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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給我一起睡嗎陛下

作為當事人的韓山直接吓蒙了,這什麽鬼怎麽一言不合話題就往他身上引?草?安城的城牆都沒見到,他就要挂了嗎?

這個時候韓山只能祈禱美人皇帝硬氣一點,好歹他也是投誠美人皇帝的。

周圍無人敢開口,生怕安王下一個不高興就将自己扔下去。原來謠言是真的,安王真的與這韓山有過節。

然而新帝并未開口,只是眼神冰冷的盯着安王。而安王,也是如此回視。寒風吹過,刮走了他們身上的熱氣。

氣氛一下子就僵了……

時間過得是那麽的慢,衆人心中焦急卻無人敢開口。安王身後那黑甲騎兵的威懾、安王本人帶來的威懾讓他們閉上嘴、低下頭。

而這個時候,安遠竟然笑了。那罕見的明朗笑聲又讓衆人受誘.惑般的擡頭,只見安王的已經湊近到了新帝的身邊,那不知沾染過多少鮮血的手,搭上了新帝的肩頭。

他們眼睜睜的看着安王慢慢的将頭湊近了新帝,唇微動,仿佛說了什麽。

安遠的鼻息噴灑在原啓的臉上,讓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輕顫了睫毛。

原啓聽到這個人低聲對他說:

“陛下在緊張什麽?若陛下喜歡,這種玩意臣送幾個去宮中都可。臣……又怎會讓陛下失了心頭之好呢?”

安遠看着原啓變得越來越黑的臉,臉上笑意更濃了。明顯,他在玩笑。他故意曲解了原啓的意思,又借着原啓不會與他争執的性格,占了口頭的便宜。

最後,他将搭在原啓肩頭的手放下,竟直接擡腳朝着木梯走去。他沒有再回頭,頂着船上那冒着寒光的箭尖。他一步一步,走的穩當。

衆人因着安王的靠近,自覺的分出來一條路。但也只能這麽看着安王先新帝一步上了船,無人敢攔。

此時已有人心中堅定:定要捉住安王的錯處,将此人繩之于法。而有人則也心中暗暗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觸了安陽的黴頭,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至于被放過了的韓山,誰又在乎他呢?

衆人随着新帝一同上了船,這一大三小四艘船,最大的那只是擺設,主要是為了誘敵之用。裏面住的多是護衛、儲的多是必需品。剩下的三小艘,一艘是新帝的、另外兩艘是臣子及其仆人的。

啓程了……

而令人吃驚的是,安王的那一衆騎兵竟然沒有跟上來。他們就這麽現在原地,目送船只離去。那黑壓壓的一片站在那處,像是在與安王道別,也像極了在與他們送行。

衆人因為安王的加入顯得情緒不是很高,他們也許打算借着這個機會在新帝的面前表現一番,或者向新帝表一表忠心。但是因為安王的加入,他們說話做事都要夾起尾巴。

當船開始前行,那一衆黑甲騎兵掉頭、絕塵而去。

原啓現在船艙前,此時甲板上除了侍衛只剩了安遠。這個人站在甲板最前頭,手撐着欄杆看着沿途風景。他看起來很惬意,風将安遠的黑發吹得飛揚。

許是因為當時穿了黑甲的緣故,這個人沒有束發。這一頭黑發看起來,比他的主人健康很多。

原啓沒有想到安遠竟然一個人都不帶就上了他的船。難道安遠不怕,路途中他将他丢下運河喂了魚?

想到此處,原啓寒眸微眯。他想起來方才上船之前安遠問他的話,安遠嘲笑他,是不是怕還沒有到安城就被喂了魚。安遠心機果然深沉。

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在背後盯着他,安遠回過了頭。黑發随着寒風起舞,少了黑甲的他穿的很單薄。那黑色的衣将安遠的身形勾勒的很好,同時也顯得他更瘦了。

他看到了原啓也不上前,神情放松的倚着欄杆。這樣的他看起來,仿佛一陣風就會被吹入奔騰的運河之中。

新帝與安王對視片刻,還是上前走去。而安遠眨了眨眼睛,仿佛早已料到會如此這樣。

三寶公公在原地站定并未随着新帝上前,他可不想上去礙眼。

待原啓走近,安遠的聲音随着風飄來。

“此處風大,陛下可要當心。”

原啓看着安遠,許是這一處風太冷,安遠的臉看起來更白了。同樣也顯得,那唇……

他稍稍垂目,順着安遠剛剛所視望去。運河一側可見百姓匆忙收田,也可見觀景園林。他不知此時安遠所看所想,因為這人太善于僞裝。

看着安遠這張臉,原啓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那日所查關于張合。張合的私底下所作所為與張合平日在朝堂上的表現,仿若兩個極端。

而劣跡斑斑的安王,此次倒像是替天行道了。

難道這個人早就知道了張合底細所以才處處與張合作對?那麽,為何又不揭穿呢?他派去的人并未追到張家人頭,因為在剛出京,這些人就糟了山賊。

原啓覺得,這是出自安遠之手。

他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這就是父皇重用安遠的緣由麽?

新帝喉嚨滾動,良久對着安王說了一句:

“此處風大,安王也要當心。”

說完,他神色一愣随後冷着一張臉回去了船艙。而靠着欄杆的人神色呆愣的看着離去的人,良久……笑出了聲。

那眼角綻放的笑意,驅散了一切的陰霾。

安王視線掃過沿岸後又來到了新帝的船艙,此時三寶公公剛剛跟着新帝入內,衣角消失在了簾後。

安遠站直了身子,眼含笑意的朝着船艙走來。這邊原啓剛坐下,就有人掀簾入內。聽到自己的內侍低聲喊了一句“安王”,原啓擡頭正好對上了那如墨的黑眸。

原啓一愣後恢複正常,他自桌上翻來一個茶杯後拿起了茶壺。袅袅水汽自茶杯冒出,茶香四溢。待他這一杯茶倒滿,那人也已經自來熟的坐在了他的對面。

原啓放下了茶壺,而那人也自覺的拿起了茶杯。船艙內很安靜,香料燃于香爐、爐煙相互嬉戲追逐。

那人喝完一盞茶後放下杯,擡頭看向原啓。

他們以前甚少接觸,而自接觸後便水火不容。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平和的相處,船艙中氛圍好的讓人舍不得說話。就怕驚擾了、打破了。

那纖細又略帶扭曲的手指來到了扣在桌上的茶杯,原啓盯着這只手出神。

他覺得這只手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故事。不知日後他有沒有這個機會,聽上一聽。

茶杯口朝上放在了桌上,他看着安遠拿起了茶壺倒了一杯。

安遠端着新的茶盞擡頭看了一眼原啓,後嘴帶嘲諷的将茶倒在了腳下的木桶。

新帝的神色一僵,如畫的面容上爬上了寒霜。然後他就看着安遠又将茶杯倒滿,倒掉。來回三次之後,才續滿茶水端到了他的面前。

原啓盯着面前的茶盞,手指都仿佛僵住了。

此時,船艙內的茶香更濃郁了。那飄着煙的香爐都仿佛成了擺設。

此時,安王開口了。他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邊倒茶水邊對新帝說:

“此行安城臣未帶內侍,怕是要陛下費心了。”

那人一手拿着茶杯,唇角輕輕貼着杯沿。氤氲的茶香将安王的唇熏的更紅,那俏起的嘴角再染壞意。

原啓沒有擡頭,所以看不到安遠的神情。他的眼睛盯着續滿茶水的杯子,心中思緒萬千。也不知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安遠的話,手慢慢的靠近了茶杯。

冒着水汽的茶被他端了起來,在端到嘴邊時一頓。後似試探得輕輕的喝了一口,有些燙的溫度、唇齒留香。

安遠突然變得這麽無害,原啓竟然有些不知如何與之相處。他覺得,自己更喜歡渾身帶刺的安遠。

就表面來看此行安遠确實什麽都沒帶,沒有帶內侍也沒有帶護衛。安遠好像完全将生死交給在了他的手中……但是原啓并不相信。

若是真的像表面那麽純良,那麽安遠也就不再是安遠了。那個敢在中殿對他說,對他的皇位感興趣的人,又怎會真的無害?

“三寶會做安排。”

原啓放下茶杯,冰冷的聲音仿佛也融化了。而他,自然沒有看到安遠眼中閃過的流光。

安遠勾唇,将過燙的茶水再次飲入腹中。他好似完全不怕燙,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看着垂目的原啓,輕聲開口:

“想來船上沒有臣的住處,不如臣與陛下同住?”

原啓拿着杯子的手瞬間繃緊後又松開,他睫毛輕顫後擡起了頭與安遠對視,他開口:

“不會少了安王的住處。”

而那如妖之人靠着桌子以手托腮,對那冰冷視線絲毫不懼。他閉上眼睛輕輕嗅了一下周圍散發着的茶香,勾唇睜眼:

“但是臣住着不習慣,會睡不安,會生病。陛下舍得麽?”

那雙桃眸壞意流轉,他緊緊盯着原啓,盯着對方眼底深處的湧動。

“船上有太醫。”

原啓坐的筆直,與無骨坐相的安遠仿佛兩個極端。他面無表情,看向安遠。

而安遠,還是笑着的。他似不懂原啓話中的含義一般,繼續說道:

“這是心病,除了陛下無人能治。”

作者有話要說:我去給我的封面渡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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