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美人為餡安王被人彈劾
“嘶……”
周圍響起了抽氣聲,安王擡眼掃過去、衆臣又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言不發。而跪在地上的王耳看着安王那吐着蛇信的靴尖、慢慢攥起了拳頭。他的下颚繃緊、嘴唇緊閉、喉嚨滾動。
周圍變得悄無聲息,新帝的身子坐的更直了些,安靜看着下方的場面。而跪在地上的大臣已經沒有了剛剛那股子勢頭,縮在地上慫成了一群鹌鹑。
那吏部尚書王耳在醞釀了一會以後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中帶着惱怒且很是絕情:
“多謝安王關懷,那張庭從此不再與我王家有任何關系。”
吏部尚書王耳這一番話,又是讓朝上的臣子互相對視,暗含震驚。原來王大人已經與那獄中的張庭斷絕了關系,如此也好。否則,王大人也要被連累了。
安王在聽了吏部尚書王耳的話後,擡眸看了一眼坐在高處的新帝。原啓從安遠的眼神中讀出了不屑,他覺得安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随後,原啓便聽到安遠開口:
“哦?王大人還真的是大義滅親啊,這麽說王大人與獨女也斷絕了關系?啧啧啧,那王大人豈不是……要絕後了?”
安王帶着笑意的話語如同刀子一般捅入了吏部尚書王耳的心口,抽疼抽疼。
吏部尚書王耳為官三十載,家有一子一女。可惜兒子短命,還未成親就沒了性命。王夫人喪子心痛,沒幾年就跟着去了。自那以後,王耳再也沒有子嗣出生。因此,王耳的血脈就只剩了如今年歲已過三十的閨女。
王耳的喉嚨上下滾動,看向地面的眼神中布滿了恨意。他的獨女,他怎麽會舍得與其斷絕關系!
實際上昨夜王耳就已經将女兒接回到了自己的府上,打算讓閨女與那張庭的爹和離。等此事風頭過去,他再為女兒招一個上門夫婿。為王家,延續香火。
但是沒曾想到安王的消息得到的這麽快,還将此事提到朝堂上來。王耳咬着牙、瞪着眼,被堵的啞口無言。
安遠的話直戳王耳的心肺,在場的大臣們竊竊私語。這王大人要是與獨女斷絕了關系,張家又是那副場景了,那不就等于要了獨女的命嗎?
大家伸着脖子豎着耳朵,唏噓的同時心中也很好奇。他們想聽聽王大人是怎麽處理,他與閨女之間的關系的。
而這個時候,一個蒼老卻又威嚴的聲音自前面發出。衆人擡頭一看,是大司馬!大臣們精神一震,這大司馬站出來了,安王定會退去!
“老臣聽聞昨日安王帶走了張府的家眷,要以美人為餡做成餃子。”
大司馬軍中出身,行得正、站得直。他在百官中很有威信,他轉身與安王面對面,看着架勢是要替王耳出頭。
果然,那吏部尚書王耳聽到大司馬的聲音,略帶驚訝的擡起了頭。在大司馬無意間與王耳對視時,王耳的面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而原啓聽到大司馬說安遠竟然吃人肉餡的餃子,神情又是一冷。他如寒潭般的雙眼似有冰箭射出,直指安遠。而安遠也在此時擡頭,與原啓正正好好對視上。
只是,安王這眼中可是沒有半點嚴肅。還是那玩世不恭,還是那嘴角擒笑。
大司馬喜塔臘安圖的話,讓原啓對安遠的印象再一次跌破底線。
他曾聽過關于安遠的很多傳聞,安王行軍打仗活埋了敵軍近萬人。最後踏平了戎族,用那戎王的皮做了畫卷。
時疫爆發,安王怕傳染将士勒令封鎖城池,誰敢出來直接射殺。而那一次,更是将整個城的百姓活活餓死。
更有傳言,這個安遠行軍時因糧草缺失,直接生吃士兵。
原啓垂眼不再與安遠對視,父皇在位時他曾将這些說與父王聽,而他的父王卻只是笑了笑不作應答。
但他不是父王……前事已經發生,他可以暫不計較。但若是安遠想在他的眼底下吃人,他,絕對不讓。
“安王,可有此事?”
安王聽了新帝的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頭深深的看了大司馬一眼。而那大司馬喜塔臘安圖毫不懼色的與之對視,安王笑的陰毒。
安王的手指輕輕的轉了轉,看着那準備問罪他的皇帝,唇啓,帶着笑意的話語回蕩在朝堂上:
“連陛下,也信了這謠言麽?”
滿朝文武無論是跪着的還是站着的、無論是保皇派的還是安王派的,都因此話齊齊的打了一個哆嗦。
這怎麽可能是謠言,有人親眼所見安王的馬車後面跟着幾個如花一樣的女子。那些女子進了安王府,可是再也沒有出來過。如今怕是,只剩一把美人骨了。
這安王,又開始狡辯了。百官心中着急,恨不得立刻按着安王的腦袋讓這個該下地獄的人認罪。
而他們都沒有發現,大司馬輕松的一句話,衆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吏部尚書王耳身上了。而那王耳已經與那李竹一塊退回到了人群裏面,仿佛剛才領頭的不是他們一樣。
站在朝堂上的人腿腳都有些麻了,更不用說跪着的人了。有人已經忍受不住在悄悄的活動腳了,同時心中後悔他們幹嘛跟着起哄。看那群站着的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傻逼一下。
唉,這陛下也是。怎麽還不讓他們起來。這腰、腿、腳都木了。跪着的臣子眼巴巴的等着新帝出聲,想讓新帝給他們一個公道。
原啓不信謠言,信證據。所以,他沒有回答安遠的話而是将視線看向了大司馬。既然你說安遠吃人肉餃子,那麽就要拿出證據來。
而安遠……若此事是真的,原啓冷冷的看了安遠一眼。那麽他就要連同昨日的事,一同與這個人算賬。
大司馬與安王共事五年,自然是了解他這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子。他直接冷哼一聲,對着新帝說:
“陛下,這人是真的入了安王府。是死是活,派人搜一搜便知。”
喜塔臘安圖說着,單膝跪地抱拳:“老臣願去探上一探。”
後頭的人一聽,眼中一亮。這可就是變相的抄家啊,這個時候他們也不關注什麽美人餡了。安王的府中,定是有着諸多秘密的。只要大司馬去抄上一抄,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的臣子們,眼前甚至已經出現安王落馬的場景了。并且心裏邊想着,什麽樣的東西搜出來能治安王的大罪呢?那一定是龍袍了,相信大司馬這麽聰明,一定能搜出來!
而右.派的臣子,已經上前阻攔。
“臣覺不妥!”
“臣覺不妥!”
“臣覺不妥!”
“大司馬怎能僅憑一則謠言,就斷定事情的真僞?”
“人證物證何在?若沒有,大司馬可要想清楚。”
……
左右兩邊,又開始吵吵。甚至左邊跪着的大臣趁着吵吵嚷嚷的機會,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嚷嚷了一會後又躲在了人群裏面,仿佛剛剛跪在地上的不是他們一般。
喜塔臘安圖見今上面色不虞、又見沖突已解,明白時機已成熟,他終于開了口:
“老臣有人證!至于物證,待傳了人證後,去安王府搜上一搜,就有了。”
□□臣子一聽,眼中一亮。有人證好啊!趕緊傳啊!
原啓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大司馬,再看其他打了雞血一樣的臣子,說了一句:
“都起來吧。”
衆人聞聲,趕緊起身。
父皇在位之時,朝堂之時看似分為保皇派與安王派。實則保皇派中又各自為派,保的根本就不是皇帝,而是各自的利益。相較之下,安王派系的人抱團緊促。就像剛剛,只要一威脅到安遠。根本無需安遠本人開口,下面的人自然會擁護。
而這邊……原啓看向左邊。看似同仇敵忾,卻極容易被分離、被牽着鼻子走。他再看向最前方的大司馬。
——
喜塔臘安圖的身份較為複雜,按理說逸親王岳父這個身份在他身上應該是個污點。但是因為當時舉報逸親王、圍堵逸親王的都是此人,所以倒成了英雄。
不過皇爺爺護短,所以喜塔臘安圖不僅沒有因此加官進爵,反而手中的水運也被架了出去。所以如今,這位大司馬的手中,僅僅握着糧草。而這糧草,卻是行軍打仗最重要的。
喜塔臘安圖與安遠鬥法不像張合等人一樣靠嘴皮子,原啓定定的看了一會大司馬後開口:
“傳人證。”
喜塔臘安圖,既然你早有準備,我便看一看你與安遠,誰更勝一籌。
而安王聽了這句話後不見半分慌張,繼續噙着笑看着新帝。仿佛天大的事,也不如他眼中的人重要一般。
衆人翹首以盼,不過多時證人就被傳上來了。大家一看,忍不住抽氣。這大司馬傳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張尚書的發妻以及幾個庶子!
這作為證人的分量,實在太大了。
衆人心裏面已經篤定,這個安王定是吃了人肉餡的餃子了。想那安王不僅氣死了張尚書,還将尚書府的女眷做成了餃子。衆人覺得心頭火噴上頭頂,恨不得過去撕了安王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