劍走偏鋒,逼他就範了。”梁清明說。

梁景言道:“周會長這個人一向貪生怕死,爹,要不然我去吓吓他?”

“不行,這件事我不希望你參與進來,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既然他敢跟我挑破關系,說明他也有了決心和我鬥,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時候去解決這一切了。”

“可我不放心,周會長知道自己沒什麽本事,自從上任以來,就暗中選了一撥人,日日訓練成了一批作戰力十分厲害的洋槍隊,爹,你千萬要小心。”

梁清明不屑地說:“哼,他那支洋槍隊,我看最後派上的用場就是為他送葬了吧,這件事還輪不到我親自出手。”

梁景言有些迷惑地看着他:“爹,你的意思是?”

“你忘了,我手裏還有一張王牌。”

“莫非,你想……”

梁清明笑道:“沒錯,事到如今,我只能去找林師長幫忙了。”

“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在林師長當初落難的時候,曾經救過他一次,他向你承諾,只要你有難,他必定萬死不辭……可是,這事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他還記得嗎?”梁景言揚了揚眉毛。

梁清明篤定道:“就算他如今是林師長,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你放心,他不會不承認的……”頓了頓,“對了,景言,我聽說你在外面找了個舞女回來?”

梁景言笑道:“她叫祝棠雨,我找她來是讓她幫我。”

梁清明微微一怔,問:“幫你,一個小小的舞女,能幫你什麽?”

“這暫時是秘密。”

梁清明一驚,忙問:“雖然我不知道你又在玩什麽把戲,但做爹的,看你發生這種事,心裏也不好受,景言,你放心,我一定會找遍世界每一個角落的醫生,治好你的鼻子。”

梁景言微笑道:“爹,你不用擔心,雖然我的嗅覺沒了,但調香術卻忘不了,你給我點時間,等我習慣不依靠嗅覺調香後,相信咱們脂香堂會更上一層樓。”

“你能這麽想,為父實在替你感到開心,但你也不要太拼了,注意保重身體才是。”梁清明剛說完,一個急切的聲音傳來:“老爺、少爺,不好了!”

梁景言見管家一臉汗水,忙問:“管家,怎麽了?”

管家驚恐道:“香坊的工人們……他們集體罷工了!”

梁清明驚訝不已:“什麽?罷工!”

寫着“梁府香坊”四個漆金大字的牌匾長有丈餘,寬約三尺,沒有刷漆,竟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底,在陽光底下顯得熠熠生輝。一輛車在梁府香坊前停下來,梁清明帶着梁景言、陳陽急忙走了進去。

坊內,一群工人圍成一堆站着,看着梁清明等人走了進來,連忙圍了上去,異口同聲地喊着口令,有節奏地喧鬧了起來,“發工資……發工資……發工資!”

梁清明大喝道:“各位安靜,請聽我說!”

見工人們停了下來,梁清明又道:“首先,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是不是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要罷工?”

有工人道:“沒錯,你不發這個月的工資,我們就罷工!”

梁清明淡淡道:“你們都是為我脂香堂工作那麽多年的老工人了,那麽我再問你們,這些年,我梁清明什麽時候拖過你們工資?”

一個胖個子工人上前道:“那為什麽這個月的工資還不發?我們知道脂香堂最近被警察局下了禁止令,你們已經一個月沒有做生意了,分店也關閉了一半,這個月你們遲遲不發工資,是不是已經做好了關掉香坊的準備?”

梁清明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你們放心,區區一個禁止令,還不至于把我們幾百年傳承下來的脂香堂扳倒,至于這個月的工資,你們過幾天就可以領到了。”

那胖個子工人又問:“過幾天是幾天?七天前你們就這樣說了,是不是又要等七天後!七天後如果你們倒閉了,我們到哪兒去找人要錢?”

梁景言聽言,連忙上前道:“我們現在是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們不可能連我爹也不相信吧?他說幾天後發,就一定會發。”

“那我們怎麽相信梁老爺說話算話?再說如今連二少爺的嗅覺也沒了,脂香堂已經不比從前,說不定明天就完了!”

為了增強說服力,梁清明上下打量了衆工人一番,擺了擺手,道:“好,既然你們不相信我……你們不是要罷工嗎?那現在就可以走了……”

這時,坊中頓時安靜下來,工人們支支吾吾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人離開,那胖個子工人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裏還有好心情被他激怒,越發氣結了,一回頭,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恍然大悟的說道:“梁老爺,你別以為我們是鬧着玩的,我們走!”他帶着衆工人轉身正要走,梁清明笑道:“你們當然可以走,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家人?”

這時,所有工人停下腳步,都怔住了。

梁清明色厲內荏道:“你們家中,上有小下有老……你們的父母或許還有病在身,靠你們掙錢才能吃藥活下去,但你們沒工作了,他們就可能會死;你們的孩子,正是活蹦亂跳的年紀,每次纏着你給他買吃的,但你沒有錢,只能看見他失望的眼神;你們的妻子,把家裏整理的井井有條,每天想着法子做頓好的晚飯等你們回去吃,但你告訴她工作不做了,她表面安慰你沒關系,可以再找,但夜裏你發現她翻來覆去睡不着,一直嘆氣。你們是家裏的頂梁柱,仔細想想,你們希望發生這樣的事嗎?”

坊中衆人都沒有說話,都拉攏着頭,臉色蒼白。

梁清明幽幽嘆息:“或許也有人不在乎這些,他們活着只為自身享樂,別人過得好不好與他沒有多大的關系……但是,我相信,在這兒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會不喜歡錢,錢不僅僅可以給你一個美好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寬大的別墅,美味的食物,錢可以買到自由,它還可以讓你成為一個受歡迎的人。這也是你們做這份工作的原因,而我作為你們的老板,負責給你們錢,你們負責我的需求,這是一種雇傭關系,但我們的共同目标是一樣的,為了更好的生活……你們好不容積累了經驗,或許再等幾天,就會漲工資,這麽難得的機會,你們舍得放棄嗎?”

聽得這話,那胖個子工人盯着梁清明的臉,看了半晌,有些興奮激動地問:“梁老爺,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留下來的人,就會漲工資?”

梁清明點點頭:“不錯,話說了那麽多,我現在有難,不強求你們相信我,但支持我的人,日後我必定會牢牢記住。”

這話讓所有人都怔住了,工人們低頭仔細思索着,半晌,人群裏有個工人大聲道:“好,我不罷工了,我要留下來!”

接下來,衆人便紛紛附和。

“我也是!”

“我也留下來!

梁清明欣喜不已,眼角已經有些濕潤,他朝所有工人鞠了一個躬,感激道:”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日後我一定加倍補償你們!”

……

這會兒,丫鬟宿舍裏。白雪起床,坐到梳妝臺邊梳洗,不經意看到鏡子裏的臉,頓時吓的尖叫了起來,“啊……我的臉!”

所有丫鬟都疑惑地看着白雪,小桃走過去,問:“怎麽了?”

白雪尖叫道:“我的臉上怎麽起了這麽多紅斑?”說完看了看小桃,見她的臉也是一樣,頓時吃驚道:“你……你也是!”

小桃連忙驚慌地照了照鏡子,頓時也尖叫起來。不過一會兒,屋中所有丫鬟都尖叫起來。

……

祝棠雨三人還在屋中睡得正香,模糊中聽到門被撞開的聲音,祝棠雨緩緩睜開眼睛,見白雪和小桃一起擡腳猛地踢開了客房的門,走了進來。白雪朝身後的丫鬟揮了揮手,丫鬟抱着桶水走進來,猛地朝睡在床上的三人潑過去。

祝棠雨頓時尖叫着猛地站了起來。

黛兒也突然坐起來大驚道:“下雨了?下雨了!”

祝棠雨看清一切後頓時怒不可支:“白雪、小桃,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潑我們水!”

小桃狠狠地瞪了一眼祝棠雨,道:“昨晚你是怎麽對我們的,我們就怎麽對你。”

祝棠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解道:“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還好意思問嗎?”白雪指了指自己的臉,“看清楚了沒?祝棠雨,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祝棠雨看清了幾個丫鬟臉上的紅斑,想起原來是昨晚下的澤離子起藥效了,頓時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好醜啊……活該!”

小桃氣急,憤憤的一跺腳:“你……你居然還笑?祝棠雨,說,這是不是你幹的?”

祝棠雨雙手環胸,雲淡風輕道:“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能做到讓你們起紅斑啊……”

“還狡辯,我們已經找到了人證,”白雪看着昨晚送養顏水那丫鬟,問:“你說,昨晚是不是你看到祝棠雨,把養顏水端走了一段時間?”

丫鬟撥浪鼓般點頭,道:“沒錯,她說替我給你們送去,沒想到一會兒又說肚子痛把養顏水還給我了。”

祝棠雨憋着笑,翻了個白眼:“哎……這也不能證明關我什麽事啊?”

小桃怒道:“一定是你在養顏水裏下藥,毒害我們。你給我等着,我現在就去告訴少爺!”

“那你就去啊,你們剛剛潑了我們一身的水,也好不到哪兒去。”祝棠雨冷笑着說。

“好啊,我就不信我收拾不了你!”白雪猛地朝祝棠雨沖過去,抓住她的頭發,祝棠雨一驚,也捏住白雪的耳朵,二人打了起來。

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的杜玉蝶,連忙去拉二人:“別打了!”

這時,所有丫鬟都打作一團。直到一聲呵斥,衆人才停了下來:“你們在幹什麽!”

二姨太和吳嫂走了進來,白雪見到二姨太,眼睛骨碌一轉,連忙走過去,道:“二姨太,你看我的臉都成什麽樣子了,還有其他人的臉,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祝棠雨做的!”

“閉嘴!”二姨太揚手打了白雪一巴掌,見她被打,所有人都震驚了,不發一言。

二姨太臉色微沉,怒道:“一大早就聽見你們大聲喧嘩,做下人的要有做下人的規矩,你們不好好伺候主人就算了,居然還打架,成何體統!”

小桃咬了咬唇,站出來,仰頭道:“二姨太,這真的是祝棠雨做的,她想害我們全部毀容。”

二姨太看了看她,指着祝棠雨和小桃:“你們兩個過來。”

小桃和祝棠雨走了過去,二姨太擡起手朝祝棠雨臉上打了一巴掌,又擡起手朝小桃臉上打了一巴掌。

這舉動,讓所有人都僵住了。二姨太對所有人道:“我不在乎這件事誰對誰錯,只在乎誰打了架……我看你們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不罰你們,過幾日還不飛天了?小桃、白雪、祝棠雨,我罰你們三個去打掃廁所,一天不許吃飯!”說完,二姨太哼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我說你們幾個,就是不讓人省心,現在好了吧?”吳嫂瞪了衆人一眼,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杜玉蝶和黛兒連忙走到祝棠雨身旁,黛兒心疼地問:“小姐,臉痛不痛啊?”

祝棠雨沒好氣道:“廢話,你試一試看被打一巴掌,痛不痛?”

杜玉蝶聽言,擡起頭來,梨花帶雨地看向她,哽咽道:“棠雨,這都怪我,害你被打了,對不起。”

祝棠雨一怔:“你又來了,都說不關你的事了。”

這時,白雪冷笑道:“啧啧,多麽感動人的場面啊?祝棠雨,我告訴你,如果我們臉上的紅斑不好,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祝棠雨白了她一眼:“行啊,請放馬過來。”

“哼,我們和你們三個勢不兩立,我們走!”白雪和小桃便帶着其他丫鬟耀武揚威轉身離開。

祝棠雨看了看二人一臉蒼白,笑道:“別管她們,有我在,她們也不敢把你們怎麽樣。”

黛兒微微一笑,掩飾住剛才的擔憂,道:“小姐,等會兒我幫你掃廁所。”

杜玉蝶道:“我也是。”

祝棠雨笑着看向二人:“算你們倆講義氣。”

三人便一起笑了起來。

這時,梁清明和梁景言從香坊回來,并肩走在府裏的庭院裏。梁景言笑道:“爹,這一次可真險,差一點所有工人都走了,還是你厲害,把所有人都勸住了。”

梁清明淡然一笑:“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講究誠信,無論是客人和工人,都不能欺騙,你騙了他們一次,或許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再相信你了;況且,他們相信的也不是我,而是我們脂香堂世世代代積累下來的誠信。”

“再怎麽說,這一次你也功不可沒,剛剛你那演說,連我都被感動了……”

梁清明正色道:“別以為這工人罷工解決了,就萬事大吉了,這不過是緩策之計罷了,你別忘了咱們家的禁止令還沒撤,而且,這兩天又要湊出錢來給工人發工資,哎……”

梁景言略帶猶豫的看向梁清明,問:“爹,你不是說會去找林師長幫忙嗎?”

梁清明皺了皺眉:“是這樣沒錯,但我依然放不下心,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把握這條路上不出差錯。”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相信老天爺一定會保佑我們家的。”

“沒錯,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現在我也只能放手一搏了……下午我就去找林師長,求他幫忙。”

梁景言一怔:“爹,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梁清明擺了擺手:“不用,我說過這件事不想你參與進來。”突然,梁清明的鼻下流出了血,滴在了衣服上,地上。

梁景言一驚:“爹,你怎麽流鼻血了?陳陽,快拿手帕來!”

梁清明探手摸鼻下,手指上沾滿了血。

陳陽拿着手帕跑了過來。梁景言把手帕給梁清明捂住鼻子,忙道:“爹,快捂住。”

梁清明笑了笑:“別緊張,一點兒鼻血而已,我看最近是操勞過度了……我回房間躺一會兒,你們走吧。”說完把手帕捂住鼻子,轉身離開。

陳陽忙道:“少爺,你可回來了。”

“怎麽了?”梁景言看着他。

陳陽道:“早上祝姑娘和丫鬟們打架被二姨太撞見,二姨太打了她一巴掌,還罰她去打掃廁所。”

梁景言微微一怔:“什麽?那她現在在哪兒?”

“她出門去了,好像去了水月樓。”

“水月樓,她還回去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去找她回來?”

梁景言想了想,說:“不用,一會兒她回來,你讓她到實驗室來找我。”

“是。”

水月樓裏,祝棠雨氣喘籲籲地倒在沙發上,一旁的客人連忙捂住鼻子,起身紛紛遠離祝棠雨。

老鸨走了過來,鼻尖突然一股臭味,她連忙捂住鼻子,對祝棠雨道:“祝姑娘,你這身上什麽味兒啊?快起來!”

祝棠雨蹙眉道:“老鸨,你不知道梁府那廁所有多臭,我擦了半天,快累死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你放心,我就歇一會兒……”

“不是我說你,等會兒阮姐看見了,我看你怎麽辦。”

祝棠雨狡猾一笑:“你放心,我剛剛看到她出去了,暫時應該不會回來。”

“你啊……”老鸨嘆了口氣,不再搭理她。

這時,馬新棠走進舞池,遠遠看見躺在沙發上的祝棠雨,笑了一笑,走了過去,道:“祝姑娘,你這一身打扮,莫非又是為了逃命?”

祝棠雨轉頭看見他,尬尴地笑了一笑:“是你啊,你怎麽會來這兒?”

“那天我不是說過,會來這兒找你嗎?”馬新棠道。

“原來你是來找我了,可是我今天……”祝棠雨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被罰掃廁所,一聲臭味兒,也沒辦法請你喝酒了。”

馬新棠一怔:“被罰?難道你是這兒的舞女嗎?”

祝棠雨面紅耳赤的辯解道:“不是,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我是大戶人家裏的丫鬟……”

“原來如此,看來你這丫鬟當的有點兒苦啊,還夾雜了保潔員的工作。”

“誰叫我總是惹麻煩呢?”

馬新棠緩緩擡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那看在你這麽辛苦的份上,我請你喝酒怎麽樣?”

祝棠雨連忙跳起來,厚臉皮地笑道:”好啊好啊,我今天一點兒東西也沒吃,你可以請我吃東西。”

馬新棠如沐春風一般地笑:“那好……你想去哪兒?”

祝棠雨眼睛一轉:“樓上的練舞廳,白天裏面一般都沒人。

周黛眉在角落裏,見二人偷偷摸摸地上了樓,臉上浮起狐疑的神色。

練舞廳裏,祝棠雨坐在地上左手一只雞腿,右手一只雞排,狼吞虎咽地吃着。

馬新棠打量她,朗聲笑道:“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

祝棠雨嗚咽着道:“你不知道,我今天什麽都沒吃,還掃了半天廁所,餓的都快暈了。”

馬新棠聽言,眸子緩緩的眯了起來:“幸好今天我來了,如果沒有我,你打算怎麽辦,難道真的什麽都不能吃?”

“這是當然啊,你不知道這兒的規矩有多麽恐怖……以前我原本說去廚房偷東西吃,可外面好幾個人守着,蒼蠅都飛不進去,阮姐防我們這些舞女吃東西,可謂下足了功夫。”

馬新棠笑道:“那麽凄慘,那你豈不是經常餓肚子?”

祝棠雨點點頭:“是啊,但是我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那就是畫餅充饑咯,每次一餓,我就在腦子裏想雞腿兒、鮑魚、海參。”

“好像是個好辦法啊。”

祝棠雨慢條斯理地咬着糕點道:“好什麽啊,最後越想越想吃,想吃就越餓……哎……”

馬新棠一怔,憐憫地看她一眼:“那這樣吧,以後呢,我經常來看你,你不就有很多東西吃了?”

祝棠雨一怔,連忙笑道:“好啊好啊……不過,這些吃的可不便宜啊,你不是虧大了?”

馬新棠笑了笑:“沒事兒,這點兒錢呢,我還負擔的起。”

“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人,你簡直就是大好人!”祝棠雨猛地往馬新棠肩膀上一拍。

“我這樣的好人可不多了,你得好好珍惜才是。”馬新棠笑着看着她。

“那是當然,我可撿到寶了,哈哈。”

這時,黛兒突然進來,走到祝棠雨身邊道:“小姐,你怎麽在這兒啊?我到處找你!”

“黛兒,你來的正好,快來吃東西。”祝棠雨遞了一支雞腿給黛兒。

黛兒看了看馬新棠,不好意思地接過雞腿,對祝棠雨道:“你還有心情在這兒吃雞腿,二少爺四處找你回去!”

祝棠雨驚得手裏的雞腿掉在了地上,連忙站起來就要走,又回頭對馬新棠道:“今天我有事,就不陪你了,下次再見。”說完,将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殘渣,轉身和黛兒離開。

馬新棠笑着看着一地的食物,搖了搖頭。這時,一個聲音傳來,“看來你笑的很開心啊?”

他轉頭,看見周黛眉走了過來,疑惑道:“你怎麽在這兒?”

“你怎麽又會和祝棠雨在一起?”周黛眉轉開話題。

馬新棠淡淡地說:“這事說來複雜,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以後再跟你慢慢解釋。”

周黛眉冷哼一聲:“該不會,你是故意接近她吧?”

馬新棠笑道:“是也不是,一切發生都很偶然……我沒想到祝棠雨原來是這樣一個人。”

“哦,什麽樣的人?”

馬新棠想了想,笑着說:“讓人感覺很特別、很神秘,我從來沒遇到過像她這樣的女孩兒。”

周黛眉一怔,心中一窒,皺起眉頭:“通常開始被一個人的神秘所吸引,就是陷下去的第一步,你可不要忘了你的目标是什麽。”

馬新棠臉色一沉:“這還不用你來提醒我,我當然記得。”

“你以前還警告過我,要事事警惕祝棠雨,沒想到你自己倒入了她的陣,你難道忘了祝棠雨是祝熄之的妹妹,你該不會,還愛着祝熄之吧?”

“怎麽可能,我早就把她忘了。”

“當初你愛上祝熄之前,我就警告過你,但你沒有聽我的,結果怎麽樣?祝熄之是梁清明派來的……”周黛眉頓了頓,又說,“現在又出現個她的妹妹,祝棠雨。你說這事可不可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

馬新棠愣了下,随即雲淡風輕的笑道:“你想太多了,我接近祝棠雨,不過就是為了弄清楚她在這兒的目的而已……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你以為我還會像當初那樣?你太小看我了。想當初,我娘就是為了一個情字,跌入萬丈深淵,我怎麽會像她那麽傻。”

“沒有最好,我在這水月樓,見了太多的情愛,最後以喜劇結尾的,渺渺無幾,世間的一個情字,我看,就是虛情假意。”周黛眉松了一口氣。

馬新棠心情不免有些複雜,想起什麽,問:“你以前不是說,有一個人會出現來幫我,怎麽這麽長時間了,不會還要我等吧?”

周黛眉淡淡一笑:“你再等等,已經很快了。”

馬新棠皺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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