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迷の觸手飼養指南(二)
昨天晚上碼字一直到淩晨四點才入睡, 今天下午起床的時候許棠坐在梳妝鏡面前,對着兩個垂到蘋果肌上的黑眼圈欲哭無淚。
早知道就不熬夜了!
雖然這個結婚證領的很随意,但好歹也是人生中的一次大事, 不想就這個鬼樣子拿到人生中的第一本(?)結婚證啊……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俯身在抽屜裏一陣翻找,終于找到了已經很久沒用過的遮瑕液。
簡單的畫了一個妝, 又戴上了隐形眼鏡,剛才那個好像磕了藥三天沒用緩過來的女人已經重新變成漂亮精致的都市女郎,反複照過鏡子沒用問題之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下面就該卷頭發啦!
幾乎在同一時間, 擺在桌邊的手機響了。
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嗎, 甚至上面還被标記了幾次垃圾號碼。又是哪來的詐騙電話?!不管不管。
卷發棒已經加熱好了溫度, 她用手指卷起頭發小心翼翼地放上卷筒——
鈴聲持續響着。
對面打電話的人堅持不懈地打到第五遍時, 她終于崩潰地放下了手上的卷發棒,不耐煩地接了起來, “喂,你找誰?”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許棠低聲吐出了一句粗鄙之語, 粗暴地想要摁斷電話的那一刻對面傳來小心翼翼又帶着試探的男聲, “你, 你好,想問一下……是, 許棠的號碼嗎?”
不出意外的話,打電話的這個人兩個小時之後就是她的合法丈夫了。此刻她只想找個辦法時光倒流, 回到自己還沒有罵出髒話的那一秒。
她深吸一口氣, 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恢複了溫柔的語調, “是, 我是許棠,你已經到了嗎?”
“嗯……”他低低地笑着,“我在家也沒事,就直接出來了。”
他的嘴唇靠話筒極近,笑的時候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呼吸的氣音。即使只能聽到聲音,她也完全可以腦補出來辛域眉眼彎彎,唇角微揚的樣子。
“好,我也已經差不多了。”她莫名地有點兒被撩到,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軟,“不過還得麻煩你幫我搬一下行李。”
“我,我我就在你家樓下,馬上,馬上就上來。”他的周圍靜悄悄的,“稍等。”
許棠重新笑了起來,“那就拜托你啦。”
電話挂斷。
嘶——
趕緊把剛才自己的內心戲記錄下來,說不定今後有用。她想着就打開手機備忘錄,默默記下了此刻的想法:他的聲音很柔,唇瓣輕觸說出了……然後又用這溫潤的嘴唇,一點點在她身上起舞。
嗯,很完美!她滿意地刷動着自己的備忘錄,每次有靈感的時候就會記錄在裏面,而現在這裏面……俨然一本大型澀情文學合集。
重新照了照鏡子,其實直發也不錯吧好像?她順手就把卷發棒放在桌上,跑到客廳裏等着給他開門。
隔着薄薄的老式木門,門口走廊上的腳步聲每一下都清晰無比,聲音從小到大,最後在她的門前站定。
“咚咚咚——”
木門被叩擊發出了略顯沉悶的聲音,她第一時間打開了門,眼睛裏盈滿了笑意看向門口的男人,然後驚訝地把口中的話全部吞了回去。
他穿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剪裁妥帖的西裝顯得身形挺拔又瘦削,一頭黑色的短發,額前垂着幾縷碎發半掩住雙眼,淺琉璃般得瞳孔中透露出淡淡的疏離。
整一個清冷高傲富家小公子的形象。
愣了三秒之後,許棠才有些懷疑地開口,“辛……辛域?”
“嗯……嗯,是,是我。”門口的辛域臉上浮現出極淡的粉色,瞬間熟悉的小鹌鹑形象又回來了,“你的行李在哪裏?我幫你拿下去。”
“額。”這兩個形象差距太大,她一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用手指了指他的頭發,“你頭發怎麽變色了?”
男人的臉瞬間更紅了,瞳孔裏寫滿了慌張,“我,我昨天問了朋友,說結婚證上的照片必須要深色頭發。”
“好像是這樣的。”她仍然雙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對方,實在有些難以接受,原來發型對人的影響那麽大啊。
“那我,我先幫你搬?”辛域說着舉起右臂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
他的手上戴了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手表,完全是小說标準霸總的形象。
“好,那麻煩你了。”她說着指了指堆在卧室中間的幾個大包,“你先拿,我換個衣服下來的時候把剩下的拿了就行。”
“行。”他朝房間裏看了一眼,簡單的淺綠色牆紙和深色的窗簾,看起來布置得簡單幹淨。脫掉腳上的皮鞋,他換上拖鞋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裏此刻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桌面看上也全部擦過,完全沒有搬家之後的狼藉。
視線随意地從床上掃過,上面擺了一條素錦的淺咖色襯衫領連衣裙,旁邊斜斜搭了一雙淺色的短幫棉襪。辛域走到正中間提起包,稍微颠了颠發現完全沒有許棠說的那麽重,于是就又拿起了一包……
等她從廚房裏倒了水出來以後,被面前的景象驚呆了:
辛域高高瘦瘦的個子站在中間,右手提了五大包她整理出來的行李,站在書桌旁邊左手裏拿着什麽東西。
他逆光站在窗前,低垂着眼眸,纖長的睫毛半掩住淺色的瞳孔看起來就像來人間歷劫的仙人,和他的動作簡直格格不入。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擡起眸子看向她,瞳孔裏閃着好奇的光芒,“這是什麽東西?”
他說着伸手把右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就像一個乖巧的好奇寶寶。
許棠被眼前的景象看得有些懵,下意識地呆呆接口,“這是卷發棒。”
“噢,這樣啊。”辛域了然地點點頭,“那你,你還用嗎?不用的話,我就,就幫你一起帶走了。”
“不用不用,你放着就行。”她終于反應過來,端着茶杯遞給站在梳妝桌旁邊的男人,“你要不要喝點水?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他倒沒有多推辭,接過紙杯仰頭一飲而盡,不知道是不是許棠的錯覺總覺得面前的辛域在喝完水之後肉眼可見的皮膚變得更加透白了一點兒。
雖然說喝水确實挺補水的,但是這……未免補得也有點太及時了。
“不麻煩,”他耳朵尖泛着一點點粉色,眼神也變得更加柔和,“而且,”他的眼神快要滴出水來,“我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
阿這。
她有點尴尬地附和着,“是啊,今後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那我先,先下去了,你收拾好,收拾好就下來。”辛域說着用空出來的那只右手拎起剩下的兩個超級大包的行李,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許棠看着在玄關處的男人利落地把七包行李全部換到自己的左手,然後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防盜門,伴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陷入了沉思。
她這個未來的丈夫,看起來相當的強壯啊。
昨天光是整理這七大包東西就搬得她幾乎快要原地猝死,更別提現在他一個人單手就可以把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兒拎着走出那麽遠的距離……甚至還可以小跑。
這可以說是天生神力了吧。
不過聽基友說現在的男孩子都很流行在健身房鍛煉,力氣大億點點倒也是解釋的過來。也許是自己宅在家裏太久所以身體比較虛吧,沒事,一個強壯一個虛,今後正好可以采陽補陰。
口嗨怪許棠一邊瘋狂腦補一些全部被馬賽克的內容,一邊繼續收拾起自己的化妝桌——
“淦!”她狠狠地叫出聲。
即使在摸到電卷棒的一瞬間就本能地甩開,白皙的指尖還是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看起來好像馬上就會起水泡的樣子。
她一邊心疼地對着自己的手指吹起,一邊飛也似地跑到廚房間把龍頭開到最大,讓水流把手指上的溫度帶走。
耀眼的陽光從窗外直直地照進廚房,在不鏽鋼質地的水龍頭上追光成一束,刺眼的反光看得她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眼前突然一閃而過某個片段。
自己剛才居然會觸碰還在加熱狀态的電卷棒并不是沒有理由的。就在三分鐘之前,這支二百三十度的電卷棒乖巧地躺在辛域的手裏,而他看起來沒有一點不适,甚至還能拿着反複翻看。
所以……
她的準結婚對象不僅力大無比,而且超級耐高溫?
令許棠感到無語的是,她此時此刻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怕或者躲閃,而是莫名地有點激動,想要趕緊沖完傷口去拿自己的手機。
“他的體溫冰冷,即使在火焰中也不會感覺到炎熱……藤蔓把她雙手綁在身後,又纏繞住了雙腿,她被迫跪在地上擺出了屈辱的姿勢……他一只手寒冷如冰,另一只手卻因為炙熱的火焰而變得比平常人的溫度過高……”
“兩種溫度之下,她痛苦地嗚咽着。”
滿意地再次閱讀一遍自己的靈感,她美滋滋地合上手機,拎起随身的小包離開了這個陪伴她走過四年的小房子。
電梯很快就帶着她來到一樓,許棠挎着包小跑出電梯間,可是門口并沒有看到那輛騷包的跑車。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今天搬家,那輛酷炫的四門跑車除了裝逼并不能起到什麽實質性的作用,自己倒不如在附近的幾輛小金杯上看看有沒有辛域的影子。
不過她才往面包車旁邊走了兩步,就被一輛巨大的黑色SUV擋住了去路。
車子是改裝過的大G,加大後的輪胎把整個車身擡得更加高,幾乎得仰頭才能看到車窗的位置。雖然她心中已經隐隐有些預感,但是看到慢慢搖下的黑色車窗裏露出了那張精致又淡漠、不似凡人的俊臉,還是驚訝地說不出話。
居然用這種車,來幫她搬家!?
好像她的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堪堪買四個輪胎罷了……
許棠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坐在車裏的男人,壓抑着自己的激動矜持地開口,“謝謝你了,換這個車來幫我搬東西。”
辛域像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才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掩在襯衫領口下的脖頸粉粉一片,“不要太有負擔,我,我是為了配我的發色。”
可惡,被狠狠地裝到了!
她若無其事地選擇無視他的話,然後在他正準備下車幫她開門的時候快步跑到副駕駛坐下,“那我們出發吧?”
“嗯,嗯。”他點了點頭,汽車在馬達的轟鳴聲中飛快地朝前方開去,拐彎之後就出了小區。
……
完全沒有想到,只是随便選擇的一個平平無奇禮拜三下午兩點,民政局裏居然有那麽多人。
許棠看了看面前擠得像趕集一樣的□□大廳,又側目瞄了一眼身邊重度社恐發作的辛域,滿臉寫着“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人好多啊?要不我們明天再來吧?”她體貼地替他說出了心中的話,“反正我們都是自由職業,随便什麽時候再來都可以啊。”
他雙手緊張地纏握在一起,漂亮的雙眼緊緊地盯着面前的一大坨人和歪歪曲曲扭來扭去的隊伍,連睫毛都害怕地不住顫動。
可是聽到她的提議之後,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嚴詞拒絕了,“沒事,我們等一會兒就好了。”
好吧,那就等着。
兩個人在大廳裏領了號碼,得到噩耗前面還有四十多位□□的嘉賓。再次和辛域确認過之後,許棠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很巧的是,他們倆恰好坐在辦理離婚登記的地方。
這可不就是天然的素材收集地?她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壁腳,很快就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真正目的。
“結婚三年他從來不帶我回老家,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老家還有個沒領證的老婆!我要離婚!”
“這個狗男人他出軌了……我接受不了,放過我吧。”
“我們倆性格不合,所以分手……什麽,你要調和?我不接受調和……我不要!我老實說了,我們不和諧,你懂嗎!不和諧!”
她越聽越帶勁,幹脆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用備忘錄把這些理由全部記錄下來,每一個旁邊還要标注上自己的理解——
一根修長的手指猶豫了半天,輕輕地點了點她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物布料可以感受到那一股莫名的涼意。許棠一個哆嗦,轉過身看向旁坐,“怎麽了?”
“那,就是,”他好像對于自己打斷她吃瓜的行為感到非常抱歉,“剛才喇叭裏在喊我們的名字,要不,”他視線瞥向另一邊,“我們去登記好之後你再回來聽?”
像是怕她生氣似的,他不忘補充一句,“馬上這裏就要下班了。”
“……”
這說的,好像她是個熱愛吃瓜的八卦er一樣。
她幹笑了兩聲,一邊站起身朝登記臺走去,路上還不忘為自己平-反,“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喜歡八卦?咳,其實并不是這樣的,我這都是為了小說收集素材,你知道吧?”
“我知道。”
許棠轉向站在斜後方,個子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辛域,對方的臉上寫滿了純真。好吧,她無語地轉過了頭繼續走,還以為這家夥是想嘲諷自己呢。
在登記臺的地方簡單填寫了自己的信息之後,他們就被工作人員帶進了一個小房間。
“正式登記之前,我按照慣例問一下兩位幾個小問題啊。”漂亮的審核員小姐姐推了推眼鏡,擡頭看向面前的兩個人,“你們倆都是自願結婚的吧?沒有任何強迫行為。”
兩個人齊刷刷地搖頭,異口同聲,“沒有。”
“那你們倆都是單身,并且三代之內沒有直系血緣關系吧?”
再次齊刷刷地搖頭,“沒有。”
小姐姐微笑着準備在紙上簽下姓名,按照流程提問,“那兩位為了今後後代的健康,要不要做個婚前體檢呢?”
“可以。”
“不行!”
許棠驚訝地轉過頭,看向斬釘截鐵、甚至都不社恐了的辛域。
作者有話說:
哇哈哈哈,感覺棠棠有點沙雕啊。
七彩發色美男子:辛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