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魚飼養指南（十）
“所以她為什麽要用自己的歌聲來換一雙腿？”洛皺着眉頭看着電視裏的電影，不滿地抱怨。
和人魚一起看電視，那肯定是要看《海的女兒》的。
許薇聳了聳肩膀，“也許她想要和王子在一起呢？”
“可是人魚也可以和人類在一起啊。”他小聲地嘀咕着，一邊認真地看着動畫裏的劇情，“況且也根本沒有什麽用聲音換雙腿的老巫婆，我們都很珍惜自己的尾巴。”
“好啦，”她安撫地拍了拍人魚白皙的肩膀，“這都是作者的臆想而已。”
洛雙臂抱在一起，滿臉不爽的表情，漂亮的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住了電視屏幕。
《海的女兒》在許薇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所以現在再看的時候比起劇情，她對身邊活生生的人魚更加感興趣。
他的睫毛又長又卷，眉弓很高，和深邃的眼睛還有高挺的鼻梁組合在一起錯落有致，看起來格外養眼。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挪動到了地面上。
相比于主人冷感的長相，這條魚尾就顯得活潑可愛了很多。拖長的尾翼沿着地面輕輕擺動，碰到茶幾的時候還會靈敏地躲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尾翼上面好像看起來一直濕漉漉的泛着一層淡淡的水光，感覺稍一用力就可以摁出水來。
許薇擡眼，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坐在旁邊的人魚，對方全身心都投入在美人魚和王子凄美的愛情故事中。
很安全。
于是她一寸寸挪動着腳尖，逐漸靠近目标——
魚尾像是察覺到似的，蹭着她的腳趾自然地往旁邊擺開，停留在了茶幾的另一側。
她瞥了一眼洛，他看着電視裏的劇情眉頭緊縮。
照理說不應該會發現啊。許薇這次改變策略，她慢騰騰地往他的挪動了一點，以便夠到對方的尾巴。
在就差最後一厘米的時候，漂亮的尾翼再次輕輕滑過她小心翹起的腳板之下，然後停在了人魚的身邊。
許薇不死心，又靠過去了一點……
然後又是一點……
魚尾突然停止了擺動，它乖巧騰挪到她的手掌之中，尾翼低低地垂着，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她驚訝地擡起頭。
原來洛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電視關掉，此刻他就坐在兩個拳頭遠的位置上，目光柔軟地凝視着她。他的皮膚上蘊染着點點粉色，對上她的目光以後，滿臉羞澀又堅定地開口，“你想玩的話就給你玩好了。”
這是終于給她摸尾巴了嗎？
不過這話怎麽聽起來有些奇怪。
許薇看着手裏微微顫抖的魚尾尖尖和線條流暢的長長尾翼，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四下裏靜得可怕。
她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無比羞澀的的人魚，又盯着手中的魚尾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終于鼓起勇氣緩慢地合起手掌，将魚尾握在了手中。
完成這個動作之後，她趕緊打量了一下洛的表情，生怕對方生氣。
不過還好，他好像除了臉頰更加通紅以外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
看到他沒有格外的動作，許薇也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上一次只是輕輕地捏了一把尾翼他就反應那麽劇烈，她可以推斷出尾巴對于人魚來說應該是很私人的東西。而像現在這樣做出直接握住整根尾巴尖動作的時候，她已經腦補出對方生氣地把自己甩出去的樣子。
面前的這條人魚好像脾氣很好的樣子。
她停滞了一會兒，确定洛不會反感以後又有了新的目标。
許薇咽了口口水，用另一只手的兩只手指捏住了又細又窄的尾巴尖尖，又順着尾巴尖一路往盡頭拂過，越過魚尾和尾翼的連接處，最後成功摸到了細膩又濕潤的尾翼。在她的手指之下，漂亮的尾翼折射着各式光芒，就像童話中七彩神衣那樣璀璨又耀眼。
在碰到尾翼的那一刻，魚尾距離地抖動了一下，然後快速地往回縮去，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用力抓住。
一聲壓-抑又飽含着情-欲的呻-吟從他的嘴邊溢出，回蕩在寂靜的客廳中顯得格外撩-人。
下一秒，她已經整個人被撲-倒在沙發上，洛雙手撐着沙發兩側騰空于她之上，漂亮的湛藍色眼眸裏水蒙蒙的一片，眼尾被欲-望染成了紅色。
她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場景，渾身緊繃的一動也不敢動，睜着大大的雙眼盯住上面的男人。
他輕輕俯下身，低頭含-住了柔-軟的嘴唇，細細品嘗了起來。
原本緊咬的牙齒已經完全松開，将自己的美味一點點交予他品嘗。她微眯着眼眸，跟随着他的引導一點點開始律動。
腦海裏突然響起和水族館那天一樣，奇妙又誘-惑的歌聲。每一句的咬字和發音都是那樣的獨一無二，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舒展，僵硬的肌肉逐漸松弛……
她低聲呻-吟着，伸手主動攬住了他的脖子。
……
窗外已經完全變黑。
許薇抱着胳膊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地瞪上一眼被她趕到另一邊去的人魚。
“薇……”他故意拖着黏膩地嗓音想和她撒嬌，結果還沒靠近就被她無情地推開。
“我生氣。”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故作乖巧的人魚，“你剛剛怎麽能這樣！你還沒有征求我的同意！”
洛明明是英俊清冷的長相，即使此刻低垂着腦袋也比她高出一大截，可是看起來是說不出的委屈巴巴。他弱弱地想要辯解，“可是你主動摟住了我的脖子，你還摸我的尾巴……”
說到這個她就來氣！
這條魚他耍賴！為什麽她會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還不是因為他故意吟唱起了歌？人魚的歌聲有迷幻的效果，會讓人感到心情無比的愉悅，只想追随着歌聲而去尋找至高的快樂。
想到這裏，她再次瞪了一眼，“下次不允許對着我唱歌！”
“好！”所以還有下次？他聽到這話立刻開心地點頭，“我保證不會了。”
隔了一會兒見她不再說話，他又開始小聲地提問，“還有什麽要叮囑的嗎？”
“沒有。”許薇兇巴巴地垮着臉，不願意再搭理這條臭人魚。她重新拿出了已經被打入冷宮兩天的手機，随意地刷着上面的消息，無視旁邊某束可憐兮兮的目光。
“薇……”
無視之。
“薇……”聲音更加溫柔。
繼續無視之。
“薇……”這次不僅聲音溫柔，還附贈一枚靈活擺動着的魚尾，“不要不理我嘛。”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一把抓住了在旁邊甩來甩去試圖将自己的注意力從手機上拉回去的魚尾，狠狠地蹂-躏了一番，又故意惡狠狠地掐住柔-軟的尾翼，滿意地聽到洛在旁邊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得意洋洋地轉頭看向旁邊的人魚，他本就裸-露的上半身都變成誘-人的粉色，霧蒙蒙的眸光好像随時都會滴出水。
哼哼，讓你再搞這些！
她一把抓住了一片細小的鱗片，随意地揉-搓起來。
一個小時後。
“我再也不信你的話了！你這條臭人魚！我要把你放在油鍋上煎成魚排！”許薇匆匆撿起幾乎被撕成條狀的上衣，雙腿瘋狂打顫幾乎快要倒下，一邊往浴室跑一邊憤怒地怒吼。
洛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魚尾上因為劇-烈的運動而顯得有些雜亂無章的鱗片，勾了勾嘴角露出餍足的笑容，然後跟了上去。
許薇一邊揉着腰，一邊準備給自己随便做點什麽就湊合過這頓晚飯。
這條人魚是鋼筋鐵板做的嗎？！他為什麽都不會感覺到累？！
她憤憤地瞥了一眼已經重新打開電視機在補《海的女兒》結局的某條人魚，對方神清氣爽容光煥發，本因為是冷血動物而日常冰冷到泛着寒光的皮膚此刻白裏透着粉紅，看起來比初生的嬰兒還嬌-嫩。
等她解決掉晚飯之後，窗外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明天爸爸媽媽上午就會回到家裏，如果洛還留在家裏的話大概不是爸媽被吓死，就是他被重新捉回動物園。這兩樣都是她所不想見到的。
于是，她想了一個有些冒險，但是折中的辦法。
“走，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她說着拿起爸爸挂在櫃子裏的車鑰匙，遲疑了一下以後就朝家門走去，“跟我去後院，我開我爸的車。”
“去哪兒？”他側目窗外，外面繁星閃爍，街上幾乎看不到什麽行人，“已經很晚了。”
人魚沒有日夜的概念，但是人類有。這是他小時候去淺海觀察人類村莊得出的規律：人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少會在深夜還出門。
對方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許薇只能停下腳步，“我爸媽明天就要回來了，可是我還要上課，今晚你只能住到風景區的湖泊裏去，明天等我爸媽走了就來接你。”
洛眯了眯眸子，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許薇努力保持着冷靜地狀态，開着爸爸的汽車一路駛向自己的目的地：本市最大的湖泊風景區。
風景區遠在郊區，一路上曠闊的馬路一輛汽車也沒有，只剩她一人疾馳向遠方。
等紅綠燈的片刻，她有些焦慮地看着一眼汽車導航，還有五分鐘就要到風景區了，可是她完全不記得那個地方是不是開放公園。
如果是封閉式的，那就沒有辦法讓洛進去了。
所幸，當他們終于來到景區門口的時候，發現這裏确實是一個開放式的景區。
沿着景區內的道路一直到底，汽車緩緩停了下來。
兩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許薇朝前方望去，湖面在柔和的月色映照下波光粼粼，看起來格外溫柔。晚風輕拂，水波微動，撩撥的人心跟着輕輕一顫。
“就是這裏，”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湖，“你先在這裏呆一天，等我爸媽明天走了我就接你回去。”
也許她的人類父母，和自己的母親一樣不喜歡人類一樣不喜歡人魚？
反正她總會有她的道理。
洛抿了抿嘴，挪動着來到湖邊。
人魚站在湖際的扶欄之外，回頭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後一躍而起，本就白皙的皮膚在月色下更顯瓷白，長長魚尾拖動，細密的鱗片将月光折射出絢爛無比的顏色，騰在半空猶如神邸。
下一秒，他輕巧地落入水中，幾乎沒有濺起大型的水花。
湖面的波紋一點點消失，最後徹底恢複平靜，就像從未發生過。
看到這樣的一幕，她突然有些慌了神。
“洛？”她咬了咬嘴唇，遲疑着呼喚出聲。
沒有任何動靜。
“洛？”
仍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是以為自己嫌棄他，所以不想理自己了嗎？許薇心裏泛起點點苦澀與酸楚。
長久地寂靜之後，離岸很遠的湖泊中心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一雙漂亮的湛藍色眼眸裏充盈着重回水域的喜悅，“怎麽了？”
“沒什麽，晚安。”一瞬間又被喜悅充盈，她羞澀地朝湖中心揮手告別，然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等明天爸媽一走，她就來接他。
作者有話說：
吃了那麽多糖，人魚可以一個去湖裏呆着了 T^T
不過沒有關系，明天就要把它接出來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