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安遠:接下來可要依仗陛下了
內城迅速戒嚴,街道上全是巡邏的官兵。這下,“百姓”終于可以不用在街道上出現了。安城似乎恢複了,它本來該有的模樣。
天空不知何時竟然飄起了雪花,太陽隐藏到了黑雲之後。街上偶爾會傳來馬兒的嘶鳴以及踏踏的馬蹄聲音,那些僥幸逃出來的大臣們被抓了回去。而沒被抓住的,許是死的,許是僥幸逃過了。
許是方才的狠勁過了,邢征沒有讓手下的人将這些人殺死,而是投到了地牢之中。顯然,邢征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安遠與原啓的身上。
只有這兩個人死了,他才能安心。到時怎麽處置剩下的人,還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
于是,安城太守劉青等人被投入了地牢之中,可以暫時多活一會了。
地牢中,也許是守衛過于心大了。這些大臣們被一同投到了一間牢房之中,并且連搜身都沒有。他們沒有幾個囫囵的,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傷。
他們沒有大吼大叫,幾乎沒有交談。這裏面有京城來的官員,也有安城本地的官員。同時,他們腦子是混沌一片的。當時情況緊急,他們只顧得逃命了,根本來不及想太多。
好不容易逃出去了,更是開始東躲西藏,然後又被很快抓到。
為什麽安王要挾持陛下?而那位主簿為什麽又下令誅殺他們?想到這裏,大多數人心中已經明了了。卻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們看着縮在角落裏,肩頭是深深血痕的劉青,眼中帶着仇視的目光。他們根本不需要問劉青什麽,從那些人拖着劉青扔到牢中的态度,再到劉青那一副驚恐茫然的表情。他們便已經明白,這個劉青與他們一樣,對今日之事毫不知情。
但是他們還是忍不住遷怒劉青,因為那位主簿是劉青的手下。
主簿野心這麽大,身為上司竟然毫無察覺。這就是上司的失職!今日那些因此死去的人,都要算在這二人的頭上。不過,目前看在大家都不知前路如何的份上,他們暫時不在劉青身上浪費精力。
“你這太守當的,也太窩囊了。”
有人沒忍住,淬了劉青一口。劉青沒有反駁,甚至連頭都沒有擡。他好似沉溺在了自己的世界,對外界的聲音一無所知。
劉青躲在角落中低着頭,不去看任何人。他的肩頭有着暗紅的血跡,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他的手在袖子中摸索着什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地牢之中由一開始的壓抑安靜,慢慢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兵荒馬亂之間,有人看到安王帶着陛下逃走了。這個消息無疑是給他們打了一針興.奮.劑,這讓他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若是安王與陛下能逃出去,定然不會抛下他們不管。到時這帝與王加起來的八十萬大軍,定能踏平了這安城。
也有心思缜密的大臣發現了不對勁,隐隐猜測出了他們還活着的原因。
同時,邢征下令加強外城防守和警戒,堅決不讓任何人進入或出去安城。
顯然,沒有當場誅殺安王和新帝,他的心中還有所忌憚。深怕一個不留神走漏了消息,大軍踏至安城。
其實邢征已給自己想好了退路,若安王與新帝死,定有不少人想要來誅殺他。可是,這二人一死,大月群龍無首,定會亂上很久。更不用說,總是不太平的邊境了。
所以這二人必須死,不能給他們手底下的人任何希望。
……
大量人馬朝着安遠逃走的方向追去,而最先追出去的那一只騎兵早已喪命在了雪地上。其中有一個人,竟然被利箭射穿了喉嚨。幾人身上的武器都被摸了去,看到地上人的死狀,他們對那看似“勢單力薄”的帝王二人組,有了新的認識。
在得知安遠與原啓二人朝着莊園哪裏逃去了之後,邢征立刻派了打量的人馬去追擊他們。
邢征本人是不能去了,肩頭的傷實在是過于嚴重。而比起肩頭的傷,心中的打擊更為嚴重。顯然,那穿破空氣紮到他肩頭的長矛,給他的內心造成了不小的陰影。
傳說竟然不僅僅是傳說,那安王竟然真的……武藝高強。
城內如何,韓山是不知道的。出外城費了好大的一番勁,還差點被射成了刺猬。那名侍衛因着要護着他,後背中了兩箭。
冰天雪地,到處都是一片茫茫的白色。本以為出了外城就達到目的了,可是真的踏在了外城的土地上,韓山卻茫然了。
看着手中的令牌,再看那邊為了方便行動僅是削斷了箭杆的侍衛。接下來,他該去哪兒找安王的人?
安王沒跟他說啊……
因為侍衛的受傷,沒有辦法背着韓山了。殘腿的韓山,受傷的侍衛,他們的行動能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韓山用令牌敲了敲頭,裏面怎樣了他不知道,但是心中卻有些不好的預感。當然,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停止往前的步伐。
然而走着走着,韓山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盯着手中的令牌看了一會,又往自己腦門上敲了兩下。
然後,韓燃的眼中有欣喜的神色閃過,立刻做出一副要掰斷令牌的動作。這令牌好像是中空的,而且是不是太厚了一點?這裏面,應該是藏着什麽東西把?
掰了好幾下,也沒能掰開。還是旁邊的那位看不下去,将令牌從韓山的手中抽走。僅僅是手指輕輕動了兩下,那令牌便一分為二。不是掰斷,而是拆開了。
韓山接到了掉出來的東西,忍不住熱淚盈眶。窩草,這就是古代各種劇必備的信號彈啊!他果然是天選之子,不會凍死在雪地裏!
……
信號彈放出後,韓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刻鐘都沒用到,就有鐵蹄踏來。韓山看着最前頭的那個人,目露驚愕神色。
而那個人也拉住了缰繩,神情冷漠。
馬上的那個人,面貌無甚特點,氣質卻是絕佳的。這與韓山面貌不錯卻無甚氣質剛好成了對比。
“你……沒死?”
韓山張嘴喃喃,聲音小的被風一吹就散了。而那馬上之人,卻是聽到了。
那人翻身下馬,沒有回答韓山的問題,而是問道:
“是你放的信號?”
韓山看着距離他越來越近的臉,這是他的臉,他的身體啊。韓山的手指在發抖,他掙紮着站起來,腿上的疼都顧不上了。
他以為張峰死了,他沒有打探到張峰的任何消息。原來,張峰是投靠了安王嗎?他沒有在自己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張峰似乎将他,活成了不一樣的……樣子。
“韓山,都什麽時候了還走神!”
張峰的話讓,韓山回過神來。猛然驚醒,才想起來了他來到這裏是幹什麽。那被一分為二的令牌被他掏了出來,遞給了張峰。
“安王他們,可能有難。我……”韓山抓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那張峰竟然拿着令牌直接轉身,幾步飛身上馬,便要離去。
韓山看着自己的身體作出這身輕如燕的動作,忍不住愣神。這……真的是他的身體嗎?他好像有些明白,安王為什麽會将令牌交給他了。
而那本欲禦馬離去的人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對着旁邊的人交代了什麽。馬兒嘶鳴,踏雪而去。韓山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而韓山與那名受傷的侍衛,也被後一步帶到了安王臨時駐紮的軍營中。
而同一時間,數只白鴿飛向天空。韓山仰頭看着那漸漸消失在天空中的白鴿,在看眼前少的可憐的士兵,就這些人……就想沖進去安城救人嗎?怕是連城牆邊都摸不到,就變成刺猬了吧?
韓山猜想,真正的軍隊應該駐紮在不遠處。那些鴿子,應該就是去送信。否則,他無法想象,歷史上的安城之亂,那安王是怎麽平亂的。
……
這邊,安遠與原啓已經棄馬,隐入了山林。他們仿佛被逼到了一條絕路之上,因為後面是追兵,山頂是斷崖。
他們并沒有進入山莊多藏,而是繞過了半山腰的山莊朝着更往上,更深的地方走去。
而跟在後面追擊的人,也跟着入了山林。一組五人的小隊警惕的觀察着四周,慢慢的朝前走着。
沒有人會比他們更了解這山林的危險,不僅僅是野獸,還有他們布置的各種陷阱。這些陷阱本是放着外來入.侵的人,如今卻是成了他們阻礙。
不過很快,為首的人便眼前一亮。因為他們發現了腳印!
然而,下一刻便有破空聲傳出。噗嗤一聲,便被射中了喉嚨。那人目露驚愕,口吐鮮血,不甘的倒下了。
而另外四人立刻拉弓,朝着那箭羽來的地方射去。嗖嗖嗖幾箭過于,射中了樹幹,卻沒有射中人。
冬日、周圍都是一片白色。這裏是最不好藏人的地方,也是最好藏人的地方。
正當幾人都屏息盯着前方的時候,一把彎刀割了最後一人的脖子。如果不是有鮮血噴出,前面的三人根本發現不了,竟然有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那雙似若寒潭的眸子,那鮮血流淌泛着寒光的刀刃,都沒有給他們過多反應的時間。
三人倒地,這五人小隊,團滅……
這個時候,一人從雪地中爬了起來,伸了伸懶腰。他的面頰上有着一道血痕,卻不是很嚴重。他先是将落在地上的箭與插在樹上的箭拔.出,放在身後的箭.筒中。
後,他轉身,眼中含笑:“陛下好身手,臣接下來可要依仗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