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AI管家飼養指南（五）
她愣了好久, 才不确定地開口，“你……你，你是誰？”
男人看到她并沒有要接過的意思, 輕佻了下眉毛，随意把手機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許澄下意識伸手想去夠，然而動作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仍然雙眼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面前的人。
他重新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手指朝向她，“你好, 我叫亞當。”
這是巧合，還是？
莫非她家的房屋智能管家成精了？
她懵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一遍遍用雙眼描繪他的長相。所以這到底是不是巧合？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她終于還是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
男人好像被她臉上迷惑的表情逗笑了, 臉上的笑意擴得更大。用冷白色的手指輕指向她的胸口處。
順着他的動作低頭看去, 許澄看到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寶藍色挂繩，上面是透明色胸卡, 清清楚楚地寫了自己的信息：宣發部許澄。
原來是自己的腦補太多……估計在這位亞當的心中，自己的反應很奇怪吧？想到這裏, 她不禁雙頰有些發燙, 有些丢人地垂下頭避開他的木管, “不好意思——”
她剛剛想要再次開口就被旁邊人打斷。
九層樓的領導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也出現在他們的辦公室, 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後。
領導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裝，漂亮的黑色長發在頭頂利落挽起一個髻, 金色的簪子插在發髻上随着動作微微搖擺，這樣奇怪的打扮配上她明豔大氣的長相一點都不違和。
女人朝仍然雙手插在口袋裏的男人點了下頭, 然後指向另外一個方向, “老板, 走吧我們去開會, 電梯在這裏。”
“好。”亞當颔首，跟在她的身後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和許澄擦身而過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用捉摸不定的目光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緩緩離開。
“亞當，你今天怎麽會來公司？還破天荒規規矩矩地從樓下走。”在周圍完全沒有人之後，帶着發簪的女人輕輕眨了眨眼，瞬間就恢複了之前的金色貓瞳。
亞當站在電梯的另一側，若有所思地盯着腳下的地面等到電梯快要開門的時候才慢吞吞地開口，“辦公。”
“呵。”女人冷笑了一聲，率先走出電梯，修身的職業裝勾勒出她身材美好的曲線，任憑誰看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可惜後面的男人連頭都沒有擡。
“……”他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面，半晌悶悶地開口，“有人要給她相親。”
大步往前走的女人突然停住了腳步，高跟鞋敲擊走廊發出的清脆回響戛然而止，短暫停頓後她彎下腰抱住肚子，發出了悅耳的笑聲，“哈哈哈所以你急了。”
“還好吧。”亞當皺了皺眉毛，眼裏流露出輕蔑，“普通的人類男性——配得上她？”
“狡辯。”女人篤定地說下結論，“你就是急了。”
……
等到電梯完全關門之後，沈怡才從自己的工位上離開跑到許澄的旁邊，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別看了，人家都走了。他怎麽會來找你啊，莫非你們認識？”
“嗯？我沒看……”她下意識地反駁，假裝成擦臉的姿勢用袖子遮住自己因為被識破所以有點發燙的臉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那個人是誰？”
“啊，我看他找你說話還以為你們倆認識呢。還能是誰，你沒聽到九層的老大喊他老板麽。”沈怡說着俯下身子撐起頭和她平視，“你別說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大老板，沒想到那麽帥，他怎麽沒想過把自己捧紅呢……不過九層樓的老大也是真的很美啊，美豔這兩個字的實體就是——”
一直在默不作聲的許澄突然開口，“你有沒有覺得他長得很像我那天突然跳出來的帥哥壁紙？”
“嗯？”沈怡聽到她的話有些驚訝地站直身體，眯着眼睛仔細地回憶了半天然後聳了聳肩，“我完全不記得之前那個人長什麽樣了，哎，帥哥都是雷同的嘛。”
看她不說話，沈怡接着說，“他那麽有錢也沒必要去給小軟件拍寫真賺錢呀，怎麽可能？你怎麽會這麽問啊……”
許澄又往電梯地方向瞥了一眼。
在旁邊等得無聊的沈怡轉身準備往回走，卻被身後的女人一把拉住。她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手，有些拎不清狀況，“怎麽了？”
“算了，中午和你說吧，情況有點複雜。”她想了一下，還是決定等人再少一點的時候再說這件事。
中午十二點，同事們三三兩兩地離開辦公室去吃午飯，沈怡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随便拖了張椅子就坐下，“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
“就是……這個事情比較，呃，”她試圖找一個比較精準的形容詞，“比較離譜。”
沈怡聽到“離譜”兩個字，眼睛都亮了起來“到底是什麽，你快和我說說。”
許澄沒好氣地瞪了她一下，“不是你想的那種。”
她趕緊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好，你說，是什麽。”
許澄看向自己的手機，無意識地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滑動解鎖屏幕，“嗯……你知不知道我家有那個人工智能系統？”
“當然知道，你買的時候不是還和我炫耀來着嗎，所以這和老板到底有什麽關系啊？”沈怡又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快說。
“老板的聲音，和我家的房屋管家一模一樣。”壓在心底一上午的奇怪感覺這一刻終于得到釋放，她敞開了話匣子，“而且，我真的在好多個地方都看到過老板，比如說我正在玩的……”
提到乙女游戲的時候，她無意識地避開，“我玩的游戲裏有個角色就長得和老板一樣，也叫亞當。我家的人工智能叫小亞，還有還有，我們那天去看電影的時候，裏面的虛拟陪同形象也和老板長得一模一樣，就是服飾不一樣，可是五官——”
沈怡突然瞪大了眼睛，“我們看電影的時候哪有什麽AI陪着一起看？我怎麽沒有？”
“……”許澄更加驚訝，“那個人說每個機器裏都會有啊，你沒有嗎？”
“沒有。”沈怡搖搖頭。
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沈怡才停下自己無意識叩擊着桌面的手，說出結論，“這件事……确實離譜。”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擡眸求助自己的好友，“所以你怎麽看？”
“我得想想，”沈怡又把剛才的話都全部重新回想了一遍，才不确定地開口，“你的這個結論也太離譜了，我覺得……可能是巧合？而且老板本來就很俊，我們又是紅人機構，可能他的第一筆金就來自于把形象和聲音的版權賣給AI公司？聽說這還挺掙錢的。”
被她這麽一說，許澄也變得不确定起來，“會這樣嗎？”
“嗯，我覺得就是這樣，”沈怡篤定地點頭，“這個解釋總比你的猜想靠譜吧。”
她說完輕拍了一下好友地腦袋，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走吧，我們先去吃飯。我看你就是缺乏社交太久了，沉迷互聯網可不是什麽好事……正好今早和朋友說到過給你介紹對象的事，要不我們明天去見見？”
許澄跟着站起身想要拒絕，可是猶豫一會兒以後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雖然聽沈怡這麽一解釋，好像确實找到了一個更加合理的邏輯。可是……出于女人的某種直覺，她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而這點不同，一直到晚上她重新站在家門口，聽見那個廣播男中音的聲音和她打招呼的時候才終于發現：亞當和她打招呼的第一句話，說的是“我們‘又’見面了”。
又。
這說明他默認之前就認識她？
腦海裏無法控制地浮現出白天的時候亞當把手機遞給自己的樣子，以及那天坐在旁邊陪自己看電影的亞當的側臉，兩者飛速地交織在一起，逐漸變成一個人，又重新分開。
反複反複再反複，她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好混亂好混亂！
許澄煩躁地一把關起門，直接沖回房間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然後整個臉都捂到柔軟的被子中試圖逃離腦海中的一團亂麻。
綿軟的被面像溫柔的懷抱輕輕包裹着她，她試圖放空自己不要亂想，過了很久才重新平靜了下來。
或許……她想到了一個主意。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又坐了起來朝頭頂的方向喊道，“智能管家——”
可是仍然什麽回應都沒有。
這個家夥怎麽回事？不知道為什麽，在習慣小亞的聲音以後，每次聽到這個人工智能的原版聲音都會不自覺地腦補出一個長着方塊面孔、滿臉正義的中年男人。
啊對，她已經把方塊臉的權限全部關掉了。許澄有些自嘲地一笑，然後走到客廳內重新呼喊，“智能管家——”
“我在。”雄渾有力的男中音再次響起。
說不定真的可以問出結果，畢竟它也是人工智能，這也屬于同僚吧？她想着就開了口，“個性對話程序開啓，你知道小亞去哪兒了嗎？”
男人的聲音帶着程序編撰後公式化的笑意，“哈哈，您再和我開玩笑嗎？我就是小亞。”
“……你放屁。”
許澄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鬼才會信你和他是同一個人工智能系統。
不過看來從這個播音員這裏應該問不出什麽信息了。她有些煩躁的重新用指令關掉了這個“小亞”的所有權限，然後郁悶地草草洗漱以後睡下了。
第二天許澄頂着兩個比熊貓還要誇張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因為面容過于憔悴，所以剛坐回工位上就得到了朋友的關切。沈怡端着她的咖啡一溜煙地走了過來，臉上挂着關切的表情，“澄澄，你怎麽看起來……像熬了個大夜一樣，是昨天又通宵肝游戲了嗎？”
她無力地趴在了桌上，想了半天又順手搶過旁邊人的杯子一口氣把裏面的咖啡喝光，“沒有啊，我失眠了。”
“不是吧，我記得我每次和你一起住，你都是倒頭秒睡啊。”沈怡有些驚訝，可是下一秒就變得坦然了，“唉，愛情讓人心累啊。”
她說着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故作玄虛地長嘆一聲，“不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今晚的相親好好表現才是，那個男孩子我見過，人很不錯……”
後面的話許澄一句也沒有聽進去，那句“愛情讓人心累”帶着抑揚頓挫的調子充斥了她的大腦。
哪來的愛情！！！
她只不過是想弄清楚真相罷了，畢竟這麽離譜的事情不論發生在誰身上都沒有辦法淡定啊！
一想到昨晚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可是頭腦清醒到比高考做數學題還要更甚，就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善罷甘休。不過也是因為整夜沒睡，她準備去門衛處查看監控，這樣就可以看到這個老板到底是不是人。
想到這裏，她從辦公桌上猛地擡起頭，用力搓了搓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以後就朝公司的門口跑去。
“唉，澄澄你去哪？”沈怡在後面看到她站起的身影想要喊住她，可是還沒等她開口對方已經直接從旁邊的安全通道離開了辦公室。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妮子對一件事那麽追根究底。
之前總覺得許澄好像對什麽事都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好像很少會對某件事做出比較尖銳的态度。可是這一次，她好像真的對于公司老板是什麽……人工智能這件事非常在乎。
分析到一半，沈怡突然茅塞頓開：許澄，該不是……和電視裏的網瘾少女一樣二次元和三次元都分不清了吧？
“沈，沈師傅——”許澄氣喘籲籲地站在原地，彎下腰雙手支在膝蓋上喘着粗氣，臉頰因為劇烈的運動而變得粉紅，“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坐在門衛處的沈師傅正在看報紙，聽到她的話以後把眼鏡拉下半截，“什麽事？”
“就是……你這邊可以看到公司的進出記錄嗎？”她試探着問道，“我丢了臺筆記本，我可以看看最近的大樓進出監控嗎？”
“不行，”沈師傅果斷拒絕，“查看監控需要領導簽字。”
她抿了抿，試圖繼續和沈師傅周旋，“可是您也知道的，我們公司這個情況，平時根本就沒有領導……九層樓的那幾位都很少出現，更別說是十層樓以上了。”
“不行，你走吧。”沈師傅說着重新戴上了眼鏡，“拿了簽字條來再說。”
看見這個門衛師傅軟硬不吃的樣子，許澄知道看監控這個辦法已經行不通了，只能作罷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已經到了開始工作的時間，她擱下自己的念頭，專心投入到工作中，直到——
“你說真的嗎？”她滿臉驚訝地看向坐在自己對面正在吃飯的沈怡，“你說，亞……啊不，老板今天也來了？”
女人點了點頭，又有些擔憂地開口，“我是聽八樓他們說的，他們今天有人在大樓裏看到一個據說長得像AI一樣标致的黑發男人，我猜就是老板了。不過，你準備怎麽做啊？”
還沒等她全部問完，許澄已經匆匆把碗裏剩下的幾口飯都扒到口中，然後端起盤子就往外走，“我下午再告訴你結果。”
她有個大膽的想法：跑到頂樓去。
……
通往十層以上的電梯是專門的一戶，需要刷卡才能乘坐，普通員工根本就沒有權限進入電梯。所以她決定先去九層，然後從安全通道一路上到頂層，偷偷去老板辦公室外再仔細地看一遍他。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肯定會有破綻？如果被其他人發現的話，自己也可以以發現有小網站盜用老板照片這個不是很棒的借口來掩蓋。
雖然知道這個計劃很破，但是她真得很想再去看一眼他的樣子。
沒有想到的是。
出師未捷身先死。
當九層的電梯大門打開時，頭上叉着金色簪子的女人眯了眯眼睛冷冷地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一遍，美豔至極的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你上來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好奇是被吸引的開始~
AI管家應該整篇都是甜寵輕松的啊哈哈哈，所以男主也會比較活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