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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你輕點

厲子軒到家的時候看到沈慕雅心事重重地坐在沙發裏,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慕雅?”

沈慕雅想事情想得太認真,這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吓了她一跳,驚得猛然擡頭,“嗯?”

看到是厲子軒臉色才緩和下來,“子軒,你回來啦。”

“嗯。我先上去換件衣服。”厲子軒将外套扔在沙發上。

“好。”

厲子軒走到樓梯中間忽然停了下來,轉身道:“沒事的話,多出去逛逛,別總是悶在家裏。”自從上次抄襲事件後,沈慕雅就沒再出去工作了。

沈慕雅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燦爛一笑,“嗯,好,我知道了。”聲音都忍不住輕揚。

長長的走道放眼看去,只有藍白兩色。空氣中飄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沈慕雅抱着一束鮮花,滿面笑容地朝着一個熟悉的房間走去。正要敲門的時候,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護士走了出來,這是她請的特護。看到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您來了?”

“嗯,我母親今天怎麽樣?”

那次抄襲事件對顧曉楓的打擊巨大,在圈子裏的名聲也是一落千丈,再加上沈峰堅決離婚無疑給了她致命一擊。精神狀态時好時壞,無奈之下沈慕雅只好将她送到這裏來。對外界謊稱顧曉楓去國外散心去了。

“夫人剛剛吃了藥睡着了,您先進去坐會兒吧。”

“嗯。”沈慕雅走了進去。

輕手輕腳地将花插好,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還好沒有吵醒她。拿着垃圾往浴室走去洗一下手。推開門的一瞬沈慕雅不由微怔,浴室突然大了一倍,恍然有一種走錯了房間的感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仔細一看,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浴室的牆壁上都貼了鏡子,顯得整個空間更大了。

走到盥洗臺邊,手剛放到水流下的時候,一個畫面一閃而過,突然想到了什麽,“咯噔”,心跳一漏。沈慕雅一臉震驚,急急忙忙折身跑出了病房,她現在有一件事需要确認,一刻也不能緩!

上了自己的車,對司機沉聲道:“回家,我有急事。”

“噔噔噔,”一到家沈慕雅連鞋都沒換直接上了二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梯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猛地推開書房的門,門撞上後面的牆發出“啪”一聲。

站在書房門口,掃了裏面一眼,最後視線落在那排紅木書架上。書架并不是靠牆擺放的,而是留有半米寬的空間。

沈慕雅疾步走了過去,繞到書架後面,果然不出她所料,書架背後隐藏着一扇和牆融為一體的房門,為了掩人耳目,竟連門把都沒有。

步履沉沉地走了過去,上次她一進書房就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是一直沒想明白,直到今天去看母親,看到那個貼了鏡子乍然一看大了一倍的浴室,她才終于想明白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書房變小了。樓下和書房對應的地方可是兩間客房。

厲子軒,這一次你又瞞了我什麽呢?咬咬牙,氣憤地一把推開房門。

在看清裏面的那一秒,呼吸一窒。

照片,照片,房間裏擺滿了照片!又是照片!又是韓煙!

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攥成拳頭,眼底被怒火染得通紅。

“噔噔噔,”幾步走了進去,目之所及,手之所觸,一片狼藉。玻璃碎裂的聲音,物品滾落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把把牆上做成海報的照片抓了下來,胡亂地撕扯着,就好像撕碎了她的照片,她也會覺得痛,也就不存在了。

“呲。”照片上的景物分裂成好多塊,沈慕雅嫌棄不已地将手裏的碎片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下巴倨傲地揚起,但是臉部肌肉繃得緊緊的,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着。

“沈慕雅!”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怒火沖天的聲音。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到在地,“啊!”地上的碎片紮進手心裏。

厲子軒看着一室的狼藉,雙眼泛上嗜血的紅,渾身止不住地輕顫起來,“啊!”視線直直地落在那被撕成碎片的照片上,撕心裂肺地低吼了一聲,像極了野獸悲恸的哀嚎。

沈慕雅擡起手,掌心鮮血淋漓,擡眼看了那個自己深愛着但卻深愛着別人的男人,心底忽然一陣沁骨的悲涼。

就在她不勝唏噓的時候,厲子軒忽然回過頭,兩眼通紅地睨着她。然後帶着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怒氣朝她走來,毫不留情地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起來,另一只手順勢掐住她的脖子。

“誰準你進來的?!”咬牙切齒。

沈慕雅被拽離了地,但是并沒有站起來,完全是靠着他的力氣半懸着。被脖子被緊緊掐住,沈慕雅有些艱難地呼吸着。

看着眼前這個恨不得掐死自己的男人,卻涼涼一笑,斷斷續續道:“這是我家……我想進來……就進來……我倒是……是想問問……你,這個女人憑什麽……出現在。”脖子上的力突然加大,硬生生截斷她的呼吸和聲音。

沈慕雅本能地掙紮反抗,但是卻動不了他一分一毫,眼前開始泛白,就在她以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厲子軒忽然松開了她,再一次重重地跌回到地上。

“咳咳咳。”顧不上身上的傷,沈慕雅雙手捂着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幾乎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般。

厲子軒就站在她面前,神情冷漠地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憑什麽?憑她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聲音沉沉,沒有一絲起伏。

沈慕雅猛地擡起頭,震驚不已。雖然他的聲音毫無波瀾,但是卻在她心底掀起狂風巨浪。唇瓣輕顫,“……女主人?那我呢?我又是什麽?!”聲音沙啞不堪,眼裏蓄滿了淚水,但卻死死忍住不讓它掉落。

厲子軒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走過一地的狼藉,在一個櫃子裏拿出一個文件袋,“啪”一聲甩到她面前。

沈慕雅也不問檔案袋裏裝着什麽,手忙腳亂地打開,鮮紅的血蹭的檔案袋上到處都是。

打開一看是一本戶口本,稍稍停頓,急急忙忙地繼續翻開。

房間裏可怕的沉寂。拿着戶口本的手完全失了力氣,戶口本掉落在地,重重地打在她心上。戶口本上只有兩個人的戶籍頁,一個是厲子軒,而另一個,是那個早已經死掉的韓煙。

在韓煙那一頁“與戶主關系”這一欄裏清楚明白地寫着:夫妻。

“嗒。”一滴眼淚落在那攤開的戶口本上。

……

燈光溫馨的卧室。

厲景行洗漱完出來,看到顧雪夏半躺在床上捧着一本故事書,一臉認真地講着。聽到聲音也就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又埋進書裏繼續講着。

厲景行笑着走過去在她身邊躺下,順勢将她攬進自己懷裏。

“雪夏。”

“……第二天仆人問她,昨天晚上睡得好嗎……”顧雪夏一邊講一邊目不斜視地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有話就說。

手裏一空,書突然被抽走,“诶?”顧雪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推倒在床上。

男人雙手撐在她身側,盡量不壓着她。

“最近你是越來越忽略我了,看來有必要讓你好好重新重視一下了。”淺色的薄唇邪邪地朝着一邊牽起。

“哪有?我……”呆呆地反駁。

“唔~”不聽她說完,厲景行俯身深深地吻住她,将那些到唇邊的話悉數吞下。

一記深吻之後,厲景行呼吸紊亂地松開她,四目相對的時候,顧雪夏微微臉紅喃喃一句,“你輕點。”

看着她亮晶晶的雙眼,厲景行只覺得心裏有千萬只螞蟻再爬,一直癢到腳心。自己不好受當然也要她不好受,一臉壞笑地低頭含住顧雪夏的耳垂,還故意輕輕咬了咬。

“我一定輕輕的。”在她耳邊低低言語,眸色深深地看着她臉上的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

深夜,萬家燈火已經漸漸熄滅。有人已經陷入了夢鄉,有人卻還從所未有的清醒着。

清冷的街道上,一個神行狼狽的女人失魂落魄地游蕩着。右手的手背上滿是幹涸的暗紅色血跡,而掌心卻觸目驚心地血肉模糊。如若不是夜晚,如若光線在明亮一點,便可以清楚地看見那手心裏紮着一塊碎玻璃。

偶然一個路人,看到她也遠遠地繞開。女人的臉上淚痕交錯,而那雙眼睛卻像是在哭泣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的神采,現在就像是一潭死水,空洞無神。

沈慕雅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道為什麽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兒去。周圍人怪異的目光她絲毫未察覺,耳邊一遍一遍地回響着厲子軒的聲音。

“……為什麽娶你?因為我也要厲景行嘗嘗失去心愛的女人是什麽味道,我說過我要讓他知道什麽叫因果報應……你該感謝我,至少你現在還活着……”

女人不由笑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笑。失神間竟走到了馬路中間,突然一輛車從轉角疾馳而來,沈慕雅看着那迎面而來的汽車只是下意識地擡手擋住那刺眼的燈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嘭!”

“茲——”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夜的安寧,鮮血染了一地。這一刻,誰的夢醒了?誰的心又死了?

------題外話------

親們,看文看得還好嗎?有人說文文壓抑來的,腫的麽?不過我還是相信乃們的,hold住hold住哈。

下章預告《為什麽死的不是你》。話說大家基本都是默默看文不冒泡,難道是在醞釀情緒準備文文完結的時候寫個長評?哎呀,突然好期待結文的那天啊~(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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