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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病嬌大魔王飼養指南(三)

許茜驚訝地關上門, 在整個房間裏快速找了一圈,可是什麽也沒發現。這個男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摔坐在電腦椅上,視線突然瞥向自己的床。

會不會躲在床下……

算了這簡直是在搞笑。先不說尤利西斯根本不像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 但是既然他可以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家裏,那麽憑空消失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畢竟……他應該不是普通人類。

一直到此刻,她才從內心承認剛才那個男人肯定不是普通人類, 甚至是不是人類都需要打上一個問號。可是,他剛才的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共享生命……你已經跑不掉了……今後都是共生一體……

這些字眼像被施以某種神秘又古老的魔法,已經完整無痕地镌刻在她的心中, 甚至連他冰冷又奇怪的吐字及腔調都一并深深地記住,一遍一遍地回放。

咒術的絲線一點點捆住她的心髒, 每一次輕呼“主人”都讓這些束縛更加緊致, 直到完全浸潤, 無法反抗。

許茜失魂落魄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渾渾噩噩地去浴室裏沖了個澡, 連自己把洗面奶當成洗發露都沒有發現,随便沖洗之後就回到床上躺下。

幾個小時持續的神經高度緊張讓她感覺到疲憊不堪, 可是與此截然相反的是她的大腦卻無比活躍。

他會不會是用了某種可怕的邪術想要占有自己的生命?

他會不會在自己的房間裏留下了某種監控的辦法, 時刻觀察自己的行蹤?

這會不會其實還是某種尚未普及的詐騙?又或者是出于什麽該死的整蠱目的?

各種各樣的想法像跳跳糖一樣在腦海裏雜亂無章、到處亂跑, 理智和感性争相搶後地試圖控制她的腦袋, 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臺中了病毒的電腦,完全失去了掌控。

許茜強迫自己趕緊睡覺, 可是只要一閉上雙眼,剛才的場景就會無法控制的出現。

在昏暗的房間內, 仿佛是閃耀着刺眼光芒的男人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冰冷的眼眸淡淡的掃向這個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 最後落在她的身上。

不行不行, 必須要睡了!

她皺了皺眉頭,強迫自己重新閉上眼睛。

極度興奮的大腦在長時間的高度運轉之後終于不堪負荷,當體能走到極限的時候神經就像突然崩斷的弦,許茜混亂又模糊的思考了最後一個問題,然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尤利西斯看起來那麽瘦,又那麽病态,好像很短壽的樣子啊……

……

法師塔裏一片漆黑。

這座中世紀的建築經歷裏幾百年的風雨飄搖,很多磚塊都已經變得陳舊不堪。破舊的排水系統讓塔內永遠散發着一股長時間潮濕後黴菌味,暗青色的苔藓像某種不可明說的黑暗情緒般在各個角落偷偷滋生,順着牆體一點點上爬。

外面下着悉悉索索的小雨,雨水透過半開的老舊木窗打進塔內,順着牆壁一路蜿蜒曲折的留下最後彙聚成一小灘水漬淹沒在牆角邊。

一道閃電從空中快速閃過,把烏雲密布的黑夜劈成兩半,絲狀般的雷電把天空驟然變亮,照亮站在塔頂的男人精致的臉頰。

尤利西斯毫不在意外面的情況,他專心致志地舉起手中的符咒書,眯起茶綠色的雙眼,借着昏暗的煤油燈光仔細地研究。閃電的突然光照讓他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線,在黑暗中看起來就像某種冷血爬行動物的眼睛,冰冷又無情。

泛黃破舊的薄紙在反複的潮濕和風幹中每一頁都脆弱不堪,即使是最輕巧地翻頁也會發出紙張被撕碎的輕微聲響。一排排古老又拗口的邪惡咒語密密麻麻地被禁锢在書裏,等着在某天得以重見天日,和主人一起毀滅這個世界。

“%……&%¥(&……)”他順着文字快速閱讀,奇特又低沉的腔調配上天生就溫柔的聲線顯得格外詭異,每多念一個字咒術的威力就增加一分。

随着最後一個字在他的喉嚨裏打轉,又艱澀地念出之後,天空再次閃過一道閃電,直直劈向法師塔前的山坡!爆炸般的轟鳴之後,高大又古老的樹木上燃起小團烈火,一點點燃燒掉這棵有着百年樹齡的古木。很快,樹木就變成了一堆灰燼。

尤利西斯滿意地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他輕扯起嘴角,臉色愈發的蒼白,“很好。讓我再試試……”

這一次的咒語比之前更長,僅憑音調和措辭都可以感受到更加強悍的力量。

大片的閃電連成泛着白光的絲網,從雲層間猛沖向地面,把他面前的森林層層罩住。靜默一秒之後,細小的樹葉上産生了點點火光,然後愈來愈大,整個森林都陷入了熊熊火海!黑色的濃煙翻滾着沖上天空,讓本就濃重的黑夜變得更加深沉,即使是下着雨也沒有辦法阻止這場大火的半分氣勢。

“噼啪——”

“轟——”

火焰炸開的聲音和樹木的枝幹被燒斷後摔落在地的轟然聲響凝聚在一起,法師塔之外變成了煉獄一般的景象。

與此同時,站在欄杆邊看向窗外的男人突然像被什麽神秘又強大的力量猛烈攻擊,英俊的五官因為痛苦而攪動在一起,纖細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木質的欄杆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起白色,竟是硬生生地将欄杆上摳出了指痕。

深紅色的血液從唇邊少許溢出,然後更多,汩汩鮮血順着皮膚的紋理一路往下蔓延,從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道深色的血漬。

“很好……”他喃喃自語着,稍微緩過神後竟然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很好。”

如果是換做以前的自己,使用這樣大規模的法術可能會直接被反噬到癱倒在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或者直接昏過去。可是現在他還能站在這裏,靜靜地享受疼痛帶給他的真實感。

看來那本書沒有騙自己,和異世界的人締結主仆契約以後,來自于時空穿梭中的力量比同世界的任何強者都更加強大無數倍。

既然如此……等到走向那一步,自己毀滅掉這個世界的話,說不定也真的可以活下來。

蝕骨的疼痛一點點彌散開,他随意地用袖袍抹了一把臉頰,然後重新凝視向前方。

蒼茫火海中,他好像回到了那天。

為了那件可笑的藏品,為了除去他們這些異瞳的家夥……熟悉的面孔被全部用麻繩捆到一起,女人孩童們的哭喊和男人們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随着那場大火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裏。

一股血腥味湧上喉頭,他強忍着壓下想要嘔吐的沖動,任憑一絲絲鮮血從緊咬的牙關中流出。

“都該死……”他輕笑出聲。

伴随着咒語的低聲吟唱,天空中降下一陣瓢潑大雨,晶瑩剔透的雨滴帶着慈悲和拯救的意味落向森林,盛開得仿佛盛世冶蓮的火花很快就被控制住,然後逐漸衰敗……最後全部的火光都被澆滅了,只剩下一縷縷燃燒後的青煙渺渺升向空中,像在為剛才逝去的生命哀唱挽歌。

體內翻湧又蠢蠢欲動的力量逐漸平靜下來,尤利西斯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個人。

那個異世界的女人……嚴格意義上賦予他現在所有力量,卻被他的一個眼神就吓得敢怒不敢言的女人……他回想起走之前她驚恐地眼神,就像以前家鄉森林裏陪伴他的那只小鹿。

那個,他的主人。

只是嘴唇無聲地蠕動了兩下,年輕的黑魔法師便消失在了原地。

……

黑暗的房間裏一片寂靜,女人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偶爾因為噩夢而皺動一下眉毛。突然,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哀傷,伴随着奇怪的痛楚從身體的各個方向傳來,隐約又清晰地體現在每一寸皮膚上。

許茜掙紮着醒過來,猛地坐起了身子。

面前依然是她熟悉的房間,銀桑臉上帶着不屑的微笑看向她,像在嘲笑她的膽小。

怎麽會這樣……剛才的夢真實的可怕。

夢裏她的面前是一片火海,天空中雷電四起,而今天那個自稱是尤利西斯的男人站在大火的最中間,臉上挂着憂傷的表情。伴随着火舌的肆意舔舐,他的身體被火焰逐漸吞噬殆盡,消失前他用唇語輕聲說:再見,我的主人。

不行,這也太恐怖了!得想個辦法把身邊的這個定時炸彈送走。

她摸索着打開床頭的臺燈,環顧一圈自己的房間,最後視線定格在某個地方。

“我昨天上的什麽網址來着……”

許茜坐在電腦桌前打開電腦,她憑借着回憶輸入了昨天的網址,在漫長的等待之後,只得到了404的報錯。

難道不是這個網址嗎?不可能啊!她重新輸入了一遍,發現還是沒有辦法進入。等等,自己為什麽不直接看浏覽器的歷史浏覽任務呢?

她憤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打開了歷史的浏覽任務。

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所有的浏覽記錄都在,甚至連她點錯的那個視頻的記錄都清楚的擺在那裏,除了……那個購物網站的記錄。

它好像就那樣,莫名其妙地出現,霸道地讓她下單,然後又不知所蹤了?!

如果能找到那個下單的網址的話,她也許還可以找到退貨的辦法,說不定退貨之後這個奇怪的男人就不會再來騷擾自己了?想到這裏,她飛快地拖動滑動條。

一絲寒意順着脊柱一路爬升,她整個人不自覺地打了個顫,不斷滑動鼠标地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房間裏突然出現奇怪的氛圍,她好像知道是什麽。

一道溫柔又戲谑的聲音從背後淡淡地傳來,“這麽晚了還沒睡麽,我的主人。”

這家夥怎麽又來了!?

許茜整個背部都變得僵硬,最後的理智讓她摁下了網頁浏覽器的叉叉按鈕。要是被這個男人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的話,估計他又要用那個奇怪的辦法控制自己了吧。

好在安全關掉了網頁。

她抽動着嘴角,僵直地一格一格轉過身看向後方,意料之中看到了一件深藍色的法師袍。衣服松垮地挂在瘦削的身體上,袖袍很大,空蕩蕩地垂在兩側,半露出一雙蒼白又細長的手,指尖還帶着一點深紅。

“嗯,你也還沒睡啊。”她慢慢地擡起頭,順着法師袍向上望去,看到尤利西斯精致的面孔面無表情地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的臉好像更加慘白了,毫無血色的臉上一雙茶綠色的眼瞳格外顯眼又漂亮,原本因為突然碰到光照而變成豎瞳的眼睛一點點恢複成和普通人一樣的圓瞳,纖長的黑色睫毛微微顫動。

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害又脆弱的美少年。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離之後慢慢起身,借着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和對方盡可能的縮小身高帶來的差距。

尤利西斯沒有說話,釋放黑魔法所造成的反噬作用在他的體內還沒有消散,渾身的每一寸皮膚都像被火粹過的針燒過,骨頭已經被暴力從骨節處拆開又重新接起,然後又重新折斷,所有的痛苦将會由此反複到下一個黎明。

不過他早就習慣了這些痛苦,比這更可怕的都試過。不過,又有什麽比看着親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摧毀更加讓人痛苦呢?

平時這個時刻他都會呆在法師塔裏不出來,塔內的層層禁锢咒術可以給他安全感,确保他在最無助的時候不會被傷害。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麽的,他莫名其妙地就想來到這裏。

許茜第六感告訴她這個男人好像有點怪怪的,可是具體哪裏奇怪她又說不上來。

尤利西斯懶散地坐在椅子上,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陰影裏,只剩一雙茶綠色的瞳孔凝視着她。明明臉上帶着笑意,可是琉璃般得眼睛裏明明滿是悲傷和痛苦。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出一步,和他置于同一片陰影下。

他的唇角是……血跡?她眯了眯眸子試圖看得更清,對方卻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似的不自然地偏過頭,想要擋住她的視線。

“你……”又挪了一小步,兩個人之間還剩下一米的距離。她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決定開口,“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尤利西斯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已經幹涸的血跡緊緊地黏在蒼白的皮膚上,鮮紅和雪白的巨大反差看起來有點觸目驚心。他用拇指用力刮擦自己沾染了殘留血漬的手背,露出滿不在乎的笑意,“呵,是呢,我的主人。”

許茜咬了下嘴唇,從桌上抽了一張濕巾紙。

我只是來幫你擦一下血漬,你可別打我……她在心裏默念着,一邊小心翼翼地繼續朝他的方向挪動。

她舉起胳膊,神經高度緊繃,就怕自己的哪個動作會刺-激面前的這個瘋批男人,到時候直接給自己胳膊都切斷。

還好,尤利西斯只是斜靠在椅背上,寬大的袖擺垂在身體的兩邊,饒有興致地看她謹慎的動作,嘴邊挂着若有似無的笑容。

冰冷的濕巾紙貼上蒼白的皮膚的那一秒,許茜感覺到和肢體和之前一樣完全不能移動,神秘又巨大的力量瞬間掌控了她的身體,讓動作停滞在原地。

早就有心理預警之後,她對這個狀态的恐懼感也沒有那麽重了。她張開口,用平生最和善地語氣說,“我幫你擦掉。”

年輕的黑魔法師用疑惑又不解的目光久久地凝視着她,似乎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我只是想要幫你擦掉血漬。”她輕聲重複一遍,然後不再開口,耐心地等待着對方的反應。

長久地停滞之後,身體的掌控權在某個瞬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突然失去平衡讓她無法控制地往前跌去,直直地摔進了面前的懷抱。

“主人?”尾調故意拖得很長,妖孽又狡黠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

雖然只是短暫地碰到了一下他的身體,但是就算隔着空蕩的法師袍,她也能聯想到這底下藏着一具瘦削到病态的身體,甚至可以隐約摸到骨骼線。

許茜用畢生最快的速度重新坐直身體,飛快地往後挪動一下退回到安全距離以外,只覺得雙頰像被火灼燒過一樣滾燙,不自覺的用手裏的濕巾擺動着做出扇風的動作。

沒想到尤利西斯反而主動往她這裏靠近了一點兒,漂亮的茶綠色瞳孔仔細地凝視着她的臉,聲音又輕又緩,語調暧昧,“不是要幫我擦血漬的麽,我的主人。”

“吶,給你。”她直接把濕巾遞了過去。

實在是不想再靠過去,這對于一個母單來說太難了!

“不是您擦麽?”

他威脅地眯起眼睛,豎線型的瞳孔一閃而過,看得她猛地一激靈,“我擦!我擦!”

她顫巍巍地再次舉起手上冰涼的濕巾紙,用輕得不能再輕的力道貼上面前蒼白的臉頰。即使沒有擡眼,也可以感覺到一束炙熱的目光緊緊地跟随自己的一舉一動。

許茜目不直視地死死盯住雪白畫布上的一點鮮紅,催眠自己只是個搞清潔的阿姨,專心致志地一點點擦拭着。

可是對方的視線實在是太直接了……完全沒有辦法做到忽視這些!

幹涸的血漬只能慢慢擦除,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很快就幾乎完全挨在一起。一股奇怪又不讓人排斥的草藥香味淡淡地彌漫在他們之間,若有似無地挑逗着她的味覺。她下意識地嗅了嗅鼻子,又很快-感覺到自己的行為不太禮貌,于是只能掩飾性地幹咳一聲,“咳,咳咳。”

“怎麽了?”沒想到尤利西斯突然開口。

下意識地跟着擡起臉,過近地距離讓她透過琉璃般透明眼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于是觸電般又垂下了眸子,“沒什麽……”

總不能說你身上好香吧!!!

她停頓了一下,又重新開口,“對了,什麽叫共生一體?”

“我們的生命被誓約綁在一起,我永遠追尋你的足跡,我的主人。”他小聲笑了起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她喃喃自語着重複他的話,之前那股毛骨悚然地感覺再次從周身泛起,一點點搔弄着她的神經,皮膚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好了嗎?”

男人淡淡地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許茜這才回過神,發現剛才發呆的時候不自覺過于用力,把本來白皙的唇角擦得有些泛紅,蒼白的嘴唇重新露出血色,帶着細微地腫-脹,看起來莫名地色-情。

她趕緊收回自己的手,“好了,好了。”

“那就好,我今天在這裏睡了,主人。”尤利西斯突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看着面前已經開始慢條斯理脫掉自己短靴的男人,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尤利西斯睡這裏,她睡哪裏?!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下哈,因為尤利西斯性格比較瘋,而且還敏感,高傲又自卑,還病嬌……好了反正就不是個正經人,所以許茜的性格會更加軟一點,能屈能伸才是好漢!!!

不然她第一集 就因為頂撞病嬌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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