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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安王被哪個小妖精碰了

安遠看着張峰,這個人武藝尚可。那日為了捉住他,費了不小的功夫。

打個雷變個天,都能有人掉在他面前。安遠又怎會不好奇?看衣着打扮,他就知道此人非大月人。更不用說,怪異的口音、奇怪的表達方式了。

于是,安遠捉了這個人,扔進了地牢。斷斷續續一個月的刑法,都沒能磨滅掉這雙眼中的光亮。

安遠挑眉——倒是個,人才。

可惜……這個人姓張。

“你為何要投靠本王?投靠你的祖宗,豈不是更好?”

安遠勾唇輕笑,問出此話。此時的他穿着一件大紅色的寬袖衣袍,衣領與袖口處有一圈細小的絨絨。地牢的陰濕之氣,被這紅衣所擋。

此時的安王就像一個紅衣羅剎,他看向張峰的神色,就像是在打量一件鐵器,而非打量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個被吊在架子上的男人聽了安王的問話,滾動了一下喉嚨卻沒有開口。他的胸口劇烈浮動了兩下,盯着安王。

安遠一看,嗤笑。他擡手拿起一個扣在桌上的碗,噠的一聲正面朝上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他對着身旁的侍衛,使了一個眼色。

那侍衛抱起了立于腳邊的褐色壇子,往碗中倒入了透明的液體。随後,他端着桌上的碗來到了這人面前,掰開對方的下颚就給灌了進去。

張峰的臉色瞬間通紅,眼珠子瞪大。随後,劇烈的咳嗦了幾聲。片刻後,他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這是一碗極烈的酒,入了胃之後,火辣的痛感讓張峰額頭滲出了汗珠。

他咳嗦了幾聲之後就克制住了,許是因為酒太烈,許是因為咳的太狠,他的眼睛微微發紅。

他定神,張嘴,略粗的嗓音,也是蠻入耳。

“張家自張尚開始往後四代,會一代比一代差。直到第五代,才會慢慢興起。”

張峰平和的語氣,吐出了張家近兩百年的未來狀況。他的話讓安遠的眼中暗光湧動,笑意變濃。

顯然,他聽到張家會沒落,開心極了。不過,這不是他想要聽的。聰明人應該懂得,該說什麽。

“并非我想要投靠安王,但是我知道安王與張家有仇。若不投靠安王,我必死。”

張峰的話,在安靜的牢房內回蕩着。他落在安王手中,若不投誠,只有死路一條。

安遠聽了這話後并沒有什麽表情變化,低低的笑着說: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張峰聽了以後,深深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張家歷史,身為張家人,自然是知道的最清楚的。”

安遠聽後,一只手靠在桌上、另一只手放于腿上,似不在意般的問:

“所以,你是想要拉你老祖宗一把?”

張峰搖頭,看向安遠的神色很是複雜。他張嘴,聲音平穩沒有絲毫的顫意:

“不,我希望安王手下留情,不要絕了張家。”

“呵呵……”

安王的笑聲,在空間中回蕩。安遠擡頭看向張峰,眼中帶着逗弄之意:

“你求本王,本王就要答應麽?”

張峰聽後神色不見半分頹廢,繼續說道:

“我會終生效忠安王。”

聽到這句話,安遠沒有絲毫的動容。效忠他的人,多了去了。想要捅他一刀的人,也多了去了。

他又拿起一個扣在桌邊的碗翻了過來,在桌子上一點。他身旁的侍衛一愣,随後快速的抱起酒壇為安王倒上了一碗。

侍衛不解,這酒雖烈卻是下人喝的劣質酒。安王金貴玉體,怎麽……侍衛看着安王拿起碗,眉頭都沒皺的喝了一口。

怎麽……喝的下去?

安遠就這粗碗喝了一口酒,碗沿粗暴帶着一股子黴味。烈酒将他的臉頰染上了桃紅,将那紅唇燃上了火焰。

“你憑什麽認為,你的命可以救整個張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張家若是沒了,你應該也就不存在了吧?”

如果真的是未來人的話,應該很怕張家……“噗”一下,消失吧?

張峰聽後,直接點頭稱是。他之所以決定投靠安王,除了想要保住張家,也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安遠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了張峰的面前。他的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張峰的腰腹。對方臉上立馬有冷汗落下,卻咬牙一聲不吭。

“我可是個壞人,你若是跟了我,手上會沾滿鮮血。”

安遠說完後,便注視着張峰的神情變化。對方聽後,眼神依舊很堅定。然後,他聽到對方說:

“我以前也是聽從上級的命令,現在聽從您的命令,同樣是手染鮮血,無所謂是誰的。”

安王聽了那“無所謂是誰”五個字,笑容稍收。他再次張口,神情已是正色了不少:

“哪怕……違背良心,傷天害理?”

張峰堅毅的神情因為此話,出現了少于的裂痕。而他的這番模樣,倒是讓安遠滿意了不少。

這個人一身正氣,還是張家的後代。放了張峰,若是對方哪天咬他一口,就是致命的。殺了張峰,卻又就少了很多樂子。

那麽——

安遠回頭,命令道:“給他松綁。”

他倒想看看,張峰、韓山這兩個,能在大月掀起什麽風浪。

侍衛聽後,沒有絲毫猶豫上前,将張峰放了下來。張峰被放下來以後,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就坐了起來。他的身材雖然瘦弱,但是很能忍。

安遠将腿搭在凳子上,對着他招了招手。張峰見後,慢慢的走過來。

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站在安王身邊的那兩個侍衛,精神緊繃,像是即将離弦的利箭。

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此時有什麽逾越的舉動,會立刻死在刀下。

而那個腿搭在凳子上的人,身子和精神确是極其放松的。張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中也有幾分複雜。

這個人,竟然就是讓張家祖上五代都翻不了身的安王。歷史上關于這個人的記載,太多了。這些都在告訴着張峰,這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安遠見對方走過來,指了指自己的腿,然後開口:

“過來,給本王按腿。”

他說完以後,就安靜的看着張峰。像是在等待對方惱怒,然後下令将對方一擊殺死一般。

然而張峰沒有——

張峰只是面上愣了一下,就單膝跪下了。然後,他的手掀開了安王的褲子。看到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跡,張峰心中驚訝。

這……張峰的手指輕輕的接觸皮膚。這看起來,像是人為捏出的淤青。

安遠将張峰的神情收在眼底,他微微靠着桌子,神情慢慢的開始變得松懈。他能感受到那雙手起初很笨,但是後來慢慢的開始變靈活。

這個人雖然樣貌普通,性格卻是極好的、一身正氣。手上沒有老繭,甚至連薄繭都沒有。這樣的人,按理說不該會武。而當日看張峰的動作,倒像是習武多年。

腿,慢慢的被揉熱了。起初很疼很疼,後面就開始舒服了。安遠挑眉看向地上的人,能屈能伸,張家未來,竟然會出這樣的人?

呵、真的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就是不知,這青煙是張合墳上冒出來的,還是張庭墳上冒出來的。

安遠想到這裏,突然就想起了在工部時逗弄的那個人。如此一比較,同為張家人,怎麽差距,這麽大呢。

他看着跪在地上按揉得認真的張峰,開口道:

“你來的那日,張尚書也撿到一個張家人,甚至将他引薦給了皇帝。而你,卻只能給我做個仆人。你的心裏,有沒有覺得不公?”

張峰手上動作一頓,已經猜出了安王說的是誰。他搖頭,表示自己并沒有覺得不公。他自己是什麽水平,自己最了解。而那個人是什麽水平,他也了解。日後到底誰壓過誰,顯而易見。

安遠見這張峰臉上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心中已經篤定這兩個人認識了。如此,他就更好奇了。

安遠的手指,輕輕的觸碰了一下碗沿,他開口;

“你會什麽?”

張峰聽後,仔細的想了一下他掌握的技能哪些在古代能用得上,才開口:

“我會醫書,會武,應該也可以試着制造兵器,冶煉應該也可以嘗試一下,制造炸.藥也可以。我知道歷史,能大約的說出接下來的時間裏會發生的大事情。我……”

張峰将自己會的,能用得上的,一一說來。

安遠聽着眼神中,多了幾絲笑意。他想到今日那個韓山磕磕絆絆的說自己會什麽時候的表情,又看面前這個人說話時認真的樣子,心情大好。

果然,他抓到的人,比張合撿到的人,強得多。

而他這個時候,一個侍衛穿過了狹小的過道到達了地牢,附在安王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正在給安王捏腿的張峰耳朵一動,眼中有厲光閃過。

他雖然收斂的很快,卻沒有逃過安遠的眼睛。

安遠勾唇,原啓召見韓山麽?

周圍的氣氛又開始有些不對,敏銳的張峰立刻就感覺到了安王情緒的變化。于是,揉捏安王腿的動作,輕柔了不少。

安遠慢慢的,也明白過來了。原啓竟然利用他唱白臉,想要收服韓山?

呵呵……安遠低笑出聲。他看着地上的張峰,又想到那瑟縮的韓山。

如此,他便要看看,誰的人更厲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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