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搶安王鏡頭的穿越1號
書生的視線剛好與原啓的視線對上,原啓在書生的眼中看到了暗含的好奇之色。這一眼,原啓就已經斷定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非世家出身。
何止非世家出身,且還是來歷不明。原啓隐隐有聽聞,前些日子天降異象,有兩個人從雷電中落了下來。
他盯着這個書生,眼中冷光閃過。莫非,這其中一個,就是此人?
書生的頭發半長,勉強挽起了一個發髻。跪拜姿勢生疏,且即便跪在地上,也像是不老實般悄悄的挪動着腿。原啓想到內侍說的這人也跪了半夜,心中已是了然。
他盯着低着頭的書生,不知錯覺與否,他在這個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神情。
新帝的眼中,幽光閃動。
原啓坐在位置上,并沒有因為張合的喊聲有所動作。盡管張合看起來及其可憐,盡管張合乃三朝老臣。
他盯着那個書生,那個書生與他對視以後又低下了頭,原啓沒有在這個人的眼裏面看到畏懼的神色。
原啓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眼中隐隐有暗光略過。他不開口,張合喊了一聲以後也就跪在地上沒了動作。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張合微微顫抖的身體。
“給張尚書賜座。”原啓轉頭,吩咐內侍。
內侍趕忙出去,為張合搬來了小凳。張合呼出一口氣、連忙謝恩,在書生的攙扶下坐了上去。這一刻,張合才有一種自己活過來的感覺。今日這一番,真的是差些将他這把老骨頭折騰散了。
而那書生沒有這份賞賜,只能繼續跪在地上。
屋內靜悄悄,新帝不開口,誰也不敢說話。
張合坐在凳子上,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捏着衣袍。顯然,他在組織話語。他在想怎麽才能說的有趣引出地上的人,給新帝認識。若是能讓新帝眼前一亮,他的目的才算達到了一半。
然而張合半響不開口,原啓卻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一晚上的等待,只是想看一下這位老臣想做什麽。
他盯着那盞涼茶,耗費的時間……似乎太多了。
原啓擡頭看着坐在那裏垂眼尋思的張合,轉眼看向跪地的書生開口:
“你就是張尚書要引薦的人?”
書生韓山一愣,忘了禮儀規矩一般的擡起了頭。為什麽這個皇帝不先關心一下跪了這麽久的老臣,而是先問他?韓山心裏邊對于那個明黃的人影隐隐有些不喜,帝王果然最是無情的。他這麽想着,輕輕的動了一下自己的腿。
嘶……好疼。這古代的破規矩!
這個時候,書生韓山的後背被戳了一下。他猛然反應過來,這是真實的在古代了!而剛剛,是皇帝在問他話!他也顧不上疼麻的腿了,連忙磕頭回答:
“小人韓山,見過陛下。”
原啓的手指又拿起了鎮尺,翠綠的鎮尺在手中轉了一圈。作出這個動作的他好看極了,只是屋內的人都不敢擡頭欣賞。
原來叫韓山。
他打量着韓山,又看向那個腦子好像不太清醒的張尚書。這樣的一個人,值得張合引薦嗎?
“愛卿引薦,是此人有什麽特殊之處?”
原啓的這一聲愛卿,讓張合的身子一顫。仿佛有一股暖流流淌入心中,張合重重的喘了一口氣,看向韓山。他看向韓山的目光,似欣慰,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子孫後輩。随後,他對着原啓回複道:
“啓禀陛下,今日太廟那奇幻景象就是出自韓山之手。”
張合這麽一說,韓山的頭壓的更低。原啓聽了張合的話,也開始重新打量着韓山。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人的氣質導致,這身白衣穿在韓山的身上顯得很是怪異。
原來,當時的景象是這個人弄出來的。
原啓看着低着頭的韓山,這就是張合要引薦你的原因嗎?
他稍稍傾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人,開口:
“頭擡起來。”
在被張尚書又掐了一把之後,韓山才反應過來一般的——擡頭。這一次,他終于看清了坐在那處的人是什麽模樣。
原來這就是後世描述的容顏似天神的帝王,韓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想到自己在歷史書上看到的畫像,那寫線條,根本不能勾勒這位帝王的一分風姿。
再感受着那人身上散發着的氣場,韓山突然覺得自己把這個朝代想象的太簡單了。史書上記載的人活靈活現、在他眼前時,他心中的征服大月國的雄心壯志——噗、的一聲,消了大半。
韓山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他可是記得張尚書交代的禮儀,不能與陛下對視,那是大不敬。這裏是古代,是一言一行出錯,就會沒了命的皇宮。
而原啓,卻是一直在觀察着韓山的。不僅觀察着韓山,也觀察着一旁張合的神情。這個書生,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原啓心中想。
只是可惜了,皮囊再好,殼子裏的玩意太劣質了,也撐不起這皮囊。
可惜了。
原啓想到這裏,腦海中又浮現了安遠的容貌。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神稍晃。随後眼神清明,哪裏還有半分迷離。
他在想什麽,這個人怎麽能和安遠相比。差的、實在太多了。
原啓看夠了韓山,又看張合那眼巴巴的神情,寒目稍眯,開口道:
“你是怎麽弄出來的?”
原啓在問韓山,當時的景象,你是怎麽弄出來的。似有萬道光線照在他身上的那副景象……
他盯着韓山,想看這個書生會給出怎樣的答複。本以為,那是真的奇景。他即位順應天命,即便安遠也阻擋不了。
原來,是人為的麽?
原啓冷着臉,眼眸中暗光流轉。
因被氣勢壓制着,韓山的心跳很快。聽到皇帝問他,稍稍得意的同時心中又有些不屑。現代的技術,說了你也聽不懂啊~
“回陛下,是光學效應。”
韓山盡量提煉語句,也不管這皇帝能不能聽得懂。說完後,整個屋內沒了聲音。張合稍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雖然極力克制,但是面上也顯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這一切,都被原啓看在眼中。
光學效應?原啓心中咀嚼着這四個字,他好像在哪裏聽過。原啓的腦海中有一個倩影閃過,他看向低着頭的韓山,又看那坐的端正的張合。
原啓下颚微動、聲音傳出:
“既然如此,就入禮部吧。什麽時候教會了所有人,什麽時候給你官職。”
他不問這“光學效應”到底是什麽,原啓說完後,輕輕靠着座椅。他毫不驚訝對面那二人,齊齊擡頭看過來的錯愕神情。
原來引誘張合來此處的……是野心。而他又為什麽要順着對方的意思問下去呢?
原啓在張合說出“奇觀是人為”後就明白過來,張合來此處的目的了。
不過——
張合這手,伸的未免太長了。
書生錯愕擡頭後,又迅速低頭。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禮而懼怕、還是因不被重視而惱怒,他的脖頸已是泛紅。而張合,又想下跪。但是在與新帝的視線接觸後,停了動作。
張合努力吞咽了一下,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般的開口,那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陛下,韓山不僅會這光學,在水利、工匠等方面,也很有研究,他——”
張合看到新帝的冷目,突然就說不下去了。他心中慌亂,這——怎麽與他預料的不一樣?新帝好似對韓山,并不感興趣……
原啓看着有些失态的張合,冷目仿佛有寒氣溢出。
所以,張合非要讓這個人入“工部”,是麽?
那邊,韓山見這麽關鍵時候張尚書竟然卡殼了,有些焦急。握了握拳、咬了咬牙,機會一瞬即逝,他自己把握!
書生往前跪行了一步,對着原啓磕了一個頭。随後,他直起了腰身,與原啓直視。韓山神色堅毅,看起來信心十足,與剛才縮頭縮腦的樣子差異極大。
“陛下,小人對水利有所涉獵,無論防洪還是灌溉都有自己的心得。對農耕也有些研究,能增多産量。在觀天、推算等也有所接觸——”
說道此處,韓山又一次磕頭。這一次,他整個人都跪趴在了地上,行了一個大禮。雖然,行禮的姿勢及其生疏。日後工部尚書可是極其受帝王重視,他搏一搏或許有機會!
随後——
書生韓山跪好,清俊面貌、眼中似有光亮溢出。他正色,聲音飽滿有力,說道:
“小人願入工部!為陛下、為百姓鞠躬盡瘁!”
韓山說完,仍然直視着新帝。此刻的他看起來氣勢十足,信心滿滿。仿佛只要原啓給他一個機會,他就能造福整個大月國一樣。
而張合,從剛開始因書生跪行的動作心慌、到後來因書生說出那番話後的全身顫抖,仿佛已融入了韓山的滿腔熱血之中。
但是,韓山的這一番話,并沒有打動原啓。
原啓聽完韓山的話,看着與他對視的人。書生說這些話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臉已經泛紅。若是細看會發現,垂着的袍子在微微晃動。
韓山,在緊張。原啓心中篤定了……
原啓細細咀嚼着韓山的話,看着對方略帶傲氣的神色。懂的很多,是麽?那他,倒是要問問了。
“觀天?那你觀天可有看到,孤何時能扳倒安王?”
這句話一出口,張合直接從凳子上跌坐在地。韓山聞聲趕忙後退轉身去扶,他與張尚書一樣心驚,這個皇帝竟然有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