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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這日上午,梁府裏仆人們正忙碌地進進出出,一些丫鬟小厮們拿着包袱正出梁府大門。

大廳內,梁景言坐在主位上。管家侍立在一旁,表情驚訝地看着他,說:“少爺,你是在趕我走嗎?我在梁家呆了大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不能趕我走啊!說什麽我也不會離開梁家的!”

梁景言道:“管家,我不是這個意思,馬上就是八月十八和杜玉蝶成親的日子了,我已經決定好和棠雨一起離開,避避風頭,我們都走了,你自己留在梁家會有危險。”

管家怔然地看着他,半晌後才緩緩道:“少爺,你看我在外面沒有一個親人,你讓我離開,我該去哪兒啊?你就讓我留在梁家替你看家吧,我就不信那林師長,能拿我一個管家怎麽辦……”

“這……可是我不太放心留你一個人……”

“你放心,我沒事的。”

梁景言沉吟半晌,點點頭道:“……既然你執意要留下來,那好吧。”

管家顫抖地拭去眼角喜悅的淚水,“謝謝少爺!”

“景言。”這時,祝棠雨、祝林氏、葉盈盈三人背着包袱走了進來。

梁景言看着衆人,道:“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祝棠雨點點頭,道:“準備好了。”

梁景言凜然道:“好,我定了晚上的船票,到時候我們就一起離開桃花嶺。”

“表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葉盈盈看着梁景言,疑惑道。

梁景言一本正經的道:“去哪兒也比留在這兒安全。”

葉盈盈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又問:“那我們是永遠也不回來了嗎?”

梁景言無奈嘆了口氣:“這怎麽會,我答應過我爹,要把梁家脂香堂發揚光大的,這次離開,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少爺!”陳陽跑了進來,遞上一封信,“少爺,林師長派人送來一封信。”

衆人一愣。梁景言皺眉打開信看了看,半晌,又面無表情地合上。

祝棠雨急忙問:“景言,上面寫了什麽?”

梁景言淡淡道:“杜玉蝶約我下午在茶樓一聚。”

這話讓所有人都呆了一呆。祝林氏吃驚道:“什麽?我看她準是找你談結婚的事情,景言,你可不能去。”

葉盈盈也道:“是啊,表哥,她那個人,你去說不定她就會把你抓起來。”

“你們不要擔心,她應該不會這麽做。我和她之間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梁景言凜然道。

祝棠雨一驚,心中頓時猶如被一塊巨石堵住般,極為難受,皺眉問:“那你打算去赴約嗎?”

梁景言朝她點點頭,“你們先去碼頭等我,我去見她後再跟你們會合。”

“可是,我擔心你……”祝棠雨擔憂道。

梁景言點點頭,說:“你放心,相信我,沒事的。”見她眼神中一絲隐隐擔憂,上前握住她的手,“那我走了。”

祝棠雨無奈地點了點頭。

陳陽走上前來,問:“少爺,我跟你一起去吧?”

梁景言拒絕道:“不用了,你忘了還有個馬新棠嗎?你留下保護她們。”

陳陽眼色黯然地點點頭。梁景言在衆人的視線中轉身離開。

日落時分,梁景言走進茶樓,一個侍從上前領着他上了樓梯,進了廂房。

廂房內,早已布好酒菜的杜玉蝶緩緩站起身,神情突然激動起來,“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會來。”

梁景言坐下,淡淡道:“如果今天我不來,想必你也會派人把我抓來。”

杜玉蝶一笑:“看來你已經猜到,今天我找你來的原因了。”

梁景言沉下臉:“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次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又何必在我這棵樹上吊死?”

杜玉蝶也決絕的附和道:“因為你這顆樹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錯過了就沒有了,我當然要得到你。”

梁景言冷冷笑道:“我哪算什麽獨一無二,最多就是棵歪脖棗樹,還是吓人一跳的那種,你值得擁有比我更好的。”

“過幾天就是八月十八,是你和我成親的日子了,怎麽,看你的意思,是想和我退婚?”杜玉蝶幽幽地問。

梁景言眼角眉梢都是寒冰般的冷意:“我和你從沒訂過婚,又怎能退婚?”

杜玉蝶一怔,板起臉道:“梁景言,我今天找你來,就是告訴你,這婚,我和你結定了。”

梁景言漫不經心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面無表情地說:“一個人饑餓時回憶起曾經吃過的美食會特別再想吃到,在他很飽的狀态下想起同樣的食物,卻不一定有食欲。同樣的,想起曾經的愛人很想再在一起,也許只是感情饑渴,并不是對他餘情未了,跟別人在一起,緩解感情饑渴,再想起同一個人,就可能是另一番天地。換句話說還是那個意思,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杜玉蝶略微沉吟半晌,道:“那你可知道,一個人一旦清楚知道自己這輩子到底想要什麽?不管是想要權利想要財富還是想要淵博還是想要成仙,這種強烈的想要,會把一個人變成一只隊伍,至于戰鬥力,除了欲望的支撐,還要智商情商的輔佐。三者和諧,就是最可怕的力量。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想要什麽嗎?就是你。”

梁景言身子一僵,閉上眼睛,道:“既然你這麽冥頑不靈,那這話繼續談下去也沒意思了,我最後告訴你一次,我已經有祝棠雨了,我不可能跟你結婚,請你好自為之。”

杜玉蝶怔怔望着他。半晌,靠近他的耳邊威脅道:“如果你不跟我結婚,只要你走出這道門,你信不信,我就殺光你身邊的所有人。”

“你在威脅我?”梁景言毫無情緒的眼,此刻翻湧起極黑的幽深。

杜玉蝶站起來,冷冷一笑:“我這個人很沒有耐心,并且說到做到,你最好不要逼我。”

梁景言嘆了口氣,沉重道:“杜玉蝶,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做傻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好帶着祝棠雨一起走了?而且還是今晚的船票?”杜玉蝶嘴角一斜。

梁景言身子一顫:“你怎麽知道?”

杜玉蝶淡淡地說:“你忘了我爹可是師長,什麽事情辦不到?我早就派人在今晚你們坐的船上坐了手腳,如果你不肯答應娶我,我就叫人引爆那艘船,到時候,我看你們還怎麽走。”

梁景言亦猛擡頭,沉聲道:“你太陰險了。”

杜玉蝶瞟了他一眼,輕飄飄道:“梁景言,你不會為了和祝棠雨的幸福,而不管他人的死活吧?你想想看,要是祝棠雨親眼看見她娘死在她面前,她會有什麽反應?”

梁景言臉色煞白,怒道:“你敢。”

杜玉蝶看他被激怒,得意一笑:“我為什麽不敢?”

梁景言心中一怔,恢複成一副從容樣子,淡淡道:“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們?”

“這就要問你自己,肯不肯娶我了?”

“你又何必假惺惺地來征求我的意見?事到如今,我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又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你肯主動答應娶我,總比我綁着你成親的好。”杜玉蝶看梁景言臉色蒼白,笑道:“怎麽樣?你肯不肯答應?”

“如果我娶你,你是不是就會放過棠雨?”梁景言的一張臉,毫無血色。

杜玉蝶看了他一眼,獰笑道:“這是當然,我保證,只要你娶我,我再也不會找她的麻煩。”

梁景言身子一顫,半晌,扯出一個冷冷的笑來,道:“好,我答應你。”

天漸漸黑了下來,碼頭邊的黑雲越來越低。祝棠雨等人站在岸邊翹首期盼着,看了看周圍人群漸少,祝林氏有些擔憂道:“天都要黑了,這景言怎麽還不來?”

葉盈盈看向一邊的陳陽,問:“陳陽,你說,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少爺那麽聰明,即使有什麽事,他也會有辦法的。”陳陽道。

祝棠雨一怔,向前一步:“要不然,我去看看吧?”

陳陽連忙攔住她:“這怎麽行,要是你遇到馬新棠,就更麻煩了。”

祝棠雨眼睛一垂,後悔道:“……早知道,我就該跟景言一起去的。”

“你去?”祝林氏想了想,說:“你去不是添亂嗎,那杜玉碟絕對不會放過你,你現在,就老老實實和我們一起呆在這兒,等景言回來,別一會兒他回來了,又找不到你。”

祝棠雨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蒼白地看着天邊的深幽的彤雲。這一等,就到了晚上,夜色下的碼頭邊,一艘船緩緩開走。

葉盈盈蹙眉道:“船都開了,表哥也沒來。”

“這景言也真是,今天走不成,他也不來說一聲,害我們白白等這麽久。”祝林氏有些生氣地說。

“景言明明答應了我,會和我們一起走的,難道發生什麽事了?”祝棠雨面色煞白地看着開走的船,心中如被刺了一般,隐隐有些疼。

葉盈盈看她一張臉雪白,安慰道:“可能是事情有變化,表哥他已經回梁府了。”

陳陽也道:“對,天都黑了,我看少爺不會來了,我們還是回梁府吧?”

幾人便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都走到出口了,見祝棠雨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祝林氏疑惑道:“棠雨,走啊,怎麽了?”

“哦……我這就來。”祝棠雨正要跟上去,突然,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攔在祝棠雨面前,她一怔:“你……你是誰?”

“我是來要你命的人!”黑衣人說完,便摸出一把槍,瞄準了祝棠雨。

祝棠雨大驚失色,好半晌才喊出一聲:“救命啊!”

“棠雨!”祝林氏忍不住驚呼一聲。

陳陽正要上前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

“小心!”說時遲那時快,馬新棠突然出現,一把推開了祝棠雨。砰砰砰!黑衣人連開了三槍,子彈射進了馬新棠的左臂,他中彈痛苦地倒地,黑衣人見人受傷,連忙逃走了。

“馬新棠!”見他左臂不斷流血,祝棠雨大驚失色地奔過去扶起他來,“你怎麽樣?

“我……我沒事……”他虛弱的對祝棠雨笑了兩聲,便暈倒了過去。

……

夜色如水,銀白的月亮已經升到梢頭。

梁府客房裏,馬新棠躺在床上,一個醫生正在給他的左臂取子彈。祝棠雨、陳陽站在一旁,緊張地看醫生拿着夾子,把取出的最後一顆子彈放入一旁的長形醫盒裏。

滿頭大汗的醫生轉過身,問:“誰是傷者的家屬?”

祝棠雨連忙道:“醫生,怎麽了嗎?”

醫生道:“還有一顆子彈打入傷者手臂上的大動脈,現在他有生命危險,必須盡快取出子彈,但是……”

“但是什麽?”

“他的左手可能保不住了。”

祝棠雨吃驚道:“什麽?醫生,人怎麽能沒有左手呢,求你救救他!”

醫生搖搖頭,說:“我也沒辦法,現在要讓他活命,就只有失去這左手了……現在他昏迷不醒,你們既然是他的家人,就要擔負起責任,時間不多了,你們快點決定吧。”

祝棠雨看着陳陽,眼圈微紅道:“他為了我受傷,要是醒來發現左手沒了,該怎麽辦?”

陳陽想了想,說:“祝小姐,這件事也不能怪你,既然是他自願為你擋子彈,也算豁出性命了,相信他會諒解你的。”

祝棠雨沉吟半晌,最終咬了咬嘴唇,道:“好吧,醫生,請你一定要救救他!”

“你們放心,我會盡力的。現在我要開始手術了,你們出去吧。”

祝棠雨點了點頭,擔憂地看了幾眼馬新棠,和陳陽一起走了出去。

見月亮已經升到半空中去了,手術還未結束,祝棠雨擔憂地瞟了瞟緊閉的房門,道:“陳陽,你說他該不會有事吧?”

陳陽看她道:“祝小姐,你放心吧,應該不會有事的。”

祝棠雨臉色煞白,道:“真是太奇怪了,到底是誰,會派人來殺我呢?”

“這馬新棠躺在裏面,應該不是他了,那麽除了他,應該就是……”陳陽忽然住了嘴。

祝棠雨一怔:“杜玉蝶?”

陳陽點了點頭:“應該是她。”

“沒想到杜玉蝶會變成這樣,虧我以前把她當好姐妹,沒想到她居然派人來殺我。”祝棠雨吃驚的說,滿心都是凄涼。

陳陽嘆了一口氣,道:“人變得很快的,她為了嫁給少爺,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祝棠雨突然垂下頭,蹙眉道:“景言現在也還沒回來,難道是在她家嗎?我的心跳得很快,總是感覺要發生什麽事一樣。”

陳陽回頭看向祝棠雨:“少爺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他現在還沒回來,想必是去做什麽事了,你不要擔心,沒事的。”

“希望如此吧。”祝棠雨嘆了口氣,皺眉擡頭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翌日清晨,躺在床上的馬新棠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動了動,要翻身,卻痛苦地皺起了眉毛,不經意一瞥,發現斷掉的左手上纏着繃帶,他頓時大驚失色,“我的手!我的手怎麽了?”

祝棠雨趴在床邊睡着了,此刻被他驚醒,見他蘇醒,欣喜道:“你醒了?”

馬新棠驚恐道:“我的手,你快告訴我,我的手怎麽了?”

祝棠雨一怔,小聲地說:“你……昨晚你為了救我,給我擋了三顆子彈,其中一顆子彈打進了你左手的大動脈,醫生為了救你的性命,所以……”

馬新棠目瞪口呆:“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的左手沒了……”

見他空蕩蕩的袖口,祝棠雨忽然落下了眼淚,“對……對不起,這件事都是我的錯……”

“我的左手沒了,我成了個殘廢……”馬新棠突然憤怒地用右手不斷打着被子。

祝棠雨擦掉眼角的淚,連忙按住他:“你別激動,會把傷口裂開的!”

馬新棠雙眼赤紅:“我現在是個殘廢,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你走開,讓我去死!”

祝棠雨一驚,怒道:“你知不知道昨晚醫生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而你一醒來不但不珍惜這失而複得的性命,反而要死要活的,早知道如此,我們為什麽要花費精力救你!不就是左手沒了嗎?你還有右手啊!”

馬新棠瞪着她:“又不是你的手斷了,你當然說得輕巧!”

“你……”祝棠雨愣了愣,沒好氣道,“誰讓你昨晚沖出來救我的?誰讓你給我擋子彈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要敢認,即使你現在後悔,你的左手也回不來了!”

馬新棠一怔:“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後悔救了你……我只是看見左手廢了,一時難過……”

祝棠雨咬了咬唇:“對……對不起,是我害你變成這樣,還對你這麽兇,都怪我!”

馬新棠一怔,緩和了情緒,眼睛一垂,嘆氣道:“你說的對,我的左手沒了就沒了,再難過抱怨也沒用,幸好你沒事,我也不是還有右手嗎?”

“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你真的不怪我嗎?”祝棠雨有些吃驚。

馬新棠看着她的眼睛,說:“你是我喜歡的人,為了救你什麽都值得,我又怎麽會怪你。”

“你前幾天還那麽恨我,我也以為你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沒想到,你居然會救我……”祝棠雨有些感動。

馬新棠沉吟了一會兒,道:“我想過了,前幾天我對你和梁景言做的那些事,真是禽獸不如,棠雨,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祝棠雨心中有些震動,她連忙笑道:“別……我們現在算扯平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樣的你,才是以前我認識的馬新棠!”

馬新棠也笑了:“謝謝你,願意原諒我。”

祝棠雨微微一笑:“好了,別再跟我客氣了……昨晚我守了你一晚上,現在累死了,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養傷……我等會兒再來看你啊。”

沒等他回話,祝棠雨便轉身離開,馬新棠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卻有絲陰險。

祝棠雨才剛踏出去,一個黑衣人突然從窗口中跳了進來。

馬新棠斜靠在床上,看着黑衣人,有些詫異道:“你來幹什麽?”

黑衣人道:“少爺,昨晚我把你的手廢了,我……我來看看你。”

馬新棠面無表情道:“我沒事,這件事你不必感到自責,是我吩咐你這麽做的,錯不在你。”

黑衣人有些不解道:“少爺,你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不惜失去左手,你這樣,值得嗎?”

馬新棠冷笑一聲:“如果沒有了左手,卻能得到最愛的女人,這當然值得。別問了,你不會懂的,記住昨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對了……杜玉碟小姐讓我告訴你。一切正按計劃進行,祝棠雨可能一會兒就去婚禮現場了,讓你跟緊她。”

“我知道了……”馬新棠點點頭,“好了,你快走,這可是梁府,被發現就完了。”

“那少爺你保重,我走了。”

出了客房,祝棠雨在花園裏走着,見對面走來的陳陽,連忙跑了上去,道:“陳陽!景言呢,景言回來了嗎?”

陳陽搖搖頭:“還沒有。”

祝棠雨有些失望地問:“他到底去哪兒了?”

話音剛落,管家便急忙跑來:“祝小姐!”

祝棠雨欣喜道:“管家,怎麽了?是景言回來了嗎?”

管家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半晌,道:“不……不是,是林師長派了一個人來了……”

“林師長?他派人來做什麽?”祝棠雨一驚。

管家面色蒼白道:“送帖子,說是杜小姐吩咐過了,一定要親手交給你,他現在一直坐在大廳裏不肯走…………”

“送帖子?送什麽帖子?”祝棠雨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管家垂下了頭,不敢再說。祝棠雨有些着急:“你說話呀!”管家看着她,目光沉痛道:“祝小姐,還是你自己去看吧。”

祝棠雨疑惑地看了看管家,跟陳陽一起轉身,穿過庭院,徑直走到大廳,見裏面果真站着個士兵,便走過去,有些疑惑道:“你要給我什麽喜帖?”

士兵忙從懷中掏出大紅喜帖,遞給她道:“祝小姐,今天是梁景言少爺和我們小姐的大喜之日,小姐和梁少爺特地吩咐我來給祝小姐送份兒喜帖,恭請祝小姐今天光臨敝府随喜!”

“你說什麽?今天是誰和杜玉蝶的大喜之日?”

“梁景言,梁少爺啊!”

祝棠雨一怔,臉色蒼白:“這……這怎麽可能?”

士兵道:“你不信,就自己看看喜帖吧。”

祝棠雨接過喜帖,慌忙地看着,見上面用燙金大字寫了二人的名字,在眼睛掃到“梁景言”三字時,心髒頓時猶如被把匕首狠狠刺中,頓時鮮血淋漓。好半晌她才說出話來:“不會的……不會的……”啪的一聲,手裏的喜帖掉在地上,“這不可能!”她如五雷轟頂,轉身跑走了。

“祝小姐!”陳陽撿起喜帖看,也是一怔,“這居然是真的,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士兵冷冷道:“喜帖我已經送到了,我就先告辭了。”

管家和陳陽疑惑地看着士兵離開,目光都有些沉痛。

與此同時,另一邊,披紅挂彩的林家,下人們往來穿梭,一片忙碌景象。

客房裏能聽到屋外隐隐傳來的喜樂聲,梁景言焦慮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這時,丫鬟拿着西服進來,另有幾個丫環端着放有沐浴用品托盤進來,對他道:“梁少爺,該洗澡換衣服了。”

梁景言不耐煩道:“急什麽?再等一等。”

丫鬟道:“梁少爺,不能再等了,吉時就快到了,林師長已經派人來催了幾遍了。”

幾個丫環不由分說要把梁景言推進洗澡間,梁景言竭力掙紮着。

林師長走了進來,見他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頓時冷冷道:“怎麽,梁景言,你還想拖延時間嗎?我知道你在等什麽,你不用癡心妄想了,你和祝棠雨已經不可能了,但你放心,今天你還能見她最後一眼,我已經派人去給她送喜帖了……”

梁景言臉色煞白:“你說什麽?誰讓你告訴她的?”

林師長瞥他一眼,蔑視地笑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瞞的?我林師長嫁女兒,整個桃花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使你不說,祝棠雨也會知道的。”

梁景言怔住了,呆站着一動不動。林師長做了個手勢,丫環喜娘趁機把梁景言推進了洗澡間。

林師長笑了笑,轉身出門,踏過走廊,來到杜玉蝶的房間,見穿着婚紗的杜玉蝶哈哈大笑着,“痛快啊痛快,祝棠雨,你也有今天!你絕對沒想到,梁景言會答應和我結婚吧?我說過我一定會從你手中奪回梁景言的,哼!”

她一旁的士兵道:“我看見她一看見你和梁少爺的喜帖,就哭着跑走了。”

杜玉蝶笑的更深了:“這是當然,她費盡心機,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接近梁景言,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不氣得吐血才怪!”

林師長皺了皺眉,走到她身邊,擔憂道:“玉蝶,梁景言他是個不肯服輸的人,只怕他不會善罷甘休啊。”

杜玉蝶冷哼一聲:“我現在已經死死咬住了他的弱點,他還能怎麽樣?還不是照樣聽我的。哼,再說了,等今天把婚一結,我這邊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只要我以祝棠雨威脅他,他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已經永遠失去祝棠雨了。”

林師長勸道:“玉蝶,爹最後一次勸你,當年我和你娘也是因為這樣才會造成遺憾,你不要重蹈覆轍啊。梁景言愛的都是祝棠雨,他就算娶了你,心也不會在你身上,只怕還會後患無窮……”

杜玉蝶不耐煩地打斷他,笑道:“爹,你放心,我有信心一定會讓景言愛上我的,只要我嫁給了他,以後我會很快會懷上他的孩子,到時候,他就徹底離不開我了。”

林師長微微一怔:“你說的也是。一個男人,只要有了孩子,有了家,他還能不認命嗎?到時候,他就算不認你這個妻子,難道還能不認他的孩子嗎?”

杜玉蝶和林師長便一起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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