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安遠:來啊!快.活啊!
回答安遠的,是原啓彎腰的動作。地上的人身上禦寒的大氅被剝了下來,武器被收走。自然彎刀歸原啓而箭羽歸安遠,白色的大氅朝着安遠扔了過去,而原啓三兩下又到了樹上。
天空飄落的雪花,成了他最好的掩護。而安遠,也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地上幾人的屍體已經變涼,但是二人誰都沒有管。白雪已經被染紅,寒冷的空氣之中血.腥的味道彌漫。遠處,隐隐有嘶吼的聲音傳來,并且在不斷的靠近着。
而這個時候,又有一個五人的小隊來到了此處。他們與前面那只隊伍一樣,非常的警覺。幾乎立刻就發現了躺在地上已經斷氣的幾人,并且立刻拉弓防守。
然而,除了白雪與樹幹,周圍沒有其他的身影。寒風帶來了野獸的嘶吼聲音,這讓他們警惕的神色之中,更是多了一絲的凝重。
此處之所以不用兵力防守,一是因為此處乃是斷崖,敵人想要爬上來都困難,二是因為此處有着大量的陷阱,三便是山上的野獸。
大片的雪花落下,然而樹下的幾個人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頭頂有一個人已舉起了彎刀。而不遠處,那泛着寒光的箭羽也已經對準了他們的喉嚨。
然而這個時候,原啓竟然停下了要躍下去的動作。并且,他的彎刀已經出手,朝着安遠所在的位置抛去。
安遠也幾乎,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于是,一個人影雪地中飛出,安遠側身并且三兩下上了樹。那彎刀直接将一頭狼劈在了地上,一聲哀嚎之後再也沒了聲息。
而更多狼已經竄了過來,安遠一腳攀住樹幹,側身拉弓。這只箭對準的不是地上的狼群,而是學着他同樣想要爬出的士兵。
一只利箭,将那人的性命奪取。那人帶着不甘的神情,掉了下來。剩下幾人想要爬樹,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狼群已經撲過來了。這下,即便他們知道那二人就在樹上,也無法将其殺掉。不僅如此,他們的生命還受到了雙重的威脅。
樹上的利箭、樹下的狼群。
幾個顧不得同伴,立刻拔腿就跑。然而他們忘了此處陷阱諸多,還沒跑出去多遠便都掉了進去。安遠挑眉,放下了弓箭。
他們的慘叫聲音吸引了更多的人過來,卻又同樣被追的逃竄。而狼群卻像是早就是适應了這到處都是陷阱的山林一般,東跑西跳竟然極少有狼掉進去。
沒用安遠再出手,這第一批上山的人已經損耗的差不多了。不過,安遠與原啓此時的處境,也是非常的糟糕。
他們的樹下,也圍着七八只狼。地上的屍體已經不成了樣子,而狼們邊撕咬着,還邊擡頭看着他們。這還不算完,遠處還有狼在朝着這邊奔來。顯然,他們打算吃掉地上的,困住樹上的。
安遠手中把.玩着一只弓箭,絲毫不懼下面血腥的畫面。而這個時候,竟然又有一只猛獸竄了出來。一只老虎與數只狼便戰鬥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安遠的弓箭已經拉滿。然而在他要松弓弦的那一刻,轉了角度。似是要将空氣點燃的速度,根本沒有給躲在灌木叢的二狼反應的機會。一支箭,兩頭狼,都倒下了。
狼群一下子亂了,安遠則趁機搭箭拉弓,嗖嗖嗖幾只發出。狼的哀嚎聲,虎的咆哮聲音。更不用說那已悄無聲息靠近的原啓,即便不斷有狼趕來,也沒有狼活着逃開。
一番打鬥,竟然天都已經黑了。遠處的幾只狼夾着尾巴逃走了,而安遠手中的箭也已經空了。他跳下了樹,看着那蹲在老虎身邊的原啓。
因為原啓背對着他,所以安遠看不到原啓的表情。那只虎已經倒在了地上,似乎要咽氣了。安遠往前走了幾乎,看清了老虎的傷勢。原來已經破了肚腸,定是活不了了。
安遠抱胸看着原啓,聲音中帶着嘲諷:“死了那麽多大臣不見陛下心疼,怎麽死一只老虎,陛下倒是哀傷起來了?這到底是有心,還是沒有心?”
在安遠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只老虎也已經斷了氣。這只虎沖出來的突然,不過看這副瘦骨嶙峋的模樣,怕是餓狠了。
原啓站了起來,沉默的将獵物身上的箭拔起來放入箭筒,後又撿起武器。他的子民互相殘殺,他沒有不心疼。
将箭筒塞到安遠的手中,原啓轉身朝着前方走去。他的聲音在空氣中漸漸的消減着:“此處血腥味過重,我們趁早離開。”
安遠看着手中的箭筒,再看地上翻着肚皮的老虎,微微勾唇。後,他快速追上了原啓,并且抓住了原啓的手。
原啓回頭,不明所以。但是他聽道安遠這麽說:“此處陷阱衆多,還是臣走在前面為好。”
說着,安遠擡腳往前走,卻并沒有松開拉着原啓的那一只手。寒風呼嘯,冰冷的雪片砸在二人臉上,但是二人相牽的手卻是溫暖的。
他們似乎都不是善于表達情感的人,一個喜歡悶在心中,一個張嘴又是毒蛇。但是當他們牽手往前走的時候,無聲勝過了一切。
安遠拉着原啓,觀察着四周的同時,踩着老虎留下的腳印朝着前面走去。雪下的太大了,腳印很快便已消失不見。
安遠停下了腳步,眼角稍彎。他的運氣,似乎還不錯。安遠轉頭看着原啓,眨了眨眼睛:
“陛下可要稍等臣片刻了。”
說着,安遠轉頭便要走,卻被原啓一把拉住。“你要去何處?”
安遠轉頭,原啓的聲音雖然依舊冷冰冰,但是拉住他胳膊的手卻沒有用力。安遠想到前幾次交鋒,這個将自己弄成那副青青紫紫的樣子,再看現在,心情莫名的又好了幾分。
于是,他也便有了開玩笑的心情。“臣要去方便,怎麽,陛下也要一起嗎?”
那只拉着他的手,立刻就松開了。甚至,那個人竟然也背過了身。這下,安遠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
“安遠,若有危險……要喊我。”
最後那三個字聲音極小,仿佛一脫口而出就消散了。不過,安遠還是聽到了。
“好。”
安遠轉身,慢慢的消失了。而原啓,也轉過了頭,看着對方的背影。他不會知道,他錯過了安遠眼中極少的柔情。
安遠沒有去很久,再回來的時候手中竟然還提着一只掙紮的獵物。他走到原啓的身邊,二話沒說将割脖子放血,湊到了原啓的嘴邊。原啓面色一僵,卻順從的喝下了。
不過,他喝了幾口便接管了獵物,并且湊到了安遠的嘴邊。安遠也沒有拒絕,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原啓看着垂眼進食的安遠,就在方才,他以為這個人不會回來了。随即,原啓一愣。他方才好像看到,安遠的領口動了一動。他閉了一下眼睛,懷疑方才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安遠的領口那處,又動了一動。這個是時候原啓才發現,安遠的領口,似乎過于鼓囊了。
随即,一個毛茸茸的圓腦袋從安遠的領口鑽出。濕乎乎的眼睛,聳動的小鼻子。即便是一臉的毛茸茸,也寫着對食物的渴望。
原啓直接愣在當場,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這僅是露出一個頭的小老虎。
而安遠則是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一把将不斷抻頭甚至嗷嗷叫的毛茸茸拎出,甚至将其按在了獵物上。
這下,似是嗷嗷的喊餓聲變成了哼哼唧唧的滿足聲音。那小屁股,竟然還扭了扭。安遠直接将獵物和小老虎一股腦丢進了原啓的懷中,說:
“陛下什麽時候餓了,便宰了吃,熱的更好吃。”
咳咳咳……似乎有人(動物?)被嗆住了的聲音,某只毛茸茸也不知道是野獸的直覺咋地,往原啓的懷中縮了縮。
于是,原啓的大氅又被蹭上了幾道血痕。
原啓身體似乎有些僵硬,手中毛茸茸的觸感,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而安遠,已經又朝前走去了。這次,他甚至連說讓原啓跟上都沒有。
不過,原啓還是很自然的擡腳跟上了。懷中的小老虎似乎還啃不動肉,不過依舊不肯松口。整個腦袋拱在這只不大的獵物上,毛茸茸的小臉已經不成了樣子。
感受到有手指觸碰到了它的耳朵尖,小老虎擡頭。黃色的眼睛,天真無邪。它的這副樣子,讓原啓還放在它耳朵上的手快速收回。于是,磨牙的口糧不見了。滿臉血跡的小老虎,又換了一個領口待着。
二人快速的在雪地上穿梭着,原啓不知道安遠要去哪裏。不過他很信任的跟随着,因為在軍備處之時,安遠拼死也要護他離開。他看着安遠的後背,他知道在大氅裏面,那人的背部中了一箭。
然而,此時這個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經過各種蹭.蹭和翻滾,小老虎的頭終于鑽出了領口。大片的雪花砸在了它的臉上,小老虎伸出粉粉的舌尖舔了一口,随即發出無意義的嗷嗷叫聲。