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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王大刀已饑.渴難耐

安遠想到原啓的臉,微微眯了眼睛。原家的人,是那麽容易被擺布的?這麽看來,張合要倒大黴了。

他的眼中波光流轉,不如?他也擡上一手?送一送那個老東西。

“陛下是覺得本王太閑了麽?”

所以,找個人來陪他玩玩?

他坐了起來,伸了伸懶腰。因為他的動作,捏腿的兩個內侍停了手,他們齊齊擡頭望向安王。蒼老的面孔、深邃的眼睛,無半分波瀾。他們在等待安王的吩咐,是繼續,還是其他?

安遠勾唇,擡手做了一個動作。若是懂手語的人看到這裏就會發現,安遠作出這個動作意思是:退下。

兩名內侍得令後齊齊擡手,回以動作。随後,二人站起,消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這看二人的走路姿勢便知,也是功夫深厚之人。

而這就是安王府,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從你身旁走過的人。

屋子內的溫度好像更高了,霧氣也好像更濃了。侍衛扶着安遠站了起來,微濕的長發自肩頭滑落。

這副模樣,更是讓那站立的侍衛壓低了頭。他不能看,也不敢看。

安遠稍稍動了一下胳膊,那扶着他的侍衛就松了手。他光着腳往前走去,很快整個身影都消失在了濃郁的白色霧氣之中。

眼前不見了安王的身影,侍衛也不敢擡頭亂看。因為很快,他就聽到了細微的水聲。

安遠走下臺階,水沒過了他的腳踝。對別人來說太高的溫度對他來說,卻是剛剛好。

他一步一步踩着臺階走入了溫泉之中,高溫的泉水讓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如此狀态下,更是妖豔美人一個了。

碧綠的水沒過了他的腰身,長袍的下擺在水中開出了一朵黑色的花。水中花、肩上紋,配上那妖豔的容顏,整個畫面像極了開在黃泉中的幽冥之花。

安遠的手撩起了水,碧綠的顏色一到手中又成了無色。他的指尖張開,水又調皮的從他的指尖流走。

他的眼睛專注的盯着水面,聲音似心不在焉:

“撿到的那人,身份查清楚了?”

侍衛聽到了安王的聲音後稍稍轉了一下身子,對着安王回答道:

“是的,王爺。只是他的身份與張大人撿到的那個……有些相似。”甚至,像是約好了一般,就連說出口的話也是類似的。

“哦?”

安遠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侍衛一聽趕緊回答:

“他好像也是張家的後輩,來自……”侍衛頓了頓,似也有些不相信自己接下來的話。他稍稍舔了一下嘴唇,繼續說:

“說他來自七百年後。”

白衣侍衛不知道王爺會不會相信那人的鬼話,反正他自己是不信的。一個聲稱來自未來的人,這怎麽可能?

聽到這話的安遠,眼神稍稍有些晃動。

七百年後?

他眉眼勾起,像是被侍衛的話勾起了好奇心。他往前走了兩步,在石階上坐下,背靠石壁。這樣一個動作,水沒到了他的胸口。

胸前的黑袍稍亂,調皮的水挑開了那黑色衣襟。若是再往下看的話,那就是一幅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黑的袍子、白的肌膚、紅的蛇紋、綠的泉水,一副美景已是在眼前了。

“繼續說。”

侍衛一聽王爺讓他繼續說,于是他繼續開口:

“那人想要投靠王爺。”

一個自稱來自張家的人,竟然想要投靠他們王爺。白衣侍衛在這裏邊,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安王因為侍衛的這句話,撩水的動作一頓。他似是有些意外,擡眼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投靠本王?”

安遠稍稍偏頭,閉上眼睛感受着周圍的水汽。周圍又只剩下了嘩啦啦的水聲,良久之後模模糊糊的聲音穿過霧氣,到了白衣侍衛的面前。

“直接殺了。”

侍衛一聽,領命就要往外走。王爺果然不會留這個人,只能怪這個人命苦,被王爺撿到了。若是被張家人撿到了,許還會像那個姓韓的一般,前途無憂了。

而如今……卻要白白丢了性命。

侍衛的腳步聲自屋內消失後,安遠睜開了眼睛。他又轉頭看向王宮的方向,淬了毒一樣的眼目中多了一分笑意。

原啓,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

這一夜,張合回去就病倒了。第二日,也是新帝上朝堂的第一天,張、王、李都缺席了。這太廟一跪,沒有半拉月,是養不回來了。

至于為什麽三位大人病了安王卻沒事,他們有心猜測卻不敢說。如此,對于出頭的這三人,就更同情了。

張合病的突然,根本沒來得及交代什麽。作為外姓人卻被張尚書寵愛的韓山,更是被張家人排斥着。別說去報到了,他連工部的大門朝向哪一邊都不知道。

韓山心裏面鐵定是不爽的,他幫着張尚書的孫子得了榜眼,這些人竟然還用這種防備的眼神看着他!

他要忍,等他,等張尚書讓他認祖歸宗後。韓山的眉眼稍稍露出得意之色,到時候這些人誰還敢給他臉色看!再一想,等扳倒了安王……韓山已是眉開眼笑。

今日上朝,少了三位大人,局勢倒是相對平和了不少。其實本不應該這樣的,左邊這一派系沒有了主心骨,應該被右邊安王派系的攆着錘、追着打才對。

但是平時張牙舞爪的安王一派今日不知是吃錯了藥還是怎麽滴,格外的安靜。安王派系安靜了,左邊的一些臣子們想要怼一怼這幫孫子也找不着理由了。只能在心裏對張尚書三個說,對不住張大人。

對方縮進了王八殼子裏,他們也沒轍了。

當然他們是不會明白右.派啞火的原因是:左.派少了三個杠精,右.派一下子失去了集火目标。

安遠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一頭黑發被玉冠所束,蟒袍加身氣勢逼人。此時的他姿勢懶散的站着,擡頭看着那處、坐相一本正經的帝王。

那個人似在認真的聽臣子們的彙報,身上的衣服打理的一絲不茍,臉上的表情嚴肅認真。安遠想,原啓一定不知道他如今的這副模樣,多麽想要讓人去毀掉。

毀掉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想看着他憤怒,抓狂。

原啓一個轉眼,恰好與安遠的視線對上。今日的安遠看起來比昨日氣色好了很多,他一想到還在家中躺着的那三位,再看安然不恙的安遠,心緒稍稍有些複雜。

這個安遠,将“壞人”這兩個字,做到了極致。

安遠見新帝看向他,眉眼有笑意漾出。這二人一個坐于高處眼目含霜,一個站于下方勾唇回笑。

安遠看向新帝的目光中,根本沒有臣子對帝王該有的尊重。當然,他從來都是這幅樣子。即便是對待禮帝,也是愛搭理不搭理的。

朝堂上的大臣雖然心有不滿,但是已經被虐了這好幾年,也是虐出了奴性。只要安王不做出太過火的事,他們是能不多嘴就不多嘴。

為什麽呢,因為多嘴是要付出代價的。除非你真的是一點錯處都沒有,那你可以使勁的鬧騰,怼安王一臉、噴安王一身。

但是你要是有半點錯處……那,明年你的墳頭就該長草喽!

立在左邊的老臣大司馬:喜塔臘安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那邊與新帝眼神交流的安王。他的臉上,隐隐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這位大司馬對安王,可是從起初就是不喜的。朝堂上與安王嗆聲的那麽多大臣中,有半數是他庇佑的。

大司馬是目前朝堂之上除了安王以外品級最高的一位,比六部的尚書高上一個級別。同樣是三朝老臣的他,雖然歲數比張合小,但是威信卻是比張合高上一點。

原因無他,當年舉報逸親王謀反的人,就是大司馬。想當初大司馬的女兒可是逸親王的側妃啊,大司馬也大義滅親了。

這也是他威信高的原因……不過,也沒有因此再加官進爵。許是當時的老皇帝覺得,他的職位已經到頂了吧。也許是,老皇帝膈應這個人舉報了他兒子。

在安遠與原啓進行眼神纏繞的時候,那名嘀哩咕嚕的大臣已經彙報完了。原啓收回視線擡頭,那人歸位。随後,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臣有事禀報。”

原啓定眼一看,此人是安遠派系的。那麽,安遠又想胡鬧什麽?原啓轉眼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仍然對着他笑的人,随後讓那臣子說話。

“臣要參:如今榜眼張庭。”

朝堂上的臣子一聽,這個人竟然要參張尚書的孫子?怎麽?張尚書今日不在朝堂,你安王派系就敢造次了?張庭中得榜眼也就半月有餘,如今得了個七品小官,也算開始歷練了。

這有什麽好參的?你一個五品的,去欺負一個七品的?

怎麽?張尚書今日不在朝堂,你安王派系就敢造次了?

若參的是別人,大臣們還會豎起耳朵聽一句。參的是張尚書的孫子,他們連聽都懶得聽了。定是安王一派又在找茬了,中間內容略過,待會可勁罵就是了。

張尚書的家風、家教他們放心,張家子嗣的才氣,他們更是佩服。所以……不聽也罷,不聽也罷……

原啓聽到這個人提到“榜眼”,眼中神情稍有變化。他低頭思量,昨日安遠剛提了榜眼之事,今日就搬上朝堂來了。

如此也好,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榜眼,到底有什麽貓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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