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王:我來取你人頭
這紅衣妖人嘴角噙着笑、眼中泛着邪,看這幅神情哪裏有語氣中的惋惜之意。
安王的身後是一群身着紅衣铠甲的侍衛,這副陣勢不像是來探病的、倒像是來屠府的。
此時的張府,幾乎所有人都是素色的衣服。因為大家都知道,張尚書怕是要不行了。安王及帶來的人皆是一身紅衣,真真的是灼傷了他們的眼睛。
将視線聚集在這人的容貌上,衆人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面對的如閻羅般的人,誰還能有脾氣?只剩下了瑟瑟發抖,挨挨.蹭.蹭。安王竟然來了……是安王……
衆人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給安王,有想要怒罵兩句的也被身邊的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張府此時已經沒落,若是再得罪了安王……
那麽府上老小,哪裏還有活路?
兩個妾侍連忙捂着正妻的嘴,并且狠狠的掐了一把使其回神。見對方仿佛是真的清醒了,才松了一口氣。
而此時的安王,已經入如鬼魅般,來到了床前。
此時床上的張合就像一把枯草,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但是在看到他後,竟然還努力瞪着眼睛。這眼中,惡狠狠的氣勢倒是很唬人。
安遠勾唇,看着如同垂死掙紮的金魚一般的張合,輕輕開口:
“張大人,別來無恙啊?”
安王的話語讓周圍的人打了一個哆嗦,平生第一次離安王這麽近。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等待閻王審問的小鬼,瑟瑟發抖。
經過今天上午榜眼那事一打擊,張合已經說不了話。如今聽安王這麽說,只能被氣的翻白眼。而安遠,絲毫不介意,繼續開口道:
“不知張大人還記不記得,昨日在太廟時說過的話。”
安遠說道此處,稍稍壓低身子,湊近張合:
“張大人可是一身正氣的跪于太廟之前,對本王說:老臣的頭就在此處,安王想要,便來取罷!。”
安王将張合當時在太廟前說話的神情學的惟妙惟肖,讓周圍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而安王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女人捂住了嘴、男人咬緊了牙。
“如今,我來取張大人的人頭了。不知張大人給?還是不給?”
安王那桃眸微彎,裏面卻無半分笑意。他看着全身發抖的張合,又直起了身子。安遠看了一眼張合同樣白發蒼蒼的正妻,又看了一眼年齡未過十八的美妾,嗤笑出聲。
“啧啧,張大人若是一蹬腿去了,這些如玉的美人,不知道便宜了誰呢?”
他說着,眼神朝着張合的孫子們瞟過去。随後視線略過一衆妻妾,又來到了張合的臉上。
“爺爺用不上了,孫子接手也無何不可,對吧?張尚書。畢竟,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衆人一聽這話,尤其是張合的幾個孫子,都是眼睛通紅的就要破口大罵。而此時,刀光閃過,冰冷的武器亮了出來。面無表情的侍衛,帶着血腥的兵器,讓他們軟了腿、閉了嘴。他們一句話也不敢再說,只能聽着安王,一句又一句。
“張大人神情這麽激動,想必也是認同本王的想法吧?”
安遠說着又湊近了張合一些。他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本王也是好奇,像張大人這麽道貌岸然的人,怎麽能活這麽久呢?果然,越是作惡多端,活的越長久,是麽?”
此時的張合,連安王的面容都看不清了。他只能看到一團紅色的身影,似厲鬼一般圍繞在他的周圍,說着一些讓他生氣的話。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圍出現了女子與小孩哭泣的聲音,張合的眼神,越來越渙散。
最後,竟然沒了聲息。
張合……死了。
悲痛的哭泣聲,自屋內發出。張合的發妻撲倒了夫君的身上,哭的幾乎暈厥。
安遠看着都在哭的人,眼中泛着冷意。侍衛拿着刀立在前,根本無人敢靠近他。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人,也只能垂着眼睛隐藏情緒。
安王大笑出聲,周圍無人敢攔、無人敢語。他一人的聲音就蓋過了那悲戚的哭聲,他的神情尤為恐怖。
安王一入張府就氣死了張尚書的事,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
據聽聞,安王不僅氣死了張尚書還捉走了幾個美妾。這捉美妾可不是為了玩樂,而是安王想要吃美人餡的餃子。
這……實在驚悚啊。如此一來,京城百姓連從安王的門前路過都不敢了。就怕哪一天安王一句想吃人肉餡的包子,将他們按入了蒸籠。
皇帝宮殿,三寶公公正在與原啓詳細彙報着。
“太醫說,張尚書怒急攻心,就去了。”
三寶公公自己也沒有想到,今兒上午那一面,竟然成了自己見到張尚書的最後一面。至于那些關于安王吃美人餡餃子的傳聞,三寶還在猶豫要不要讓陛下知道。
原啓停下了手中的筆,宣紙上那大月國的“月”字還差一筆。他将筆放下,擡起了頭。張合竟然被安遠氣死了,出乎他的意料。
他回想從前,安遠與張合似見的第一面就不合。父皇在位的時間裏更是數次在朝堂上針鋒相對,原因呢?
真的是像外面傳的那般,張合反對安遠入朝之事,讓安遠起了報複心理?
原啓坐了下來,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一點。随後他擡起頭看向自己的內侍,唇啓:
“再去細細的查一查張合……直接将整個張家,都查一下吧。”
“喏。”
三寶公公聽了,低低應是。若要細查的話,那麽就不是他一個人能辦得到的了。陛下的意思,應該是要動用禮帝留下的人了。
三寶退了出去,那關于安王美人為餡的傳聞,也沒能傳達給原啓。
——
這要細查,肯定不是一日兩日能完成的。這一夜,原啓的餐桌上多了一個紅雞蛋。不明所以的他,吃了。
這一夜,韓山差點被打死。也幸虧如今他是朝廷命官,打死了要吃官司。如今敗落的張家經不起一絲風吹雨打,所以不敢真的打死他。
不然他還就,真的挂了。
韓山被趕出了張府,除了一身朝服什麽都沒有。那些原來幻想着用來買地的寶物,都成了泡影。
韓山躺在大街上,龇牙咧嘴。張家,他一定不會放過張家的。
……
第二日的朝堂,是相當的熱鬧。原本因為榜眼之事大家對張尚書是鄙夷的很,別說去看看告病的張合,轎子路過張府門前都恨不得吐上一口唾沫。
而如今一聽,安王直接将張大人氣死了。這,怎麽能忍!張大人再怎麽說也是三朝老臣、花甲年齡。光靠年齡就能當你安王的爺爺!
再一聽,安王竟然還吃人肉餡的餃子!
這更不能忍!
出來彈劾安王的臣子們,一個接着一個。大家跪地祈求新帝還張大人一個公道。若是安王還繼續猖狂下去,張大人死不瞑目啊!
原啓坐在高處,面無表情的聽着底下人的悲聲啼述。喊冤之人,皆是非安王派系的人。這些人臉上悲戚的神情與昨日罵張合的神情,就像兩個極端。說張合有罪的是這些人,喊張合冤屈的還是這些人。
新帝坐在高位上垂着眼,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朝堂上有大半的官員跪地,剩餘的官員則是默不作聲。
不知他們是有多大的冤屈,聲音散出了門外,整個皇城好似都在悲鳴。
站于前方的安遠沒有回頭,他好似根本不在乎是誰在參他。此時的安王正擺弄着腰間的玉佩,勾着唇看似心情不錯。
而同樣站在前方的大司馬喜塔臘安圖,卻是眼神冰冷。
原啓看着哀嚎聲音最大的王耳與李竹。這二人昨日還告病在床,太醫傳回來的消息沒有個把月好不了。而如今,卻一臉悲戚的跪在朝堂上。
難道張合的死,還有讓這二人傷勢痊愈的奇效?
這兩個人好的太快了,原啓眼神冰冷。看來那日在太廟不僅僅是安遠的跪敷衍了事,這兩個人也……
吏部尚書王耳與剛逝禮部尚書張合相比,更是沉穩一些。原啓知道王耳的外孫,恰好就是張合的孫子——張庭。
他本以為昨日之事後,這個吏部尚書會告假的更久一些。至少,也要等榜眼之事的風頭過去,才會出來。
沒想到,今日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這樣行徑的王耳讓原啓忍不住好奇,若是他現在提到“榜眼”二字,這個王耳,還能不能哭下去。
新帝的面色及眼神都是極冷的,冷眼看着底下喊冤的人。當然,他也沒有給那看似事不關己的安王什麽好臉色看。他沒有開口,跪在地上的臣子就只能一直哭、一直跪。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外面天色大亮,宮殿之內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小。不少人已經沒有了眼淚只是在幹嚎,而更多的則是悄悄擡眼打量坐在高處的帝王。
在看清帝王的神情後,這撐在地上的手都有些發顫了。他們見陛下這副神情,心中發冷。陛下果然是怕了安王,打算略過此事。
而這個時候,安王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響起了。
“原來是王大人啊,本王還在想是誰哭的這麽大聲。”
他看了一個時辰的熱鬧,聽了一個時辰的哭嚎,終于願意站出來了。他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吏部尚書王耳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安王邪魅笑着、眼神似有火焰冒出,他勾唇笑問:
“莫不是你家的寶貝外孫也咽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