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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為什麽不是你

淩晨時分,厲景行的手機突然響了。

黑暗中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摸起手機,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寫着韓森的時候,一下清醒。這個點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韓森不會給他打電話的。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

“喂。”

“少爺,慕雅小姐出車禍了,現在正在搶救中。”電話那頭傳來韓森焦急的聲音。

“景行?”陽臺的門忽然被打開,顧雪夏穿着睡衣手裏拿着一件外套走了出來,正要幫他披上,卻被他攬住腰帶回了屋裏,邊走邊輕聲道:“別着涼了。”

然後繼續跟電話那頭的人說着,“你先在那兒看着,我馬上到。給大哥打電話了嗎?”

“大少爺的電話打不通。”

“嗯,先不要驚動沈家和媽。有緊急情況馬上通知我。”

“好的。”

電話挂斷了。短短幾句顧雪夏也聽出了異樣,擔心問道:“出什麽事了?”

“慕雅出車禍了。”說着厲景行松開顧雪夏徑直進了更衣室。

“車禍?嚴重嗎?”顧雪夏跟了過去。

男人簡單套了一件深灰色針織衫,拿起外套往外走,“具體情況我也太清楚,現在時間還早,你再回去睡會兒。”

“我跟你一起去吧。”看他急急忙忙的樣子顧雪夏也不由擔心起來。

走到她身邊,吻了吻她的額頭,“慕雅那邊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大哥又聯系不上,情況會比較混亂,你去我會分心,乖乖呆在家裏,嗯?”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凝視着他的眼睛。

“放心。”聽到她出口答應了,厲景行再不耽誤一刻,快步往樓下走去。

顧雪夏站在二樓,看着那輛黑色賓利突然車燈大亮,一個轉彎開出了大宅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急救室外。

“少爺。”韓森看到出現在厲景行,趕忙迎了上去。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什麽人幹的?”

“肇事司機是一個小公司的經理,應酬之後醉駕,見到撞了人後自己送到醫院來的,警局的人剛剛來帶走了。我已經把消息壓下來了,暫時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韓森說話的時候,厲景行一直看着急救室外亮着的紅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等他說完好一會兒,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再去給大哥打個電話,想盡一切辦法盡快聯系上他。”

“好的。”韓森走到走廊盡頭的陽臺上打電話,厲景行則守在急救室外。

現在才淩晨四點多,但顧雪夏卻怎麽也睡不着,一想到醫院那邊的事就坐卧不安,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拿起手機給厲景行打了過去。

男人揣在大衣口袋的手機亮了,正要伸手拿出來的時候,急救室的門一下開了,沈慕雅被推了出來。顧不上接電話,厲景行趕忙迎了過去。

“醫生她怎麽樣?”

“病人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只不過她右手的玻璃紮得過深而且又沒得到及時的救治,右手……怕是廢了。”說到最後也甚是惋惜。

厲景行愣住,視線落在病床上那張血色盡失的臉,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少爺,大少爺還是聯系不上,手機打不通,家裏的傭人說大少爺出去了。”韓森走了過來。

沉吟片刻,“……嗯,打電話通知沈家吧。”

“是。”

……

一大早顧雪夏就給厲景行帶了換洗的衣服來了醫院。車停在樓下,看着面前高高聳立着的醫院住院部大樓,顧雪夏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決定上去看看。

“叮——”電梯停在13樓,顧雪夏走了出來。徑直朝着沈慕雅的病房走去,沒走兩步就看到厲景行從一間房間裏走了出來。

“景行。”腳下加快了一分。

“雪夏?……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衣服過來。”顧雪夏将手裏的紙袋遞給厲景行。

“嗯。吃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我不吃早餐薛姨怎麽可能放我走。”頓了頓,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她呢?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了,沈伯父和……”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目光複雜地看着她。

看他的表情顧雪夏也猜到他沒說完的話是什麽,無所謂地笑了笑,“顧曉楓也在裏面是麽?”

“嗯,她精神狀态不好,你別進去了。”心疼地摸摸她的頭發。

“我知道了,你去換衣服吧,換完了我陪你去吃早餐。”

“好,跟我來。”怕她撞上顧曉楓,厲景行攬着她進了一間空閑的病房。

“景城名苑那件事解決了嗎?”顧雪夏一邊疊着他換下來的衣服一邊問道。

“差不多了。不要擔心這些事,交給我。”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就是差的那一點點最後卻讓他悔恨終生。

“走吧。”接過她手裏的紙袋,牽着她走了出去。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終究是怎麽也躲不過的。一出門就和那個厲景行盡量避開的人撞了個正着。

顧曉楓手裏拿着一束鮮花,面色不善地看着顧雪夏,

“你來這兒幹什麽?”

厲景行稍稍上前将顧雪夏護在身後,正要開口卻被顧曉楓搶了先。

“景行,慕雅還沒醒呢,你怎麽出來了。快進去陪着她啊,你不是喜歡我們家慕雅嗎?快去啊。”表情忽然變得焦急不已,似乎完全忘了就在前一秒她還冷聲質問着顧雪夏。說着就要去抓厲景行的手,卻被後者輕巧避開。

“沈伯母,我的妻子是雪夏,我愛的人也是雪夏。”雖然知道對方已經精神失常,但厲景行還是認真地解釋。

顧雪夏站在他身後,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驀然發熱。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說這樣的話吧。

顧曉楓臉色又一轉,面目扭曲地将手裏的花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對着顧雪夏叫嚷,“你毀了我一生的幸福還不夠嗎?!現在還要來搶我女兒的幸福!為什麽像你這麽不要臉的人還活着?!你怎麽不去死!為什麽出車禍的不是你?!偏偏是我的女兒。”

厲景行臉色猛地一僵,緊張地回身想要去牽顧雪夏,卻不料手上一空,身後的人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顧雪夏咬緊牙關拼命地眨着眼睛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卻因壓抑得太厲害,失了血色的唇瓣不由自主地輕顫着。

卻在走了兩步之後,突然停下腳步,仰仰頭,猛回身,

“你以為我想搶你的幸福嗎?是我造成你的悲劇,那我的悲劇呢?我又該找誰?!我為什麽活着?不是該問你嗎?!是你把我生下來的!是你!”雙眼因為充血變得通紅,淚盈滿眼眶卻倔強地不讓它掉落。

顧曉楓站在原地怔住。

“雪夏。”厲景行急忙上前将她抱進懷裏,眉宇緊鎖。

在她将頭埋進他懷裏的瞬間,耳邊飄過一個輕如煙的聲音,那麽飄渺,恍若幻覺,卻讓他的心狠狠一揪。

眼淚滑落的瞬間哽咽着啞聲道:“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

下班時間,醫院大樓裏陸陸續續走出來脫下白衣的醫生護士。明亮的走廊裏漸漸安靜下來,大部分科室已經沒人了,而走廊盡頭的主任辦公室裏卻還隐約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王文看着面前的那張天價支票,默然。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農民工卻有如此大的價值。

就在他沉思時,對面的黑衣男人出聲道:“王主任也是明白人,您要是幫我們老板辦好了這件事,這張支票可就歸您了。”說着,伸手壓住支票,食指在寫着金額的地方重重地點了點。

聽見那有些悶的敲打聲,王文的心都不由跟着顫了顫。視線落在那一連串的零上,呆呆的,如魔障了般。

良久才徐徐開口,“但這是殺人,萬一被查出來了……”僅存的一點理智。

“您放心。”不等王文說完,黑衣男人就打斷了他的話,将桌上的紙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身體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谄笑道:“這藥是顧雪夏給您叫您給趙東天用的,跟您沒有一點關系。就算到時候事情鬧大了,我們老板也會幫您的。您想能拿出這麽大筆錢的人,幫您一把也就不過舉手之勞,您說是吧。”

而後,辦公室內一片寂靜。不知過了多久,王文沉聲開口,“還希望您老板能說到做到。”

見他答應,黑衣男人笑意更濃,忙不疊答道:“那是自然。王主任您就放心吧,這次保管讓您穩賺不賠。”

王文壓下心底的掙紮,将裝着能致人死地的藥水的紙盒還有那張支票收進了抽屜裏。

“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男人站了起來,走到王文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王主任,咱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說完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王文不由暗自松了口氣,起身仔細地将門反鎖好,然後從抽屜裏拿出那個紙盒,手腳麻利抽出藥劑放進白袍口袋裏,轉身去了趙東天的病房。

“你不是說這兩天老是睡不好嘛,應該是有些藥物過敏,打一針就沒事了。”王文拿起一旁的注射器。

“這過敏沒啥副作用吧。”守在病床邊的女人擔心問道。

“沒什麽大事,等藥一停就好了。”說話間,注射器的藥水已經全部推進了趙東天的身體裏。

……

出了趙東天的病房,王文連辦公室都沒回,急匆匆地就去了停車場。

“啾”一聲,解了車鎖,正要上前打開車門的時候,突然被人勒住了咽喉,口鼻被死死捂住,還來不及掙紮便暈死了過去。

------題外話------

親們,偶來也~

下章預告《生死一線(上)》

好了,趕緊滾去複習去,為了一獎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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