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王不爽要去欺負人了
最後,三寶當做沒有看到這只鞋,去收拾其他東西去了。然後他在另一個角落,發現了陛下的龍冠。三寶嘴角稍微抽了抽,東西都亂丢,這兩個人玩的也太野了。
小心翼翼的将龍冠捧給新帝,伺候着對方帶上。又給新帝打理好衣服,将能用的玩意擺上書桌不能用的扔出去。
終于——這帝王有了點帝王的樣子,這書房也有了書房的樣子。
三寶心裏面想,要不要在書房裏放個榻子?方便日後陛下與安王……
待三寶收拾的差不多了,原啓也好像冷靜下來了一般,開口:
“過來。”
三寶聽了,屏息湊了過去。原以為陛下會交代他送些治療外傷的膏藥到安王的府上,畢竟今日安王可是損失慘重啊!但是沒想到陛下問他的,是別的事。
“關于韓山,你查到了多少?”
三寶一聽,陛下問的是昨晚那個書生。昨夜那張合離開後,新帝就令他今日外出時打探一下這個人的消息。三寶本以為會很難打探,可誰知竟然連銀子都不用,那些人的嘴就自己打開了。
三寶連忙低頭,低眉順眼的回答道:
“這韓山是一個多月前突然出現的,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奴敢确定,此人與張尚書無甚親近關系。”
三寶也心中嘀咕,沒有什麽親近關系,卻又長得與張尚書有那麽一點相似。難道,真的是遠房親戚之類的?
而張府上的人,卻不是這麽說的。
三寶公公回想着當時他在張府中打聽到的,趕忙對新帝說;
“聽說張大人對這個韓山極為看中。雖然韓山出現到如今也才一月有餘,但是張大人對待韓山比對待自己的親孫子還好。”
原啓聽了這話,手摸向了桌子。在發現鎮尺已經被摔碎并被清理掉後,他的手指握成了拳頭。
“繼續說。”
三寶聽陛下讓他繼續說,只能苦哈哈的将知道的全禿嚕出來。其實在他看來,這個韓山根本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如今張大人倒了,他在工部的日子必然是不好過了。用不了一個月,估計就得哪裏來的回哪裏去了。
所以……陛下對着韓山,是不是關心過頭了?
“張府上的人說,這個韓山好逸惡勞,卻有一張甜嘴,每日哄的張大人眉開眼笑。還聽說……他能掐會算,連殿試要考什麽,都能猜得到。”
其實張家的口風本是很嚴的,但是近日張庭之事被揭露出來,稍微聰明點的都能看出來張家要不行了。這能說的就說,能跑的就跑。誰還敢留在這兒,等着被發賣嗎?
張大人沒了權勢,那還不得被安王踐踏死?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所以,這也是三寶公公能輕松的打聽到這件事情的緣由。
聽了內侍的話原啓對那韓山的來歷也有了大致的猜想,今日安遠下朝就走了,若他沒猜錯,是去了工部。
他定了定神開口:
“去打聽打聽,工部今日有什麽特殊事發生。”
三寶公公領命離開,而那只不屬于這裏的靴子,還大咧咧的躺在這金貴的地板上面。原啓一個無意間看到,臉上的神色變得詭異。
他站了起來,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神在輕輕的晃動。最後,他好似下定了決心似的,将鞋子撿了起來。
而三寶去了工部一趟,很快就回來了。路上,三寶咂舌,這安王還真的是能折騰啊!
三寶公公回來以後,将所聽所聞詳細的與新帝說了一遍。後就站在新帝旁邊,不聲不語。
原啓的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桌面,姿勢稍微有些不自然的坐在位置上。他知道安遠一定回去找韓山的麻煩,卻未曾想到安遠會這麽輕松的放過韓山。
這不符合安遠的脾性,這個人心裏,在計劃着什麽?
敲擊桌子的聲音,漸漸的變得急促。原啓想到安遠問韓山的話,心中有了與韓山同樣的疑惑。難道安遠,在他的身邊也安插了眼線?
“噠——”
敲擊桌子的聲音停了,原啓張嘴吩咐道:“你手裏的人,該清理一遍了。”
三寶公公聽了這話一個激靈,也不敢多問什麽,點頭稱是。而這個時候,他們家陛下,又開口了:
“讓韓山過來。”
三寶公公眨巴眨巴眼睛,領命準備離去。到了門口,又欲言欲止的退了回來。
原啓擡頭看向自己的內侍,用眼神示意,還有什麽沒說的趕緊說。而三寶公公,別別扭扭半天,憋出來一句:
“陛下,不給安王送點傷藥?”安王出門的時候,都一歪一拐的。
三寶公公說完這句話,看着陛下的臉上瞬間結出寒霜。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讓你多嘴,讓你多嘴。
他想作狀自己剛剛沒說話過,轉身離去。卻又聽到了新帝的聲音:
“站住。”
——
這個聲音,與以往的聲音有一些不同。三寶描述不出來這其中的怪異,敏感的嗅覺告訴他,不能擡頭。
三寶停下腳步,風聲起,然後一個物件嘀哩咕嚕的滾到了他的腳邊。三寶定眼一看,這是安王的靴子。
“給他送去——”
“再、送些傷藥。”
三寶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喏!”
三寶出去了,坐在位置上的原啓還有些不明白,這內侍為何開心。
三寶帶着一個小內侍先去了工部,找到了縮在角落孤零零的韓山。三寶心裏想,這個小子命是多好啊,竟然能被陛下看中。如此看來,即便是沒了張大人的庇佑,韓山的未來,也是不可估量了。
所以,三寶公公對韓山的态度,好了一大截。倒是将韓山弄的,有些受寵若驚了。三寶親自來傳了新帝的口谕給韓山,又将韓山交給小內侍。讓小內侍帶着韓山,去陛下的宮殿。
至于他自己嘛!當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幹了!
他先是親自去太醫院選了傷藥,連同靴子一起放入箱子送到了安王府上。
然後——
三寶是被安王的侍衛……給扔出來的。
三寶扶着屁股,龇牙咧嘴的回了宮。心裏暗罵這個安王真是不識擡舉,陛下寵幸,那不是榮耀嗎?怎麽還惱羞成怒了!
……而等三寶回到皇宮後——就聽到一個“很真”的謠言。
不知道是誰多的嘴,這謠言在皇宮裏面已經傳的有模有樣。說那安王今日怒氣沖沖的跑去皇帝宮殿,欺估計是去欺負新帝去了。這新帝,被氣狠了,直接召了重兵。然而即便這樣,也沒能壓制主安王,最後安王還大搖大擺的走了。
不過安王走的時候臉色是極臭的,頭發淩亂,鞋子還少了一只。顯然,這一仗打的,他自個兒也沒賺到便宜。
這陛下和安王,算是徹底将臉皮撕開了。
三寶公公聽了,恨不得将造謠的串起來烤了!那是真相嗎,造謠者太可惡了!
明明是安王怒氣沖沖來找陛下,被陛下按在書桌之上狠狠的輸()出了一頓。最後,瘸着腿走了。陛下也知自己下手狠了一點,心中過意不去。所以派了他送藥、送靴。而安王,以為陛下是在侮辱他,惱羞成怒了。
三寶心中嘆氣,他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卻不能和其他人分享。太遺憾了。看着那些聽了謠言的人擔心的神情,三寶真的想要摸着對方的頭說:
擔心什麽,沒有什麽矛盾是一頓輸.出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
但是三寶不會知道,這個謠言會越傳越離譜。用不了多久,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
此時的安王府,哪怕是站崗的侍衛,都是縮着脖子的。安王回府時的火氣,簡直能燒着房子。
主子脾氣不好,下邊的人哪裏敢有什麽大動靜?都縮着脖子、垂着眼,盡量不要出現在安王的視野中。
而此時的安王在哪兒呢?
他在一個陰暗的牢房——
潮濕又發黴的味道充斥在牢房中,還有隐隐的腐臭味。但是安遠沒有表現出半分的嫌棄神色,因為他整個臉都被怒氣占據了。
此時的他,已經換下了朝服,也換了新的鞋襪。正坐在潮濕的凳子上,勾着紅唇看着那半吊在架子上面的人。
此人臉上、身上有着不少的血跡,衣服更是被抽的不能看了。而如此狼狽的他,卻有着一雙暗含鋒芒的眼睛。這雙眼睛,正與安王對視着。
這個人,就是當時天降異象,掉落在安王面前的人。就是那個承認自己是七百年的張家人的——張峰。
昨日在大刑之下,他吐出了自己身份,并且表示要投誠安王。
安遠看着這個人,面貌普通、周身氣質卻是極好的。那雙眸子,像極了叢林裏的狼。
安遠一看這人便知,他不是陰險狡詐之人。這個人,一身正氣,不善于僞裝。與那同一天被張合撿到的韓山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安遠翹起腿,又皺眉放下。顯然,新帝的“殷勤”服務,讓他受了不小的傷。
昨日,他本想殺了這個人。但是突然之間又反悔了。因為他突然好奇,這個人想要投靠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