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猝死
“韓森,你待會兒是不是要去警局?”顧雪夏忽然開口。
韓森半側着身回頭,“是的少夫人。去處理少爺保釋的事。”
遇上紅綠燈,車停了下來。
旁邊大樓上的電子屏傳來一個字正腔圓的女聲。
“……厲氏珠寶總裁厲景行于今天上午10時抵達B市,現已被有關部門拘留等候調查……”
顧雪夏的注意力不由被吸引過去,那巨大的屏幕上還播放着景行被帶走時的場景。畫面中穿着制服冷着臉的執法人員将他圍在中間,閃光燈不停地閃動着,男人面無表情,卻絲毫感覺不出他身上有任何頹廢的氣息,一如既往地于無聲中氣勢淩人。
播報員的播報扔在繼續,
“據悉厲景行這一次是帶着嬌妻去新西蘭度假剛剛歸國。有媒體在新西蘭拍到兩人的照片,照片中顧雪夏的氣色極差。有網友爆料稱顧雪夏身患絕症,厲景行無暇管理公司業務,因此出現了這次景城名苑事故。更有人稱厲氏珠寶拿到景城名苑項目實牽扯行賄受賄。有關部門正在全力調查……”
顧雪夏收回視線,涼涼一笑。
“韓森,你現在就去警局吧。然後派幾個人跟着我去趟醫院。我要去見那幾個病人。”不容拒絕的口吻。
……
“啪!”一只漂亮的花瓶扔在顧雪夏身旁,碎了一地。如果不是保镖及時護着她往旁邊走了幾步,那只花瓶怕是已經砸在她腦袋上,頭破血流了。
“滾!”扔花瓶的中年婦女似是看沒砸到顧雪夏,怒不可遏。
“馬上給我滾出去,誰要你們假惺惺!像你們這種有錢人根本就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現在你男人被抓了才來假惺惺,我呸。”毫不客氣地淬了口唾沫。
顧雪夏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側了側臉。而後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轉頭直直地看着對面的女人,
“王女士,該說的我都說了。還是剛才說的那樣,厲氏珠寶會徹查此事,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複。您丈夫的醫療費和後期的複建我們也會全部承擔……”話還沒說完,再一次被打斷。
“哼。”滿是不屑。“滿意?要我們滿意啊,那簡單啊,你們公司垮臺了我就滿意了。”冷言冷語。
“被抓了才來假惺惺,我告訴你,像你們這種狼心狗肺的人就該坐一輩子牢,最好是槍斃算了!死了少個禍害!”言辭激烈。
顧雪夏暗自咬咬牙,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一派自然,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四個保镖兩前兩後地将她護在中間離開了病房。身後女人的咒罵聲卻是一刻沒停過,走出老遠都還能聽見。但是顧雪夏卻置若罔聞,對走廊的人的指指點點也視而不見。
“厲太太。”突然一個拐角出現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顧雪夏聞聲看去,“您是?”
“哦,厲太太,我是趙東天——也就是您剛才去看的那位病人的主治醫師,我姓王。”
顧雪夏打量他一眼,禮貌地笑笑,“王醫生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哦,是這樣的,趙東天的家屬一直沒有交醫藥費,說厲氏珠寶會全權負責的,您看。”王醫生面露難色。
“我知道了,請問交費處在幾樓,我現在過去。”語氣平和。
“二樓,我帶您過去吧。”
“麻煩王醫生。”
正如顧雪夏預料的那樣,厲景行的保釋出了問題。
這天晚上顧雪夏一夜未眠。但是第二天一大早,等來的不是厲景行回家的消息,而是她親自去探望的趙東天昨天晚上突然病危,最後搶救無效死亡。家屬向醫院讨要說法,但是趙東天的主治醫師卻在搶救之後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雪夏站在窗邊,從窗簾的縫隙裏向外看,大門外守着一大群記者。丈夫被拘捕,一名受傷的工人在她親自探望後一夜猝死,主治醫師卻不知去向,而她又好巧不巧地在離開病房後跟主治醫師見過面。現在她是不想吸引這些蒼蠅都不可能。
拉好窗簾去了小閣樓。趙東天猝死的消息成了今天的頭版頭條,若不是沒有确實證據她怕是也要進警察局接受調查了。
雖然在趙東天猝死的消息發布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厲氏珠寶就發表公告表明自己的立場,還附上昨天的繳費清單,堅稱顧雪夏和趙東天的死亡和王醫師的失蹤毫無關系。但是輿論卻呈現出一片倒的态勢,矛頭紛紛指向厲氏珠寶和顧雪夏。
坐在吊床上,顧雪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最近到底是怎麽了,好像什麽事都堆到了一起發生。
“景行。”無意識地開口,竟然叫的是他的名字。反應過來,顧雪夏不由無奈一笑。
厲景行是當天下午回來的。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開進別墅裏的前庭。後面的車門被打開,身穿灰色呢子大衣的厲景行走了出來,臉色微微有些憔悴。
韓森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發現厲景行已經下車了,微怔一秒,而後趕忙跟上去。
“少爺。”白管家早聽到動靜,開了門候着。
“嗯。少夫人呢?”男人腳下一刻不歇,快步進了屋。
“少夫人吃過午飯就上了樓,好像在閣樓。”
厲景行再不說話,徑直上了樓。韓森則會意在大廳裏等着。
“雪夏。”閣樓的木門應聲而開。
“景行?”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顧雪夏猛然擡頭。看到來人,小跑過去一下撲進他懷裏。
“小心點。”看她跑厲景行緊張得心跳加速,趕忙上前兩步,早早地将她抱住。
“景行。”懷裏真實的溫度讓她感覺安心。
厲景行緊緊地抱住她,骨節分明的手撫着她的後腦勺,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獨特的味道。
“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吻了吻她的發。
顧雪夏輕輕搖了搖頭,“你回來了就好。”
……
“厲氏珠寶總裁厲景行今天下午三點已經成功保釋……”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沈慕雅把遙控器随手扔到沙發上,臉色有些難看,目光深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忽然,視線掃了一眼二樓,然後起身輕手輕腳地上了樓,走到厲子軒的書房前。
房門緊閉,沈慕雅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到門上,裏面隐隐約約有聲音傳來,但是卻一個字也聽不清。就在她正凝神細聽的時候,裏面突然安靜了下來,門從裏面一下被打開。
沈慕雅吓得心跳漏跳一拍,差點叫出聲。
“你在這兒做什麽?”厲子軒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沈慕雅臉上有些僵硬,幹幹地扯扯嘴角,“今天你終于有時間陪我吃飯了,我想問問你想吃什麽。”
厲子軒看着她,沉默片刻,“都行,你就挑你喜歡的就好。”
“哦,好,我知道了。”沈慕雅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氣。
“那我下去了,你先忙。”
轉過身的瞬間,沈慕雅臉上的笑容一下消失,換上一副疑惑不已的神情。前段時間她無意聽見他打電話,說什麽就從景城名苑開始。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景城名苑事故沒那麽簡單。
第二天,厲子軒一出門,沈慕雅就偷偷溜進了他的書房。自從上次他們因為韓煙的事吵架和好後,他們相處的時間就漸漸減少,而他在書房呆的時間就越來越長,有時候幹脆睡在書房。
這裏,算是整個家裏的禁區。除了傭人進來打掃衛生之外就只有公司的一些人能進去了。從小她就知道厲子軒不怎麽喜歡別人進入他的私人空間,以前是卧室,現在是書房。不想因為這些小事惹他生氣,所以結婚後她也沒去過書房。
四下看了看沒人沈慕雅快速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
棕色的木門從裏面被打開,面色凝重的韓森走了出來。看到坐在二樓會客廳裏的顧雪夏打了聲招呼,
“少夫人。”
顧雪夏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有人叫她才回過神來。
“談完了?”顧雪夏起身。
“嗯。少夫人,韓森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一步。”
顧雪夏淺笑點點頭,“好,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韓森下了二樓,顧雪夏轉身往厲景行的書房走去。
男人正在通電話,看到她進來,簡單交代幾句就挂了電話。
“雪夏,過來。”坐在旋轉椅裏朝她伸手。
顧雪夏依言照做,剛走到他面前,就被一把拽進他懷裏。
“吓到沒有?”男人緩緩開口。
“嗯?”顧雪夏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想了想應該是趙東天的事,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
厲景行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骨節分明的手替她理理頭發,“以後這種事交給我就好。”并不是責備,而是帶着淡淡的心疼。
看着他的眼睛,“我沒事。只是覺得對不起。對不起趙東天,對不起你。”
不等厲景行回答,繼續說道:“我本來是想緩解一下厲氏珠寶的輿論壓力才去的醫院,但是也許我不去,就不會有人打他的注意了。現在不僅害了他,也讓厲氏珠寶的處境更糟糕了。景行,對不起。”眼裏滿是歉意。
“傻瓜,哪有那麽多對不起。放心吧,這些事我來處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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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正式打響,雙方将如何謀陣布局,且聽後文分解。(話說親們是不是最讨厭下回分解這句話了。)
下章預告《你輕點》,明天見啦,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