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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大早,祝熄之便來到馬府,馬新棠看着手裏的一本存折,和梁府地契,驚訝地看着她,問:“真的是梁家的地契,你……你不是梁鳴的老婆嗎?你怎麽會把梁家如此重要的東西給我們?

祝熄之笑了笑,看向一旁的阮姐:“這個嘛,少爺還是問你姨母吧。”

“姨母?”馬新棠驚訝地看着阮姐。

阮姐不理會馬新棠驚詫的眼神,對祝熄之笑道:“熄之,我果然沒看錯你。”

馬新棠更加震驚了:“熄之?”

阮姐看了看祝熄之,笑道:“好了,你就別再糊弄新棠了。”

祝熄之一笑,扯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面目,祝熄之。

馬新棠驚詫道:“熄之!怎麽是你?這……這是怎麽回事?”

“是阮姐讓我假扮孫蓮君一直潛伏在梁家。”祝熄之說。

馬新棠皺起眉頭:“我快糊塗了,你不是很早以前就被……被我害死了嗎?怎麽又會到梁家去,那真正的孫蓮君又在哪兒?”

祝熄之說:“其實一開始,在你們發現了我是梁清明卧底這件事後,你娘阮芙蓉派你來殺我,我僥幸逃生,的确很恨你們,所以幫着梁清明殺死了你娘……後來是阮姐來找我,告訴我你們的遭遇,我同情你們,所以答應了阮姐幫你們,用計送走真正的孫蓮君,再扮作她潛入梁家。”

馬新棠驚訝地笑道:“原來如此,不過你說因為同情而幫我們,這恐怕是假吧?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阮姐道答道:“我承諾她,只要辦成事後,就給她五千萬。”

“沒想到你還是那麽愛錢,虧我以前喜歡了你那麽久。”馬新棠冷笑着對祝熄之說。

祝熄之從胸腔裏冷笑一聲:“馬少爺,經過這麽多事,我相信你也會認為,這世界只有錢才能靠得住吧?你喜歡我,不也同樣想殺我嗎?”

馬新棠打量她兩眼,沒有說話。

阮姐把五千萬的支票遞給祝熄之,道:“這是五千萬,你趕緊離開吧,記住不要洩露一切,否則,我不會饒了你。”

祝熄之接過支票,看了看,滿意地笑道:“你們放心,我到死前也不會透露半個字,謝了。”她親了一口支票,揚了揚支票,笑着轉身離開。

馬新棠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阮姐:“姨母,我看她是不值得信賴之人,要是把這些說出去,我們就麻煩了,你真的要放她走?”

“我是放她走了,不過……走不走得掉,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看着她陰險笑容,馬新棠一怔,也了然地笑了。

火車站裏,充沛着人來人往趕着坐火車的人們,售票口前排了長長的隊伍。

祝熄之在售票口領完票,轉身離開,她坐在候車間的第一排的位置上,等候着火車。

這時,一個戴着黑色帽子看不清臉的男人,飛快地朝祝熄之走過去,手裏緊緊握着一把鋒利的刀。

祝熄之在口袋裏拿出五千萬的支票,笑着親了一口,突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祝熄之笑着轉回頭,一把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猛地在她的脖子上劃過。男人手裏緊緊握着滿是血的刀大步離開,消失在人群裏。祝熄之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脖子上一條橫着的長長的傷口,猛地往外飙着血。

“嘭”的一聲,祝熄之倒在地上,睜着眼睛死去。

人群裏發出尖叫聲,一張五千萬的支票在空中飛了半晌,終于落到地上,走來走去的穿着皮鞋的人們,踩了支票一腳又一腳。

次日清晨,梁清明坐在桌子旁看賬本,好一會兒,他放下賬本,走到立櫃前,拿出鑰匙打開立櫃,見暗門內空空的小木箱,梁清明的臉色一瞬間之內變得鐵青,他大驚道:“怎麽存折、地契都不見了?!”

說完,便慌張地在立櫃裏四處翻找,依然無果,梁清明的身體僵住了,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另一邊,阮姐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一個頭戴黑帽的男人,走來對阮姐俯首,道:“阮姐,祝熄之已經被我處理了。”

阮姐漫不經心道:“她陰謀詭計很多,你确定她已經死了?”

“屬下以性命擔保,她已經死了。”

“好,你下去吧。”

馬新棠走進來,古怪地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疑惑道:“姨母,他是誰?”

阮姐道:“我雇來殺祝熄之的殺手。”

馬新棠一怔:“那……祝熄之死了?”見阮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馬新棠的瞳孔劇烈地顫抖着:“沒想到最後,她還是難逃一死。”

阮姐冷笑一聲:“怎麽,心軟了?”

“沒……沒有。”

阮姐正色道:“我知道你曾經喜歡過她。自古紅顏多禍水,有多少英雄豪傑,多少帝王天下,毀在女人手裏?我殺她也是迫不得已,這是我們報仇的關鍵時刻,你怎麽能注重兒女私情?”

馬新棠拉攏着頭:“侄兒不敢。

阮姐冷冷看他:”等把仇報了,要什麽女人沒有?我這也是為你好。”

“我明白。”

阮姐端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問:“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馬新棠笑道:“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叫人拿着梁府的地契做擔保,四處借錢,五大香鎮內的洋行,還有大大小小的香坊,該借的都借了,承諾三天之後還錢,這筆巨款已經被我們據為已有。三天後,所有人都會去梁府讨債,這下,梁家徹底完了。”

阮姐微微一笑:“好,做的好,三日之後,就是梁清明的死期!”

這時,梁清明背負着手站在窗前,他的臉色蒼白,像是一夜之間老了許多,不住地嘆氣。梁景言和陳陽急忙走進來,見梁清明面容憔悴,梁景言皺起眉頭道:“爹,怎麽了,這麽急着叫我?”

梁清明轉過身來,臉色蒼白地說:“景言,我的存折和地契都不見了。”

梁景言心中一窒:“什麽!這是怎麽回事?”

梁清明神色肅穆地說:“我今天早上查賬,原本想拿印章蓋章,才發現櫃子裏的東西不見了。”

“誰好大的膽子,居然偷到梁家來了!”陳陽大聲說道。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我看這件事一定是府裏的人做的,一般人根本不能進我房間。”梁清明說。

梁景言思忖了片刻,猛然擡頭:“對了,下大雨那天晚上,我和陳陽看見梁鳴曾經來過爹的房間,那時,我見他慌慌張張的,還很疑惑……”

梁清明那張陰氣沉沉的面容更加蒼白了,他的雙眼簡直可以噴出火來,“梁鳴,原來又是他!這件事一定是他們母子倆做的,想偷我的存折和地契遠走高飛!”

“這件事沒有證據還不能定論,我們也不能證明就是梁鳴偷的。”梁景言忙勸道。

梁清明冷笑一聲:“不是那個敗家子,還有誰?連我的存折也敢偷,我今天一定要把他送進監獄,陳陽!”

陳陽忙上前一步:“老爺有什麽吩咐?”

“去把府裏所有人都叫到大廳,我要徹查!”

另一邊,二姨太正坐在桌旁喝着茶,梁鳴急忙地跑進來,慌張道:“娘,娘!”

二姨太看他道:“怎麽了,滿頭大汗的?”

梁鳴喘着氣,說:“你今天看見蓮君了嗎?”

“蓮君?蓮君不是在你房裏嗎?”

“沒啊!前幾天她說回娘家一趟,結果一直沒回來,我剛剛去她娘家找她,他們卻說蓮君沒回去啊?”

“那家裏找過了嗎?她不是最喜歡在荷塘裏的亭子裏呆着嗎?”

“我四處都找過了,沒人啊!”

二姨太皺起眉頭:“那這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一個人難道能蒸發了不成?”

梁鳴焦急道:“不是啊,娘!蓮君身上帶那麽多錢,會不會出什麽事了?”

在一旁的吳嫂,疑惑道:“錢?她身上有很多錢?”

“你們哪兒來的錢?”二姨太看着梁鳴。

梁鳴低着頭,說:“前幾天她和我商量,說她爹要做一筆生意,叫我投錢進去,不久就能賺大錢,我……我就把錢給她了,可現在卻不知道她人跑哪兒去了。”

二姨太一聽,猛地站起來:“我問你哪兒來的錢?”

梁鳴臉色一沉,心跳得飛快,道:“我……是……是蓮君叫我去把……把爹的存折偷出來……”

“嘭”的一聲,二姨太一驚,手裏的茶杯掉在地上,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說出話來:“你……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梁鳴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便猛地跪在地上,求饒道:“娘!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是蓮君說保管能掙大錢,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再說了,那區區五千萬對爹來說算什麽?我也是為我們的将來打算,要是爹趕我們出去,沒有錢,難道去要飯嗎!”

二姨太氣得渾身發抖:“五千萬還不多?你是想讓梁家破産嗎!”

眼見母子二人越吵越烈,吳嫂忙道:“姨太,少爺這麽做也是為我們好,你就別罵他了。”

梁鳴哭道:“娘,現在蓮君失蹤了,那五千萬還有爹的地契都在她身上,我們要盡快找到她才行啊……”

“什麽……你連地契都偷出來了?”二姨太連話都快說不出了。

梁鳴驚慌道:“我原本想拿着地契去賣點錢的,沒想到蓮君把存折和地契都帶走了……”

吳嫂臉也瞬間也慘白了:“按你這麽說,少奶奶她……她該不會攜款潛逃了吧!”

二姨太和梁鳴同時一驚。

梁鳴淚眼婆娑,震驚道:“不會的!蓮君她答應了我,以後會和我一起過好日子的!”

吳嫂恨鐵不成鋼地對他說:“少爺,你怎麽那麽糊塗啊!女人的話你也能輕易相信嗎?她如今失蹤,我看是她計劃好了!”

聞言,二姨太身子不穩,一下跌坐在座位上。

梁鳴和吳嫂一起去扶二姨太。

“娘!”

“姨太,你怎麽了?”

二姨太擡起頭,看了看天幕上的暗紅色雲朵,雙眼渙散道:“完了完了,我們這次,真的完了……”

這時,一個丫鬟急忙跑進來,“二姨太,三少爺,老爺讓你們去大廳。”

二姨太驚恐道:“去幹什麽?”

丫鬟怯弱地說:“我也不知道,老爺召集了宅子裏所有人,說有重要的事情。”

“好,我們馬上就來。”

丫鬟退出。

梁鳴恐慌地拉住二姨太,問:“娘,該不會是爹……發……發現了存折地契不見了?”

二姨太臉色蒼白地閉上眼:“該來的遲早要來。一會兒你過去,梁清明如果問起這件事,你一定要死不承認。”

“好!我知道了!”

沒一會兒,梁府所有人便聚集到大廳裏了,管家帶着一群下人按一字型排開,洋槍隊們拿着槍站在一旁。

梁清明看了看廳中所有人,大聲道:“今天我把大家叫來,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場所有人都在梁府呆了很長時間了,以前我認為,每一個人的性格脾性我都了如指掌,認為你們忠心耿耿,但現在我明白,還是古話說得對,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的存折和地契都敢偷!”

人群突然炸開,議論聲此起披伏。梁鳴三人的臉色一瞬間之內便蒼白起了。

管家疑惑地問道:“老爺,這是當真?存折和地契真的不見了?”

“難道我很閑,找你們來是開玩笑嗎?”梁清明指着下人們,厲聲道:“警告你們,是誰偷的最好給我拿出來,否則,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活着出去!”

衆下人連忙跪下,求饒道:

“老爺,你給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動您的東西啊!”

“是啊,是啊!”

梁清明向二姨太幾人瞟了幾眼,冷笑道:“不是你們會是誰?難道是存折自己長了腿,跑了不成?”

站在角落裏的吳嫂,她咬了咬嘴唇,走向前朝梁清明跪了下去,“老爺,我有事相告!”

“什麽事!”

吳嫂指着梁鳴,大聲道:“存折和地契,是三少爺偷的。”

衆人一怔,紛紛看向梁鳴,梁鳴和二姨太驚恐地連連後退幾步,二姨太不可置信道:“吳嫂,你怎麽回事?”

梁鳴憤怒地站出來,指着吳嫂,罵道:“我看你是活膩了,居然敢血口噴人誣陷我,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偷的!”

“吳嫂,你可別亂說話,你怎麽能證明是梁鳴偷的?”梁清明冷冷地說。

吳嫂鎮定地說:“老爺,下大雨那天晚上,我親口聽見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在房裏計劃,去你房裏偷取存折和地契。”

梁清明猛吸了一口氣:“這可是真的?”

“吳嫂!”梁鳴勃然大怒,“你不要胡說八道!爹,你不要相信她說的話,她誣陷我!”

二姨太走上前來,吃驚道:“吳嫂,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們?”

梁清明冷冷地看着梁鳴和二姨太,呵斥道:“你們給我閉嘴,聽吳嫂把話說完!”

二姨太和梁鳴臉色鐵青,無奈地退到一邊。梁清明又問:“吳嫂,怎麽回事,你繼續說。”

吳嫂想了想,說:“我在三少爺的房門口偷聽到,三少奶奶說讓三少爺準備一筆錢,說是在她爹的生意中入股,就能賺大錢,三少爺說沒錢,三少奶奶就讓三少爺去您房裏偷存折……”

這番話便如同晴天霹靂在每個人的頭上炸開,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梁清明冷笑着看着梁鳴和二姨太,語氣利入刀:“人證在此,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二姨太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梁鳴知道事情敗露,猛地跳出來,一腳踢向吳嫂的肚子,“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我打死你!”

“住手!”梁清明連忙叫洋槍隊上前,拉開梁鳴。

二姨太瞪着吳嫂,面色如冰一般的冷凝:“吳嫂,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有什麽對不起你嗎?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吳嫂不敢看她,只是低着頭:“二姨太,你沒有對不起我,我跟着你做了這麽多壞事,怕遭報應,我只能把真相說出來!”

二姨太愣了幾秒,随即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看你是覺得我們落魄成這樣,跟着我們沒有前途,所以才背叛我們吧!”

“姨太,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跟着你全家只能餓死啊!事到如今,你也別怪我無情,我也是迫不得已。”吳嫂咬着唇說。

梁清明不耐煩地打斷二人,道:“你們快把存折和地契交出來,興許我顧及以前的情面還能放你們一馬,不抓你們去警察局。”

二姨太額頭泛起青筋,咬牙切齒大聲道:“梁清明,存折不在我們手上,地契也不在我們手上,我告訴你,我們完了,梁家完了,你也完了!”

梁清明瞳孔劇烈地顫抖着,他上前猛地掐住二姨太的脖子,怒道:“你說什麽?快交出來!”

“娘!”

“爹,有話好好說,別動手。”梁景言連忙上前,攔住梁清明。

“老爺,三少爺把存折和地契偷走,就給了三少奶奶,沒想到三少奶奶不知道什麽時候攜款潛逃了!”吳嫂驚慌道。

梁清明顫抖着,放開二姨太,不可置信道:“什麽!孫蓮君跑了?”他愣了許久,轉身坐在大廳中央的太師椅上,大聲道:“自古以來,休妻七出一是無子,二是淫,三是不順父母,四是口多言,五是盜竊,六是妒忌,七是惡疾。二姨太犯了其中一、二、四、五條,現在我宣布,我要休了二姨太!”

這番話又如晴天霹靂在每個人的頭上炸開,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二姨太眼含淚水,猛地跪在地上:“老爺,你別休我!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梁清明不為所動,續道:“梁鳴乃是外姓,并不是我梁清明的兒子,他與外人合謀盜取我的存折和地契,犯了偷盜之罪,來人啊,把他給我抓去警察局!”

梁鳴也吓傻了,猛地跪下,求饒道:“爹,你不要抓我去警察局,我求你了,這件事根本不關我的事,是孫蓮君騙我,我是冤枉的!”

梁清明閉眼不理會,招手讓洋槍隊上前,架着梁鳴往外走。梁鳴卻依舊掙紮着:“放開我,爹,求你放過我!”

“鳴兒!”二姨太見梁鳴被抓走了,心中如被刀絞,“老爺,求你了!你放過鳴兒,求求你,我給你磕頭了!”二姨太猛地磕着頭,一會兒,額頭磕傷,額頭上便全是血跡。

見狀,梁景言不忍,上前勸道:“爹,他們也是無辜的,你還是原諒他們這一次,好嗎?”

梁清明冷笑一聲:“原諒?我已經原諒他們幾次了?依然是狗改不了□□,都別說了,把二姨太給我趕出去!”

二姨太傻了:“老爺,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這樣無情啊!”

這時,洋槍隊已經把二姨太拖了出去,大廳外依舊能聽到她的尖叫聲:“梁清明,我恨你!”

“爹,你真的要趕二娘和三弟走嗎?”梁景言皺着眉頭看着梁清明。

葉盈盈也上前道:“對啊,叔叔,我相信二嬸和三哥也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你還是原諒他們這一次吧?”

“試問老天,我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可他們卻把梁家害成這個樣子,所有的財産沒了,連地契也沒了!梁家要毀在他們手上才甘心嗎?你要我怎麽原諒他們!”梁清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可是……”

“別說了!”梁清明打斷梁景言,命令道:“你趕緊派人去尋找孫蓮君的下落,把存折和地契找回來!”

“好吧……我這就去。”

梁景言嘆了口氣,和葉盈盈、陳陽等人一起轉身離開。

這時,梁清明臉色異常的鐵青,忽然開始大力的咳嗽,他用手捂着嘴,竟見手心裏全是咳出來的血。

剛從廳裏出來,梁景言便把一疊銀票給陳陽,道:“陳陽,你快去找二娘,把這些錢給她,讓她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告訴她,以後我才慢慢想辦法接她回來。”

陳陽一怔:“少爺,二姨太心地這麽壞,你為什麽還要幫她?”

梁景言道:“再怎麽壞,她也是我二娘,如今梁鳴被抓進警察局,我不幫她,她一個人在外面怎麽生存?”

陳陽嘆了口氣:“好吧,我這就去。”

梁景言又道:“對了,你立刻派人去尋找孫蓮君的下落。”

陳陽點點頭,離開。

黃昏時分,郊外的天邊漂浮着一絲絲昏黃的雲朵。陳陽帶着梁府家丁在郊外四處尋找着。

“二姨太?二姨太?”

“二姨太你在哪兒啊?”

……

另一邊,一顆大樹下,二姨太靜靜地看着天邊的落日,日頭一點點西墜。二姨太臉上浮出一絲凄苦的笑,她慢慢打開了手中的小包袱,藍色的包袱中露出疊好的白绫,她取出白绫,走到一棵樹下,用力把白绫挂在樹枝上,打好結。

二姨太的腳踏上了樹下的石塊,她凄絕地笑了笑,道:“鳴兒,為娘對不起你,先走一步了……”

二姨太的頭伸進了白绫,身體不由自主的掙紮着,最後一動不動,死去。

“二姨太!”,陳陽帶着梁府家丁猛地跑過去,“快救人!”

家丁把二姨太的屍體抱下來,平放在地上,用手指探在二姨太鼻尖,又翻了翻二姨太的眼睛,最後對陳陽搖搖頭,“二姨太……死了。”

衆人一愣。陳陽悲傷地閉上眼睛:“找個地方,把二姨太葬了吧。”

一個小時後,得知二姨太死去的消息,梁景言驚訝地看着陳陽,“什……什麽?二娘她……自盡了?”

陳陽道:“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梁景言一怔,悲傷地說:“那爹知道了嗎?”

“我已經告訴老爺了。”

“爹什麽反應?”

“老爺一句話也沒說。

梁景言轉身看着天空中漂浮着暗灰色雲朵,嘆息道:“……風雨消磨生死別,人生何事缁塵老。今晚告訴所有人不要去打擾爹,想必爹也很難過。”

陳陽點了點頭。

這時,梁清明在房間裏,手裏拿着與三姨太、二姨太的合影。他撫摸着照片,喃喃道:“為什麽你們都要背叛我?”

突然,梁清明把照片狠狠摔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梁清明悲傷地閉上眼睛,臉上流下一滴淚。

深夜的監獄裏,寂靜一片,一個警察走到梁鳴的牢房前,大聲道:“梁鳴,有人來看你了!”

梁鳴一聽這話,欣喜地站起來,大步跑到欄杆前,“是誰?是不是我娘來看我了?”

警察沒有理他離開了。梁鳴見過道裏緩緩走來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身影,有些疑惑地揉了揉眼,見是周黛眉,猛的一震,“怎麽是你?”

周黛眉看了看蓬頭垢面的梁鳴,冷笑道:“我當然是來看看,堂堂三少爺淪落到坐監獄的落魄樣子了。”

梁鳴臉色一沉:“滾!還輪不到你來嘲笑我。”

“啧啧啧,沒想到你還是那麽有志氣啊?你都這樣了,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我就當沒看見。”周黛眉斜斜看了他一眼。

梁鳴冷冷地看着她,問:“你到底什麽意思,別說你來就是嘲笑我的?”

“當然是來嘲笑你的,難道你天真的以為我會救你出去不成?”

“周黛眉,你就盡管笑吧,我告訴你,你以前跟我好過,就代表我們是同類,我會這樣,說明你以後也好不到哪兒去,也許你死的比我更慘!”梁鳴惡狠狠的說。

“多謝你吉言,你放心,我過的絕對比你好……”周黛眉微微一笑,“對了,其實我今天來還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梁鳴猛地捂住耳朵:“滾開,我不想聽。”

周黛眉冷笑道:“你娘死了,你真的不想聽?”

這話猶如驚雷,把梁鳴劈傻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你娘死了啊。”

梁鳴隔着欄杆對她拳打腳踢,“臭□□,你想我死就直接沖我來,別咒我娘!”

周黛眉連忙跳開,笑道:“呵呵,我真替你娘感到悲哀,死前也沒個送終的人……我聽說,自盡的人會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哎,真是可憐。”

梁鳴傻了片刻,雙眼通紅地問:“我……我娘真的死了?你……你不是在騙我?”

“你以為我很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為了逗你好玩?我最後說一遍,我沒騙你,你娘死了!”周黛眉不屑的說。

“不會的,我娘怎麽會死!不會的……”梁鳴“嘭”的一聲跪在地上,臉色鐵青,不發一言。

周黛眉蹲下身看着一言不發流着淚的梁鳴,問:“你難道真的相信,你娘是自盡的?而不是有人害她?”

梁鳴一愣,猛地按住周黛眉的肩膀,咆哮道:“你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隐情,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

周黛眉一把推開梁鳴,冷冰冰道:“你這種人,就是沉不住氣,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如果你有一點兒腦子,你娘會死嗎?你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黛眉,我求求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娘好端端的,怎麽會尋死?”梁鳴帶着哭腔問。

周黛眉道:“她怎麽死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你娘的死,和梁清明脫不了關系。”

梁鳴渾身都僵住了,半晌,才說出口:“我娘是梁清明害死的?好你個梁清明,我以為你趕我們出府不過是做做樣子,沒想到你那麽狠毒,害死我娘!”

“事情到這個地步,你還是想開點吧,我走了。”

見她要走,梁鳴連忙道:“黛眉!你別走,我求你想想辦法救我出去,我要給我娘報仇!”

“我一個弱女子,有什麽辦法能救你出去?”周黛眉冷冰冰地看着她說。

梁鳴想了想,連忙道:“對了,你可以去求馬新棠,他一定有辦法!”見周黛眉皺着眉,沒有說話,又慌忙道,“黛眉,求求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只要你能救我出去,你要我幹什麽都行!”

“騰”的一聲,梁鳴向周黛眉下跪,“求你了!”

周黛眉擡頭迎向他祈求的目光,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跪什麽?快起來。”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還不成嗎?”周黛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梁鳴連忙欣喜地站起來,“黛眉,還是你對我好,謝謝你。”

“我會給馬新棠說的,我走了。”見周黛眉轉身離開,梁鳴喜憂參半,臉色慢慢蒼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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