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迷の觸手飼養指南(五)
“怎麽了?”幾乎是在她伸手觸到房門的同時, 門從裏面被拉開,辛域穿着家居服赤足站在門口,聲線帶着一絲低啞, “還沒睡嗎?”
書房裏開了氛圍燈,男人的個子很高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線,暖黃色的燈光像剪刀般裁剪出他的身影, 将他完全放置于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完了,感覺就像被他一下子抓了個正着。
許棠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尴尬地讪笑着, “我,我才碼完字呢。還以為你早就睡了, 沒想到你也還在寫啊?”
“是啊, ”他輕笑了一聲從書房裏走出來, 順便帶上了房門,“正好我要去接點水喝, 你要一起嗎?”
“嗯嗯,我也是口渴地不行了才出來。”她趕緊點點頭, 乖順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辛域的步子很輕, 再加上沒有穿鞋子, 每一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和他相比, 她的聲音反而在空曠又靜谧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了。
他站在打開的冰箱前面,轉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她, “你要喝什麽?”
冰箱裏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為本來因為過于精致而顯得有些疏離感的五官蒙上了一層薄紗, 看起來溫和了很多。一頭藍色的頭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 微妙地反映出主人碼字時思考的痛苦掙紮。
她順着他的角度往冰箱裏看, 雙-開門的冰箱上層居然擺了整整一冰箱的飲料, 幾乎涵蓋了市面上所有的暢銷品牌。
除此之外,沒有酸奶,沒有牛奶,更別提什麽比較接地氣的醬菜或者雞蛋蔬果?什麽都沒有。
“呃,有沒有熱水?”她默默舉手,“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怕喝冰的會不舒服。”
沒想到辛域漂亮的臉蛋上居然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又看了一眼冰箱試圖說服她選一瓶飲料,“真的不來一瓶嗎?最近網上銷量好的飲料我都買回來了。
她還在掙紮,“一定要喝飲料嘛?”
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為難了,“我家好像,沒有——”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眼睛亮了起來,連唇角都不自覺地勾起,“對了棠棠,我想起來了!開了熱水器就有熱水啦!”
“……”
告訴我,你是在講冷笑話。
許棠面無表情地看着對面的男人,試圖在他臉上找出一絲是在開玩笑的痕跡。可是仔細觀察過後……算了,他真的很真誠,有在認真地推薦她去喝熱水器裏的洗澡水。
大佬之所以是大佬,也許就是因為他不拘小節。
她在心中再次給對方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一邊無奈地舉着杯子往飲水機的方向走,“算了,我還是直接喝這裏的冷水好了。”
“不——”男人本就不大的聲音被飲水機的咕咚聲完全淹沒,最後放棄了掙紮,緊張地盯住了她的一舉一動,兩只手交疊在一起不停地攪動。
給自己接了滿滿一杯水之後,她關上飲水機利落地準備一口把杯中的水全部喝光——
“噗——”
結果全部吐了出來。
什麽鬼!為什麽這個飲水機裏面的水是鹹的?!
她尴尬地看着面前的大理石地磚被自己的吐了一大片水漬,不好意思地從料理臺上抽了幾張抽紙就想蹲下把水漬擦幹淨,沒想到剛伸出手就被攔了下來。
特有滑膩膩的觸感從她的手背上一觸及過,辛域快她一步抽了兩張紙巾,蹲在她的面前擦拭了起來,低垂着腦袋看不到神色。
“不好意思,”她也趕緊蹲到他旁邊一起擦,大理石地磚上沾了半幹的水漬看起來有點難看,“我第一次喝鹹的水。”
“我只喝鹽水,因為——”
他低低地開口,卻被許棠打斷,“我也知道每天喝一點鹽水好像對腸胃比較好诶,可能是因為我還沒有習慣吧?所以覺得還挺奇怪的。”她笑了笑,“等明天喝我就不會這樣了。”
她說完的同時也已經把地上的最後一點水漬擦幹,起身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以後,許棠又拿起桌上的水杯把剩餘的鹽水一飲而盡。
“好了,我要回去修文了。”她把手伸向仍然蹲在地上的辛域,“我拉你起來。”
男人側過頭,靜靜地凝視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一會兒,後脖頸發尾和衣領的連接處露出了一小段白皙的肌膚,此刻像水墨畫一樣暈染上了紅暈。
兩只手交疊在一起,許棠幾乎沒有用力就把他拉了起來。
此刻的辛域,看起來……好誘人。剛才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錯,家居服的衣領在拉扯間解開了兩顆,漂亮的喉結和胸前大片白皙又剔透的皮膚明晃晃地對着她的眼睛。
鮮紅色的唇瓣上仍然殘留着剛剛喝水後留下的水澤,在暖黃的燈光照耀下晶瑩透明,半留在唇上就像在邀請采撷。
反正都結婚了,結婚了就是一家人,我只是稍稍地摸一把又有什麽關系……
她不斷給自己洗-腦,小聲吞咽了口水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你,衣服開了。”許棠說着拉起面前的兩片衣襟将它們攏在一起,認認真真地幫他扣起扣子的同時“不經意”間觸碰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作案成功之後又飛快地收回了手。
果然這種感覺和自己寫文時腦補的不太一樣。
看來結婚還是挺好的,今後自己寫文就可以更加真情實意了。
她想到這裏更加滿意自己的這個便宜老公,擡眼看向對面的辛域,發現他渾身都變得微微發紅,好像随時都會變成水蒸氣蒸發。
一雙淺色的眼睛更是蘊滿了潮濕的霧氣,眼尾還泛着一點紅。脖子下意識微微向後仰起,雙手緊緊地撐住身後的吧臺,指尖在不住地顫抖着。
嗯……看起來好好欺負。
如果按照自己小說的走向,這個時候應該要走過去把她親手給拉上的衣服重新拉開,狠狠吻上面前的紅唇,然後趁着如此美好的夜色醬醬釀釀的進行一些可以有助于靈感啓發的小活動(?)。
不過辛域應該會被她吓得當場離家出走吧?或者在仿佛僵屍號一樣的社交平臺號上披露她的婚內惡行……
算了算了,放過他了。
“我先回房間啦,”許棠聳了聳肩,朝他勾了勾嘴角,“你還要再碼一會兒嗎?”
他垂下眼避開視線的接觸,側向一邊露出暈染成粉色的耳垂,“嗯,我,我等會兒再睡。”
連聲音都在顫抖。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又重新去飲水器那裝了一杯,“那你加油啊,不要睡太晚,會有黑眼圈啊。”
“嗯……”
等女人趿拉着拖鞋走過客廳,心情愉悅地轉到穿廊上,他才重新擡眸看向她的方向。
手指緊緊地摁在大理石質地的臺面上,纖細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有些發白。
原本琉璃般得眸子更加迷離,喪失焦距般無神地望向那個空無一人的方向,鮮紅的嘴唇微微顫動,良久露出了一絲餍足的笑容。
還好她走了……
還差一點點,他就快克制不住自己了。
……
“呼——這玄幻的一天終于要結束了。”小說更新之後,許棠換上睡裙美滋滋地鑽進被窩,一邊看讀者的留評一邊構思下一步還要來搞點什麽新形式的玩法。
好像這些東西寫多了以後也變得厭倦了呢……
她想着一邊随意地翻動着手機裏的軟件,莫名其妙點開了終點閱讀。
《星球重生》以拉開底下第二名幾百萬人氣的優勢高居榜首,作者一欄是簡單的兩個字:辛域。
一直以為這個名字是他的筆名,直到結婚證登記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是真名,真得好勇啊。
随手刷新了一下頁面,許棠驚訝地發現居然小說更新了?這個更新字數——
二十八萬字。
其實和她結婚的是一只觸手怪吧,每天等她睡着以後就會八只手一起碼字的那種恐怖分子。
默默地在心裏吐槽了一頓之後,她合上手機翻身進入了夢鄉。
而在兩個房間之隔的書房,噼噼啪啪的碼字聲一直到天空蒙蒙亮,第一縷金色的眼光劃破黑暗的天空時才停下。
兩個人好夢。
許棠第二天是被奇怪的聲音弄醒的。
“叩叩叩,叩叩叩”她不想睜開眼睛,可是這個聲音不大不小,一直萦繞在耳邊讓人不得安寧。
“別吵了……”她小聲嘀咕着用被子整個蒙住自己,又翻了個身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可是這一套動作下來毫無改善。
這個奇怪的聲音好像來自于某個封閉的物體內,每一下叩擊甚至還帶有細微的回聲。
随手摸到一個靠枕就朝響聲方向扔了過去,短暫地制止住聲音之後又重新響起。
“叩叩叩,叩叩叩。”
到底是什麽鬼?!
她憤怒地坐起身,披散的長發因為剛才在被子裏拱來拱去而亂七八糟地糊在臉上,衣襟歪歪斜斜露出了半個肩膀。
她踢掉床上的被子胡亂地站起身,一只腳穿着拖鞋就在房間裏亂竄,努力尋找聲音的發源地。
像是要和她開玩笑似的,等她一本正經站在房間中間,聲音消失不見了。
“……”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就重新躺到床上。
果然如她所料,在躺下的那一個瞬間,那個奇怪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許棠學聰明了,躺在被子裏按兵不動,用聲音來分辨方位。
聽這個聲音,應該是在木制或者空心的地方才會有的聲音。那應該就是在靠窗的那個原木質地的桌肚裏?!不對,也有可能其實在牆壁夾層裏?還是說桌底下?!
混亂分析之際,又響起了另一種叩擊聲,“叩叩叩,叩叩叩。”
“別鬧!”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閉着眼睛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又重新沉浸回自己的世界裏……
等,等等。
剛才好像是,辛域的敲門聲?!
就像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下一秒房門外就響起了猶猶豫豫的聲音,“棠,棠棠,起床了嗎?”
“起來了。”
她坐起身的同時,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藍色的腦袋從門縫中間伸出一半,眼睛偷偷往房間裏瞥了一眼又就趕緊挪開,“方便嗎?我,我喊你吃午飯了。”
“好的,我現在就來。”她整理着自己的衣領和裙擺起身朝門口走去,辛域沒有離開仍然等在那裏,一雙淺色的眸子像含着春水,白皙的皮膚在正午的陽光下近乎透明。
許棠突然改變了主意,拉開房門示意外面的男人進來,“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呃,嗯?”他低垂的視線專注地聚集在地面的方向,圓潤可愛的腳趾穿在毛毛拖鞋裏,牢牢地吸引住他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閃現過一抹奇異的顏色。
可惜她一心想找到聲音的來源,所以根本沒有關注到面前人的表情。把食指放在嘴唇中間豎起,輕輕地比了一個“噓”的姿勢:“別說話,你聽。”
辛域聽話地閉緊嘴巴,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聆聽房間裏的聲音……半晌,搖了搖表情有些無辜,“什麽都沒有啊。”
“有!”她幹脆拍了拍自己的床,拉他一起坐下,一邊眯起眼睛仔細發狠,“這個聲音狡猾得很,我每次站起來它就沒有聲音了,一定要我躺下才重新出來。”
“你躺下聽聽。”許棠說着順勢推了一把旁邊的男人想讓他躺下,自己再出去給他好好聽聽剛才的聲音,誰知道被一下子拉住了手,“啊——”
然後就變成了連狗血文都不好意思描寫的場景。
辛域半躺在床上,一雙琉璃似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而在他的頭不過一公分的距離處,許棠狠狠地壓在他身上,同樣眼睛瞪得像銅鈴。
此刻,她兩只手撐在胸前,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上。
“不好意思,我手滑。”她說完掙紮着想要起身,一動作起來手忙腳亂個不停,結果又再次摔了下去。
如果尴尬有顏色的話,那它一定是和辛域頭發一樣的藍色。
他的雙臂不知道什麽時候舉到頭頂上方,此刻被她的手剪在一起擺出了莫名有些羞恥的姿勢。如此近的距離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整張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眼睑微垂卷翹的睫毛半停在臉上好像兩只撲扇的蝴蝶。鼻梁又窄又挺,嘴唇單薄,明明是一張薄涼的長相可不知怎麽的有那麽害羞的性格。
許棠努力擺出真誠的樣子,“我真的是手滑,你相信我。”
一邊再次借力準備起身——
“叩叩叩,叩叩叩。”
那聲奇怪的聲音又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三次元忙忙忙忙忙,今天只能4K啦,我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