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王:天涼了張家該倒了
“……是,王爺。”
韓山跪在地上,顫聲回答着。本以為見到皇帝時他已經夠緊張了,沒成想見到安王差點吓尿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隔得這麽遠他都能聞到了安王身上的血腥味。而且還特別濃!
韓山的牙齒都有點顫抖,心裏面想着這安王該不會去哪兒砍人撒氣了吧?然後沒撒夠?跑這裏繼續撒?
“本王讓你擡起頭來。”
安遠看這個韓山反應遲鈍的樣子,心中更是鄙夷。張合怕不是真的老糊塗了?這樣的一個人也值得張合舍上三朝臣子的老臉去求個官職?
看來天涼了,張合該辭官了。
紅唇帶笑、眼目歹毒的安遠往前走了兩步,韓山看到那安王腳尖活靈活現的蟒蛇頭,一個哆嗦身子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這是人類本能的求生反應,并不是他慫!
嘤,這人果然是變态。什麽玩意,也往鞋上繡!
韓山覺得他日後看到鞋,怕是要有心裏陰影了。
安遠看着地上瑟縮的人,他最不喜歡不聽話的人了。
安王一撩衣袍蹲了下來,于是安王的面容就這麽毫無阻攔的沖擊進了韓山的視野中。韓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突然不想幫皇帝了,這幫不了。
太難了!
安遠輕笑,越是看這個人,越是覺得這個人是個慫包。他輕輕湊前,在對方驚恐的表情下吐出一句話:
“別怕,本王不吃人。”
QAQ……
韓山直接眼睛一翻,去找周公罵人去了。不,你不是不吃人。你是吃人不吐皮。
看到暈死過去的韓山,安遠又站了起來。膽子這麽小,還敢到他的地盤上來?安遠打量着癱軟在地上的人,眼角稍揚,開口:
“來人。”
外頭的侍衛一聽王爺喊話,趕緊進來。這一入眼的,就是以詭異姿勢躺在地上的韓山。侍衛趕忙收回視線,低頭聽從王爺吩咐。白的過分的容顏,滿帶惡意的眼眸,安遠唇啓:
“弄醒他。”
安遠盯着昏死過去的人,含着笑殘忍的說道。
——
在一聲慘叫後,韓山醒了。人醒了,但是手指頭差點被掰折了。醒來看到掰着他手指頭的褐衣侍衛,韓山趕緊将自己的手指拯救出來。
一看穿着他就知道,這個人是安王的侍衛。就是剛剛擡着的攆的人……他心裏面還沒來得及叫苦,又看到了坐在窗邊閉眼曬太陽的安王。
韓山真的有一種,想要再暈死過去的沖動。可是還沒有等他實施裝暈計劃,那個滲人的聲音自窗邊傳過來了……
“你暈一次,本王取你手指一根。”
這一句話,吓得韓山一個哆嗦直接軟在了地上。他努力睜大眼睛,抱着自己的手,哆哆嗦嗦的想,剛剛那次不算、不算!
他再也不敢暈了。
他看向窗邊的那個人……
安王正坐在那開着的窗上面,一條腿半曲着,一條腿垂到外面。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安王的半張臉,外面的陽光給這個人的身上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使得他無法看清對方的神情。
而外面跪着的人聽到屋裏面的慘叫聲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秦員外郎已經冒死出來為韓山求情過一次了,不然侍衛就不是用手去掰韓山的指頭,而是直接用刀去切了。
當然,那時已昏死過去的韓山對于此事,還是一無所知的。
“過來。”
安王的聲音又響起了,他閉着眼睛感受着秋日的陽光,輕輕的說。他在讓韓山過來,來他的身邊。
韓山聽了這命令,啥也不敢亂想就爬了過去。他哆哆嗦嗦的跪在安王的面前,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安王那紫紅的衣袍。
韓山屏住呼吸,心裏想着等今晚回去他一定得見一下張尚書。無論用什麽方法,也得求着張尚書将他調離工部。他完全不想在這個羅剎身邊當值,工部尚書他不要了,禮部就挺好。
安遠知道這個韓山來到他身側了,想到這個人見他時瑟瑟發抖的模樣,他突然很好奇。這個韓山在見到原啓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也是這般嗎?那麽原啓又為什麽願意安排官職呢?他可不信新帝會因為一個三朝老臣的面子,就将一個慫包派過來。
如果是為了給他添堵……安遠睜開了眼睛。
嗯……這個理由他覺得,還是能夠接受的。
安遠垂目看向這個跪坐的人,心中不由可惜。真的是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了,啧啧。
“你來自何處?”
安遠不是一個喜歡猜測的人,他若好奇,更喜歡直接問出口。而這個人願不願意說真話,那就要掂量一下,謊話和命,哪一個更重要了。
韓山聽到安王的話,一下握起了拳頭。從安王話中的含義他已經明白,自己被懷疑了!但是,面對張尚書他敢承認自己是從未來過來的。面對這個玉面羅剎,他不敢。他怕自己會活生生被人刨了,或者當成什麽奇怪的玩意研究。
一想安王的毒辣手段,又想一想自己玄幻的身世,慫的不行。所以,為了小命,也只能撒謊了。
于是,他只能縮着脖子小聲回答安王:
“小人,是張尚書的孫子,是、是外室生的。”
安遠聽到這話,笑意已經染上了陰狠之色。他盯着韓山的腦袋看了一會,突然眨了眨眼睛,開口:
“你會什麽?”
安遠知道韓山說的是假話,所以他懶得問下去,更懶得揭穿。欺騙他的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既然新帝想擱這麽個小玩意在這裏,那麽他就好好玩一玩。
而韓山聽了安王這問話,心中害怕的同時又暗暗驚訝。怎麽安王的問話與那個皇帝,這麽的相似呢?前面那句是,這句也是。
韓山克制住自己想要搓了搓手臂的沖動,心裏面想該不會當時他與皇帝對話的時候,安王就在哪個牆後面或者哪個屏風後面吧?
這麽一想,韓山又想要暈死過去。但是一想手指頭,還是算了吧。
那豈不是……他說可以幫皇帝扳倒安王的話,安王也知道了?
QAQ……所以,安王來這裏,就是專門來找他算賬的,是嗎?韓山回想了一下他當初在皇帝面前是怎麽回答的,磕磕絆絆的說:
“回王爺,小人對水利和農耕有所研究,對……對觀天也有興趣。若是、若是有機會,想學上一學。”
安遠看着地上回答的書生,認真的審視着。
這上頭坐着的沒了聲音,韓山的心更是跟着打起了鼓,咚咚隆冬的。他不敢把話說的與昨晚回答皇帝的話差別太大,但是又怕這個安王問些刁鑽的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煎熬……這兩個字,足以相容韓山此時的心境。現在的他,盼着安王說話,也盼着安王永遠不要開口。
“是麽?可惜你不會推算,不然本王倒是想在你這兒算上一卦。”
那有些妖嬈的聲音,總是那麽的溫柔。但是韓山覺得,還是皇帝的聲音聽起來更舒服一些。雖然冰冰冷冷的,但是不會一言不合就要人手指頭。
在聽到安王這話後,韓山恨不得擡頭抓着安王的袍子問:
“你們不是親兄弟吧?要問什麽話都是約好的吧?”
韓山此時更迷惑了,他已經無法确認,安王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昨晚他與皇帝說了什麽。同時,他的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幸好他說不會推算,不然安王要是讓他算一算,安王什麽時候能當皇帝。
那……他就只能背叛皇帝,效忠安王了。雖然他自個也知道,皇帝與安王,就是東風壓不倒西風,西風推不倒東風,一輩子互相折磨的命。
韓山縮着腦袋裝鹌鹑,你手裏有刀你老大,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我聽聽就行了……
安遠看着跪在地上老實的韓山,又想起他在攆上之時這個人看的眼神。安遠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燒。
想問的他已經問過了,那麽接下來是不是……安遠看着地上躺着的書籍,勾唇、聲音低緩:
“你在看什麽書?”
書?韓山茫然擡頭,他沒在看書啊?見安王視線看向一處,他也跟着看過去。韓山腦海已經翻江倒海……他連書名都沒記住。
他看着那個等待他回答的修羅,心已經慌亂了。想着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韓山牙一咬,砰砰磕頭,悔過的聲音特別真切:
“小人方才走神,并未看進去這書中內容。”
韓山說完了這句話,心砰砰跳的厲害,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很多。聽說安王喜怒不定,不知道會不會突然腦子一抽,就放過他了。
“哦?”
安王疑惑的聲音,鑽入了韓山的大腦。此時的韓山腦門上已經是一層虛汗,雙腿都在顫抖。
“請王爺責罰!”
他都主動認罪了,就算罰,也得稍微輕一點吧?這工部他真的待不下去了,張尚書要是沒有這個能力給他換地方的話,他就只能收拾包袱跑路了。
權利地位算什麽,命才是最重要的!
安遠将那條搭在窗外的腿收回,轉身面對着屋內坐着。他的兩只繡有蟒眼的鞋尖,正正的對着韓山。
他一只手扶着窗棱,一只手自下颚劃過。那眼神中的笑意漸漸變少,眼中的溫度漸漸變低。他那好聽又有些陰森的聲音,回蕩在屋中及院落。
“罰?那就罰你,下輩子投胎後做個專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