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終于,要開始了
別墅的書房很是別具一格。整間書房占地幾十平米,進門的左邊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而右邊則是一排木質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正對着門的那面牆全是玻璃,暗棕色的木框把整塊玻璃分割成一些很規則的矩塊。
顧雪夏坐在柔軟的墊子上,捧着一本書正看得起勁。而厲景行則在書桌前處理公司的一些重要的事情。兩個人各幹各的,幾乎沒什麽交流。
偌大的書房裏一片安靜,燦爛的陽光透過屋外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穿過透明的玻璃牆在書房裏的木地板上灑下一路斑駁。
看完一個章節,顧雪夏感覺眼睛有些澀便停了下來。身旁的玻璃被陽光曬得暖暖的,不由自主地就靠在上面,懶洋洋地曬着太陽,一不小心竟這樣睡着了。
厲景行剛看完韓森傳真過來的文件,不經意地一擡頭,竟發現她靠在書架和玻璃牆的角落裏睡得正香。
男人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将她抱回卧室。替她蓋被子的時候,摸了摸她的腳,還好現在是夏天,不然這麽睡怕是早感冒了。
安置好顧雪夏後,厲景行又折身回了書房。剛推開門就發現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了。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韓森。
摁下通話鍵,
“喂。”
“少爺,是我,韓森。景城名苑那邊出事了,材料出了問題,剛剛出現嚴重的垮塌事故,五個工人受傷。消息走漏,質監局那邊的人已經到了。少爺,韓森失職。”雖然知道事态嚴重卻絲毫沒有慌張。
厲景行邊聽邊看了一眼表,等韓森把事情交代完不急不緩道:“你先和質監局的人見個面,讓秘書給我定時間最近的一班飛機,我馬上回來。”
“好的。”
挂了電話,厲景行并不急着收拾行李。而是走到玻璃牆邊,外面的陽光依舊燦爛。男人的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裏,只見那薄涼的唇邪邪一勾,深邃的眸底滿是興奮的光芒。
終于,要開始了。
厲景行把一些必要的東西裝好放到車上後,正準備回來把還睡得正香的顧雪夏抱下去,沒想到她已經醒了。
顧雪夏睡眼惺忪的站在樓梯口,還沒往下走一步,就被迎面走上來的厲景行攬住腰又帶進卧室。
“換身衣服。我們現在回國。”言簡意赅。
“怎麽了?”顧雪夏一下子清醒,有些緊張地問。怎麽這麽突然要回國,出什麽事了麽。
“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我必須回去處理一下。”厲景行把她摁坐在床尾,自己去更衣間裏拿了一套衣服出來,放在顧雪夏身邊。
“乖,先換衣服。其他事我待會再跟你說。衣服不用收拾了,家裏已經準備好新的了,你要是有特別喜歡的,到時候再讓人寄回去。”揉揉她的頭發,說完又折身下了樓。
顧雪夏也絲毫不敢耽誤,也沒多問,聽話地趕緊把衣服給換了。然後匆忙地下樓去找他。
看到她換好了衣服,厲景行将手裏的文件裝進文件夾裏,邊朝着她走過來邊說:“換好了是嗎?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帶的嗎?”
“沒了。”顧雪夏搖搖頭。
……
飛機降落時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微微一顫,飛機落地,開始慢慢地滑行,此刻廣播裏響起了空姐甜美的聲音。
厲景行将手邊的大衣遞給顧雪夏,
“把衣服穿上,別着涼了。”
顧雪夏依言照做。頭等艙裏就他們兩個人,等她穿好衣服後,厲景行忽然捧起她的臉,額頭相抵,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雪夏,待會兒下了飛機不管出現什麽狀況,都要保持冷靜。韓森先會送你回家。我只要你和寶寶好好的,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公司的事厲景行在上飛機之前就跟她說了,雖然從來沒有接觸這些事情,但是她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樂觀。
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片刻才輕輕應了聲,“嗯。”頓了頓,補充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男人稍稍勾勾嘴角,“放心。”
飛機已經停穩,解開安全帶的咔噠聲此起彼伏。
“走吧。”厲景行解開安全帶,起身站到過道上然後朝顧雪夏伸出手。
顧雪夏看了他一眼,然後将手放到他手上,被他牽了起來。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機艙。
顧雪夏挽着男人的手臂,兩人并肩走着。顧雪夏微微擡起頭,嘴角再一次出現了那久違的恰到好處的弧度。
剛進入候機大廳,一群穿制服的人迅速地圍了上來。面色不善,為首的人冷聲道:“厲先生,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男人不語,不露聲色地握了握顧雪夏的手。感覺他的力量,顧雪夏回握住他的手,臉色沉靜。
“少爺,少夫人。”韓森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微微有些喘,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跑過來的。
厲景行看了韓森一眼,等到他點了點頭,才松開了顧雪夏的手。稍稍上前一步,十分配合地伸出雙手。
對面為首的男人似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配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掏出手铐。
顧雪夏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是在那手铐铐上厲景行的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的時候,臉上微微一僵,不過在別人還沒來得及細看時就恢複了正常。
“厲先生,請。”
厲景行邁開腳的前一秒,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回家等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那群人半圍着他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很快,一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候機大廳裏。
候機廳裏來來往往的人都好奇地朝這邊投來視線,臉上的表情更是豐富多彩。憐憫的,嘲笑的,譏諷的,冷漠的什麽樣的都有。
顧雪夏整理一下大衣,然後對韓森說了一句,
“走吧。”說完,率先邁開步子。
“好的,少夫人。”韓森跟着。
顧雪夏今天穿了一件軍綠色的雙排扣大衣,加上她本身就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她已經有五多個月的身孕。白淨的手上拎着一個黑色的手提包,海藻般的長發紮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子。
以一種不傲視也絕不卑微的姿态,目光平視前方不急不緩地從那些各種各樣的視線裏走過。
黑色的及踝皮靴踩在米黃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那聲音好像是在向所有人斬釘截鐵地宣告,他們,不需要同情,也不在意嘲諷。
諸多的視線安靜地跟着那抹軍綠色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候機廳的大門。
沒有人注意到在候機廳二樓的貴賓休息室裏,站着一個暖金色頭發的男人,居高臨下着看着樓下發生的一切,嘴角向一側稍稍牽起,似笑非笑。
上了車,顧雪夏問韓森那幾個受傷的工人怎麽樣了。
“有兩個人傷得比較嚴重,但是已經脫離危險了。其他的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顧雪夏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扭頭看着窗外的風景,若有所思。
剛剛還在氣候宜人的新西蘭,而現在卻已經身處在寒冷的B市。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人從溫暖的被窩裏拽了出來,然後猛地扔進了雪堆一樣,冷得一個哆嗦。雖然有些茫然,甚至微微氣惱,但是整個人卻一下從那種安逸的混沌裏一下清醒了過來。
看着車窗上自己喝出的白氣,斂了斂眼睑。
如此,熟悉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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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雪了~好嗨森~
讓偶在窗前看雪得瑟碼一章,下章《猝死》。呃……這題目,貌似我是氣氛破壞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