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将他丢下去
聽到這句話的臣子低着頭心中腹诽:安王你這是在睜眼說瞎話嗎,這一溜的騎兵還不夠亮眼嗎?對您來說怎麽樣才算得上是軍隊呢?
安遠盯着原啓,剛登基半月就想着往安城跑,悶葫蘆的膽子也……太大了。
他舌尖劃過唇角,繼續問道:
“還是在怕……未到安城,就被喂了魚嗎?”
安遠的這句話,算是□□的威脅了。小小的抽氣聲音自新帝的身後傳了出來,這麽放肆的話語,如此輕松的自安王口出。驚詫的大臣們忍不住擡頭去看向那發聲之人,這一看又哆哆嗦嗦的垂下了頭。此時安王邪魅如火,眼中帶着挑釁神色。還是不要惹的好,不要惹的好。
若是安王一個沖動,馬蹄踏來……
他們還是忍一忍、忍一忍。待新帝慢慢變強起來,捏死安王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
顯然張合的落馬、王耳的貶職給了在場的人不小的教訓,他們不再那麽沖動了。只要安王沒有實質的傷害到新帝,他們能忍就忍。
當然臣子們這麽做的最重要原因還是,在場衆人中除了新帝氣勢逼人,其他一概都無法與安王抗衡。哪怕是官職最高的大司馬,也不能了。
于是,小小的抽氣聲過後,周圍又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在耳側響起。韓山也縮在人群裏邊,聽着二位神仙大戰。聽到此時他也算明白過來了,安城之亂又怎麽能少了安王這個主角呢?只是沒有想到這個安王,會以這種方式出場。若是韓山沒有猜錯的話,待會美人皇帝會讓安王上船。
歷史上可是有記載的,安王是安城之亂的大功臣。那些說安王不好的、安王不喜歡的人,都被一個一個的挂在了城牆上。風吹日曬即便成了幹、屍也沒被從城牆上放下了……
而因為這個人權勢滔天完全壓過了美人皇帝,最後還得了個護駕有功的名聲。可即便是七百年後的他也知道,這安王恨不得弄死美人皇帝,又怎麽會護駕?
所以韓山認為安王此次去安城只是借着糧草的名義,霸占城池去了。安城在古代是個什麽地位他不知道,但是在現代可是個大都市。經濟發展中心城市,安王怎麽會不想要?
新帝凝視了安王片刻,待衆人以為他要妥協了的時候,他開口了:
“安王非要上船,又是為什麽?”
安王微微挑眉,似意外新帝會這般問他。他明明說了是為了糧草,原啓卻又問,是不相信他麽?安遠勾唇,那麽他就再找一個理由好了。
他的視線自新帝身上移開往其身後看去,即便不擡頭後面的衆人也能感受到安王的視線。被這眼睛掃過,像是能刮下肉來一樣。精神上……疼痛。
最後,安王的視線落在了那拄着拐杖的人身上。随即安王桃眸微眯,似有毒霧浮上面容,微翹的唇角也是帶了寒光:
“吆,方才本王覺得這人眼熟,原來是……”
說道此處安王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新帝,唇啓輕輕吐出那人名字:“韓——山。”
這二字一出口,有的人豎起了耳朵,有個人打了激靈。韓山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躲在了人堆裏還會被安王點名。這臉,一下子就哭喪下來了。瑟縮擡頭看向安王,見對方視線不在他身上後松了一口氣。可是一聽安王接下來的話,韓山想不然他跳河吧,死的還痛快一點。
“工部的人怎會在陛下身邊?莫不是……偷跑來的?還是陛下見韓山容貌秀麗,願意帶在身邊?”
安遠沒有回答原啓的問話,而是将話題引向了那縮在人群中的韓山。未來人麽?是什麽樣的自信,讓你敢出現在本王的面前?
安王的話已是大大的不敬了,這整個大月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要帶誰在身邊,就帶誰在身邊。但是安王的後一句話,讓大臣心裏面的火氣轉化成了好奇心。他們悄悄擡眼看那韓山,是有一副好皮囊。
難道陛下帶韓山在身邊的原因是……
原啓寒目閃過稍稍睜大,随後又恢複平靜。他并未生氣,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安遠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甚至不惜将話頭引到韓山身上。安遠不願意說此次去安城的目的,他也可以猜得到。只是安遠這麽關注韓山……
原啓盯着安遠,看着對方那漆黑的眸子。難道說,那日安遠放過韓山,也是在試探他麽?
那麽,安遠到底在預謀着什麽,或者說在試探什麽?
原啓沒有回頭看韓山,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韓山此時的神情及所想。他帶上韓山本就是為了引起安遠的注意,好讓剛上任的禮部、禮部尚書有喘息時間。而韓山當時的神情讓他猜測這安城之行或許會有什麽變數,如此——了解什麽的韓山就更應該帶上了。
至于安遠,即便他不說也會跟了去。
“安王覺得呢?”
原啓沒有回答安遠的問題,而是将話頭又抛了回去。他不相信安遠沒有調查過韓山,至于為什麽韓山會在他身側,安遠猜測的越離譜越好。
安遠手來到下巴,手指輕輕的點了點。他挑眉看向原啓,似在說:你竟然又将話頭抛回來了?
因為他的動作,身上的甲片相撞發出了“嚓嚓”的聲音。他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帝王,又看着那依舊警惕着的護衛,眼中有嘲諷之色閃過。
随後他當着衆人的面,直接将身上的黑甲卸了下來。如此,只剩下了黑衣随風浮動着。黑甲落在地上的聲響,讓護衛們心頭松了一口氣。因為如此看來,安王身上真的沒有帶什麽兵器。
他們看着安王擡腳,又朝着新帝走近了一步。這一次,護衛們沒有緊張。當然,他們還是警惕着。警惕着安王,警惕着那不遠處的黑甲騎兵。
二人之間距離拉近了一步,不知為何二人心中都有波紋漾起。而善于僞裝神色的二人,臉上未表露半分。
安王的手指微動,他看起來想要擡手搭一下新帝的肩膀。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的手又停止了動作。
他看着新帝揚唇開口:
“臣覺得?呵呵……”
安王笑、後聽他說:
“陛下帶着韓山,還不如帶着臣?無論是容貌、還是心計,臣都比他強上百倍,不是嗎?”
這句話帶來的影響力太大了,屏息看戲的衆人都呆住了。這怎麽有一種安王在和韓山争寵的感覺啊?是他們腦殼壞掉了嗎?
原啓一怔,心想那日的對話果然傳到安遠的耳中了。那麽他問要扳倒安遠那一句,這個人知道不知道。
若是知道,還含笑在此處與他對話,那麽安遠的心機就太深了。
原啓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遠,此時已經降溫失去了黑甲的安遠看起來弱不禁風。他的視線越過安遠往遠處看去,這個人只帶了騎兵卻并未帶侍從。
原啓開口:
“安王打算這麽跟孤去安城麽?”
衆人一聽,心中麻了爪。新帝竟然同意安王上船了,想想拿泛着寒光的黑甲,再想想人形武器安王,衆人心裏邊一個瑟縮。
這未來一段時間,他們可要遭殃了。
安遠挑眉,視線也越過新帝的身體朝後看過。那眼神之中仿佛帶着疑惑也仿佛帶着鄙夷,最後他擡頭看到新帝,開口:
“陛下就打算這麽去安城嗎?”
安王的回問讓周圍又陷入了沉寂,二人都沒有在說話但是四目相對、寒星四濺。良久,新帝終于開口了:
“有安王在,孤有何懼。啓程。”
新帝還是同意安王同行了,因着這句話,新帝身邊的大臣,腰身更彎了。果然,他們的陛下還是妥協了。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禮帝執政的那個時候,安王總是輕易的就能改變上位者的決定。
衆人哭喪着臉讓出一條路,讓新帝和安王先上去。可是在新帝轉身之時,安王又開口了。他雖然臉上帶着笑意,但是聲音卻是極冷的:
“慢着。”
衆人一聽這二字,身子一僵。而護衛們又警惕的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顯然若是安王敢有異動,他們就會立刻拔刀!
這一次不僅岸上的護衛做出了反應,船上也出現了一群拉弓的護衛。顯然原啓帶的人,是比安遠想象中的要多的。
原啓聽到安遠的喝聲轉身,就看到了安遠那暗含深意的笑容。他冷着臉看着安遠,這個人又要做什麽?
安王的視線從船上的護衛身上移開,重新回到了新帝的身上。他也不懼那些拿着弓的護衛,與新帝對視的同時輕輕勾唇:
“陛下既然有了臣了,那麽韓山、是不是可以扔下去了?”
安遠說的是扔下去,而此時的韓山還未登船。那麽這個扔……就只能是往運河裏面扔了。
惡毒的語氣、笑意的話語讓在場的衆人打了一個寒顫。臣子們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對安王的認知,閻王爺竟然敢當着新帝的面提出,要将朝廷命官扔進河裏面。
這……也太狠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二】
“噗……”
安遠沒忍住笑出了聲,雖然原啓沒有表現出委屈的表情。但是,他還是有一種,自己在欺負原啓的錯覺。
這個人在獻殷勤,安遠想。
“咳……突然發現有點餓。”
原啓茫然的表情又變成了驚喜,雖然極力隐藏了,但又怎麽能逃得過安遠的眼睛。
原啓手中端的是一碗粥,看賣相好像也沒什麽不同,裏面好像還放了一點肉絲。他避開了安遠伸過來的手,舀了一勺湊近安遠嘴邊。
安遠見他們陛下有些渴望的眼神,只能硬着頭皮吃下。然後,臉更黑了。這人是不是把鹽當成糖了?
安遠不動聲色将粥吞咽下去,似是不在意的開口:
“你做的?”
“不是。”
那人回答的很快,一點都不心虛的樣子。安遠感受着口中的鹹苦,可就不客氣了。
“真難吃。”
“……”
“這廚子可以拉去砍頭了。”
“……”
“做成這樣,怎麽好意思進禦膳房。”
“……”
面對愛人的會心三連擊,原啓面上的表情不自然了。
“其實……是孤做的。”
原啓的聲音有些低,說的很慢。聲音中,帶着若有若無的失落。他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碗,錯過了安遠眼中劃過的流光。
“哦?是嗎?那陛下再喂我吃一口。”
“啊……?”
原啓擡頭,嘴微微張着。他的這幅樣子,與平日高傲冰冷的君主天差地別。
【感謝金煮太太們的支持,送你們一鍋美膩的小劇場~】
【然後蠢作者的餘額快變成0啦,接下來可能沒辦法都發紅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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