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早飯後,孫蓮君自知道自己嫁的不是梁景言,而是梁鳴後,便坐在一邊,嘤嘤地哭着。二姨太怒氣十足地看着王媒婆,怒道:“王媒婆,你快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媒婆難堪地說:“二姨太,這不是你讓我做的嗎?”
二姨太一怔:“什麽?我什麽時候讓你以梁景言的名義,給梁鳴說媒了?”
王媒婆道:“你忘了嗎?當時,你讓我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把這媒說成,還威脅我,說要是不成,你就不讓我好過啊?所以我……我就使了點伎倆。”
二姨太想了想,說:“怪不得,我說這孫縣主,怎麽一下子就答應了!原來他們都以為這孫蓮君嫁的是梁景言!”
這時,孫蓮君指着王媒婆,哭道:“你……你毀了我一生的幸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王媒婆吓得連忙跪在地上求饒道:“二姨太,少奶奶,求你們原諒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多賺點錢養家啊!”
“行了行了,你快給我滾!”聽二姨太這麽說,王媒婆便連忙站起來,跑走了。
孫蓮君思忖了一會兒,急忙說:“二姨太,我要退婚。”
二姨太一驚:“這……蓮君啊,雖然你嫁錯了人,但你還是嫁到我們梁家來了,這婚,就不用退了吧?”
“不退?你難道要我這輩子,都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嗎?”孫蓮君抹了抹眼淚,傷心的說。
二姨太眼睛一轉,道:“這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這梁鳴是我兒子,我從小看他長大,他雖然不如梁景言,但憑相貌才華也是這桃花嶺拔尖的,相信只要你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就會喜歡上他的。”
孫蓮君無聲地流淚,大聲道:“不……我要退婚!”
二姨太心裏十分清楚她的意圖,挑眉一笑道:“孫蓮君,你是名門小姐,相信我不說你也明白這個道理,自古一女不許二夫,女子的名節何為重要?你才嫁進我們梁家連一天都不到,就退婚,你家人朋友會怎麽看你?這桃花嶺的人會怎麽看你?你知道嗎?”
孫蓮君一怔,啞口無言,“我……我……”
“一切都是天意,既然上天把你許配給了梁鳴,就說明你們有緣,你就要好好珍惜。”二姨太故作嘆了一口氣,漠然地說:“哎,這次也算是我們的錯,就像剛剛我說的,女人的名節何其重要,相信你現在也不想再退婚了。這樣吧,我也不逼你,如果你還想退婚,就稍微緩緩,等過了幾個月你再退怎麽樣?”
見孫蓮君沉默着,沒有說話。二姨太緊繃的臉終于松懈一些,笑道:“你放心,這段時間我就讓梁鳴和顧香一起睡,決不讓他碰你。你在府中,我們會好好待你,我也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等你退婚,咱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怎麽樣?”
孫蓮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郁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喜色,二姨太再勸說了她了一會兒,孫蓮君便姑且答應不再退婚,等過些時日再說。
大約十點鐘的光景,一輛車在大路中央行駛着,梁清明在後排坐着,正閉目養神,去感覺到車子卻停了下來。梁清明睜開眼,問:“怎麽停了?”
司機道:“老爺,前面突然堵住了。”
梁清明看了看窗外,見車前站了一堆人,一個穿着黑衣服的人正一邊摸槍,一邊向這邊走過來。
梁清明意識到要發生什麽,連忙大吼:“快,快開車,沖過去!”
司機一怔,連忙開車。可是已經完了,黑衣人拿出槍,沒有避開車,朝車子打了無數槍,司機中彈死去。車子頓時失去控制,朝一邊的牆上撞了上去,“嘭”的一聲,熄了火。
過了好一會兒,大街四周空無一人,梁清明氣喘籲籲從車裏爬出來。
這時,周會長帶着一批拿着洋槍的侍從突然出現。
“你居然敢搶老子的位置,老子一槍崩了你!”周會長拿槍抵着梁清明的頭,惡狠狠地說。
梁清明的心一沉,毛孔都收縮了,他裝作鎮定道:“周會長,你現在,難道是想殺我嗎?”
周會長冷冷一笑:“這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的位置搶去,還把我趕到杭州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梁清明,你好毒啊!”
梁清明驚駭地看着他,氣憤地質問道:“請你把話說清楚,當初是誰先翻臉?誰先背叛誰?我們那麽多年的兄弟,沒想到你居然我馬新棠勾結在一起,一起對付我,哼,我早就告訴你,想置我于死地,沒那麽容易。”
周會長湊近梁清明的臉,說:“對,當初是我不對,但你知道馬新棠那個人,是他逼迫我給你下禁止令的,他說,如果我不幫他,就要我死,我又能怎麽辦?”
梁清明板着臉,道:“別再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因為貪財,馬新棠給了你多少錢你自己心裏清楚,況且你當初為什麽沒跟我說,你現在提起來是什麽意思?”
周會長臉一拉,驟然變色道:“因為我一直嫉妒你,嫉妒你的才能,嫉妒你的人脈,嫉妒你的出身,嫉妒你的一切。憑什麽這些你一出身就有,而我奮鬥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坐上商會會長的位置,到最後又被你奪了去!”
“呵呵,這就是你害我的原因?周會長,我萬萬沒想到,和你相交那麽多年,你居然是一個心胸狹窄的小人。”梁清明冷笑道。
“我是心胸狹窄,反正你都要死了,現在告訴你又有什麽關系。”
“那你以為,你殺死了我,就會再當上商會會長嗎?”
“沒錯,只要你死了,這位置還是我的!”
“你太天真了,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麽把你趕下去的吧?我告訴你,以為我是林耀文林師長的救命恩人,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只要他一句話,比什麽都管用,你殺了我,他一定會知道,到時候他一定也會把你抓起來,殺了他的恩人,你以為,你還能活?”梁清明冷酷地一揚眉毛,面露兇光。
周會長不禁打了個寒顫,怔了怔:“你別想騙我!我不會相信的……你一直說我奸詐,那你又何嘗不是,你那些年做的好事還少?我以前就警告過你,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可是你不信,你萬萬不會想到,你會死在我手上吧?”
梁清明厲聲道:“事到如今,說再多也沒有用,如果不信,那你就開槍吧,我們就來賭一局。”
“梁清明,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周會長扣動扳機,瞄準了梁清明。
見梁清明閉上了眼睛,周會長的手不住地顫抖着,眼神游離,臉色蒼白。說時遲那時快,梁清明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搶過周會長的槍,瞄準了周會長。
周會長大驚:“你……你敢開槍,你也死定了!”就在梁清明奪槍時,周會長的侍從也拿槍指着梁清明。
“誰說我要殺你了?”梁清明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指向周會長的侍從,連開了幾槍。衆侍從紛紛倒地死去。
周會長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驚恐地說:“你……清明,你不要殺我,我求你了!”說完便跪在地上,給梁清明磕頭。
梁清明壓低聲音,陰險地說:“我說過,殺死你,輕而易舉。”
“嘭”的一聲,梁清明朝周會長開了幾槍,周會長死去。梁清明冷冷看了他一眼,把槍扔在地上,轉身離開。
這會兒,二姨太端坐在主位正中,梁鳴和孫蓮君分坐兩側。梁鳴滿臉喜色,孫蓮君卻神色平靜,略帶憂郁。顧香神色恭敬地從丫環端的茶盤上端了一碗茶,雙手奉給二姨太,笑道:“娘,請喝茶。”
二姨太微笑着接過茶。
顧香又奉茶給梁鳴,“夫君,請喝茶。”
見梁鳴含笑接過,顧香又端起了第三杯茶,雙手遞給孫蓮君,道:“姐姐,請喝茶。”
孫蓮君雙手剛剛接觸茶碗,顧香就一松手,孫蓮君沒接穩,茶碗一斜,顧香忙又伸手去扶茶碗,滾燙的茶水頓時傾灑出來,灑在顧香手上,顧香驚叫一聲,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顧香疼得直甩手,委屈地說:“姐姐,這是妹妹誠心敬你的茶,你怎麽故意把茶碗摔了?”
孫蓮君愕然道:“明明是你故意松的手……”
顧香眼眶一紅,竟落下幾顆淚來,委屈地說:“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梁鳴過來,抓過顧香的手心疼地吹着:“呀,都燙紅了……”。轉頭生氣地對孫蓮君怒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歡顧香,但我既然把她娶進門了,你容不得也得容。這些小把戲就不要在我面前玩兒了!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就不娶你了!”
孫蓮君的淚水在眼裏打轉:“我……”
顧香對梁鳴嬌聲嬌氣道:“你不要怪姐姐了,誰叫我不過是個從側門擡進來的妾呢?”
這時,二姨太拉下臉來:“梁鳴,你是怎麽對蓮君說話的!”
梁鳴一怔:“娘,難道我說錯話了嗎?”又轉頭瞪着孫蓮君,“別剛嫁進來就擺着一幅死人臉,別以為自己是孫縣主的女兒就有多高貴……”
二姨太厲聲道:“梁鳴,你住嘴!一碗水得端平了,既不能委屈了小的,也不能嫌棄了大的。”
梁鳴冷冷哼了一聲,拉着顧香的手揚長而去。
孫蓮君流淚看着二姨太,嗫嚅着說:“娘,真的不是我,她才是故意的……”
二姨太皺着眉,安慰她道:“好了,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娘是過來人了,什麽事看不明白?我說過在你沒和梁鳴退婚之前,我就會當你是梁家媳婦,會好好對你,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孫蓮君無言以對,只能點點頭,默默流淚。
正是上午時分,祝棠雨坐在桌前,她面前擺着壘着高高的書本,正拿着書念着:“龍腦香、沉水香、沉香、青桂香、棧香、葉子香、水盤香、白眼香、檀香、木香……”
杜玉蝶和黛兒站在門邊,疑惑地打量着祝棠雨。杜玉蝶道:“黛兒,這棠雨怎麽突然念起書來了?”
黛兒笑道:“是二少爺非讓她讀的……”
杜玉蝶的臉色一沉,皺起眉頭:“二少爺?你家小姐和他有什麽關系嗎?”
“沒什麽關系啊,二少爺不是沒了嗅覺嗎?小姐就是他雇進來幫他聞香的。”
“真的嗎?我看他們之間很親密,不像一般人的交情……”
黛兒笑道:“嘿嘿,這個嘛,我可偷偷告訴你,說不定二少爺對我家小姐有意思。”
杜玉蝶一驚,臉色一片慘白,捏緊了拳頭。
馬府大門前,王傳一率着一衆侍從走了過來,一輛車駛來門前停下,馬新棠連忙跳下車,走到王傳一面前,王傳一便惶恐地問:“你這麽急,找我什麽事?”
馬新棠緩緩道:“你知不知道梁清明,當上商會會長了?”
王傳一吃了一驚:“什麽?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你還問我?你是林師長的副官,不是應該比我還清楚嗎?”馬新棠冷笑着說。
王傳一狐疑地說:“這件事怎麽又和林師長扯上關系了?他跟梁清明認識,還把他升為會長,這麽好的關系,我怎麽不知道?”
“梁清明現在攀上了一棵那麽高的高枝,你現在該不會是後悔沒有幫你梁清明了吧?呵呵,我告訴你,你現在後悔也沒用,如今梁清明已經知道你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也騎虎難下。”馬新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傳一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這事和林師長有關系,就難辦了。”
馬新棠冷哼一聲:“林師長算什麽,只要你和我合作,他的位置,我保證過不了多久就是你的。”
王傳一的臉色這時才松懈下來,笑道:“我當然相信你,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你,而是選梁清明了。”
“接下來,我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
馬新棠湊近王傳一耳邊輕聲說了什麽,只見王傳一點了點頭,二人便一起陰險地笑了起來。
過了幾日。芙蓉齋香水店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進進出出,只見店鋪橫梁上挂着一幅紅色的寫着“名香上品,六折出售”。許多客人進進出出,手裏拿着香水,好不熱鬧。
與此對比,脂香堂裏卻一個客人都沒有。梁景言站在門口,看着對面的芙蓉齋,面上充滿惆悵,陳陽走到他面前,說:“少爺,這芙蓉齋最近大打折扣,只保本錢,分文不賺,馬新棠是瘋了不成?”
梁景言淡淡道:“他當然沒瘋,他聰明着呢,寧肯賠錢也不讓我們好過,想要逼死我們。”
陳陽愣了愣,又問:“我不明白,咱們脂香堂已經一個月沒做生意了,現在重新開張,他不是應該趁機賺錢嗎?怎麽低價抛售啊?”
梁景言擡頭略有躊躇地道:“這你就不懂了,做生意切記一成不變,他這是趁機打開知名度,存心想要擠垮我們,看來如今他已經積累一批客人了。”
陳陽怔了一怔:“再這麽下去,那豈不是咱們的客人也要被搶光了,少爺,你要想想辦法啊?”
梁景言皺着眉頭沒有說話,有些一籌莫展地看着芙蓉齋。
與此同時,芙蓉齋裏的隔間裏,馬新棠和井上雄站在窗前,看着對面的梁景言和陳陽。井上雄由衷地笑道:“馬少爺,你這招可真管用,這陣子,芙蓉齋的生意漲了好幾倍吧?”
馬新棠沉默了一會兒,笑道:“我這算什麽好主意,不過是賠本賺人氣而已,倒是這梁清明和梁景言還真沉得住氣,這麽久了也沒動靜,我看他們要再這麽等下去,這脂香堂不出意外就快關門了。”
井上雄笑道:“他們現在還有什麽辦法?脂香堂才被解禁,雖然澄清了他們沒賣劣質香水的事實,可信譽卻大大受損,想要一兩天就恢複過來,根本不可能。”
馬新棠橫下一條心,斬釘截鐵地說:“沒錯,就算我賠錢,我也要把他們給擠垮,以前他們仗着脂香堂這張老字號,在桃花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到處搶我們的生意,這一次,不把他們逼進絕路,我就不姓馬。”他的嘴角閃過一絲獰笑。
這時,阮姐坐在房間裏的主位上,手裏正拿着一杯青花纏枝茶杯,正要喝一口,就見周黛眉走了過來,聽她問:“阮姐,你叫我?”
阮姐點點頭,道:“最近馬新棠怎麽樣了?”
周黛眉想了想,說:“你也知道,他上次用計讓脂香堂被禁,又讓梁景言失去嗅覺,現在他又為了不讓林師長與梁清明結盟想方設法,一個人做那麽多事,□□乏術,忙得不可開交。”
阮姐微微一笑:“看來他娘沒有白交他。”
“阮姐,那你什麽時候才會出面幫他?”
“時候未到,你告訴馬新棠,我們現在都要等。”
“好。”
見阮姐用一只手托着茶杯,另一只手拂起鼻子以下的面紗緩緩喝了一口茶,周黛眉有些疑惑地問:“阮姐,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周黛眉道:“我從小看你長大,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一直戴着面紗呢?”
阮姐一怔,放下茶杯,直視周黛眉的眼睛:“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你很像年輕時的我,特別是這雙眼睛。很多年以前,我的眼睛也像你這樣美麗而聰慧,以為自己看透世事聰明絕頂,狂妄而驕傲。可是到頭來,卻還是犯了那個最愚蠢的錯誤。”
周黛眉又問:“這個錯誤和你一直擋住臉有關嗎?
阮姐的臉色一沉,揚起下巴厲聲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只要做好你份內的事情就可以了,下去吧。”
“哦……”
中午時分,林耀文正在書桌前批改文件。
侍從敲門進來,道:“師長,外面有個叫馬新棠的要見你。”
林耀文一愣,放下筆,問:“馬新棠?他找我做什麽?”仔細想了想,又道:“把他帶去會客房,告訴他我馬上來。”
頃刻,林耀文走進大廳,見馬新棠站在桌上的水缸前,看着裏面一直趴着的烏龜,他擡頭看見林耀文,便連忙拱了拱手,道:“林師長。”
林耀文打量着他,問:“你就是馬新棠?你找我,有何事?”
馬新棠看了林耀文一眼,笑了笑,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的副官王傳一,最近大肆行賄,四處收買人心,想要……”
林耀文一怔:“想要什麽?”
“奪你的位置。”
聽得這話,林耀文猛地一拍桌子:“放肆!馬新棠,你在我這兒胡說八道,不想要腦袋了?”
“當然要,你看我冒着掉腦袋來告訴你,就能判斷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了吧?”馬新棠賠笑道。
“我憑什麽想信你?”
“林師長,如果你不信,就派人去四處打聽打聽,圈子裏誰不知道王傳一已經嚣張跋扈到一定境界了,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裏。”
林耀文想了想,說:“傳一跟了我那麽多年,他的為人我比誰都清楚,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但我知道,你一定沒安好心。”
“不愧是師長,你說的沒錯,我今天來找你,的确是有事。”
“什麽事。”
馬新棠道:“我要你把王傳一解雇,我做你的副官。”
林耀文吃驚地看着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說:“馬新棠,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野心和膽子倒挺大啊?你說,你有什麽本事,做我的副官?”
“就憑我是做生意的這一點,你就不能抗拒我了。”
林耀文冷笑道:“不錯,你們馬家的芙蓉齋生意,做得跟梁家的脂香堂一樣,覆蓋全國,是數一數二的大商人,你該不會……是想要錢來收買我吧?”
“當然不是,我那幾個家當,林師長怎麽看得起呢……其實我們馬家,在外人眼裏,的确實做化妝品生意的,所以并沒有人知道,我們是以香水為耳目,其實私底下做的是軍火生意。”馬新棠道。
林耀文一怔:“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麽多人都好奇,你們馬家突然積累起一大筆財富,如雨後竹筍般冒出來,那些錢到底是怎麽來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怎麽樣,林師長,你該答應我的請求了吧?”
“這……”
馬新棠笑道:“如今我們身處亂世,枭雄四起,最重要的就是兵力和火力,我手上有你們最想要的東西,現在已經有無數人來找過我,讓我和他們一起合作,但我都拒絕了,唯獨選擇了你,該不會,你要拒絕我手上源源不斷的軍火吧?”
林耀文口氣中帶着明顯的不信任:“按你這麽說,你完全可以獨樹旗幟,占地稱王,為何又來投靠我,做一個小小的副官,有什麽意思呢?”
馬新棠笑了笑,指着一旁的烏龜,道:“你看這只烏龜,它可以活那麽久,整天就趴着,有什麽意思呢?”
林耀文疑惑地看他一眼:“就因為它是烏龜。”
馬新棠思忖了一會兒,道:“富可敵國權可遮天的人,看到那些在他們手掌中跳舞的商人們心想,你們就整天跑來跑去談東談西,有什麽意思呢?富豪看着手下的員工心想,你們就整天東奔西撞,半年賺不出多少錢,有什麽意思呢?商人看着村子裏面的農民心想,你們就會抽煙種田愛勞動,晚上都舍不得出去玩,有什麽意思呢?農民看着自己家池子裏的烏龜心想,你們就會天天趴著,有什麽意思呢?其實烏龜天天趴著,什麽也不想。”
林耀文神态嚴肅地看着他,半晌,才問:“你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就是想告訴我,你做的事自有你的道理?”
馬新棠點頭道:“沒錯,既然我們是合作關系,就不用知道對方的目的……林師長,你肯不肯答應我?”
林耀文低頭陷入沉思中,半晌,一仰頭,問:“那你能給我多少軍火?”
“這個嘛,你想要多少,我當然就給多少。”馬新棠笑着說。
林耀文想了想,道:“好,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