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羅剎安王降臨張府
韓山先是被安王修理了一頓,又聽到張庭作弊的事被發現了,心态崩了。聽着工部人的竊竊私語,看着那些人對他指指點點,韓山的臉也黑了、心也涼了。
他,也太倒黴了。好不容易找了個靠山,怎麽這麽快就倒了?完了,他想要靠着張尚書換個部門的想法,怕是實現不了了。
韓山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前進的光。咬着手指頭躲在角落,韓山開始琢磨,這京城怕是待不下去了。今晚就帶着張尚書送給他的寶貝,趕緊溜!
他不想當什麽千古留名的宰相了,買點地田當個大地主吧。
然後……
韓山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三寶公公……然後,他就在衆人複雜是視線中,走出了工部,來到了皇帝的宮殿。
看着坐在那裏,像天神一樣的皇帝,韓山覺得人生好玄幻。一天之中,竟然可以經歷好幾次天上人間。
原啓再次審視着站他面前的韓山,僅是一夜未見此人精神萎靡了很多。如今的書生雖然穿上了朝服,但身上的氣場連他身邊的內侍都不如。昨日那副志氣滿滿的模樣不見了,如今的書生看起來有些瑟縮。
如今的韓山比昨晚看起來更狼狽一些。甚至,有一些失儀了。看來,他被安遠欺負的不輕。
原啓将韓山從頭打量到腳,他本以為安遠會直接殺了韓山。如此以來,張合就會徹徹底底的站在他的這一邊。他再将張合除去,那麽禮部就算真正的掌握在他的手心中了。
原啓垂下眼,睫毛稍稍顫動。但是陰差陽錯,張合先被安遠扳倒了,而這個人卻活了下來。
今日之事,對韓山造成的陰影一定很大。所以,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原啓看着腿肚子有些發顫的韓山,冰冷的神情稍稍緩和。他吩咐內侍去搬來了凳子,算是先給韓山一個甜棗吃。
跪在地上的韓山一聽,他竟然有凳子?嘴角差點就咧到了耳朵根去。這、皇帝賜座,可是只有那些極有聲望的大臣才有的殊榮。皇帝竟然給他賜座了,果然是打算重用他。
“謝陛下!”
韓山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才坐在座位上。想到昨日:他跪着,張尚書坐着。而今:張尚書躺了,他卻可以坐着。韓山心裏唏噓,古代的權勢,怎麽說變就變呢。太冷血了,不過他喜歡。
而韓山萬萬沒有想想,張合落馬的原因就是他說的那天衣無縫的榜眼計劃。他也不會預測到,今晚下班後等待他的,是怎樣一頓胖揍。
新帝坐于座椅上,他面前的書桌已經重新換過擺設。這麽看起來,倒是與原來沒什麽兩樣,仿佛安王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墨色的鎮尺,安穩的壓在宣紙上。黃色的宣紙上面只有一個墨點,不知是不小心觸上去的,還是某人打算題字卻突然停了筆。
“聽說,你今日受了委屈?”
皇帝清清冷冷的聲音傳入了韓山的耳朵,韓山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何止是受了委屈啊,差點被安王玩死。
可是這些,他不敢說出口。為什麽呢?因為他不太确定,安王與這個皇帝之間到底是啥關系。畢竟歷史只是歷史,若是安王與皇帝關系不錯,那——
……安王不會就藏在哪個屏風後面吧?
韓山低着頭,眼珠子四處撒麽。想看看哪一處像是能藏人的,哪一處就可能蹦出來一個安王。
要是他說了什麽安王的壞話,對方直接踹破牆沖出來,那他就被殺回複活點了。所以……韓山回答的很含蓄。
原啓看着即便坐在凳子上,也是不老實的韓山,心中微微不快。張合會推薦這樣的人,而安遠又會放過這樣的人,這都讓他不解。且,這個書生,根本不會隐藏自己的表情。心中在想着什麽,就差寫在臉上了。
這樣的人,無法委以重用,否則是害了自己。
“還好,還好。”
韓山別了半天,也僅憋出了這麽四個字。此時原啓身旁的內侍,并不是三寶公公。而是另外一個韓山沒有見過的小內侍。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韓山瞥到這個小內侍擡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中,仿佛帶着嫌棄。韓山摸了摸鼻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忍。
這樣的回答,即便是原啓聽了,眉也稍稍上挑。這個人言行舉止,都不像個受過正統教育的。
“安王性子急了一些,無事還是遠着一些吧。”
原啓本想含蓄的提醒一下這個書生,但是一想對方的智商就放棄了。他還是說的明白一些。以免韓山沒有給安遠添堵,倒是将小命搭進去了。
“是,陛下。”
書生乖巧的稱“是”,回答完以後便坐在座位上,沒了聲音。原啓見他雖然手搭在膝處一副乖巧的模樣,耳朵确是豎着的。他立刻就明白,這人學聰明了。
此時的韓山,與昨日在此處說“願意幫着他扳倒安王”的韓山,已有了很大的改變。身上的傲氣被磨掉了大半,并且圓滑了不少。
至少這個人知道,有些話不該說了。如此一想,原啓倒是覺得,讓安遠吓一吓這個人也沒什麽不好。
也因此,原啓也慢慢的肯定了,他的身邊确實有安遠的視線。這個安王……原啓想到了方才那人在此處,抓着他的衣領、踩着他的肩膀時的嚣張模樣,脖子處又有緋紅漫了上來。
安遠,确實該、收拾。
原啓定神,如今還不是時候。待他根基穩定一些就慢慢的将安遠的爪牙,一個一個的撥除。
“孤有一個差事,想交于你。”
韓山一聽皇帝有任務要給他,立刻皺眉。按照常理來說皇帝給的任務,都不會太好辦。但是若是辦成了,錢權應該都是少不了他的。
當然,皇帝說要讓他辦事,他根本沒有拒絕這個選項。所以,他只能聽着啓帝繼續說下去。
“近一月你在工部,要努力展現自己。一月後孤與安王會一同去安城,到時候你要獲得跟随的資格。”
韓山一聽啓帝的話,精神一震。安城?那豈不是,就是有名的安城之亂嗎?
想到這裏,韓山一個瑟縮,安城之亂可是要死人的,他、他不想去送死。但是又轉念一想,富貴險中求啊。安城之亂,是誰起兵謀反來着?好像還刺殺啓帝來着。
他要是表現好了,什麽替皇帝擋刀擋劍的,那他是不是立刻就成皇帝身邊的小紅人了?
“臣,定不辱使命!”
韓山一想到加官進爵,日後的地位會比張尚書還高,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而原啓看着韓山的表情變化,雙眸微眯。看來此人還是有那麽點用處的。此次去安城,怕不會很順利。
會是安王嗎?
……
秋日的下半晌,剛被郎中救過的張合正在夯吃夯吃的喘着粗氣。那喉嚨,就像破了的鼓風箱。張合的身旁圍着他的妻子妾侍,不少都在抹着眼淚。
這不抹眼淚也不行啊,張家倒了她們何去何從啊。
張合費力的喘着氣,似不甘心一般的瞪大着眼睛。一想到自己即将官位不保,又差點暈過去。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也不知是一夜之間,還是一瞬之間,老的竟然不成樣子了。
張合的夫人,以及幾位妾侍一看老爺又要厥過去,立刻哭天抹地。這其中,有的是真哭,有的是假哭,有的卻是連哭都不裝一裝。
張合被婦人們的哭聲給呼喚的清醒了一些,想到昨日他還威風凜凜的在太廟面前怒怼安王,想到昨晚他還盤算着将工部握在手中。
而如今……孫子還重傷在牢獄中,兩個嫡子都被帶去拷問。這每想起一件,心裏面就是一哆嗦。
人生,如夢啊。誰會想到,他張合跌倒的這麽突然?
想到這裏,張合突然睜大了眼睛!
不對!韓山,韓山呢?
張合怒氣沖沖的想要坐起來,卻根本使不上力氣。他歪着頭,将屋裏的人一一看過去。他的發妻,他的幾房妾侍,他的庶子,他的孫子。為什麽,為什麽韓山沒來?
張合的喉嚨中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可是誰也不知道,他要表達的是什麽。
韓山明明說,張家會一直昌盛下去。會成為大月實質的掌權者。
韓山明明說,殿試之時榜眼之事,天衣無縫,任誰也發現不了。
怎麽、怎麽!
“啧啧,怎麽都哭的這麽傷心?是本王來的太晚了?沒能見到張大人最後一面?”
房間內的哭聲一滞,這包含着無盡溫柔與惋惜的聲音自後面傳了過來,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尋着聲音望過去,看看是誰在說話,是誰在惋惜。
原本腦中混沌的張合聽到這個聲音,那渾濁的雙眼立刻瞪的老大。他像是被刺激狠了一般臉上的皺紋顫抖着,喉嚨中發出的嗬嗬聲音更是急促了幾分。
張合沒想到安王來的這麽快,這個陰狠之人定是來落井下石的!
衆人聞聲轉過身,就看到了一個穿着正紅色衣袍的畫中妖,立在他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